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善后最难(后篇)

被人家怨恨或者是说坏话会打喷嚏、关于这一点,辛西雅向来决对不信。她本人

就是最好的证明。身为被人家称作地球联邦隐之女王的存在、要接受很多人的怨恨或

者嗤短斐长可以说是一种义务。如果每当有人说坏话的时候就得打喷嚏的话、那么辛

西雅一天二十四小时光打喷嚏就够了。也就因此、当她打喷嚏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到

这一个方面。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一个时间。

“怎么了?太冷了吗?”

“是啊、好冷好冷、特别是你的眼光。”女王陛下一副委屈到快要低下眼泪来的

样子、可以打动最铁石心肠的男人。

可惜、这个招数对彰天意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不要撒娇、回答我的问题。”看

起来很镇定、但是彰天意却是在心底死命的控制自己。不行、不能心软!在这里心软

的话、以后就再也别想问清楚了。

“什么问题?”女王陛下要装无辜的时候、是可以非常有说服力的。

“不要明知故问。”虽然想要装的很凶、但是彰天意的语调很明显的已经软了下

来了。“为什么会有两枚?”彰天意手中的盒子中、两枚闪耀的银鹰徽章平静的躺在

红色的绒布上。

“当然是晋升了啊。”辛西雅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的、笑着说到。“对了、对了。

我居然忘了恭喜你、中校先生。不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糟呢?该不会是……”

女王陛下露出了奸诈的笑容问到。“该不会不满意吧?这样的话、再加一颗如何

?嗯、看你的脸色似乎还不是很满意的样子。难不成你想要换一颗金老鹰吗?”

装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辛西亚连珠炮般的自问自答让彰天意想要插嘴的机会

都没有。“这有点困难说。虽然人家是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但是要想只手遮天

也是有点困难的。虽然不是说不可能、但是得花不少的力气来安抚那些老顽固,新闻

媒体的那一群吸血鬼一定也会一拥而上。这么一来的话……。”

“这么一来的话、所有人都会猜测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你我也不能不承认。”彰

天意不自觉的冷笑着说到。“身为联邦的军事委员会委员掌和扞卫国家领土主权的职

业军人应该是国民的代表、道德的扞卫者。怎么可以有这种不道德的暧昧关系呢。所

以说、我们非得赶快找个教堂、补办婚礼。对吗?”

“没有错、你觉得西班牙的巴塞隆纳大教堂比较好、还是干脆到罗马的圣彼得大

教堂算了?威然说租金有点高、但是……。”

“够了!”彰天意不耐烦的打断少女的言语。再不让她停止幻想的话、这个女王

陛下就快要违反地心引力开始往上漂浮了!“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想要问的到底是

什么。”

带着怨恨的目光丁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少女还没有回答、先低声的滴咕了一句。

“真是不解风情的臭男人。我当初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眼光怎么这么低啊?”

“你说什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听不清楚而发出了疑问。

“什么都没有!刚刚我是在开玩笑没有错。但是部分也是实话。”女王陛下恢复

了一本正经。“我虽然是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但是可不是独裁的君主、想要晋

升谁就可以晋升的。”摊摊手、女王陛下无奈的回答道。“所以说、你的徽章都是靠

自己的能力赢来的,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可惜的是、彰天意不是那么容易就满意的人。“是吗?”彰天意依旧心存怀疑。

“又不是战死、活人哪来的二阶级特晋?”

“你怎么这么死脑袋啊?你身边不就有一个上午下午各晋一级的女人吗?第二颗

本来应该下个月才正式受勳的、我先拿给你、让你习惯一下不可以吗?”轻轻揉着太

阳穴、女王陛下继续感叹着自己的遇人不淑。

“可是、我又没有立下足以这样晋升的……。”

“有没有功绩、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女王陛下翻了翻白眼。即使是作出了

这样的动作、仍然让人觉得好看实在得要归功于她的天生丽质。“军事人事行政局认

为你有、你就是有。难不成、你想要抗命吗?”

“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的话、我宁愿办理提前退伍。”

看着彰天意坚定的眼神、女王陛下不禁一个头三个大。这颗石头怎么还是和以前

一样硬呢?“好好好。不说清楚、看起来你是不会满意的是吗?”

彰天意点了点头。

“首先、按照你的表现,要晋升一级是决对不会有任何人会说话的。”

女王陛下皱了皱眉头。

“事实上、如果不是停年问题、你早就该昇了。这点、你也应该知道。”

“昇的那么快、徒然遭致别人的怨恨而已。”

“你以为你没有晋升、别人就不会怨恨一个每年都抢绩效第一名的上尉吗?同舰

队内、给半年晋升的少校都得要有固定的考绩名次、你一直再排行榜内不能昇、就是

减少一个可以晋升的名额啊!”

不愧是黑暗的女王陛下、洞悉人心黑暗面的能力无人能及。

“刚好、在这场战斗中你所作的早就已经超过了特别晋升所需要的功绩,不把你

赶快利用特别晋级的机会踢上去、还等什么时候啊?”

“这点、我可以理解。”彰天意苦笑的同意了辛西雅的说法。“但是、我的问题

是第二颗的银鹰。”

“我就知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完全没有记取教训的能力吗?”女王陛下狠狠

的瞪了彰天意一眼。“你这颗臭石头的硬脾气我六年前可是领教的太够了。我才懒得

作那种吃力不讨好、好心被雷亲的多余工作呢!你的第二枚银鹰、还得感谢一位老朋

友才行。”

“老朋友?”

“那位皇族的老朋友啊。”女王陛下不怀好意的露出了微笑。

“皇族的老朋友?”彰天意为之愕然。但是很快的、他的表情被名为仇恨的感情

所占据住了。对他来说、这实在并不是一个寻常的表现。“谁跟他是老朋友啊!”

“或许吧。”女王陛下微笑的点头同意。就某种意义来说、彰天意这个时候越生

气、她反而会觉得越高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心吧。“不过、这一次你能拿到这

多出来的一枚银鹰徽章、还真的得要多多感谢他呢。”

“为什么?”

面对彰天意的问题、女王陛下没有直接的回答。“你应该还记得你的宇宙服头盔

旁边会放什么吧?”

“会有什么?”一时之间、彰天意还真的想不起来。“这和我的问题有关吗?”

“怎么没有!”女王陛下笑着回答。“你忘了装载你头盔旁边的摄影机了吗?”

男人的表情、很明显的显示他真的是完全忘了这件事情了。只不过、就算记得这件事

、他也还是无法理解这和自己的晋升有什么关系。“所以说、那又如何……啊!该不

会!”突然间彰天意灵机一动、终于猜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你终于知道了。”女王陛下点头道。“感谢你的摄影机吧。不只你因此多

得到了一枚银鹰徽章,就连整个联邦都得感谢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辛西雅嫣然一

笑的说到。“真想让你也看看、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寇克兰外交官看到自己三皇子的

影像出现后那种脸色变化的速度啊。”如同银铃般的笑声、顺着湖风飘散着。

就算隔着三十公尺、但是这个清脆的笑容还是被另外一艘小船上的人们厅的很清

楚。和女王陛下和彰天意共乘的哪艘小艇比起来、这艘独木舟大上了一倍、也多了一

倍的成员。似个成员的男女比率、和不远前的那艘双人艇一样,都是各占了百分之五

十。如果说还有什么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女性似乎都占有着决对的主导权。

“真是的!这么远根本什么都听不到吗!”葛莱莉亚的小嘴嘟的比山还要高。

“快点、再靠近一点!”被公主殿下命令的、应该是高大英挺、而又忠心耿耿的

皇家侍从才对。可惜的是、以风间隼人的情况来说、大概只能满足一半的条件。以外

型来说、他就算没有一百分、至少也有九十九分,可是谈起了忠诚度、那就可就无限

趋近于零了。

“不好吧。”准人忧虑的问到。“这样不是在侵犯隐私吗?”正确的言论。不愧

是七五四一部队最近刚刚出现的第八个不可思议。像准人这样具有道德感的好青年上

辈子到底是犯下了什么样严重的罪行才会被分到这里来……而且居然还能够活的下去

?很可惜的、这个好青年的道德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

“侵犯隐私和我们的乐趣比起来、哪一个比较重要应该很明确吧?”败坏部队道

德风气的元凶、七五四一部队罪恶的渊薮,最近刚刚增加无数敌人的女人不耐烦的命

令着自己的部下。“还不快给我划过去!”瞪了身后的另外一个苦力、DJ骂道。“

偷笑什么!还不快划!”

