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惊蜇啼音

这是一个冰冷乾燥的广大空间。

在受限於行星曲率的地表上、是看不到这麽广阔的地平线。

而且和崎岖多变的星球表面比起来,这里的乌黑地板可光滑的如同镜子一

般,几根一人高的柱子、稀稀落落的分步在整个平原之上、不但没有带来任何

的生气、反而更增加了几许神秘和孤寂。

只有从正上方向下看、才会发现这些柱子并不是毫无秩序、任意分布再者

个空间的。不但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密集,而且更有着方向性。

朝柱子越密集的地方移动、原来稀稀落落的柱子开始慢慢的增加、出现的

频率越来越大,而黑色的光滑地面上、偶而也出现一点半点鲜红如血的光柱。

而就在这些呆板的景象之间、一个小小的平台、没有任何声音而快速的穿

过了一根又一根的矮柱、顺着和红色光线平行的方线朝着柱子最密集的地方飞

去。

除了会飞之外、这个十公尺见方的金属制平台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从外表上看起来、这只不过是一个如同浅盘一样的金属平台,既看不到任

何的动力机关、也没有任何可以标示身分和所属的象徵记号。

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这些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是的、任何的语言和文字、在这里都不需要。

『无名的空间』!

这个空间不需要用任何的装饰来装饰,这里的重要也不是任何一个语言可

以形容。

因为、这里就是整个银河的中心。

任核的华丽装饰、都无法美化这个广间、任何的语言、都无法颂赞这个银

河的中心。

数万刻前、这里是泛银河帝国的皇帝座舰。

数十万个恒星系的生死存亡、只要这里的一个信号就可以瞬间风云变色。

数百亿人的生命、只要这个地方的一个命令就可以生死立判。

上千亿人的命运、随着这个地方变化运转。

这里、是银河的中心。

这里、是命运的轮轴。

这里、是万物的起源和终结。

所以这里没有名称、也没有装饰。

除了皇帝的命令之外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交谈、任何的声音。

生杀予夺的权利、千亿臣民的人生,唯有皇帝陛下一人能决定。

就在这里、就在这个黑色无机质的空间正中心。

就在那个无数红光汇集的赤红玉座上。

一个强而有力的哭啼声、化破了漫长有如永恒的沉默,在这个已经失去主

人数万刻的空间中、吟唱出强而有力的生命礼赞。

那是一个还不知道恐惧和死亡的意义、一个刚刚才要开始学习的新生儿来

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宣示。

「来晚了吗!」

呼库鲁血族大可汗主尔别恨恨的锤着光滑而坚硬的飞行平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诸位可汗大人,请留步。」

一个清脆如玉磬般的女性声音从血之玉座旁边响起,随着她的声音、飞行

平台也缓慢的停了下来。

一身黑衣的声音主人、缓缓的由血之玉座後面战栗到飞行平台之前双手互

击三下後单膝下跪像来者献上了最高等级的礼仪。

可她的态度虽然谦卑,但是话语的内容却充满了责备:「这里是天可汗陛

下的血之玉座,即使是诸位可汗大人也不应该天可汗陛下没有邀请的情况下侵

入此圣域啊。还请诸位可汗陛下迅速离开,不然在下职责所在恐怕不得不有所

冒犯。」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斯塔佛朗妮丝啊!」

几乎看不到脖子的主尔别可汗皱起了眉头,轻蔑的咋舌咒骂道:「你这个

才刚刚获得战士之名的幼鸟给我滚一边去!你没有在这里说话的资格!」

「我的确没有在这个圣地中发言的资格。」

勉强压制内心的怒气、斯塔佛朗妮丝知道对方说的并不完全是错误。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一般的冠名战士的话、的确是没有资格在这一个『无名

