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星星之火(后篇)

第五节 星星之火(后篇)

宇宙历二五四年的九月、从来没有联合经验的国会另外两大政团亲政会和自由主义联盟居然成功的团结了起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地球人原教主义派所掌控的政权进行倒阁。

倒阁案的理由不是别的事情、正是对于政府在军事人事作业上近乎粗暴和非法的作风。

而将这些资料巨细靡遗集起来交到在野党、并且成功说服两个政团联合的关键人物不是别人,正是向来很少在公开场合中表示过什么自己意见的辛希雅.提卡迪阿。

对于地球原教主义者来说,叫辛希雅背叛者还是太过于客气的说法。

他们不是不想反击、但是大环境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像是两年前那么有利了。

逢魔时刻的结束、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也还要早,寇克兰帝国的损失比起他们所预期的还要轻微着许多。

而当年不肯出兵的地球联邦、不仅在国际上成为想要对外扩张的寇克兰帝国虎视眈眈的目标、更受到了许多周边国家的一至非难。

而在联邦的内部、当初力主孤立主义的地球原教主义者们、更是成为了所有其他党派共同攻击的目标,而他们的权力基础在这种内外交迫之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而女王陛下的这一记回马枪、其实只不过是压断旧政权最后的一根稻草罢了。

她的这种见风转舵的做法、引起的争议当然是非常大,就连新任联合政府的内部对于是不是应该将她留任、都有很多不同的意见、特别是当初那些有着被出卖经验的寇克兰贵族。

‘可以出卖自己人一次、两次,难道就不能出卖第三次吗?’

面对同胞这样的质疑、女王陛下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要想让人出卖、也得要有值得卖的东西才行。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没有出卖你们的价值。”

最后虽然有着许多的争议、但是新政权树立之后、身为大功臣的女王陛下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的地位还是屹立不摇。

除了因为她对于联合政权的竖立有着超过其他所有人的贡献和她在军中已经建立了超越派系、不可忽视的影响力之外,新政府最想借住的还是她在寇克兰帝国的人脉。

事实上、两年前担任旧政府的代表和寇克兰谈判、在非常艰困的条件之下达成和寇克兰帝国共识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女王陛下本人。

而现在面临名为寇克兰帝国的台风即将登陆袭来的现在,新政权无论如何也得将她留在政府之内。

而这样的倚重、对于女王陛下在军中势力的伸张更是有着决定性的帮助。

原来头痛不知道到哪里找人才的女王陛下、已经开始转变成对如何取舍人才而感到头痛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反弹不但不是没有、而且来的既多且大,特别是过去两年之中被旧政权提拔安插的将领们。

不过、反弹的声音虽大、但是这些反抗的旧势力彼此之间并没有横向的良好联系,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理由来引爆他们的不满。

而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后一个意外事件让他们元气大伤、迅速的降低了他们的影响力。

制造这一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担任女王陛下身边伴侣的护花使者。

林明隆向来不是一个胆小的男人,但是他也不是一个可以对周围视线视若无睹当成空气的男人。

“我说、这样子真的好吗?陛……委员长阁下?”

趁着和大人物们敬酒寒喧的空隙,林明隆低头讯问着因为鸡尾酒的酒精而双颊染上了红云的女王陛下。

“有什么好不好的?”

“这样子会被别人误会的……以某种方面来说。”

“误会?”

辛希雅泛红的脸上路出了捉狭的笑容。

“呵、呵、以你和我之间的交情来说、还怕有什么事情是会被人误会的吗?”

刻意拉高的音调、成功的传进了周边把天线功率全开的三姑六婆耳中。

“喂喂、不要开这种玩笑。谁和你有什么交情的啊?”

虽然温软女体紧贴着自己、但是林明隆额头上冒出的却是阵阵冷汗。

就算日后这个男子曾经和数十倍的敌军正面对抗的经验,也没有办法和他现在的惊慌来相提并论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全联邦至少有一万个新闻记者、两万双眼睛盯着女王陛下的一言一行、目的就是想要找出那个改变女王陛下一生的男人。

今天这场宴会一过、不要说到明天早上,等一下一出会场要是没有摄影机排成的炮阵在门外等着开火、那才是比老家肯让自己重新回去更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真是无情的薄情郎啊,都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摆平那些老顽固的吗?”