“老弟啊、我看你也不用争了。”林明隆一面认命的举起了船桨、一面对着仍然

想做无益抗辩的同姓低声的咬着耳朵。“和女人为敌不是绅士的行为,更何况识时务

者为俊杰。”

女暴龙一只就已经充分可怕了。可是在这艘小小的独木舟上就出现了两只!林明

隆无言的眼神、如此诉说着。可惜的是、太过正直的隼人似乎仍然没有听懂、仍然想

继续无意的道德劝说,只不过他慢了一步。女暴龙超乎人类的听觉范围已经完整的接

收了林明隆的滴咕、包含没有说出来的部份。

“叔叔、你的脸色有点不好殴?”体积较小的那只女暴龙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是不是一呼一吸的呼吸运动太累了呢?大姊姊、你可不可以帮他一下下呢?”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露出更为奸险的微笑、DJ说道。“需不需要小妹我

帮你停止呼吸、轻松一下呢?这里的湖水可是很深的、决对可以让你好好安眠。”

“那还真是多谢了。”林明龙的冷汗直留、这两个根本不是什么女暴龙、而是货

真价实披着人皮、来自地心深处的女恶魔!自己前辈子究竟是犯下了什么过错、需要

和这两个女人同船啊?“不过我还没有厌倦这种单调得运动呢。”

“是这样子的吗?”DJ变脸变的比翻书还要快。“那还不快点给我划!耍什么

嘴皮子。”

“老实说、我也想听的比较清楚一点。”这点决对是真心话、林明隆可不是风间

隼人这样优秀的好青年。道德对他来说、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但是呢……。“如果再

靠近的话、我们一定会被发现的!”船虽然多、但是湖面却是广阔的惊人,除非是故

意、要不然船间的距离是不会太短的、更何况刻意选择这里密谈的那小俩口呢?

“真是的。”连DJ也不禁有点犹豫起来。“如果事前有摆一个窃听器就好了。

“摆了啊。”

“啊?”其他的三个大人不禁惊讶的看着以天真无邪的童颜若无其事说出这段话

的小公主。

“而且还不只一个!我至少放了两打以上的窃听器。不提那些、你看我手上这只

看起来像手电筒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啊!”第一个认出来的是层级比较高的林明隆。“军事情报部去年才配备的可

携式远端谈话侦听器XP665!”

DJ和隼人顿时恍然大悟、可是DJ很快的更迷惑了。“那个侦测距离不是超过

五公里吗?那为什么……啊。”

“不亏是女王陛下。”林明隆带着感叹的语调、摇头晃脑的诉说着。“早就已经

做好了万全的防护准备。”

“那还用说!”把小小的胸膛挺着高高的、葛莱莉亚骄傲的说道。“他可是我妈

!”

“那还真的是要谢谢了。我的好女儿。”一个不属于四个人的声音从小公主手中

的侦听器突然响起。虽然那是一个非常甜美的女声、但是对于这里的四个人来说、却

彷佛是幽冥界传来的锁命之音一样。女王陛下传来了玉旨。“既然都来了、那么就干

脆过来吧。”

被拆穿机关的窃听者、像是被绑赴刑场的犯人一样垂头丧气的靠近了女王陛下的

座舰……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可惜的是在这四个人之中可以称得上是符合常

识的人,只有那么一千零一位。“船夫甲!你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我可不记得有

这样没出息的把你养大啊。”这个、我什么时候被你养大过啊?风间隼人在内心无声

的呐喊着。

不过很显然、对方不会理会这种小事。把常识铺在脚底下当地毯踩的DJ不但一

点也没有做坏事被抓到的羞愧神色、反而高昇的宣言到。“如果这么点芝麻绿豆般的

小事情就会斤斤计较的话、这种器量怎么能被人家称做女王陛下呢?你说对不对啊、

学长?”

被点名到的船夫乙的偷笑立刻变成了苦笑。这个时候就懂得叫我学长啦?分明是

想把人拖下水吗啊。还有、没事没事那么大声说什么,分明是怕对方没听到吗。老实

说、这根本是不必要的考虑。从刚刚的情形看来、女王陛下一定也在这边装上了监听

器材、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小公主说了些什么呢?心中这么想、嘴上说的完全不是同

一件事、向来是林明隆的专长。“客倌、您叫我吗?”脸上装出了一副虚伪到恶心的

营业用笑容、林明隆完全的融入了他扮演的脚色之中。

“小人只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的船夫乙。要是有什么问题、请向台北

湖船舶管理处……啊!客人这样好危险ㄟ!”

“废话、不危险怎么能教训你这个欠打的家伙。”

“不是学长吗?”DJ为之语塞、以她的情形来说、这可以说是难得的体验。不

过显然的、她并不喜欢这种体验。

察觉到乌云即将打雷的林明隆、飞快的搬出了避雷针。“我说、小老弟啊。”林

明隆一本正经的对着依旧愁眉苦脸的隼人劝说着。“天他下来了有比你高的人顶着…

…嗯、虽然这一次的情况是最矮的人会帮你顶!哇!好痛。”如果不是在船上、林明

隆一定会抱着脚猛跳了。

小公主的脚、狠狠的踩在林明隆的脚背上。“竟然敢说淑女矮?真是很没礼貌啊

。大姊姊、是这样吗?”

那踩人就很有礼貌吗?“对对对、就是这样!”一旁的黑心学妹、不但没有帮学

长讲话的意思、反而幸灾乐祸的为小公主加油打气。“像这种藉口上千、理由成万的

家伙、最不能抵抗这种简单的直击了!下次他要是在东转西转的、你就再来个这么一

脚!”

这样子下去不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说原来已经够黑了。但是小公主

和DJ混熟了之后、行为有严重的粗暴化倾向。林明隆的感想、从意外的角度得到了

共鸣。

“葛莱莉亚!”女王陛下的声音既清晰又明朗。这是当然的。两艘船的距离已经

剩不到十公尺了。“怎么可以这样呢?”

“对对对、怎么可以这么野蛮呢!”林明隆大力的敲着边鼓。

不过女王陛下的想法显然与众不同。“如果要偷袭的话、就一定要把人打到抬不

起头、向你投降才可以。中途半端的偷袭、只会造成敌人的敌慨心而已。”

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忠、携带的却是恐怖到极点的讯息是女王陛下的必杀技。

除了大力点头的小公主外、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下去。

“……你、你怎么这样教小孩啊!”彰天意焦急的质问着同船的女人。

“为什么不可以!”女王陛下平然的回应着炮火。“葛莱莉亚是我的女儿、提卡

迪阿的后继者。谁能有意见?”

“她也是……。”彰天意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湖风之中了。

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字、就连湖风也暂停了吹息、等待着情势的变化。

除了那个从来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姐之外。“也是什么?”DJ的问题、换来了另

一段难堪的寂静。

打破这阵难堪沉默的、是女王陛下。不过她却不是回答DJ的问题。“初次见面

、您好。您是风间老先生的儿子吧。风间老先生”没有人想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对着最没有关系的风间隼人。如果是在其他的地方、这个有着忧郁面孔的美男子本来

应该是人群注目的焦点才对,但是处在这一群杰出到太过夸张、又各有特色的男女之

中、他却彷佛变成了背景中的浮雕装饰而已。

因此、对于女王陛下的问候、他几乎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才想到了这

样发呆是不礼貌的行为、感忙着慌慌张张的道歉着。“是……是的。”

风间隼人慌乱的回答。“父亲的手术非常顺利、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委员

长阁下认识我父亲吗?”

