“开战后的第十八年,同时也是我十八岁那年的生日在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上,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楠宫梓如此纪述着她与山本征一的初会情形。
“当年的山本征一虽然已经超过四十岁了,但是他的风采和动作实在看不出来有这么大的年纪。很难想像第一个成为将领的地球人会是那么充满活力,甚至有一点不正经的人物。当时我虽然和其他少女一样被他的风采所魅惑,但是如果说十年之后他会走入我生活,成为我的长官和情人,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在作白日梦。但是啊,人生往往就是那么神奇。”
宇宙历七十七年六月的这一次太阳系后勤军事学校毕业典礼,意义其实比刚毕业的楠宫梓所知道的重要好几倍。
这一场表面平静的毕业典礼中,所有地球系统的重要中级军官第一次齐聚一堂。表面上的目的是为班图沙统治下第一次正规教育之下培养的军官毕业典礼作庆祝活动,但是其实际的意义在于串联整个地球系统的军事力量。
与会的人士中以山本征一,爱丽丝·弗雷明,卡萨布兰卡·佛朗哥这三人的阶级最高,这三个人在这次的集会之中取得了一致的共识,加强所有地球系统军事政治与经济力量的相互联系,以待不时之需。
在会议中另一个被讨论的话题则是严特利姆通商联合。受到班图沙人的影响,当时的地球人多半也有点轻视这个以商业为基础的国度。虽然和寇克兰帝国签订了军事协定但是到现在为止,一切的动作都止于物资与财力的支援,并没有真正的派兵加入战争。
不过与会的地球将领们可不怎么相信班图沙帝国所谓帝国舰队可以抵的过三倍严特利姆舰队的宣传辞令。在第一线作战的他们最清楚严特利姆的技术优势了,就以最简单的战斗舰为例,同样被归类为战斗舰,战斗性能大约一致,严特利姆制造的东西就硬是比班图沙人或者寇克兰人小上了一整倍。在战场上最不愿意碰上的就是那些由严特利姆生产却被地球系人所驾驭的部队了,除了不想和同胞骨肉相残之外,超级难以对付几乎是两名第一线指挥官的男性的共同认识。
虽然说这个国家的组织比较松散,决定有点慢吞吞的,但是一但真正发动起来的威力绝对不可以忽视。而且更令这些与会人士担心的是,班图沙帝国传统的武风和善战的精神似乎在占领了大半个寇克兰之后有了变质的现象。昔日质朴而纯粹的民族似乎被繁荣的占领地生活所迷惑了,军方的上层只是不断的夸耀过去的光荣和胜利,完全无视于突破现状。
“长此以往班图沙的日子也不会长久了吧。”在情报部分析部工作的爱丽丝·弗雷明悠然的吐出大不敬的言语。
“问题是,班图沙人垮台后我们不见得会有好处。”卡萨布兰卡·佛朗哥这名突击舰队的壮汉指挥官在密室中面对其他两名地球系统的将领提出了他的疑虑。
“所以要创造对我们有利的状态才行。”三个人之中最年长的山本征一是唯一一名参加过第二次迪斯马斯克战役的幸存者,他不但是三个人中的领导者,对于整个地球系统来说他也是最重要的领导人物。
“想法很好,但是该怎么作?”爱丽丝提出了简单的疑问。
而这个疑问的答案在半年之后才获得了解答。当爱丽丝的情报分析部接收严特利姆通商联合的舰队横跨了位于两个腕臂间的危险宙域,直接进攻班图沙本土时,爱丽丝终于了解到半年前山本征一的奇特微笑所包含的意义。因为那个被严特利姆当成桥头堡的星系正好就是山本征一在一个月前才在那里整补部队的补给地点。
不过这对于当时的楠宫梓来说可以说完全不干自己的事情。
由军校毕业之后的楠宫梓,马上被派往伊留申二十四星域的补给站担任该地的医疗补给官,负责医疗器材的补充和申请。这个距离战线不到二十光年的补给站是最接近战场的一个补给站,虽然说这些年来的战斗多半是小规模的战斗。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补给站完全没有危险。
