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起风了。
东、西、南、北、上、下、八荒六合都被这庞大的风暴包围笼罩。
是的,这是银河之中最大的风暴,也就是银河自身。
无数微不起眼的星间物质在这巨大的螺旋之间碰撞着、舞动着,结合着、
彼此吞噬着,经过数十亿年的时间、当累积到一定程度的质量之後,便开始发
热发光,像周边散射着自身的光华,构成自己独特的螺旋和生命体系……直到
某日耗尽一切能量为止。
没有永恒发光的星球,没有永远沉默的尘埃。
这银河的大螺旋,就是生命的大风暴,同时也就是宇宙真理的本身。
生者必灭,会者定离。
只有不断的变化才是永恒的真理。
可就在这样彷佛永恒的变化之间,有着那麽一群小小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们自大的以为自己可以认识并且理解这宇宙的真理,利用真理,甚至改
写真理。
就某方面来说,他们是成功了。
银河之中、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可以与之比拟。
虽然寿命短小到难以察觉,但是他们却成功的穿越了自然的法则,在数千
万个星系之中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和标记。
然而,这样的成功却不能让他们满足。
和那数十亿年持续闪烁的星光比起来,他们的寿命未免太短,太不足道了
……他们想要的,所觊觎的并不只是如同星光般数十亿年的不停闪烁。
他们想要的,是所谓的永远。
是这个宇宙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真正的、绝对的永远。
他们成功了。
所以他们失败了。
然而他们的失败尝试、却留下了一种近乎半永远的存在。
一种半永远的灾难。
这样的灾难一度平静下来。
如今再度出现。
一点、两点、三点四点、成千上万的赤红色光芒出现在银河的每个角落。
那是灾厄之光,同时也是死之光。
不只是在正常空间,这些突如其来的不祥赤光横跨了正常空间和亚空间之
间的范围,同时存在着。
以这样的特殊状态,无数的赤色光点如旋风的尾巴一般,以超越光速数千
倍的高速快速的穿越着银河中数以千万的星系,朝着风暴的核心舞动着,侵蚀
着,旋转着,围绕着,包围着星和星的生命之风。
和亘古闪亮至今的恒星光芒比起来,这短暂的红色光华灿烂更甚,更闪亮
夺目,更声势惊人。
宛如缠绕寄生的藤蔓植物,红色的光芒逐次由银河的尖端朝着银河的中心
集中。
是的,那是银河的中心,也是风暴的中心。
过去曾经一度统一起整个银河的大帝国的核心和首都库萨瓦蓝,这个过去
繁盛的银河之华如今正处在死亡的风暴核心。
破坏者的後裔,红色和青色、数以十万计的死亡火焰将整个星系的内部染
上了一片凄厉的破坏色彩。
而在赤和青的风暴核心、却是一个连星光都无法穿越、漆黑而又空无一物
的黑色空洞,宛如死神的瞳孔一样,静静反射着死亡的火焰。
那是原来曾经被称为银河旋转的轴心、数千亿人民的司令者、数万星系的
总枢纽,现在却只剩下比漆黑还要漆黑的深夜。
深渊。
不单是光和重力的牢笼,也是人类愚行的证明,同时更是古代曾经一度统
治整个银河的大帝国没有墓志铭的墓标。
过去十三血族诸圣源血使用的超级兵器,不仅吞噬了周边零点三光秒一切
的光和物质,同时也吞噬了一整个民族和文明。
不、应该说几乎吞噬了。
就在深渊的边缘,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一个扭曲变形的影像突兀而孤
零零的悬挂在危险半径的边缘。
仅仅差那麽一点点,就可以脱离重力的束缚而逃离的超古代巨舰艇尾部的
喷进炎彷佛像是冻结的冰晶一样,在推力与重力的平衡点上散发出诡异绝伦的
光芒。
对那个舰艇来说,这个外界看来漫长到近乎永远的漫长堕落,对他们来说
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而已。
究竟是这颗人工的黑洞会早一步因为质量不足而缓缓蒸发呢?还是这个舰
艇早一步掉落呢?