“别开玩笑了。被利用的应该是我这边吧。你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替死鬼替你把手中的材料拿出来、逼那些老头自动下台罢了。”

没有错、当年林明隆在会议让众人哑口无言的信封之内所隐藏资料的来源、除了自己透过管道收集而来的之外、至少有七成是来自于这位幕后的藏镜人。

“所以说啦、我是和你关.系.匪.浅,你敢否认吗?”

“……怎么样都行啦、只是拜托拜托你不要说的这么大声好吗?”

有点自暴自弃的林明隆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真是的、女王陛下的酒癖该不会真的这么差劲吧?

怎么才不过喝了几杯……等等、如果印象中没错的话、酒精对纯种寇克兰人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啊?

女王陛下的血统中,虽然多少有着地球人的血液、但是基本上对于酒精的抵抗程度应该是远高于一般的地球人才对啊,怎么会……?

仔细观察着女王陛下的眼神、清澈的一如平常,只是稍微多了一点狡狯和计算,林明隆顿时醒悟到女王陛下大概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但是为什么呢?

平常忙到不可开交、整天感叹一天没有四十八个小时可以工作的女王陛下会出席一个小少校的婚礼的本身、就已经够不正常了。

在场云集的官员虽多,但是看来也没有什么人会需要女王陛下如此战战兢兢设下陷阱的对象啊。

正当林明隆苦于思索的时候、一旁军乐队的铜管之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结婚进行曲。

原来体型就很惊人、身穿白衣之后就更显得周围空间瞬间缩水的一对新人在满天的碎纸花中、踏上了红地毯。

“主角、终于登场了吗?”

即使林明隆也没有发现到、女王陛下独白的对象并不是洋溢着幸福表情的新人、而她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新郎后面、那一对身穿宝蓝色军礼服的伴郎伴娘。

雷射光强大的杀伤力量、并不是因为总能量并很强大、而是因为它的集中,所以可以造成极为庞大的破坏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小学一年生的基本光学理论会突然的浮现在林明隆的脑海之中。

林明隆不是诗人、也没有太多的想像力。

不过要是只要看过女王陛下现在的眼神的话、要没有这样子的联想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把他们的焦点集中在刚刚进门、准备穿过由两列军校学生、高举配剑所搭乘的剑门走向结婚的礼坛,而没有发现到女王陛下的异状。

事实上、就算有人在这一个时候回过头来、看看女王陛下的话,在他眼中出现的、也只不过会是如同小鸟依人一样、挽着林明隆的手腕,好像十分恩爱美满的女王陛下。

在观者的眼中、这个受到女王陛下青眼相加,简直是幸运到无以附加的林明隆大概是唯一一个不会这么想的人吧。

开玩笑、就算没有刻意的感觉、但是只要自己手还没有断的话、就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女王陛下的双手自从新人一进入礼堂以来,就像是铁桶手铐一样仅仅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林明隆比起好奇来说、更感到忧心忡忡。

宴会后可能接受媒体的考验虽然是很头痛、但是现在他得要替自己快要被扭断的右手还有来自伴郎同样炙烈到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担心就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自己是在想什么啊?

林明隆这才注意到、在这一个礼堂之中、除了自己身边那位女王陛下之外、好像还有另外一对宛若雷射的目光正在扫视着自己。

说起来、那对目光的主人也不算是陌生人。

哎呀、哎呀,那不是可爱的学妹DJ和学弟彰天意吗?

真是的、帮人家当伴郎伴娘还穿军装,不会觉得煞气太重吗。

不过比起衣着的错误、人选的错误恐怕还要更严重吧。

平常呼风唤雨、和十倍的海贼交战都只会兴奋不会害怕、彷佛把害怕两个字忘在娘胎之中没有带出来的DJ、在这种喜庆的正式场合彷佛像事变了一个人似的、紧张悉悉的差一点左脚踩到自己的右脚而跌倒。

不过如果说dj可能因为紧张而有一点失常的话、那还可以理解。

但是……奇怪了,那个平常总是带着三分揶揄、七分悠笑容的优等生学弟彰天意今天是到哪里去啦?