而比起自身危险更迫在眉睫的,是不断飞涌而来的医疗药材和器具申请,以及一名又一名伤兵从前线被运回补给站时发出的惨痛哀嚎之声。对于刚毕业的楠宫梓来说这些实在都太过沉重了,她始终无法像前任班图沙人一样的叮咛,不把伤兵当作人,而当作物品来看。虽然理性告诉他那些还有办法发出哀嚎的士兵大概都可以救的回来,但是它们的哀嚎仍然在午夜梦回时刻不断的让她频频惊醒无法入梦。更何况那些受伤的伤兵之中有九成以上是地球系的同胞,和班图沙人一样的冷淡视之,怎么样也不符合她的个性。
更糟糕的是,当她发现那些被带回来多半已经奄奄一息的寇克兰俘虏,居然多半也是地球系人时,一种深沉的悲哀感救不禁油然而生。在这场大战之中,争的是寇克兰、严特利姆和班图沙的霸权,说句实在话和地球人半点关系都没有。然而真正在最前线打仗,付出了生命和鲜血的地球人他们只不过由这个主子换成了另一个,一点意义也没有。虽然说自己家乡太阳系周边的星系至今尚未被战争卷入,反而因为战争而显得更加景气蓬勃,但是这种维持在流沙之上的繁荣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预估。
在种种工作和心理上沉重压力之下,维持了每天工作超过十二小时却没有四个小时睡眠的楠宫梓终于在半年之后因为胃出血而病倒在工作岗位上,被医生要求绝对安静修养的楠宫梓被后送回位于太阳系的安塔罗医疗用人工殖民地,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不曾预期相会的男人——山本征一。不过那次并不怎么愉快的经验居然会成为两人日后十年交往的开始,就不是当时的黄毛丫头可以想到的事情了。
在太阳系内,数千个人工殖民地分部在自金星一直到土星的轨道上。人们在这些直径十二至三十公里,全长二十五到五十公里的圆筒之中生活的时间也有将近三百年了。
和其他的种族相比,在没有发展出空间跳跃技术之前的地球人类,等于是被封锁在只有一颗恒星的狭小世界内。如果当时没有这些人工的大地作为上百亿人口的栖身之所的话,地球这个母之大地也许早就成为死之大地也说不定。
而现在的地球表面上,不到五十年前的那一次小行星攻击所造成的气候变化在近几年来虽然在行星改造工程下,有了比较显著的进步。但是连赤道附近的夏季温度都还在摄氏二十度的现在,大部分的地球人不是移民外星系就是移居到这些人工的大地之上。
毕竟,这些大地是人类一手所建造的,在这里面不论气候也好,环境也好,其实应该是比地球上的环境还适合于人居住的,其中专门以慢性病人休息调养的安塔罗医疗用人工殖民地更是其中被公认为最美丽的三个人工殖民地之一。
楠宫梓第一眼看到这个殖民地内的积雪山脉时还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在地球上也不曾见到过像这样高耸雄伟的山脉。而当她看到由积雪融化蔓延的河流在山脚所汇集而成的清澈见底的美丽湖泊时,楠宫梓第一次对自己太过劳累而闹出病来这件事有了另一种看法。
姑且不论到这里来的理由为何,能到这么风景良好的地方修养,也算是一种幸运吧。再怎么说这也是公家出钱的有薪休假,就放松心情当成来旅游好了。
在她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楠宫梓到达了位于湖畔茵茵绿草旁的纯木造休养小屋。
在这里,楠宫梓在这殖民地中第一次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推开门的楠宫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在她眼前的大床之上,一名满头银发却仍然显得精气十足的赤裸男子不愉快的中断了他的动作,他身底下的女伴则满脸通红的躲入毛毯的掩护之中。
“你是谁?”