的空间』之中震动自己的声带的。

「但是我手中的这个缎带却有。」

斯塔佛朗妮丝将由脖子一直缠绕到右手腕上七色缎带展示给平台上的众人

,告知来者自己现在的身分。

「七彩缎带?」

如果说刚刚的主尔别可汗只是皱起眉头的话、现在的他可是整个五官都纠

结到了一起。

「那个女人居然选择你当她的替身战士?」

不只是主尔别可汗一个人惊讶而已、其他还没有发言的人影们也不禁互相

交头接耳。

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替身战士。

身为纯粹的战斗种族、血族是十分重视战斗的。

不只是舰艇的战斗而已,肉体和肉体之间毫无保留的冲撞战斗更是这个种

族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但是如果到了像族长或者是可汗这种阶层、这种徒手的血斗就不怎麽值得

鼓励。

但是有的时候、这种冲突和战斗又难以避免,所以多半的族长和可汗都有

培养专门的替身战士,替他们登上血斗的擂台。

其实、这常常也是血族法律的一部份。

某些过去曾经立下大功、却又犯下不可饶恕错误的冠名战士的处刑、往往

也已和族长或者替身战士对决的形式来执行。

这也是保有他们名誉、让他们的遗传物质不被抛弃销毁的唯一途径。

所以即使可能必须赤手空拳面对全副武装的替身战士、他们往往也会乐意

接受。

所以替身战士往往不只是单纯代替可和战斗的战士而已,更是血族内部法

律和秩序的维护者、死亡的处刑者、同时也常常是血族可汗选定的接班人或者

是最为亲信的部下、拥有极大的权力。

而天可汗身为十三血族血盟的中心,是族长中的族长、可汗中的可汗,通

常她的七彩缎带都不会轻易的交出去。

而一但交出去就必须是可汗或者是族长以上地位的战士才能够有佩带的资

格。因为当天可汗的遗传因子回归大基因库的时候、她的替身战士就会暂时担

负起守卫血之玉座的任务、直到下一个天可汗出现为止。

而通常、天可汗的替身战士就是下一任的天可汗。

但是现在……。

「这、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主尔别可汗愤怒的指着斯塔佛朗妮丝。

察觉到不只是主尔别可汗、其他的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的斯塔佛朗妮丝的

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了一个肉眼所无法察觉的角度,而她的内心则是大大的嘲

笑着这些地位远高於自己的大人物们。

可是在肉眼所可以看到的范围内、她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谦恭态度回答道

:「正如同主尔别可汗陛下您所见到的。不肖斯塔佛朗妮丝受到天可汗陛下的

御令、暂时接下这个七彩缎带,负责这段时间无名的空间的秩序与安全。一但

天可汗陛下命下、马上就会将这交还给天可汗陛下。」

斯塔佛朗妮丝略为提高了声音和姿态:「所以、也请诸位可汗陛下能够见

谅、尽速的由血之玉座离开。天可汗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召见各位。」

「嗯、那如果我们要硬闯的话呢?」

另一位双手细长及膝的富迪雅血族萨兰可汗尖锐有如金属一般的嗓音、穿

刺着斯塔佛朗妮丝的耳膜。

「那麽斯塔佛朗妮丝基於职责所在、必须要被迫冒犯诸位可汗陛下。请各

位可汗陛下尽速离开圣地。」

斯塔佛朗妮丝轻轻捏了捏手中紧握的棒子,希望不要真的闹到这种地步。

「圣地?」

主尔别可汗像是听到了什麽最可笑的字眼一样、轻蔑的嘲笑着:「这里过

去的确是一个圣地没有错。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居然有人胆敢用她那肮脏的

秽血、污蔑了这块圣地的存在!而这个人、居然还是誓言要保护圣地的汗中之

汗!」

斯塔佛朗妮丝的双眉、扬起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不管任何人、都不能侮辱天可汗陛下的存在!即使他是一族之长也一样。