“只要是再联邦军事委员会工作过几天的人、很少没有不知道令尊的。毕竟、整

个现存的标准作业程序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由令尊校对且编辑的。”

是这样的吗?隼人迷惘的眼神中、很明显的告诉了所有人他不清楚这件事情。“

父亲、从来都没有在家中提过有关工作的事情。”

“我想也是。令尊是非常严谨而且一丝不苟的人、从他编辑的标准作业程序中就

可以看得很清楚。也难怪如此、可以培养出像您这样正直而优秀的下一代。”

“那是长官教的好的关系。”DJ插嘴想要抢功、不过却换来女王下彻底的忽略

无视DJ的言行、女王陛下点点头、满意的说道。“之前的意外中、您保护了小

女的生命,身为母亲的人却一直没有时间像您清自道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这点、

还请您多多见谅。”

“这……。”太过郑重的态度、反而让隼人有点不知所措。“那个时候的动作、

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而已。”

“但是结果却是拯救了小女的性命。无论如何、这是不争的事实。”地球联邦军

事委员会委员长、被人家称为女王陛下的辛希雅、这个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更何况……。”恢复了女王陛下干练的面孔、辛希雅苦笑着继续抱歉到。“这

一两个月来、小女似乎替先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哪有啊!”葛莱莉亚嘟起了小嘴。以她的角度来说、那只不过是好玩的游戏而

已。不少麻烦?

要是以隼人的角度来说、这似乎有轻描淡写的嫌疑、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不、

这个、嗯……该怎么说呢。总而言之、这两个月过的一点也不无聊这是可以肯定的。

隼人死命的搜寻着好听的词句、结果却发现这件工作的艰困程度超出想像。

女王陛下的苦笑更深了。知女莫若母、小葛莱莉雅要对一个人有‘兴趣’的时候

、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他可是一清二楚。“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实在不是一个好母亲

。”辛希雅感叹着。“能够抽出来配葛莱莉亚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没想到能得到女王陛下道歉的人、在这一个银河之中还是存在的啊。林明隆讶异

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叹着。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是太早下结论了。

“时间应该不是问题。”不只是林明龙、就连DJ也惊讶的把两眼争的大大的、

看着胆敢对女王陛下做出反驳的男子。“我父亲过去也事均物十分繁忙、一年三百六

时五天、能有一个月看得到他人都是很难得的。述我直言、由刚刚的谈话中、总觉得

阁下的教导方式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DJ用手掩住了眼睛、不敢继续观赏接下去所会发生的惨剧。而林明隆则是彻底

的变身成为什么都看不、什么都听不到的船夫乙。就连彰天意和葛莱莉雅都惊讶的看

着这一个温和的好男人、居然这么有胆量、或者说是无知!

“老、老妈!这个家伙是个呆头鹅、什么都不懂、什么也都不知道!”葛莱莉亚

一脸惊慌的想要替隼人说项、可惜却没人领情。

“我的确知道的不多。也许、葛莱莉亚是名门提卡迪阿家族的后继者没有错。”

隼人似乎没有听懂葛莱莉亚讲话的真正涵义、仍然继续往下说。“但是她只是一个五

岁的小孩子而已啊。应该是和同年纪的孩子在街上跑跑跳跳、嬉戏玩耍的日子啊!但

是、她有必要这么早就让她知道这种、这种……。”隼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这种肮脏的事情是吗?”除了女王陛下和不知死活的隼人之外、所有的人几乎

都到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女王陛下到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深深的向隼人低头鞠

躬。

“看来、我家的小骄女还真是让您太费心了、隼人先生。”

“你真是一个好人啊、隼人先生。但是、我想政治上的善和道德上的善是不同的

东西。”女皇陛下平静的说着自己的感想。“道德上的善、重视的是你出发点的用心

、是你做事的过程。但是政治上的善则不是如此的。”辛希雅诚挚的说道。“即使出

发点是好的、即使所用的手法合情合法合理、但是如果没有好的结果、就不能算是道

德上的善。甚至、根本就会成为政治上的‘恶’!”

“那么、难道为了获得理想的结果、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吗?不合法、不合理

也没关系了吗?”隼人不是笨蛋、一旁的彰天意心想着、能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女王

陛下略去不讲的弦外之音。他只是太正直又太年轻了一点。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六

年前的自己。就好像看到了那个逝去的美好年华。六年前、那个懦弱又善良的小女孩

会想像的到、自己有一天会像现在在这样教训后生小子吗?绝对不可能!隼人更进一

步的反击着“何况、谁能够保证用尽权谋术数之后所得到的、真的会是好的结果呢?

在这几年来、几乎没有人感像这样和女王陛下说话了吧。女王陛下没有吓退无理

的鲁莽者、大喊:‘把这个无理的家伙推下去斩了!’,反而带着有趣的眼神看着激

动的年轻人。

“只要不是神的话、大概谁也不能肯定给你这个保证吧吧。”女王陛下冷静的回

答道。“能够的话、从头到尾都依循正道当然是最好的。”换言之、常常会有不得不

抄捷径的状况。就算你想要循规蹈矩、别人也未必会遵照游戏规则。“这是一个非常

简单和单纯的道理。但是我当初为了了解这个奇简单无比的道理、却付出了超出想像

的惨痛代价、而且是无法承受的代价才牢牢的铭记于心。身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我

的女儿也得再走那么一趟不必要的冤枉路。身为提卡迪阿家的后继者、就算不愿意迟

早也得接触政治。既然如此、不如早一点知道人世间的清与浊、善与恶、免得吃亏上

当后再后悔来的好。”

“但是……。”隼人仍然无法臣服。“就算是这样好了。有必要这么早就让小孩

子接触这种东西吗?”彷佛说得不是别人的事情、而是自己一班、隼人的态度明显的

太过于激动。

“五六岁的小孩子、应该是和同伴一起在太阳底下追赶跑跳、游戏玩乐的年代啊

。”

“有没有搞错、谁是小孩子啊!”公主殿下嘟起了小嘴抱怨着。

“就是你啊、葛莱莉亚。”女王陛下让葛莱莉亚大出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

自己的母亲。“有一种人啊、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权谋术数。但是却被权谋术数给迷

惑了眼睛、把手段看的比目标还要重要。最后反而迷失了原先的目标。”狠狠的瞪了

开始缩头缩脑躲到隼人背后的小公主、辛希雅说道。“不用躲!我说的就是你、葛莱

莉亚!”女王陛下两手张开、手中出现了至少一打的黑色小物体、不用说、自然是某

人安装的窃听器。

“妈妈?”

“家规第一条、要做坏事可以、但是别被抓到。”啊?有这种家规吗?“第二条

、要是没有能力不被抓到、那就不要做坏事!”无视于抗议的女王陛下转身对还在迷

惘中的骑士下达了谕旨。“隼人先生、你下一个任地应该是在地球圈。如果有空的话

、还请多多教导我家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我想让她和您这样具有高尚人品的人长时

间相处、这个小坏蛋多少也会稍微改进吧。”这与其说是一个要求、到不如说是一个

命令、而且是公私混同的。

隼人虽然有点困惑、但是他向来对于拒绝别人的要求很不在行。结果、这件事情

就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失误。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这样处理、你还有意见吗?”女王陛下对着同舟的男人嫣然一笑。

“我的意见?那是什么东西?”彰天意冷冷的回答道。“你是葛莱莉亚的母亲、

你说了算。我算是哪根葱上的须须?不过一个小小的联邦军上尉而已、我的意见是赞

成还是反对、那重要吗、委员长大人阁下?”如果说刚刚大家的反应是倒吸冷气的话

、这次就是停止呼吸了。

果然、听到这么激烈反击的女王陛下终于改变了脸色。刚刚的冷静和微笑面孔的

假面具被辛西雅毫不保留地扔到了银河的彼端。脱下了女王陛下聪敏而又毒辣的外在

委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气到满脸通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的小女人。“你当

然没有什么资格!”辛西雅愤怒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分和形象。“你早就抛弃了不

是吗?对你来说、那根本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和你那比天还高的虚

伪自尊比起来?”