在由一数到五十的空白之后,山本征一和楠宫梓之间交换的第一句话意外的没有情调和创意。
不久之后,正确的说起来是三十分钟之后,一向是宁静又和平安塔罗殖民地瞬间化成战场。
如果你刚好走过战场的中心地,你就会发现这场气势惊人的战争其实只有两个人参战。
不用说,山本征一和楠宫梓正是破坏和平的元凶,而战场正是在疗养院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为什么要我跟这个色情狂住在同一间房屋内?”
“开玩笑,我嗜好女色没错。但是饥不择食可不是我这个优雅的绅士所会做的事。”
“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向你这种没胸围又没脸蛋的丑小鸭,送给我我都不要!”
“送给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以为肩膀上挂了两颗假星星就可以欺负人了吗?”
“你说什么!”
班图沙人的院长好不容易的由这对彼此指责的男女口中了解整件事情,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简单来说,其实不过是一次意外疏忽。电脑在登录第一个人的居住资料时当机,但是资料已经传送出去了,第二个人又登记到同一间房子。
本来,只要再拨另一间房舍给其中一个人问题就解决了。但是不巧的是,这时候整个殖民地内的空屋刚好一个也不剩。
照理说这个时候官阶比较大的山本征一应该优先,这才是军队这个阶级社会的真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楠宫梓居然敢和中将阁下当面吵架的勇气让院长感动了,或者是班图沙出身的院长看到一个地球人居然有他所追求不到的阶级张而生出怨恨之心。总而言之,再经过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协调,或者应该说吵架之后,院长终于决定,暂时两个人同住一间房子,但是只要有空房,立刻优先补给其中一人。
不用说,这样的结果两个人当然都无法接受,但是看在反正只有一下子的份上,最后这对男女也只好不得已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过这却变成楠宫梓劫难的开始。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山本征一的身体好像完全没有病似的,而且还充分的发挥他花丛老手的本色,四处招蜂引蝶。
就算是和楠宫梓同居的状态之下,仍然几乎是每天带女伴,而且往往还是复数的女伴回来夜夜笙歌。对于一个还未经人事的纯洁女孩来说,这个刺激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所以楠宫梓不得已之下,只好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中不出来,免得碰上不该碰的活春宫场面。
这种情况一直要到两个人同居的第七天才开始变化。
正当楠宫梓不知道第几次暗骂天地诸神对她的不公平待遇,以及那只色情狂的猪公完全没有节制时。
难得走出自己房间的楠宫梓被扑鼻而来的酒味薰的皱起了鼻子。躺在酒瓶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平常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嘻皮笑脸应对的山本征一。
而且很难得的,或许按照楠宫梓的说法是奇迹般的,他是自己一个人躺在地毯之上,没有任何女伴的陪同。
实在看不下去如此凌乱场景的楠宫梓,只好开始动手收拾。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好不容易大致清理乾净的楠宫梓碰上了一个超级大问题,那个超巨大垃圾该怎么处理呢?
可以的话还是把他丢入垃圾桶吧?
这样的想法一瞬之间闪过女孩的脑海,而且还构成了强烈无比的诱惑。
不过向来秉持善良处世原则的好女孩,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算了,把他搬回卧室睡吧,放在这边还真的是有够碍眼的。
不过也许少女最后的决定是因为看到了挂在山本征一脸颊的泪痕吧?向来嘻皮笑脸的这个男人也有哭的时候?少女不禁觉得十分讶异。或许这点处动了她的母性本能吧?
然而历史的定律清楚的告诉我们,所谓的好人总是没好下场的!