然而由血之玉座顶上传来的声音、制止了斯塔佛朗妮丝的动作。

「吾之血卫啊、无须拦阻盟友的到来。诸族之长啊、请上来吧。」

血之玉座周边的空间、随着玉座的声音而缓缓的上移。

斯塔佛朗妮丝一动也不动的不再说出任何一句话,这已经没有她可以说话

的空间了。

但是就算要她说、她的内心恐怕也痛苦的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主人这麽虚弱的声音。

「陛下!」

如果是刚刚的话、那些可汗们一定会马上出言斥责斯塔佛朗妮丝这里不是

她说话的地方吧,不过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这麽作。

想要惊叫出声的、不只是斯塔佛朗妮丝而已。

鲜红玉座的中心、原本纯白的座椅现在已经和周边混为一色,大量的鲜血

尚未氧化成为黑色。

而拉˙伦原本亮丽充满生气的脸颊、现在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一片苍

白。

看着除了拉˙伦之外空无一人的血之玉座、这个女人是在没有任何人协助

的情况下、将那名依然在嚎啕大哭之中的男婴产下、并且亲手切断脐带的。

很明显的、生产的过程并不风平浪净。

「耻辱啊!耻辱!居然如此在此圣地做出如此呜灭的行为!拉˙伦你对的

起大基因库中战灵们的遗传因子吗!」

主尔别可汗大声的咆啸、加剧了婴儿的哭声,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唤起母亲

的保护慾望。

拉˙伦只是冷冷的看着主尔别可汗,而根本忽视了那个刚刚才从自己体内

破壳而出的新生命。

「吾之血卫啊。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理、因为你根本不懂什麽叫做荣誉、自

然也不会懂得什麽叫做荣誉!」

「什麽!」

「和这麽点小事情比起来、如果不能夺回圣都、重新将地狱之门封锁起来

,这才是对不起战灵们的行为呢!」

「难不成天可汗陛下的意思是、这个丑不拉机的小东西居然能够带领我们

重新夺回圣都、封印地狱之门吗?」

富迪雅血族的萨兰可汗虽然没有像主尔别可汗一样直接称呼拉˙伦的名称

、但是尖锐的嘲讽就像是他尖锐的嗓音一样、深深的刺入人们的耳膜。

「那不过只是一个钥匙罢了,不要搞错了。能够带领你们夺回圣都、重新

将地狱之门封锁起来是我!」

虽然仍然身体衰弱、但是这个女人的霸气却一点也没有衰弱的迹象,在她

瞳孔中的烈焰不仅没有衰竭、反而更加畅旺。

「你们将不只可以看到在我的带领之下、血盟夺回圣都、封锁地狱之门,

就连全银河也将向吾等血盟低头。是的、就在我的统领之下。」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天可汗陛下。我还以为离开家族体之後、战士就不

再会作梦了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谢莫特血族代理可汗莫菲尔终於开了口。「看来我是错了

。就算是汗中之汗、战士中的战士也会作梦,而且还不是在睡眠舱内、而是清

醒的时候。」

谢莫特血族在之前的逢魔时刻中、并没有出击而是留在圣都防守,因此损

伤也是除了几乎全灭的库尔特血族之外最重的。他能够当上代理可汗、可以说

和拉˙伦的大力支持有关,但是这个时候她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恩将仇报。

「究竟是谁在作梦呢?」

拉˙伦苍白的唇向上微微扬起。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主尔别可汗一马当先的指着拉˙伦的鼻头开骂。「地狱之门开启、圣都被

夺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刻!你篡夺血之玉座的时间也已经超过两刻了!但是现在

圣都夺回了吗!地狱之门关上了吗!我们到现在为止,都只能战战兢兢的守在

圣都的四周守卫!而你坐了什麽事情呢!去学习那些肮脏的贱民做出怀孕这种

污秽的行为也就罢了!但是居然还侵犯了这个圣地中的圣地、血之玉座、你!