“不重要?是谁认为不重要了!我吗?”

“不是你、还会有谁?”

彰天意的视线如果有温度的话、周围的湖水应该早就已经汽化蒸发了。可是从他

口中吐出来的言语、却是比绝对零度还要寒冷。“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我没

有办法干预。如果你要把白天当程式漆黑一片、夜晚当成是阳光普照我也没有意见。

欧、对不起,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因为‘是我自己’放弃了说话的权利!”彰天意

冷笑的表情、让一旁的DJ几乎认不出来这个男人是和她一起工作超过五年、整天脸

上净挂着傻瓜般笑容的男人。

这让她感觉非常的不习惯。让她更不舒服的是、那个女人把彰天意当成什么啦?

居然感这样子辱骂我的战友?……等等、不过只是战友而已罢了!为什么我要替那个

黑心肠的家伙操心生气呢?可是……。可是、这个身为国防委员长的女人、好像和彰

天意非常熟悉似的。即使DJ对感情方面再迟钝、也已经了解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绝不寻常。DJ很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来搞清楚情况、消除这种暧昧所带来的不安

,但是她却没有这么作。她的口却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给遮掩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是在实弹纷飞、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她也没有感受到这么沉重而庞大的压力过

。开口是很简单、但是DJ却迟疑了。理由是前所未见的‘害怕’!不是害怕对方不

回答、而是害怕对方真的回答了。那个她最不希望、却又最可能听到的答案。不过她

最害怕的、恐怕还是自己。为什么我会害怕开口呢?这一点也不像是我自己啊!

“你们两个!”有勇气打断两人争吵的不是DJ、自然也不是已经很后悔为什么

要跟来的林明隆。风间隼人生气的打断了男女间的热战。“要吵架也得看看时间和地

点啊!周围的船越来越多了、你们难道想明天成为新闻八卦版的头条吗?好吧、就算

你们无所谓好了。”看着身旁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眼框红红的小公主、隼人真的生

气了。“难道你们一定要在小孩的前面吵吗?难道你们要让葛莱莉亚一起登上八卦小

报的头版才甘心吗?”

原本还在热战之中的男女、听到隼人的话之后终于稍微的恢复了冷静。的确、四

周围的船只是越来越多了。其中还有不少好奇的眼神、正在窥探着这边。彰天意也就

罢了、但是认得辛西雅长相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毕竟、好歹也是联邦的军事委员会委

员长。想到这里、彰天意的口唇动了一下,但是毕竟还是忍住了。结果、从他口中说

出来的话转变了对象。“谢谢你、隼人。”终于恢复了冷静吗。可是彰天意的下一句

话、马上证明了并非如此。“虽然我的意见微不足道、毫无价值。但是如果是和你多

多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对葛莱莉亚很有帮助吧。希望你能够多多帮忙。”

女王陛下还想要回嘴、但是周边的船只实在是越来越多了。“真是的、怎么都围

过来了啊?别人吵架有那么好看吗?”女王陛下不满的抱怨着。

“不是他们围过来。”彰天意冷冷的说到。“是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他的话

、像是带动了湖风般、吹走了湖上的薄雾。一个高耸入云、但是几何结构单纯的巨大

黑色建筑突兀的出现在百步之外的湖水中。黑色的黑曜石表面、闪烁着众多火把的光

芒、彷佛和天上的银河融合成为一体、直上云霄。“祖灵之碑……”彰天意带着肃穆

的心情说到。“上千万人灵魂安息的场所。”

“这与其说是碑、到不如说是一个塔来的比较正确吧。”女王陛下的观察力、还

是一样精准。

随着薄雾的散开、和距离的接近,巨大的黑色结构物的形状就更为清楚。简单的

四方形黑色石柱的基座、有着供船舶靠岸的码头向四方延伸。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

是非常大的建筑物。和由地面连结到卫星轨道的轨道塔比起来、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微

不起眼像是一块砖头一样。但是这个建筑的气氛却正如同黑色的外表一样,代给观者

无比的威压与存在感。无数的人群、按照顺序鱼贯进入了入口,彷佛被吸入了异空间

一样。

“如果按照建筑结构来说、那是正确的。”彰天意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按照

功能来说,这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碑……千万灵魂安息的墓碑。长宽都是一百公尺,由

湖底的基座到角锥形尖顶上的避雷针为止一共三百四十七公尺六十三公分二十四公厘

、容积三百四十七万六千三百二十四立方公尺刚好是第一次大毁灭时的死亡人数。”

彰天意的话音伴随着湖风袭来、让每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彰天意本人倒是没

有太大感触。这些数字是他从小到大、就牢记在心中的。现在只是淡淡的、像是录音

机一样的复颂出来而以。但是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却像是一记重槌一样。

葛莱莉亚畏惧着看着周遭的湖水一眼、便紧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了隼人、连船

停下来都不知道。

“来吧。”轻轻的将小舟靠上码头完成系泊、彰天意将手伸向了辛西雅。略带一

点迟疑、女人还是把手放入了男人温暖的大手之中。

在数千把摇曳的火把照耀之下、众人像是作梦一样的走入了黑暗的中心。塔内的

巨大空间中、一根又一根由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的黑色圆柱以纯白内壁为背景映入了

众人的眼底。圆柱的内部有着方便的电梯,外面则有着连绵不绝的回转梯。照理说、

坐电梯是比较轻松的行为、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却选择了用自己的双足攀登。甚至还有

人由电梯坐到最底层、然后在一步一跪拜的向上攀爬。充满了数千、甚至数万人的空

间之中、没有任何的言语。在这里、那是不需要的东西。圣地。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和

说明、任何一个看到这样景象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结论。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虔诚

、但是一行人还是乖乖的跟随着彰天意搭乘电梯来到了基座。

毫不迟疑的、彰天意走向了南角的一个圆柱开始攀爬。

“这、这要爬到最上层吗?”DJ终于忍不住发问了。破坏宁静的女人、马上受

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攻击。

彰天意也不例外、不过他还是给了老伙伴一个回答、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他说

。“不用。不到一百公尺就到了。”

一百公尺用走的还是很高啊!但是有了刚刚的经验、就连这个不知道畏惧怎么写

的女人也不敢大声的把抗议说出口、乖乖的跟随着众人的脚步踏上了楼梯。最后一个

登上阶梯的她、眼尖的注意到扶手刻着不起眼的一行小文字‘147板桥后埔’。这

是什么意思?完全不了解涵义的她、没有把这放到心上、赶忙的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旁边圆柱的上面、平常看

起来是唇黑色的砖块、但是随人的经过、这些砖块开始发光、放出流动的影像、

在人走过之后、又一个一个变回了黑暗。不过是电浆薄膜而已、没什么稀奇的,稀奇

的、是影像的内容。那是一段尘封已久、几乎已经变成化石风化的记忆。

“曾经、有一个小小的国家和一个大大的国家。”彰天意的话音、由上方传来。

“两个国家、有着同样的祖先、同样的文字和生活习惯。可是却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

理由、而分开了。”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之间的仇恨、比起仇人更难化解。虽然明明只是一些小事

情、但是结果还是变成这副德性。”彰天意摇摇头发出了深沉的叹息。

“实在很难当成是别人的话题、听过就算了。”女王陛下想起了扣克兰和地球联

邦的关系、不禁露出了苦笑。

“输的一方面失去了生命与土地、赢的一方面失去了未来……虽然不是马上失去

的。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啊。”林明隆的声音中、有着太多的苦

涩。就某种意义来说、他是最不愿意到这里的人。不只是因为他来自于那个最后在地

表上使用核子弹的国家而已、而是因为他本人的祖先和这场战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然而、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他不想见到的画面。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被穿着同样式制

服的人射杀的影像定格在黑色的柱子上、同样的也将林明隆定住不动。仔细观察的话

、这两个人的长相还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这是谁啊?”葛莱莉亚好奇的问题、换来了最沉重的叹息。

“没什么、一个失败者而已。”林明隆回答道。“同时、也是我遗传基因中一千

零二十四分之一的提供者和姓氏的来源。”

“林和是你的祖先吗?”彰天意吃了一惊的看着自己的学长。“‘那个’林和?