用尽最大力气把山本征一抱了起来,将他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楠宫梓马上面临了意想不到的难题。
这个男人似乎酒癖很糟糕的样子,注意到这一点不需要花上少女超过十秒钟的时间。
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男人一直低声喊着不知道哪个女人的名字。
“瑟娜…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
彷佛小孩子悲鸣一般的靥语一直不断,原本英俊挺拔的大男人彷佛变成了受伤的小动物一般的脆弱。
看着他这副德性,不知道为什么,少女对于这个这个本来令少女反感的男人有了一丝的好感。
不过这种好感维持的时间大概只有十秒钟吧。
好不容易将他扶到床铺旁正要把他放上床铺时,意外事变发生了。
神智不清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人了,一把抱住了少女滚到床上,一边喊着瑟娜的名字,一边强吻着少女。
好不容易由山本征一强而有力的怀抱中脱身的楠宫梓狠狠的给了男人一个巴掌,然后飞奔出房间。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居然被这种家伙强夺了过去!
生气、羞愧,还有一丝自己绝对不肯承认的喜悦,少女的心情就像是被打翻的鸡尾酒一般的五味杂陈。
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没有在飞奔出房屋时注意到站在门边的那一对男女。
不知道在湖畔走了多久的时间,好不容易作成就把这当成是人工呼吸结论的少女,终于做好了心理调适和再建构的工作。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殖民地内的休息时间了,少女终于开始走会自己的暂居处。明天,无论如何一定要离开这里!少女心中下了结论。
走回临时住处的楠宫梓在门外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音。
两个男人的声音中有一个很明显的是山本征一,另一个男的不知道是谁。另外还有一个女性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的妇人。
但是问题不是谁在讲话,而是讲话的内容。
虽然窃听别人的谈话不是少女的趣味,但是对话的内容实在是太过重大,以至于少女的脚像长根的树一般动也不能动!
在屋内的三个人所讲的居然是如何从班图沙帝国中脱离出来,建立独立国家的计划!!
对于所有地球系的人类来说,独立这个话题虽然很长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被人提起,但是大部分都不过只是一个虚幻的梦中之梦罢了。对于楠宫梓来说,看到最前线战场上地球人彼此互相残杀的惨况后,把所有地球人统一起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独立国度的念头不只一次的出现过。然而对于一个小少尉补给官来说,这真的不过只是幻想中的幻想。
但是,屋内的这些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其他的两个人是谁,但是由山本征一的阶级来说,可以如此和他争辩的人物阶级绝对不低。
换言之,这可是地球系统的高级将领们一次重大的会谈。
察觉到不适合再听下去的少女转身想要离开。但是这一次,她又没有能走开,原因不是又受到震惊,而是不得已不如此。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同时,眼前突然一黑,一双冷冰冰的手掌同时遮着她的眼和嘴。
“班图沙的走狗吗?”
低沉的女中音彷佛向是永冻原的寒冰一样,冷烈的让楠宫梓由心中最深沉的内部开始打颤抖。
“放心好了,我会让你死的没有痛苦的,以我爱丽丝·弗雷明的名誉宣示。”
“等等,爱丽丝!”
山本征一的声音对少女来说还是第一次这么悦耳动听,简直就是天使的语言了。
“为什么?”
“她不是间谍。”
“你怎么知道的,大情圣?”
爱丽丝的语气一点都没有解冻的迹象。
“你知不知道你那群女伴们其中至少四分之三都是谍报局的特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其中的一员?更何况听你说她居然和你因为巧合而同居,这不是情报局的杰作才有鬼!”
天哪!该死的老天爷!楠宫梓不禁为自己的不幸而叹息,没想到订到同一间房子的厄运居然成为决定她死刑的罪证。
“很简单。”
不知道楠宫梓是不是心存着偏见,山本征一的语调中似乎带有着很重的调侃气味。
“谍报局的间谍什么时候水准会低到找这种要胸部没胸部,要脸蛋没脸蛋的丑小鸭。”
“更重要的是,那群蜂蜂蝶蝶那只不是像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啊?连床上功夫都是一个德性。”
楠宫梓感觉到眼上的压力一松,似乎对方听进去山本征一奇妙的辩解了。
“既然是你说的,那大概没错吧。不过,你这种德性要是再不改,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腿上!”