主尔别可汗气的差点岔了气、而其他的可汗们点头同意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面临众多可汗的反弹、拉˙伦却一点也没有畏惧的表情也没有。

「我之所以选择这里……嗯、按照他们的说法来说、生产,是因为除了血

之玉座之外、没有地方更合适了。」

「嗯?这是什麽意思?」萨兰可汗疑惑的询问着。

「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有泛银河帝国皇帝专用的个人防壁。」

拉˙伦的解释、不但没有解答众人的疑问、反而更加深了他们的疑惑、除了一个人以外。

「不会吧!你要在这里测试那个『化外之民』传说的真实性吗?」

拉地雅的麦地雅可汗边说边皱起了眉头。

「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拉˙伦苍白无力的冷笑着。

「如果『化外之民』的传说是真的话、那麽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如果万

一失败的话,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地方有着可以拦阻下『异生体』的绝对护壁

吗?」

一个又一个的、原来趾高气昂前来兴师问罪的可汗在拉˙伦如同决对零度

一样的冰冷视线之下、低下了头。

如果刚刚他们还不知道拉˙伦的目的的话、那麽他们现在已经清楚的不能

再清楚了。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

拉地雅的麦地雅可汗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何必把自己当成是实验品呢,如果要验证化外之民的血统是不是真正能

够抵挡异生体的寄生、大可以交给科学家阶级去做验证啊,你又何苦……」

「那又得要花上多久的时间呢?连一个小小的基因内区资讯的解读都花了

三刻还没有完成!而且就算解读完成了、要比对、制造出对抗异生体寄生的抗

体又得要花多久的时间呢!更何况、就算解读完基因内区的资讯、比对并且成

功的制造出抗体,到最後的最後仍然还是需要实际的活体测试才可以,不是吗

?」

巧妙地将主词由第一人称单数转化成为复数,流血过多的拉˙伦并没有流

失她的狡狯和智慧。

「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拉˙伦叹息道:「谁知道这断不知道要花费多

久的时间之中、那群异生体会做出什麽样的事情来?吾之血卫们虽然将周边可

以进出帝都的重力灯塔完全停止,但是连黑洞都可以自由进出的怪物、你们认

为光是这样就能够阻止他们的脚步吗?」

所有人都为之哑口无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拉˙伦讲的再正确也不过了。

其实拉˙伦虽然说的并不是谎话、但是也并不完全是真话。

上次收获季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大量的异界战舰就已经如同大传承默示录

中所预测的一样、由位在圣都也就是旧银河帝国首都星库萨瓦蓝卫星轨道上席

瓦兹半径不到一光秒的的微黑洞、也就是血族口中的地狱之门中突破了事象地

平线,由虚数的十空中现行出现到这四次元的宇宙中。

早就已经在此戒备以久的血族、立刻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

攻势的一开始、似乎非常的有效。数目微小的异生体战舰、瞬间就被超过

五十万艘的血族战舰轰成碎片。

可是当收拾战场的血族战舰、靠近刚刚的激战场想要采集对方的样本时、

异变发生了。

虽然化为了碎片、但是来自地狱之门的恶魔并没有丧失生命力,反而贴附

上了邻近的血族战舰。

而一但被异声体寄生、原来是血族的战舰变纷纷的掉头对准原来还是自己

同伴的友舰炮轰、顿时形成了血族的大混乱。

而就在这个时候、来自异界的主力这才缓缓的由地狱之门的事象地平线中

、如同乌云一般的蔓延而出、遮蔽了整个圣都。

血族虽然骁勇善战,但是面对这种连大传承默示录都没有提及的现象、都

大吃了一惊。而且在敌人越打越多、自己越打越少不打紧、根本就搞不清楚对

方底细的状况之下,当时的天可汗库尔特血族的王˙林汗下令自己断後、其他

血族全部由圣都撤退。

可就算是汗中之汗、战士中的战事做出了这项屈辱的决定、仍然有太多的

血族战士不肯退出圣都,而他们的奋战不但没有带来好处、反而造成了异生体

控制的魁儡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後来由收获季赶回来的拉˙伦与诸汗的拼死努力,血族现在根本