“是啊、最后的反革命、大毒草、潜伏份子,三百万人的谋杀犯以及……”

“那个被历史学家称作‘最后的良心’的那个林和?”彰天意讶异的声音盖过了

林明隆的数落。

“最后的良心?”林明隆冷笑着。“哪有那么伟大。他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失败者而已。”

“但是……。”

“委员长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政治上的善、和道德上的善是不一样的。要是没有

好的结果、那就不能算是善。”林明隆断言道。

“那也未必。”彰天意反驳着。“现实的胜利者、未必会是历史的胜利者。失败

者也许一时失败、丧失了生命、但是只要他所坚持的事情是正确的、那么他的精神就

不会死亡。今天、有谁还能记得当初胜利者的姓名?但是有谁会不知道林和呢?”

“有!”DJ高高举起了右手。“我不知道。”被彰天意的凌疠的眼神瞪了一下

、DJ吐了一下舌头。“别那样看我吗。我又没有台湾人的血统、怎么会费神去记那

些有的没有的名字呢。”

“我也是!”小公主有样学样的举起了右手。“上次林叔叔说要告诉我的、结果

又食言而肥了。”

“我也很有兴趣想听一下。”女王陛下轻声的同意。“当然、我知道这些事情。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同时听过两方面的观点,特别是有事件重要关系人的后代在这里。

应该多少、对我有点参考的价值吧。”

“你们忘记这里是必须保持绝对安静的地方吗?”指着旁边闪烁的‘肃静’两字

、林明隆想要藉此逃避、却没有得到学妹的认同。

“少来、周围三十公尺内、根本没有人。你小声一点不会啊。”DJ再补上最后

一击。“还是、你根本没有胆子说?”

“你以为这样激将就会有用吗?”话说回来、自己也许是真的是没有胆子面对祖

先的不肖子孙吧。“不过、该从哪边开始说呢?”林明隆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

任何历史的事件、不论悲剧或喜剧,都是由无数的偶然和必然所堆积形成的。我们常

常以为可以掌控、但是实际上却是被命运所掌控。我祖先的故事、也是这样。”难得

的、林明隆做出了一个非常宿命论的开头。“导致被中国称为台湾解放战役、而被另

外一方称为失乡之战的那场战争之所以会迎接那么戏剧性的悲剧结束、可以说是在战

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林明隆说。“姑且不去探讨战争爆发的原因和为什么免

,如果光从执行层面来说的话、悲剧成形的最重要原因在于中国方面的分歧。”

“那台湾方面呢?”

“台湾方面?那不重要。”林明隆解释到。“从一开始他们的大小差距就决定了

台湾没有战略上的主动权了。”可是、有完全的主动权和选择权、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谓歧路亡羊、追二兔者不得一兔。传统上中国对台湾的战略和战术层面就有着两

种完全不同的方向、各自有各自的考虑和支持者。传统上、以党和政为中心的专业官

僚与政治领袖倾向于全军破敌。希望能在最小的牺牲和伤害下、透过高强度的突击瘫

痪台湾的防御、从而在心理面瘫痪台湾的作战意志、进而获得一个几乎没有太大伤害

的台湾。相对的、其使用的手段必须要有所节制,无法全力施展。但是就军队的角度

来说、这样子绑手绑脚的作战案不但使他们难以发挥、万一没有办法在一开始达成预

期效果、再加上随时可能介入的外国势力、很可能会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因此他们

希望能够不限定手段、彻底而且快速的完全歼灭台湾的战斗力量、必要的时候、甚至

动用核子弹作为第一击也在所不惜。至于附带的损失……那以后在想办法弥补。老实

说、这两种想法都各有其基础、也各有其缺点。但是不论哪种想法、都有其支持者、

却也无法完全压倒另外一方的意见。“而战争开始的时候、整个大战略的方向是采用

前者,但是在执行战术层面上却是以后者为主、这是一切混乱的根源。”林明隆断言

道。最初的作战重点是切断岛内的通信、水电,破坏军事基地、补给、弹药库、尽可

能的制造混乱。而负责执行的除了潜伏在岛内的情报人员和特种部队之外、还包括了

超过十五艘、几乎全数的战略潜艇。它们所发射的巡弋飞弹、可以说是非常有效的在

第一个瞬间就重创了岛内的指挥中枢。包括总统府、三军联合指挥中心、除了左营之

外的几个重要军港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更重要的是、包括总统和副总统、三军高

级将领几乎都在第一波的奇袭之中失去联络。在序战中、中国可以说是得到了比预期

最好的战果还要好上数倍的成绩。然而这却是他们厄运的开始。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

、第二阶段攻击的重心应该是放在澎湖列岛,这可以是解放军传统‘围点打援’战法

的再次运用。藉由围攻澎湖、将台湾残存的海空兵力引出进行决战、并且以数目上的

优势加以歼灭、藉以瓦解台湾的士气并且逼使其投降。“这是原定计划的精华……这

也是我家祖上的想法。”林明隆注脚道。

“很不错的计划。”DJ以专业眼光评论着。

“如果台湾干脆放弃澎湖呢?”

“那么、距离台湾不到一百公里的澎湖就会成为中国的前进基地和要塞。以这个

距离来说、中国的优势兵力可以完全的轻易投射到台湾西海岸的任何一点。”

到时候、提出一点比较优惠的条件、台湾照样会乖乖的就范。究竟这样的计划会

不会如预期的成功、老实说谁也不知道。因为它没有执行到最后。为序战优势所喜的

军方、向中央提出了要求、将原本第二、第三波登陆澎湖的舰艇改道、直接登陆台湾

本岛。澎湖则由第一舟波负责即可、因为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像样的抵抗。就算有、掌

握空优的一方完全可以随时支援、根本不需要担心。中央政界和党的领导中心中、本

来就有不少人对原本的作战计划感到不安、认为太理想化的。他们想要更进一步的缩

紧包围圈。澎湖到台湾、不到一百公里。可以到澎湖、当然也可以到台湾。更何况现

在台湾岛上一片混乱、根本一点风险都没有!于是这个冒险的计划便被批准了。而其

第一舟波的三个师、也成功的站上了台湾的土地、甚至占领了三大港口之一的台中港

。然后、问题开始发生了。从最初的混乱之中逐渐恢复的台军、发挥了预期之上的战

斗能力。已经退无可退的澎湖守军发动了几乎疯狂的逆袭。台湾本岛已经经营超过一

个甲子的防线和火炮让登陆的部队陷入进退不得的泥沼之中。更糟糕的是、原本预计

马上出发的第二舟波部队却无法迅速出击。第一舟波更改登陆地点时、这些登陆的船

舰就已经受到了超过想像的损失、就算活着回来的舰艇、也带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必须