一张脸臭的像是被人骗了两百万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有那种像是准备杀人的恐怖眼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过敏了还是真的、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眼神正对着自己而来呢!

印象之中、好像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该不会是上个月的那件事曝光……还是去年年底故意漏他们巡逻路线的事……还是……糟糕了,好像太多了。

就在林明隆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的、身边的女王陛下紧紧的贴住了林明隆、像是无尾熊一样靠上了林明隆的胸膛。

嗯、触感不错,想不到女王陛下是那种穿上衣服会比较瘦的类型,其实里面还是蛮丰满的吗?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女王陛下的动作像是在原本已经失控的火灾现场里、浇下了一大桶的汽油,不但让那一对黑色的瞳孔像是爆炸一般的燃烧、连表情也失控的快要青筋暴露了。

还好这一个时候、新人已经穿过了剑门、来到了神父的前面、整个队伍也停止了下来,于是彰天意才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转面向了前面。

而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认为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吃惊的林明隆,这一个时候却被一个意外的镜头吓的差点没有听到神父的证婚词,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揉了揉眼睛,林明隆不禁怀疑到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于劳累、才会出现像刚刚那样的幻觉。

……为什么刚刚好像有看到、某位被政敌称为无血无情无泪、恐怖暴君的女王陛下、地球联邦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辛希雅提卡迪阿会像是一个十岁未满的小女孩一样吐舌头做鬼脸?

……到底、女王陛下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啊?

该不会……,不、不会吧!

一个突然灵感像是闪电一般击中了林明隆、让他宛如呆子一般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太离谱了!

这一定不会是真的!

“喂、喂?”

真是的!

居然对身旁美女的呼唤完全不予理会,自己一个人神游太虚去了、还真是有失骑士的风啊。

不过女王陛下毕竟是女王陛下。

“……喂!”

将全身的重量加诸于细细的高跟鞋鞋跟、进行压力等于单位面积受力这种物理实验的女王陛下马上得到想要的实验结果。

“哇啊、痛……痛死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呜!”

女王陛下虽然连忙用手怃住林明隆抗议的大嘴、但是对于他痛到流下来的眼泪却是视若无睹。

“好痛啊,你在想什么啊?”

“这是我应该问的问题吧!你从刚刚到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啊?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我、神不守舍?没有啊。啊,大概是看到新娘子太过……。”

再怎么没有尝试和修辞能力的人、都很难把玛嘉和美丽这两个固有名词连结在一起吧,不过这还不是林明隆突然停下来的原因。

“……新郎和新娘子、还有那个白胡子老神父呢呢?怎么都不见啦?”

“还敢说你没有乱想,仪式早就已经结束啦。”

一面像四周的人群装出职业用的笑容、装出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的女王陛下、一面没好气的低声像身边搞不清楚状况的糊涂骑士抱怨着。

“啊……什么时候。”

完全沉进在自己世界中的林明隆这才发现到正当他为了刚刚那一个太过离谱、却又合情合理的推论而陷入常考的时间中,婚礼不但已经结束、还已经告一段落好一阵子了。

刚刚完成终身大事新人现在正回到休息室换装,原本庄严的典礼会场现在已经变成了轻松的宴会场地,推着首推车的事者来来回回的在人群中穿梭、将一盘盘的餐点和香槟送到四处聚集聊天的宾客手中。

“唉、一直以为止不过是一个固定的仪式、没有什么必要的。不过现在看起来、结婚好像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吗。”

平常的女王陛下、大概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不过林明隆却很惊讶的发现,平常外柔内刚、神经硬的像是用强化炭结晶纤维所构成的女王陛下、这时候却不经意的在面孔的阴影中流露出寂寞和羡慕的残影。

想来也是。

刚满十八岁就成为未婚母亲的女王陛下、想来是不太可能有什么正式的婚礼吧。

即使平常装的无所谓、但是毕竟还是一个豆蔻年华对于罗曼蒂克还没完全绝缘的少女、看到别人在结婚典礼中的幸福表情要还是无动于衷的话,那大概就无药可救了。

“不过、这场婚礼药是没有最后的那一点败笔的话、大概可以说是完美无暇了吧。”

“败笔?”

“对啊、居然会被那种人拿到捧花,这不是大失败吗?”