这个问题任谁也无法知道答案。
可是对於血族来说,这个问题无须考虑,这个答案无须怀疑。
证据就在自己的眼前。
原本应该是看守深渊的同伴,如今却成了炮口相向的敌人。
正如同大传承默示录所传承的预言。
一切的一切,都是证明了那亘古之原罪即将归来的表徵。
『当那永恒的夜退去,黯夜所隐藏的魔性将由深渊涌出』
『不坚强的人要注意了。』
『那魔性将在你们的心中发芽。使你们互不认识,互相残杀……』
而这正是血族战斗的理由,同时也是生存的理由。
崩坏之刻从未结束。
唯有在此彻底的斩断过去的恶梦,银河中所有的生命才有真正的明天。
数万年的战斗和传承,一切的牺牲和坚持,就正是等着这最後的一刻。
唯有在这最後的一场决战中,完成伟大先祖未完成的悲愿,被创造者才能
真正的超越创造者成为这个银河当之无愧的真正主人。
那个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
拉伦的黄金瞳孔中散发着热切的光芒,看着这一场连她都从所未见的大战
。
超过十七万艘的血族舰艇,在这一个星系之中分成两边彼此厮杀。
星系之内没有一处没有喷进炎的踪影,没有一处没有核子鱼雷的爆炸闪光
,到处都是破碎的舰艇碎片和在其间穿梭、埋伏、攻击的血族舰艇。
破坏的能源和钢铁碎片形成的奔流,塞满了星系内视线可及的所有角落,
连银河中心的繁密星光,在这人为的光芒之下也为之黯然无色。
那些受到『感染』的血族舰艇并没有因为受到感染而丧失功能,依旧十分
勇敢善战……不、应该说是更为疯狂和勇猛。
宛如不知道武器的安全界限,放出一切的破坏能量想要阻止其他血族的逐
渐逼近。
不只如此。
他们不只不怕死,更是宛如不知道死亡一样的笔直的冲向拉伦麾下的火炮
核心,一艘战舰被破坏而爆炸的光忙之中、第二艘舰艇就这麽直接冲过爆炸的
巨大光圈继续冲向敌人的阵列,第二艘被破坏了还有第三艘、第四艘。
虽然这本来就是血族的标准攻击,但是作为敌人的时候,这种攻击看起来
就是疯狂而且难以忍受的恐怖了。
前仆後继的突破着一层又一层的浓厚火网,这些受到感染的舰体只要一靠
近就会拼命的向着尚未被感染的血族舰艇放出带有绿色光芒的核子鱼雷,希望
能够将敌人化为朋友。
然而他们却失望了……如果他们还能有失望这种感情的话。
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舰艇成功的被感染,而他们多半在被成功感染之前就
迅速的自我引爆,没有替防御者增加更多的生力军。
不论火力也好,数量也好,位於外侧由拉伦所指挥的血族稳健的一步又一
步的压制着以深渊为核心展开防御网的血族舰艇向前推进着。
当然的,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鲜血。
然而无疑的,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最终的结局。
剩下的只是需要多少时间,和血族得付出多少鲜血作为祭品的问题了。
然而,拉伦的心中不是没有不安的。
那个魔之影到底还有什麽能力固然是拉伦不安的来源,然而那是早就有所
觉悟、有所心理准备了。
可是……超空间通讯网的突然中断,这才是让她真正不安和没有想到的事
情。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呢?
血族应该是整个银河之中最高贵、最勇敢的。
而身为战士中的战士,可汗中的可汗,天可汗拉˙伦更应该是整个血族最
勇敢无畏的绝对存在。
但是现实的情况是,自从自己真正取得了这个过去觊觎的至高权位,拉˙
伦这才发现这有多麽虚幻。
在这个位置,勇敢只不过是众多必要条件之一。
所谓的勇敢和没有责任,其实只是薄薄的一线之隔。
真正的天可汗更需要的是如同狐狸一般的狡猾和在众多部族与可汗之间的
政治平衡感。
例如说今天攻击的前锋顺序,是该让哪个血族担任,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和
会不会影响到部族之间的势力失衡……种种诸如此类的问题,哪里是一个战士
更何况是战士中的战士所应该去考虑的呢?
简直是低贱的商人阶层吗!
这实在和自己的本性不符合啊……。
金黄色瞳孔的雌狮不禁暗自苦笑着。
早知道如此……。
不,比起这些讨厌的政治,後悔才更不应该是一个战士所应有的情绪。
拉˙伦唯一可以并且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打赢眼前的圣战,并且将侵略的火
炎燃烧整个银河。
这样才能满足她那个饥渴的战士之魂!
可是,这样的想法依旧没有解决她的疑问和不安。
失去了超空间通信的能力,血族也相当於失去了对整个银河的掌握。
这是过去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和那个原来只从边缘可以勉强得见,如今就连将近垂直的角度也逐渐可以
看到、全长估计超过上千公里的太古巨舰究竟有什麽样的关系呢?