没有办法把那群异生体封锁在圣都之内。

当然、能够成功封锁除了诸汗的努力之外,异声体战舰并没有派遣那种可

以『寄生』血族战舰、现在被命名为『孢子』的异生体战舰到周边星系作战’

而只是以被『感染』的血族战舰攻击,以及圣都周边没有一个星系在最大跳跃

范围之内、必须要倚靠人工灯塔才能进出的特殊地理条件才是主因。

虽然将对方封锁在圣都、可是这却已经是血族所不能忍受的耻辱了。更何

况正如同拉˙伦所点出的、所有可汗都在担心那群连黑洞的事象地平面都可以

突破的怪物、会有一次跳跃最大只有45光年的技术瓶颈吗这个问题是任谁都没有办法提出回答的。

原本唯一可以回答这些疑问的是血族向来奉行的大传承默示录,虽然名称

是大传承默示录,但是这并不是一个书籍或者记忆晶片,而是血族世世代代口

耳相传的民族诗篇。

每一个血族、都继承了独自传承的篇章,而只有天可汗可以由各族的可汗

口中、知道完整的大传承默示录。

然而、实际上能够得知大传承默示录的人、现在是一个都不存在了。

因为就算各族的可汗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更动口传的内容、将先组的纪

录一字不易的完全保存下来,现在的血族也仅仅保有了十三分传承纪录中的九

份而已。

有四个血族、在漫长的时光中已经消失无踪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拉˙伦知道的还是比一般血族的可汗来的多。

因为、除了祖先流传下来的九份纪录之外、最近她才刚刚又从意外的途径

中取得到了一个大传承录的内容。

如何取得这份纪录的过程本身就已经让拉˙伦知道了很多的事情、而那些

内容更让她对敌人有更多的认识。

首先、血族的祖先们当初将那个灾厄封印在地狱之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

这并没有完全的永绝後患。

第一、那个灾厄是不是真的掉入了当初血盟之祖和他的盟友舍身攻击制造

出来的微黑洞中、血族一直无法确定。

连光线都可以吞噬的事象地平面附近的时间流动的速度、和平常空间是截

然不同的。在那个重力的囚笼旁边虽然只经过一刹那、但是外界却已经度过了

数万刻的时间。而由外侧观察所能够看到的、永远都是那个被撕裂成碎片、却

仍然竭力想要挣脱时空囚笼的异界体战舰。

所谓地狱、就是指这种刹那间的永恒吧。

如果是真正的黑洞的话、那麽那群恶魔跌入时空的彼端只是迟早的事情吧

但是很可惜的、这并不是真正的黑洞。

当初本来就是人造的产物、这个微黑洞本身十分的不稳定、随时都有消失

的可能性。为此、血族的祖先将过去的历史与未来可能发生的状况预测写入了

大传承默示录之内、留给自己後代的祖先。

可以说、血族的一切传统和传承都是依据这些口传来行事的,包括了他们

的战士传统、极端的重视遗传基因、鄙视自然生产,或者他们让全银河战栗的

『收获季』、甚至他们擅长的近距离格斗战,都是大传承默示录的教诲。

这是他们种族的精神和灵魂。

几乎所有的血族、都相信自己身为大遗传库中无数优秀战士的遗传因子继

承者与大传承默示录的首护者、视觉对可以继承血盟之祖和他的盟友们的未竟

事业、将那个恶魔完全的封印起来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大传承默示录不但没有记载那群恶魔有能力控制、并