整修。何况他们就算过去也没用、因为前线欠的不是人力、而是弹药。登陆部队本来

就无法携带太多的重型炮弹、这些为数不多的炮弹在登陆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消

耗殆尽了。至于原本期待空中的支援、也无法立即抵达。在开战后第七日的澎湖岛上

空会战中、两军在短短的六个小时中以澎湖为中心的空域内、合计动用了超过三千架

次的飞机进行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空中会战。结果、台军虽然可以说是几乎消耗

殆尽,但是相对的、中国的空军战力也受到了十年也无法弥补的重创。虽然尽可能的

由全国各地抽调飞机和人手、但是至少半个月内的空袭能量、只能达到预期的百分之

十。就在这一个时候、集结在东岸的台军残余舰队发动了代号为干坤一掷的作战计划

。顺着台湾的东海岸北上、绕过屿衲国岛、琉球的这支部队直接对准上海直奔而来。

大吃一惊的东海舰队全力的追赶拦截、因为这里防卫的飞机不但刚刚被南方抽调一空

、更重要的是毫无战争的准备。对他们来说、这场战争只不过是电视画面中的影像而

已,然而、很快就不是了。激战的最后、只剩下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件的这支自杀

舰队突破了东海舰队的绝对防线、对上海射出了所有的残存弹药。其中、包括了至少

十枚的油气弹。就算没有这个、原先飞弹命中就是浦东油槽区。由这里爆炸造成的蕈

状云不会比核子弹来的小到哪里去、所造成的伤亡也是。然而、这些都还不是中国下

达最后决断的理由。真正让中国……或者应该说的更精确一点,政变后的军方掌权者

……。

“等等?政变、这个时候?战争的时候不是应该团结对外……?”DJ惊讶的问

到。

“不然你还以为要等到什么时候?安定稳固的时候吗?”林明隆翻了翻白眼。“

更何况、军方本来就认为会造成现在的巨大损失,本来就是政府和党的领导太过软弱

的结果。他们不敢动用中国本来就应该有的真正力量对付敌人。”

“真正的力量?”DJ瞬间理解了。“核武吗?可是、就算台军舰队的表现超过

预期、毕竟……。”

“当然不是台军的舰队、就算他们把上海变成了火海也一样。他们准备用核武对

付的、是以美国日本为首、正在集结中的西方部队。”为了展现决心和意志、更坦白

的说、为了证明自己取得政权的合法性、新任的领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动用第二炮兵

的命令。超过二十枚的弹道飞弹、七十二颗的弹头飞向了大气圈外,其中的九成、目

标都是摆在琉球以及周边集结的联军。但是其中有四枚弹头的目标、则锁定了台湾。

“飞向自己的火苗、当然非得扑灭不可。”彰天意语带怨恨的接下去说道。“美日的

陆基和海基飞弹防御系统发挥到近乎淋漓尽致、将所有瞄准他们的弹头都与以击灭了

,但是却没有余力……或者是根本忽略了帮台湾拦截这四颗致命的弹头。”

“他们的距离也远了一点。”林明隆持平的评论道。“台湾其实有自己的飞弹防

御系统、但是在之前的作战中、都以经销号殆尽了、唯一还有飞弹防御能力的舰艇、

则在北方的上海附近、完全派不上用场。这时候、那艘舰艇的舰长发出了一封匪夷所

思的电报。要求唯一距离台湾最近、可以拦截这四枚弹头的舰队帮忙。”

“该不会是……。”DJ讶异的看着自己的学长。

“就是你说的‘该不会’。”林明隆说道。“中国人民解放军、南海舰队兼任台

湾解放军南方战总参谋长、巡洋舰瑞金号舰长林和上校。”“毫不犹豫地、我的祖先

……。”“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名流千古的错误决定。”

‘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名流千古的正确决定。’正反两极的评价、由两个男中音

的口中流出、彷佛是卡农的合弦一般。“怎么会是错误的?”彰天意看着自己的学长

抗议道。“见到悲剧即将发生、有能力就去阻止、这是一个人基本的基本。这怎么是

错误呢?”

“怎么可能是正确的?死人也许是悲剧。但是只要战争一开始、哪有可能不死人

的?更何况……”明明知道这是亵渎祖先、但是林明隆就是无法忍住他的冷笑。“要

搞清楚、他可是军人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军人、而是整个对台

作战计划的拟定者。几十万条的人命都是他在负责的。”林明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种模样、是从来不曾出现在他身上过的。“也许、核弹并不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至少可以快速的结束战争。他明明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失控、在这样子拖延下去这一场

战争拖下去,双方死伤人数必然呈现几何级数上昇。不要说是台湾或是大陆、就连整

个东亚甚至全世界都有可能会陷入火海之中。然而、他却抛弃了他的身分、他的职责

、甚至他的家庭、却选择了作一个……。”

“人。”一直没有说话的DJ,终于插口了。“在作为一个军人之前、他首先是

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DJ摇了摇头。“军人也是人。也许、军人的职业就

是杀人。杀死敌人、保国卫民、为此不惜牺牲生命的确是身为军人必须要有的觉悟。

但是……。”DJ非常肯定的一字一吐说道。“没·有·事·情·是没有限度的!听

懂了吗?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限度的!就算是国家主权也一样!”“的确、服从是军

人的天职!但是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绝对服从的就不能叫做军人。那叫做机器、叫做

人形工具!也许、政客就是这样看待我们、期望我们的。但是、如果我们自己也ˋ这

样认定的话、那么我们就是自干堕落、自愿放弃人类的身分,而选择成为了一个机器

、一个工具。”

“这么说来、如果我的命令有不合理的地方、你也不会接受了?”在场最符合政

客定义的、只有一个人。

女王陛下带着揶揄意味的问题、得到了爽快的回答。“那当然!”DJ毫不犹豫

地说道。“如果我是你祖先的话!我不但会毫不犹豫地把核弹拦截下来,而且还会带

着全舰队叛变、把胆敢发射核弹的那个浑蛋的脑袋摘下来、好好检查一下里面的结构

!究竟是不是人脑!”DJ对着林明隆说。没有人会去怀疑DJ的决心、就算会、也

没人敢选择在那头嗤牙裂嘴的母老虎面前老实说。

然而、林明隆嘴角的冷笑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降低了几度。“也许吧。可惜的

是、那得要先拦到再说。”

“就算没有拦到。但那也不是他的错。本来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有一定

会成功拦截到的?”

“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太好了……。”

“什么意思?”

冷笑变成了苦笑、林明隆继续诉说着历史。当初以台湾为目标的四个弹头中、前

三个都被成功的拦下了。这三个都是瞄准了东海岸花莲、苏澳等港口。除了这里都是

联军可能登陆支援的地点之外、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口密集度比较低、损害可以控制

到一定的范围……当然、自己的兵力还没有延展到这边、不至于误伤也是原因。但是

、第四颗弹头就不一样了。这颗弹头瞄准的目标、是位于三峡山中的台军预备指挥所

。这个新建的预备指挥所、在开战时只完成了建设进度的百分之三十、所以也就没有

被纳入重点袭击的目标。但是、就是这个深入地下三百公尺、毫不起眼的地下洞穴中

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确实的指令,不但将台军在短短的时间内重整起来、更将大陆逼入

了墙角。为了对付这个地下的坚固目标、第二炮兵特别选用了东风七十一型弹道飞弹

。这个飞弹上、只有一颗弹头、一颗爆炸威力七十五万吨的超级弹头……这个威力、

即使在现在的核子鱼雷中、都可以算是大家伙了!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钻入地下

的、放出地上最强的能量,将山脉变成湖泊!不过、这个怪物的破坏力虽然强大,但

是由于是地下爆炸、所以对周边的破坏当然会有、但是和空炸比起来、却不可同日而

语。但是、林和出于善意的拦截却造成了最坏的结果。

“该不会?”DJ大口的吞下了口水、作这一个动作的人不只她一个人。

“你想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死伤数字?”林明隆点点头同意。“拦截弹头的

防空飞弹、虽然在弹头的周边爆炸了,但是不但没有摧毁这颗要命的大家伙、反而偏

移了方向、就在这里、当时的台北市中心。”每个人都不由得不随着林明隆的手指、

往上看着带有蓝色夜空图案的天顶。“就在这里上空三百公尺高的空气中、人工的太

阳诞生了……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但是却必须献上以百万为单位的人命

牲礼作为代价。”林明隆淡淡的说道。“而在那之前、我的祖先就已经先付出了生命

作为代价。原本、这个决定就不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应该说、赞成拦截的、只是极少