比起一个单纯的战士来说,一个天可汗的烦恼真的是多出太多了。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陛下!」
看着眼前有宛如雌豹般锐利眼神的女战士,拉˙伦的心中稍微放松了下来
。
如果说整个血族之中,有几个人是她真正可以绝对信任的,这个从见习战
士时代不论公私都由自己培养的女战士绝对是其中一人。
「何事?斯塔佛朗妮丝?」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陛下,超空间通讯……」
「恢复了吗?」
即使镇静如拉˙伦,也不由得不从血之玉座跳了起来,可惜她得到的却是
让她失望的回答。
「尚未,陛下。可是……」
「可是什麽?快说!」
「虽然固有的超空间通讯不知道被什麽东西给阻塞了,但是却收到了不明
由来的超空间通讯管道码,可是……很奇怪。」
「很奇怪?」
「虽然可以解读,但是却不是我们血族固有,至少不是我们习惯的通讯管
道码……,更重要的事情是,这个通讯码……。」
「快说!」
「这个通讯码指明是收信者是天可汗陛下………。」
「嗯、有趣。既然指明找我,那当然没有不接收的道理。」
拉˙伦露出了好奇的微笑。
「陛下!」斯塔佛朗妮丝忧虑的看着她敬爱的主人,犹豫的询问着:「这
样好吗?」
「你也是一个血族的战士,迷惑的时候,你会怎麽作呢?」
无须正面回答,斯塔佛朗妮丝由眼前炙热的黄金瞳孔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切谨遵战士中的战士,可汗中的可汗陛下您的指令,吾等血族没有不
战而退的战士!」
斯塔佛朗妮丝边回答,边将平面而且色调有点混乱的超空间通讯萤幕放大
到她敬爱的主人眼前。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脸上,有着满脸的疲劳。
寇克兰帝国的皇帝陛下,以传统到几乎被人遗忘的血族战士之礼优雅而敬
重的从数千光年的虚空之外对着银河中央施礼致敬着。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十三血族一脉之首,播种者之长,寇克兰血族的执
盾者拉达˙阿斯˙提尼˙寇克兰在此向战士中的战士、可汗中的可汗、收割者
之长问好。」
银河新世纪14-36
第十四章、十级风暴
Ⅳ、风暴中心04
「啊!」斯塔佛朗妮丝不由得不发出了惊呼。
再怎麽样,也没有比这更意外的来讯者了。
寇克兰的皇帝竟然会向血族的天可汗通讯的本身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但是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自称和身分……。
这……这怎麽可能呢?
不、不是不可能的。
斯塔佛朗妮丝想起了在血族十三族之中空下来的四个位置。
除了有一个是确定在漫长的时光中被其他的血族所淘汰之外,有三个血族几乎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出现在血族的历史之中。
战士之盾、战士之秤、战士之镜……除了这三个徽章之外,就连大传承默示录之中也没有更详细的记载,连族名都已经消失在时光的彼岸了。
如果说寇克兰帝国真的如老人所说是所谓的战士之盾的话,那麽其他的两支血族、该不会是……这个推测实在是太过於沉重,以至於压的斯塔佛朗妮丝差点窒息。
而和她成对比的、是她最敬爱而且信赖的主人。
黄金的瞳孔、被怒火而融化闪动着愤怒的火花。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寇克兰的持盾者之长。」一面降下厚重的防音隔壁,一面忍耐住满溢的愤怒,拉˙伦仅可能以最符合天可汗的威仪和稳重质问着不请自来的老人道:「为什麽在这个时候作这种不必要的联络?你可知道这是只有血族可汗才可以知道的第一等级永久机密保持事项?」
「当然、是因为必要啦。天可汗『陛下』。」
从来被人称为陛下的老人,以非常嘲讽的语调强调着这个跟随了自己一背子的尊称。
「老身虽然未曾担任过天可汗,但是继承寇克兰历史阴影之盾、却远远比陛下要来的长久。」
无视於老人口中的嘲讽,拉˙伦皱起了眉头。
「必要?莫非卿是想要现在挑战吾之汗位?」
「当然不是。」老人悻悻然的回敬道:「播种者不得问鼎天可汗,这老身早就知道,更何况……」
「更何况?」
「陛下可以为老身真的稀罕这个数万年以前的残渣废墟?」
老皇帝的语气太过於平淡、以至於差点让人忽略了其中的辛辣嘲讽之意。
「不管我们的祖先到底是不是血族,吾等寇克兰人已经在这广大的银河生根立足,再也不必考虑那个数万年前的恶梦了。当然、对於那个所谓的天可汗的位置半点兴趣都欠奉。」
老皇帝庄严的宣示着:「血族是血族,寇克兰是寇克兰,寇克兰帝国是属於寇克兰人的。吾等没有兴趣去管你们,如果你们对我们的帝国有兴趣的话,就依照你们自己的力量来割取吧!收割者们!」