“那种人?”

顺着女王陛下的纤纤玉指,林明隆的视网膜中出现了手拿着捧花、有点困惑和头痛的dj、看来她也正在头痛于该如何处理这一大束的鲜花呢。

“对啊,如果‘那种人’会视下一个结婚的人、那么这里面的女性岂不是一辈子都注定得要单身了吗?这不是败笔是什么?”

也许是如此吧,到现在为止、林明隆还没有看过哪一个不要命又多管事的男人、有这个意愿和资格可以驯服那头野马的。

不过……想起刚刚得出的结论、林明隆不禁怀疑女王陛下现在的感想、到底有多少百分比是根基于极为个人的恩怨。

特别是当他注意到当dj和身边的彰天意有说有笑,而女王陛下的脸色救更加阴沉一分的时候,这股怀疑救逐渐变成了确信。

不过、一百个推论比不上一个事实的验证。

向来尊重打破沙锅问到底科学(八卦)精神的林明隆、马上做出了决定。

“不会啊,看来我学弟学妹的感情似乎还不错吗。你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收到他们的喜帖了。”

“他敢!”

哇、好可怕、好可怕,母狮子开始咆啸了、不过这么说来果然自己的推测是没有错、再接再厉、再加一把劲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哎呀、他们俩个从军校在一起那么久了,所谓日久生情、外加近水楼台先得月,感情的三大要素中已经有了两个,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哇、如果说刚刚是可怕的母狮子、现在就是恐怖的罗刹了、果然是这样没有错!

不过太过得意的林明隆显然是忘记了、玩火的小孩往往是第一个被烧到的不变定则、而很快的他就必须被迫重新复习这一个教训。

如果林明隆原本的目的是想要激怒女王陛下、让她在愤怒之中失去理智进而吐露情报的话,其实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女王陛下的确被撩拨的火上心头、怒气难耐,但是女王陛下的愤怒表现和一般人的愤怒方式显然是有所不同的。

原本已经阴霾满布、随时都会刮风打雷的表情像是被太阳蒸发一样瞬间消失化为无形,焕上的是一股表面上天真无邪的美丽笑容。

糟糕、糟糕。

虽然说翻脸比翻书还快向来是女性的特权、而身边的女王陛下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又是超过所有女性同胞、但是会在最生气眼看就要发作的时候突然这么高兴、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可言。

“我说、你知道我们家的那位小捣蛋最近迷上了什么东西吗?”

炸药、电脑病毒、骇客……总不能真的老实回答吧。

不过比起回答的内容、问这一个问题的目的才是让林明隆心中七上八下的主因。

这个、怎么会突然问这一个完全没有关联的问题啊?

不知道女王陛下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林明隆决定装傻。

“不太清楚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真的吗?”

女王陛下的眼神像是x光一样检视着林明隆的表情、不过她并没有深究。

“唉、我们家那个小捣蛋最近迷上了一种叫做凯蒂猫的小布娃娃,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么说来、小姐的房间中好像最近是多了一些布娃娃没有错。不过这种年纪的小孩、难免会欣赏一些可爱的东西吗,这很正常不是吗?”

比起那些可怕的嗜好、林明隆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好大书特书的。

“你知道她为什么别的布娃娃看不上眼、光对这一种有兴趣吗?”

“不清楚说,为什么呢?”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想知道吗?”

不想!光看你的表情也知道一定没有好事。

“当然想知道啊、请您告诉我吧。”

“那我就看在你诚心诚意请求的份上、特别的教你吧。”

我可不是特别的想知道啊……。

装着像是透露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样、女王陛下拉近了和林明隆的距离。

“凯蒂猫既没有嘴巴也没有耳朵!”

这算是什么怪理由啊?

“有时候啊、我也觉得人比不上凯蒂猫呢。特别是那些整天没有正事可干、专门四处打听八卦、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应该问、什么又是不应该问的无聊苍蝇,实在有时候很想把他们的耳朵剪掉、嘴巴缝死、看起来还可爱多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陛下说的是!