且感染血族的战舰,而且按照大传承默示录教悔、彻底采取进战模式的血族、

去反而因此特别容易遭到那些异生体战舰的感染。

如果说有什麽事情是比仅仅一次的交战,就丧失了帝都的控制权来的糟糕

的、那麽莫过於血族现在产生的信仰危机了。

而没有第二个人会比身为领导者的拉˙伦更清楚而明白的见到这个危机了

所以就算是冒险、她也必须要奋死一试。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

完全理解盟友内心的苦楚、在这两刻中和拉˙伦一起奋战过来的麦地雅可

汗可以说是最能够了解身为天可汗、却一天天束手无策、又看着整个光荣的族

群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开始质疑时、内心痛苦和挣扎的人了。

「吾血之血啊、如果有其他的选择的话我是不会做出这麽轻率冒险的举动

的。但是既然是战争、就会有运气好或者运气不好……。」

拉˙伦苦笑着自嘲道:「只不过、比起那个还没有真正测试过的寄生体、

我似乎还是太过轻视了这个敌人的顽强啊。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麽

接近死亡的痛苦和苦战。」

为什麽我们血族会把怀孕生子当成是不道德的错误行为呢?

和在战场上厮杀比起来、怀孕分娩所需要的勇气、所需要承受的痛苦绝对

更大!

也许大传承默示录之中错误的、不只是如何应对深渊恶梦而已吧。

血族、是没有血亲的。

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拉˙伦应该怎麽样对待自己的血亲,更不用说是这个

刚刚从自己身上分离、和自己共有半数遗传因子的特殊存在了。

以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躺在冰冷玉座上、仍然哭泣中的小婴儿,拉˙

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命令道:「麦地雅可汗陛下。」

拉˙伦对着盟友点头致意着。「如果我有什麽不测的话、你就接下这个血

战之印吧。」

拉˙伦取下了头上的鲜红色宝石,藉由一旁随侍的斯塔佛朗妮丝之手转交

给了麦地雅可汗。

「我希望还能够亲手转交给您啊、天可汗陛下。」

虽然是盟友、但是这还是麦地雅可汗第一次对拉˙伦表达了出自内心的建

议。

而且他的话、也不只是简单的恭维而已。这种困难而浑沌的局势中、就算

当上了天可汗也是一桩苦差事。

「那麽诸卿可以离开了。如果想要观察试练的结果的话、可以在防壁外面

尽情观察。」

拉˙伦下达了逐客令。

在诸多反对拉˙伦继位的可汗之中、拉地雅的麦地雅可汗是拉˙伦少数盟

友中最有力的一员

「陛下!」

当其他诸位可汗随着黑色的圆盘平台缓缓的下降了之後,斯塔佛朗妮丝终

於忍不住的跪了下来。「请让我跟您在一起吧!如果这是最後的一刻的话,我

再也不愿意离开您的身边了!」

可是拉˙伦不但没有同意这个要求、还满脸潮红的怒斥着斯塔佛朗妮丝。

「混帐东西!」

「陛下?」

「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高兴吗!」

拉˙伦愤怒的推开了靠过来的斯塔佛朗妮丝。

「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侍寝人、就可以有特别的关系!我之所以重用你、也

绝对和你是我的侍寝人半点关系都没有。我看中的、是你的能力!持此之外、

什麽都没有!」

「陛下……。」

往後退了两步,斯塔佛朗妮丝茫然若失的看着苍白的脸色上、出现一抹桃

红的拉˙伦。

「可是啊、我现在不得不怀疑我自己的眼光了。居然把大传承默示录交给

一个连私情与血族存亡的轻重都无法辨别的愚蠢之徒!」

拉˙伦闭起了眼睛、全身躺入了白中带红的玉座内、叹息的说道:「还听

不懂吗?斯塔佛朗妮丝?如果试练成功的话、那根本不会有事,你留不留下来

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万一不幸失败了,那麽谁能够将大传承默示录传达

给下一任的天可汗呢!嗯、斯塔佛朗妮丝?」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陛下……」

斯塔佛朗妮丝的答辩尚未说完、一记又狠又快的鞭子比呼啸而过的声音还

要更快的抽在斯塔佛朗妮丝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即使已经精疲力竭,

狼的獠牙依旧锋利如昔。

「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不需要那种离天可汗的命令都可以违

抗的不良基因、血族也不需要!」

比起脸上的炙热疼痛、这句话更深深的刺伤了斯塔佛朗妮丝的内心,让她

连怎麽由血之玉座离开的都不知道,当然她也就没有看到等到斯塔佛朗妮丝完

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後、拉˙伦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唉、需要这个样子吗?你明明是希望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却又怕她受到