「哼!」
『所谓』的天可汗听到这句话,可不怎麽高兴。
「早就知道了。不管是那群完全锁国的『镜』还是根本已经忘了战士尊严,完全退化成商人阶级的『秤』,还有你们,早就已经不把吾血祖脉之传承看在眼中了!这样正好!好好保护你们的种子吧!我们总有一天会去验证他们的价值的。持盾者!」
算是撕破脸之後,拉˙伦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所谓的必要之事,难道就是这老掉牙的事情吗?」
「当然不!」老皇帝一脸皱纹的脸孔、扭曲了起来,质问道:「你们收割者是不是在深渊进行作战?」
「已经舍弃血族尊严的人、无须知道血族的事情!」拉˙伦道:「不过就特别告诉你吧。你说的没有错。」
老皇帝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他说道:「算是曾经是血族之谊吧,劝告你,离开那里。」
「血族无须听从非血族的命令。」
「我很想说随便你。不过这次不行,赶快离开那里。这不是忠告,同时也是请求和命令,总之、立刻撤离、趁你还能离开的时候。」
「这是什麽意思?」
「你以为朕为什麽要用自制的超空间通信器材和你联络?」
寇克兰皇帝的脸上布满了不安和不吉利的阴霾。
「千之羽翼已经从银河四方飘起、朝着银河中心集中了!」
银河新世纪14-37
第十四章、十级风暴
Ⅳ、风暴中心05
像是座位被埋下炸药一样,拉˙伦飞快的跳了起来。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看在身旁忠心耿耿的女战士眼中,就已经知道她敬爱的主人已经被这个名词打动了。
千之羽翼。
是大传承默示录中常出现在终末时刻前後的特定名词,既是呼唤末日、带来死亡的不祥之翼,同时也是搭载真正勇者迈向永恒生命的永生之翼。
血族为了对那些因为作战而连屍体都消散在宇宙之中的真正勇者表示最高的尊敬,会将他们的遗传因子资料放在空无一物的纯银灵柩之中射向银河中心、进行最後的永恒旅途。
而灵柩上雕刻的、正是象徵死亡和永生的千之羽翼。
过去斯塔佛朗妮丝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一种象徵而已,但是现在看来,所谓的千之羽翼有这更确实而且更实际的意义。
「怎麽可能!」
斯塔佛朗妮丝可以听出拉˙伦心中的愤怒……以及、不可能吧……一丝丝的不安。
「怎麽可能!为什麽有人能够重新启动那个系统?应该只有真正而且纯种的古道尔人才有可能启动那个已经被封印的系统……」
突然间、拉˙伦咬牙切齿的瞄着眼前苦笑的老人。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愿你得配!寇克兰的持盾者之长!你们居然敢违反大传承默示录的警告?」
「那是一个错误。」
寇克兰的皇帝苦涩的回答换来了拉˙伦的嘲讽。
「是啊、一个足以毁灭整个银河的错误!将那个被诅咒的血脉带回这个银河。」
「带回诅咒的血脉的是老朽,但是让他掌握启动千之羽翼秘密的、却不是老朽而已。」
「……这是什麽意思?」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那个出生在错误时代的至高者曾经和你们有过接触。而且还从你们那边得到了他一直欠缺的知识残片。」
「胡说八道、怎麽可能……」拉˙伦的反驳突然停止,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皇帝询问道:「那个被诅咒的血脉该不会是?」
「看来已经知道了吗?」
拉˙伦瞪了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打开了消音立场,大声的命令道:「斯塔佛朗妮丝!」
「是!」
「向各族传出号令!除富迪雅血族殿後外,各族立刻撤出本星系!富迪雅血族在各族撤离之後也立即撤离!全军立即在血魂之铁门星系布阵!」
「陛……陛下?这是?」
「在这里的只不过是诱饵!敌人的主力马上就要来了!」
拉˙伦果断的命令道:「快!我们得拦下死亡之翼!」
虽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对斯塔佛朗妮丝来说,主人的命令就是绝对。
看着迅速退下开始联络的女战士背影,拉˙伦恨恨的诅咒道:「……以一切应有的敬意,持盾者之长。愿你生命长久,因为一但此地的战斗结束,我一定要第一个去嚐试盾的厚度!亲手将你送入英灵殿!」
「但愿如此。愿战斗与胜利能与陛下同在……如果不这样的话、整个银河都会有危险。」
老皇帝最後一次以血族的战士之礼,向血族的天可汗鞠躬致敬着。
然而这也是他最後一次能和银河中心的联络。
之後不管他怎麽联络,都已经无法连络上银河中心的血族、也不知道在那场会面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