“那是我毕生的愿望。”
晚上,当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离开了之后,剩下来的一对男女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一点尴尬。
“你…”
“那个…”
不预期之间同时开口的两个人,又急忙的同时说:“你先说。”
然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过了游一数道十的时间之后,楠宫梓终于鼓起了勇气,向男人提出了道谢。
“谢谢你白天救了我。”
“啊,那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陷入危险。”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你还是救了我的命。”
“如果这样子就要道谢的话,你这一辈子光说谢谢可能就谢不完了。”
带着一点尴尬的表情,男人以不像他的风格对少女说了声:“抱歉。”
“你不用道歉啊。是我自己不好,本来偷听别人的谈话就不是好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抱歉了。”
“那你是指什么?”
“早上,我不是最的很严重吗。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一场好梦。”
“好梦?………!!!”
想到早上才失去初吻的少女,脸颊迅速变红的程度简直可以列入世界奇观。
又经过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好不容易重新武装起自己心情和面孔的少女好不容易的挤出了几句话。
“没关系,人工呼吸的经验,我在官校也没不是没有做过!当成被某个饥不择食的野狗咬了就好了。”
听到少女的自我安慰的言语后,山本征一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闪光。
“被野狗咬了是吗?可是我怎么记得某人好像很享受的样子啊。”
少女的脸再次瞬间沸腾。不过这倒是一半害羞,一半愤怒。山本征一所说的一部份确实也是事实。虽然最出被强吻的时候有着非常排斥的感觉,但是一个花丛老手亲吻的技巧当真不是还没有体验的少女所能真正抗拒的,如果不是男人后来想把舌头也伸进来,让沉醉在深吻之中的少女吓了一跳而把男人推开的话,接下去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所以少女的愤怒其实只有不到一半是对着眼前狡猾的男人,更大的一部份是对着意志不坚的自己。
看着少女脸色青红不定的迅速变化着,男人露出了捉狭的笑容,而这根引火线瞬间把名为楠宫梓的火药库瞬间引爆。
“别把我当成那群整天微在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像是瑟娜还是什么的……”
少女的话语瞬间中断。因为眼前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有点不正经的男人在听到瑟娜这个单纯的名字后瞬间失去了平衡。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男人的眼神中的危险色彩,第一次让少女感觉到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少女才回答道:“不就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我自己说的,不可能?”男人的脸色虽然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仍然十分难看。
“真的是你自己说的,在你对我……不礼貌之前。你不停的喊着那个名字。”
这一下,男人的脸色变成了苦笑。
“真是一个好经验,以后酒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
“奇怪了,你连我听到了那么重要的军事情报都面不改色。只不过一个名字反倒让你完全失去了常态?”
“女孩,你反对我们的独立运动吗?”
“我虽然一生下来的国籍就是班图沙,但是那可不是我想要的。”楠宫梓以委婉的方式说出了对独立运动的看法,“和其他的地球人一样,能够的话,当然希望能够独立。我在前线早就看够骨肉相残的悲剧了,不过……”
“不过……?”
“别叫我女孩!我已经是大人了!”
“这可是失礼了,女孩。”山本征一的语调显示他已经恢复了常态,还可以开玩笑了。
“姑且先把名称的问题放在一边。但是,正如同你所说的,只要见过战场实际状态的地球人都会支持我们的独立运动吧,我是这么判断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是这样子的吗?”少女的语调还带有一点迷惑。但是眼前也只有相信这个男人的说法了,虽然说并不知道能相信到哪边。
“等等。”少女突然发现话题被转换了,“我的问题是谁是瑟娜这个女性!别给我打马虎眼。”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秘密才对吧。”
“平常应该是如此。但是,我至少应该有权利知道我的初吻是因为被误认为哪个人才失去的吧?”