被女王陛下的恐怖的眼光看的满身发毛的林明隆、差点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就在林明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转移这种尴尬场面的时候,优雅的音乐由伴奏乐队所在的东厢响起了。

原来为了证婚所架设的神坛已经被撤走、留下了男男女女们可以展现曼妙舞姿的广大空间。

“华尔兹吗?好像有几百年没有跳过了啊。”

在女王陛下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在十五岁之前、学习如何做一个好新娘就是她所有的一切。

而学习如何跳舞、包括寇克兰的扩达舞和地球传统的舞蹈都是女王陛下少女时代的记忆。

“你应该会跳吧?”

这与其说是一个问句、到不如说是一个命令。

刚刚才被女王陛下狠狠训了一顿的林明隆自然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女王陛下伸过来的纤纤玉手。

“可以吗?我的舞技只是在军校里修过几堂社交礼仪、可是很烂的欧。”

“那不要紧、比你舞技更烂的人、我都不是没有带过了。”

……那会是谁啊?

林明隆实在很想这么问、不过比起对于新知的好奇心,更爱护自己耳朵和嘴巴不想要被剪掉和缝起来的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如果不嫌弃的话。”

林明隆举起了女王陛下伸过来的手指,微微一蹲算是同意了。

不过刚进入舞池、他马上就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了。

自己的舞技、比起女王陛下纯熟的步伐比起来实在是差了太多这是早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不过四处飞来的好奇视线让即使是对于别人想法毫不在意的他、仍然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之外、有一对带着杀意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啊。

而这种杀意、在舞曲逐渐的放慢了音符,变成贴身的慢舞时、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该不会、我才是女王陛下拿来刺激某位‘舞技很差’仁兄的‘道具’吧?

看着不远处、不知道是跳舞的成分比较多、还是相扑的成分比较多的学弟学妹、林明隆终于对自己的角色扮演有了彻底的认识。

一二三、二二三,一对对的男女在优美的音乐之中、姿势优美的展现着自己的舞技。

这句话只有一半是对的。

音乐是很优美没有错啦、但是姿势优美?

算了吧!

在场的人事之中、军人占了至少三分之二,平常没有什么练习的机会、现在要有什么优美的舞姿的话、那就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不过在这一群鸭子之中、还是有几对像是白天鹅般耀眼的舞伴的。

女王陛下和林明隆优美的舞步、在宽广的舞厅之中、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对了。

不过、林明隆对于自己脚的舞技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能够到现在没有踩到人、就已经是奇迹了更不用提姿势优不优美了。

不过这与其说是奇迹、到不如说是女王陛下对自己的舞技确实有着自知之明。

明明女性在交际舞之中、是被带领的对象,而表面上也没有违反这个定律的女王陛下、却巧妙的利用重心引领着笨拙的男伴、至少在表面上可以维持一个优美的姿势。

果然、以前和不擅长跳舞的人共舞的经验十分丰富吗?

林明隆不禁暗自做出了结论。

“抱歉、可以换一下手吗?”

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舞技显然很烂的人士终于出现了。

“嗨、学弟,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

是啊、是啊,的确是很有‘精神’。

一双原来就显得窄小的眼睛现在眯的像是瞄准猎物的猫科动物一样、黑色的瞳孔放出危险而锐利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零下两百度的低温气刀切割成为点点碎片。

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彰天意不论是对他再讨厌的人物、向来也没有失去控制过。

从人背后狠狠的刺一刀,然后再以温和的笑容、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对你嘘寒问暖才是这一个黑心学弟的风格。

能够有机会见识彰天意这一个笑面虎失去控制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不过如果说因此而被发怒的疯老虎狠狠的咬了一口的话、那就不见得太好玩了。

不过、虽然林明隆想就此脱身、不过这显然不是女王陛下的御意。

“谁要和你跳啊,那么烂的舞技、再回去练个两百年再说吧。”

不过、非常难得的,向来被人家看成是绅士的彰天意却丝毫不顾女王陛下的拒绝和抗议、强拉着辛希雅的手踏入了舞池。

“慢走啊、好好玩个愉快。”

终于脱离了暴风圈、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愉快休息一下的林明隆却被一个人拉住了衣领,硬生生的被拖了回来。

“我说学妹啊,您有何贵干啊?有事情可以好好说、不用这么激动吗,这样子很痛的说。”

“痛死活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像是洋娃娃般的女孩是谁啊?”