的少数派而已。在还没有见到最后一颗飞弹的拦截成果前、他就已经被舰上的政委所

枪杀身亡了。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幸运也说不定。”而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中、

林和这个名称、就成为愚昧和背叛者的代名词。在这一颗核弹爆炸之后、原本预备介

入的联军立场瞬间改变。在北京的外交谈判中、担心核子大战爆发的美国被迫承认中

国对台湾的主权、并且宣布不对台军作出任何的支援。其实用不着这个消息、台军的

抵抗也已经几乎瓦解了。原本就是榨干精力、最出最后一博的台军这个时候、像是被

抽离脊椎骨一样、软摊了下来。唯一一个台军继续执行的任务、便是北京和议中方让

步唯一条件、在和议生效之后一个月以内的时间中、凡是不愿意留下来的人们都可以

撤离台湾。与其说是大方、这到不如说是狡诈。强留着这批心怀异志的人在内部并没

有什么好处、只是会制造更多的问题而已。这批像是叫花子般乘着货轮、只能携带随

身衣物的难民人数超过了两百万人。而他们所来到的地方、是澳洲北部荒无人积的沙

漠之中、过着连今天的三餐都不知道有没有的日子。没有任合一个人、包括他们自己

可以看得到明天的命运、更不用说遥远的未来了。而和他们的窘境呈现反差的、是在

战争中胜利的中国。他们迎接了最璀璨的黄金时代。台湾解放战争的胜利、意义不在

于军事、更在于国际政治平衡的改变。在美国独占世界霸权的一百年之后、终于有了

一个可以与之抗衡的强大力量。不只中国人、就连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相信的

。这对很多早就对西方强权心存不满的民族或国家来说更是意义重大。特别是回教国

家、他们成为了中国强力的盟友。在他们的协助之下,台海战役结束之后不到十年的

时间、或以外交谈判、或以武力恫吓,甚至必要时毫不考虑的动用武力发动战争,以

中国为核心建立的‘主权国家联盟体’的势力范围已经超出了中国所有朝代的疆界。

东起朝鲜半岛、北到北极圈、南到码来半岛新加波、西边最远抵达尼日,超过百分之

六十的陆地和百分之七十的资源都囊跨在手中!然而、光华亮丽的表面下、崩坏的种

子却早就已经发芽了。

“这句话、有点毛病。”女王陛下轻皱着双眉。“人不可能长生不老、国家不可

能永存不灭。就连光辉灿烂的银河帝国、有效统治的时间也不到一万个银河标准刻。

你说这话其实和‘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死亡的命运’一样,根本说了和没说都一样

。”

“我同意。但是‘主权国家联盟体’的情况有点不同,他的问题实在是太过于明

显了。”彰天意点头说到。从一开始所谓的‘主权国家联盟体’就有几个非常显而易

见的问题点。第一个问题是来自外界。2043、‘主权国家联盟体’成立的同一年

晚秋、以欧美为中心的国家成立了地球联邦。既然称为地球联邦、其所希望涵盖的范

围自然是包括了全世界,而其假想敌不会有第二个。至少、以主权国家联合体的观点

来看、很难不得到如此的结论。不过以地球连联邦来说、至少在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强

烈的对抗打算。和以主权国家为单位加入的主权国家联盟体不同、地球联邦是以城市

和地域为中心结盟、结构较为松散的组织。从一开始、他们就很欢迎主权国家联盟体

内部的城市和区域能够加入。然而、这谢举动却遭致了国家主权联盟、特别是联盟盟

主的中国极其强烈的反弹。两大联盟的冲突、在2045年的巴西内战中到达了最高

峰。这是地球自古巴和台海两次危机和第三度进入了全面核战的危机边缘中。后来危

机虽然解除、但是两大联盟间的敌意已经定型。这也是地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

第二次进入了冷战时期。虽然主权国家联盟体的国力可以说是蒸蒸日上、但是和这些

传统富裕的北方国家来说、其产值仍然只有对方的百分之六十五。换言之、从一开始

,主权国家联盟体就有了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不过、这对于主权国家联盟来说、到

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按照历史学家的后见之明来说、如果不是有地球联邦这一个强大

的外患持续的给予压力的话、主权国家联盟可能不会撑到2094年的第二拉格朗治

点会战后才崩溃。当初以打倒霸权主义、解放被压迫民族为号召的人,一但取得了权

力之后的所作所为、比上一个霸权更霸权。以自身力量为满足、武力为骄傲、并且以

解放者自居的民族、是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身段、平等的和被解放的民族来往的。要知

道这一点、对被压制的人来说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原来以为自己是同盟的阿拉伯人

、很快的就发现了当初的盟友对他们存在的、并不是什么高尚的友情,而是极为现实

的资源考量。以宗主国自居的天朝上国、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决对服从的仆役。内

战的烽烟、几乎和主权国家联盟体的建立是同一时刻发生的。虽然这些没有横向联系

的暴动、在强而有利的军队控制之下、几乎没有存活超过一年的,但是所造成的影响

、却足够让联盟体的发展脚步向后延迟了十年、而且是致命的十年。而巴西的战争、

以及随后的冷战便是为了解决这种混乱、联盟体刻意策动了、以减缓内部压力的阴谋

“老实说、这一点很有问题。”听到彰天意这么说、林明隆皱了皱眉头说到。“

后来当联盟体解体、甚至连中国都加入地球联邦之后解密的历史资料中、没有任何一

项纪录可以为这样的说法提供佐证。”

“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但是这样的猜想、已经深入人心、变成观念中的事实了

。而且……”彰天意两手一摊的回答到。“你不能怪他们这样猜、因为这不是完全没

有先例可循的。”

2032年的台海战役中、中国就已经曾经这么把问题外部化、并且获得成功过

了。自从1980年代晚期开始、中国的经济进入了快速的增长期。自1986年开

始、到2030年为止,一共四十年的时间中、中国的经济都维持了超过百分五的增

长率没有间断。这是中国后来得以成立主权国家联盟体的最大本钱。但是、长期的经

济高成长、并不是没有危机和代价的。最大的问题、在于失去了平衡。特别是城市和

农村的矛盾、从来没有一秒中不困扰着中国的所有人。城市、是在高度的经济成长中

、获得利益最多、也是成长最快的族群。但是相对来说、农村虽然不是没有得到好处

,但是和城市居民相比起来、他们所获得的进展实在太小。而这些小小的成就、却很

容易在高经济成长、高通货膨胀之下被抵销、甚至成为负数。这些情况、在中国的经

济还能够一直维持成长的时候、还不会那么的明显。乡村的居民、多少还能够由他们

在城市工作的亲人中、得到需要的财力维持生存。但是当2030年的春天、经济大

恐慌爆发的那一个瞬间后、这种情况就彻底改观了。太过长期的经济高成长、其实是

泡沫经济的温床。这虽然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当春天过太久之后、人就会遗忘冬天

其实正在一步步接近的道理。偏偏这一个寒冬、来的比想像中还要可怕太多。光由2

031年的秋天、北京大学的毕业就职率仅仅剩下百分之零点六七、连百分之一都无

法达成的惨况之中、就可以很明白的了解这一点。这种状况、虽然非常‘幸运’的经

由台湾在这一个时候不识相的宣布独立、导致台湾解放战争的爆发而暂时获得了纾解

、但是却并没有根除。而且、台海战役的胜利的影响所及之下、中国开始把解决问题

的焦点、放在自己的国土之外。和需要长时间努力、却不见得收到成效的体制改革比

较起来、军事扩张所得到的效果可是迅速和显着多了!至少、国内的经济成长率和就

业率都回升到可以接受的水准。而海外一连串军事外交的胜利、更可以让广大的人民

在精神上得到满足、即使物质上有所欠缺。

“不过扩张的脚步和军事的机器一但开始点火,就无法轻易熄灭。”彰天意下结

论到。“要不是巴西战争和冷战的开始将扩张的步伐硬生生的停下来、饮鸩止渴的联

盟体很可能在十年之内就会自行崩溃。”

“也许吧。”林明隆反驳到。“像这样的假说、虽然很有说服力、但是却没有任

何的证据可以证实、不是吗?”