山本征一听到少女的奇特主张后,不禁为知愕然的将眼和口张大成三个O,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的男人发出了悲鸣。
“把你当成瑟娜?谁?我吗?”男人夸张的抱着头,“我以后再以不敢喝酒了,居然会犯下这种错误。真是我一生的耻辱。”
“那个女人和我长的那么不一样吗?”楠宫梓的疑问彷佛更刺痛了男人的胸口。
“当然不一样!”山本征一摊开两手道:“瑟娜可是又温柔又美丽的好女人啊!像你这样要胸部没胸部,要脸蛋没脸蛋的丑小鸭当然不一样……”
之所以不往下再讲下去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男人总算还有观察别人脸色的能力。即使身分再尊贵的男人,遇到满脸愤慨的女人也只有低声下气的份。这本来就是山本征一生为一个花丛老手的心得之一,更何况这次事件的起因似乎还是自己。
“抱歉,我好像失礼了。”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
“抱歉、抱歉。”
既然男人低声下气的提出了道歉,楠宫梓暂时也不想追究了。不过她还是好奇于那个名叫瑟娜的女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让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男人变了脸色。这个时候的她还太年轻以致于不知道对于一个人来说,总会有一两个不欲人知的往事。而好奇心会杀死猫这句古来的警语,此时更不在这个少女的脑海中。
“那,那位瑟娜现在在哪里?”少女好奇而素朴的疑问似乎刺痛了山本征一的心理。
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回答的楠宫梓,还以为对方变成了不会说话的石雕像时,听到了几乎在可听范围边缘的话语:“她早就不在人世了,四十年以前的迪斯马斯克战争中,她就已经……”
“抱歉。”
除了这句话之外,少女实在想不出别句话了。就算是对于世情不熟悉的少女,这时候终于也醒悟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正当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神情落寞的男人时,山本征一自己反而似乎已经完成心理上的重建了。
“算了,反正你不清楚这件事。”男人的语调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内心其实绝对还是五味杂陈。
“比起这件陈年往事,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重要吧。”
“什么意思?”楠宫梓不解的问道,怎么好像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
“你真的以为爱丽丝那个老巫婆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你了吗?”
“爱丽丝?是刚刚那个访客吗?”
“没错,我们都叫她老巫婆。这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今天听到的秘密太多了,你认为那个老巫婆真的会放过你吗?”
“这么说?”
“你也不想一个月后热线新闻头条的宇宙船失事死亡名单中,出现楠宫梓的名字吧?”
“!!这太过分了!”
“是吗?如果你不小心说了出去。即使是说梦话说了出去的后果会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就算是这样……”
“所以说,要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她总不能说把我一起宰了吧?只要你在我身边,大概就不会有事了。”
“这么说的意思是?”
男人露出了简直是吃定人的笑容。
“恭喜你升官啦,我新任的秘书官!”
“这太过分了!”
“是吗?比起当我的秘书官,你似乎比较喜欢当成宇宙中冰冷的尸体的话,那也不打紧。”
“……#$%@$∧&#!!!”
少女只有铁青着脸色说不出半句话。
而这就是山本征一在任最久的秘书官诞生的瞬间。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在经历过严特利姆通商联合的入侵,地球系统兵力的反正,以及长达十年的班图沙帝国的崩坏过程中,楠宫梓这个秘书官总是会出现在山本征一这个地球军的大黑柱的背后。
两个人的关系也由近乎于仇人便成纯粹的长官和部下,再由纯然的公务关系演变成为情人,这个时候楠宫梓才知道瑟娜的真正身分。武装商船雅克雷维克的船长,既是少年时期山本征一从军时的长官,也是暗恋的对象。她的存在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影响了一个少年的一辈子,甚至使得这个少年一生都以追求地球的独立为职志。就某种意义来说,她甚至影响到整个银河的历史变化。
不过那些都不是楠宫梓关心的重点。她比较在意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既像姊姊,又像情人的存在太过巨大,死别的经验又太过痛苦,山本征一的身边似乎总是无法少于三个女人。已身为其中固定不动的一个人虽然不算坏事,但是能够的话,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眼中只有自己的。
没关系!毕竟她已经死了,而我却活着,总有一天我会达到目的的。楠宫梓在心中就此定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