伤害的、不是吗?」

一个平板的男子语音、悄悄地由拉˙伦的背後升起。

他脸上带着的、居然就是过去拉˙伦身为伦族族长时代所带上的狰狞面具

「你这个混蛋、还留在这里做什麽?」

拉˙伦口中充满了厌恶之情,和刚刚不一样、这次她一点都不需要做出任

何的伪装。

「很简单。第一,我不需要负责什麽劳啥子大传承默示录的口传。第二、

我想在这里看到你的最後一刻。第三吗……。」

带着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地板上的小婴儿,带面具的男子缓缓说道:「

身为这个小子的亲人,我有义务和权利在这里。」

「随你的便。」

除了这个简单的回答之外、拉˙伦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的反驳了。

大量的出血、正在一刻又一刻的剥夺着她的神智。

用尽所有的剩余力气、拉˙伦敲开了座椅把手上的红色晶体。

「障壁开启。放出『寄生体』!」

淡红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血之玉座,而一个被数层重力枷锁和只比绝

对零度高尚不到千分之一度的容器缓缓的由血之玉座中上升,来到了小婴儿与

母亲的中间。

彷佛察觉到大难将至,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婴儿随着容器的开启而大声啼

哭着。

然而他的哭声、并不能换来任何的帮助。

很快的、容器完全开启了。

一个银色的多边形晶体、闪耀着如同珠宝一样的光芒。

「嗯?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正当带着面具的男子怀疑的时候、银色的晶体突然像是爆炸一样的爆裂开

来了。

原来有如水晶和金属一样的银色晶体、突然变成了像是液体一样,如同发

现猎物的毒蛇一样准确的扑向了障壁之中的三个生命体。

第一个被缠绕的小婴儿、瞬间就被掩盖住了哭声,银色的液体、很快的就

在小婴儿的表皮上形成了有如蛇鳞片一样的结晶。

其他的两个人、当然也没有逃过相同的命运。

和小婴儿比起来、大人的身体表面机显然是大了很多,银色的晶体绝对没

办法完全覆盖。

可是当银色的晶体一贴附上两个成人的肌肤、遍迅速的增值和繁衍、不断

的由接触的腿部向上蔓延。

「靠这宿主的力量自我繁殖、自我再生……这真的是蛮难缠的对象啊。」

「听你还可以说风凉话、大概是还不要紧。如果按照圣都战役的经验来说

、只要稍微沾上了一点、几乎都会立刻失去神智。」

拉˙伦的声音、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恢复了活力。

「不过我可没有想到、这东西还会替宿主治疗伤口呢。」

「嗯、这是寄生体的本能吧。如果宿主死亡的话、寄生体也没有办法独活

……还有,如果寄生错东西的话、也是一样的。」

随着带面具男子的声音、原本迅速蔓延的银色晶体在蔓延到他脖子部位的

时候迅速的停止了。

而一旁的小婴儿的哭声也重新的响彻了整个空间。

原来包覆着小婴儿的银色鳞片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突然的便成黑色、脆化,

然後迅速的由婴儿的身上剥落。

「看来、这次是我赌赢了!」

从血之玉座上站了起来、拉˙伦边将身上焦黑的银鳞片抖了下来,边庆幸

道:「还好、这毕竟是人工制造的工具,被限制不能自我进化适应环境,要不

然的话,可就真的麻烦了。」

「被限制不能进化的,又哪里只是这些工具呢?我们还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

拉˙伦重新充满生机的瞳孔中、燃烧着野心的光辉。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首先、就从赶走盘据在圣都内部那个旧时代的冤魂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