“这是当然。”彰天意同意了一部份。“但是、问题不是只有这一点而已。”

真正造成联盟体崩解的直接因素、在这一个时候看起来与其说是危机、到不如说

是一个笑话来的准确。由地球联邦主导的宇宙殖民地建设案、从一开始就灾难连连。

由于技术不纯熟、还有太过于急躁、在宇宙殖民地开发计划的初期造成了极为可观的

人命损失、一度还面临了几乎停摆的命运。每季百分之五的从业人员死亡率、让地球

联邦寄予厚望的这整个计划几乎到了破产和停摆的境界。

“因为几乎已经没有人肯继续加入这么高风险、高死亡率的工作、即使再高的薪

水也一样。唯一肯接下这种死亡差使的疯子、在整个地球联邦中只有一个族群。一个

几乎已经进入灭亡边缘的族群。”彰天意的表情、像是在含着一枚又苦又干的橄榄一

样。“现在的人也许会羡慕台湾人的机遇、会忌妒台湾人的奸诈。居然在最好的时机

、切入了时代的先端。在宇宙世纪中、抢得了制高点、甚至以此为基础将子孙分布到

整个太阳系、甚至整个银河。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那一个时候仅仅只剩下两百万

的台湾族群、就有将近二十万的人在殖民地工程中丧生,超过两倍于亡者的人永远残

废的残酷现实。”

“那是他们的选择。”林明隆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叹气的。“而且、他们也获得

了应有……或者说超过应有的报偿。”

“可能吧。没有东西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相对来说、国家主权联盟体的宇宙开发能力虽然较低、但是由于其将地球当成是

主要的舞台、宇宙开发仅仅当成是一种辅助的工具。把重点放在小行星开矿、而非技

术层级较高的宇宙殖民地开发之上的国家主权联盟体在宇宙计划的开发上成功率明显

的高出了很多。但是、这样的满足感在地球联邦的第一个大型宇宙殖民地福尔摩沙于

2062年完成后、完全的消失了。感受到被宇宙封锁压力的国家主权联盟体虽然急

起直追、但是由于始初的技术差距实在太大、一直到94年的第二拉格朗治点会战为

止、都没有赶上的机会,差距甚至是越来越大。而这一个时候的国家主权联盟体不但

在技术上落后,在国内也有着极为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也可以说是整个联盟体从

一开始就存在,也从来无法解决的终极问题。人口。

“现在拥有几乎无限空间的我们、是很难想像那个时代的人口压力。”林明隆点

头同意。

在国家主权联盟体建立的初期、人口的压力可以说到达了顶峰。不计算其他的小

国、光是联盟人口最多的中国和印度两个人口大户、就已经超过了三十亿。为了要满

足这么多人口的物质和就业需求、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以及巨大的市场。幸运的、国

家主权联盟体同时拥有这两者。然而、这并不代表人口的压力不存在。扩大了领土、

也扩大了资源占有率,但是相对的人口也快速扩大的主权联盟体采取了极为严格的人

口控制政策。

“结果失败了吗?”DJ好奇的问到。

“……你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混仙啊?”“……别根别人说你和我们是同学好吗?

”彰天意和林明隆异口同声的谴责着女混仙。

“怎么样、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求知的正确态度!有意见

吗?”理由很牵强、气势倒是很充分。手叉着腰、DJ摆出了母夜叉的架势。

“这个我知道!”小公主高举了双手、高兴的回答到。“他们成功了、而且是太

成功了!对不对?”

“没错。”轻轻抚摸着小公主的头发、彰天意高兴的回答到。

主权联盟体对于人口成长采取了极为严格的控制策略、其严格的程度、远远超过

了过去中国施行的一胎化。没有执照、没有小孩!只有在社会上有工作十年以上、有

着正常婚姻关系的男女才可以领取生育执照。如果是军人的话、那么这个时间可以减

半、夫妻两个人都是军人的话、可以马上取得执照!如果没有执照、那么医疗院所就

不会提供任何的医疗协助,也无法取得学校的教育资格。从都市到乡村、这个政策被

认真推行的程度超过了联盟体其他的任何政策。遇到的反弹绝对不小。

“老实说、以当时的情况来说、这不能算是一项错误的政策。”林明隆辩驳到。

“要是不透过这么严格的人口控管、不要说是联盟体,就连宇宙殖民技术尚未成熟的

地球联邦一样会被冲垮。”

“我同意。”彰天意没有反驳。“事实上地球联邦采行的人口管制政策、并不会

比联盟体好到哪里去。但是问题是、联盟体的动作太大、又太过剧烈了。”

太过剧烈的人口控制、除了会造成人口的减少之外、还会造成人口的失衡。而联

盟体的主要成员国几乎都还没有脱离非常严重的男尊女卑传统。联盟体成立后的第二

十年、男女的比率由一般正常的百分之四十九点七五对百分之五十点二五改变到百分

之四十六点三五对百分之五十三点六五。这个数字看似不严重、但是乘上联盟体的四

十亿人口、就相当于有三亿的男性没有对象!而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头。太过快速

的人口控制、造成了人口金字塔的失衡。老年人比青壮年还要多的怪异现象、在94

年的第二拉格朗治点会战前达到了高峰。六十岁以上人口居然占了总人口比率的三分

之一弱,而二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却仅仅只有不到五分之一!就算没有第二拉格朗

治点会战的失败、这样的国家也不可能存活太久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是再不知道的话……。”看着像是在听故事的学妹、林明

隆笑着说。“你可是会被战史系的邱教授追杀的!”

“接下来就真的不用说了。只要是宇宙的战争、哪有不在我这个资料库中的。”

DJ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着说。“不过那虽然是地球圈人类第一次大规模的宇宙战

役、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怎么说?”

“输的一方早就已经输了。技术不如人、数目也不如人,只是在赌运气而已。而

他们的运气并不好。”

“就这样?”

“就是这样!”DJ非常的肯定。“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干什么停下来?”

领头的彰天意、轻声的回答了同伴的问题。“因为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到了哪里?”

“嘘。安静的看。”林明隆竖起了食指、轻声说到。对着黑色的石壁、彰天意伸

出了右手,然后又略有迟疑的放了下来。放下来的右手接触到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双

温暖的小手。看着无声无息来到自己右手边的女王陛下、彰天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重新的伸起了右手贴上了石版。他的右手不再像刚刚一样颤抖、因为有另

外一只手给他支撑。石壁像是被投入石头的池塘一样、颤抖着显露出了发光的文字。

彰天意彰明与维维安之子、彰明彰显容与林越华之子、彰显容彰容琛与新宫雅子之子

、彰容琛彰天心与谢克蒂卡辛之子……一长串的人名序列、像是蓝色的地毯一样布满

了整个墙壁。直系的血亲形成了树干、旁系的血亲则是树支、以彰天意的名称作为起

点、五百年的系谱向外快速扩散着、最后收敛在墙壁另外一端的起点上。那是血缘的

起始、大树的根。‘彰秀承2009~2063’。由这里开始的小小光点、向外扩

展到了难以想像数目、几乎像是繁星占领着漆黑的夜空一般、无数的蓝色名称占满了

黑色石壁。

“哇、真厉害。”林明隆赞叹着。“虽然有听说过、但是实际看到的感觉却是完

全不一样!真有魄力啊!”

但是、DJ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动。无视于其他上千的名称、她的目光仅仅盯

着小小的一点不肯放。与众不同的小小红点由彰天意的名称处向右延伸着。脸上失去

血色的DJ再也忍不住的大喊着。“什么啊!这究竟是什么和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