“……你该不会不知道她是谁吧?”

“不知道啊、看起来像是童话书跳出来、天真无邪的小红帽。你是从哪里诱拐来的?诱拐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可是犯罪的行为啊。”

看来不是故意装傻的吗,真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该佩服了。

虽然知道DJ这一个人在战术上也许有着超过常人的才情,但是对于某些东西显然是欠缺了几条神经,但是林明隆还是得要再次为这一位学妹没有常识的程度脱帽致敬。

连自己的大老板都不认识的人、到底是怎么升到这一个位子的啊?

不理会还在瞠目结舌之中的林明隆,DJ继续问到。

“不过刚刚她倒是一直有事没事就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搞的我有点不太舒服。你知道原因吗”

“天知道。”

不想变成凯蒂猫的林明隆选择装傻。

“倒是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你身边的那位护花使者今天有些阴阳怪气的吗?”

“护花使者?谁啊?彰天意那小子哪天不是阴阳怪气的,最多只是刚刚被我多踩了两脚有点痛罢了。”

看着DJ玉腿上难得出现的高跟鞋,林明隆相信那的确足够让人痛上半天,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足以让他变成刚刚那样的凶神恶煞。

“对了、对了,刚刚的舞伴太差了。现在换一个比较灵活一点的应该比较好。”

拜托!

舞技不好的只彰天意而已吗?

不过林明隆想要逃走的步伐显然是比不上号称攻击速度联邦第一的DJ,在连抗议都还来不及之前、就已经被拖着消失在舞池之中。

一对男女坠入了属于自己的两人世界之中,不要说悠扬的华尔滋舞曲或者是来自于熟人的惨叫声不能让他们转移注意力,就算是寇克兰帝国这一个时候发动了攻击也好、或者是整个宇宙就这样消失破灭也罢,都不能让这他们的目光离开彼此。

不只是目光而已、随着乐曲跳着贴面慢舞的他们之间、物理上的距离现在是缩短到了连一个原子都没有办法容纳的地步。

不只是原子、就连声音也彷佛被他们两人之间所构成的结界抗拒在外,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可以由他们那平常能言善到的口中涌出。

对他们来说、言语已经不是适当的沟通工具。

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说明、不需要任何的话语、只要拥抱着彼此、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脉搏就够了。

彷佛像是要抵销过去数年来空白所带来的酷寒似的,这对男女彻底的分享受着彼此的体温和气味、就像是冬眠之中、互相拥抱的灰熊一般。

虽然从外表来说、他们一个艳丽大方、一个平凡无奇,但是他们的气质却契合的宛如河流与海洋、空气与细雨般的自然无缝。

如果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话、把他们当成是一对正在热恋之中的情侣,大概也没有什么人会怀疑吧。

不过这一对男女在社会地位上的距离、却远比他们现在物理上的距离来的巨大的多了。

一个是联邦政府中屈指可数的实力派政治新星、另一个虽然晋升的速度很快、但是毕竟只不过是刚刚才当上上尉没有两年的年轻小军官,再联邦君之中至少有数千名和他相同、或是比他更重要的人物。

不知道是因为音乐暂停了、还是因为突然想起来了这一点,彰天意突然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束了灰姑娘的梦幻时间。

“你到底想做什吗!”

和刚刚的温柔比起来、这个男人的第一句话实在是很伤感情啊、不过女方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就是你对六年不见的‘朋友’应有的态度吗?”

也许语气十分平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听到辛希雅把重音加在朋友之上的彰天意、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被一记重拳击中了心脏、整个胸口都被无形的巨手揪紧一样、几乎无法换气呼吸。

再经过了十秒钟的空白之后、彰天意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因为除了苦笑之外、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一个‘朋友’了。

“你还有把我当朋友吗?”

低气压瞬间成型、以这两个人为核心向周边伸展着势力。

就在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才好的时候,再次响起的音乐替两个人解除了尴尬。

“再一曲?”

彰天义举起了女王陛下的玉手、没有得到任何的同意却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对、只有女王陛下搭上肩头的左手默认了彰天意的请求。。

只不过、灰姑娘的魔法一但解除了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两个人之间的舞蹈虽然依然亲密、但却已经只是朋友之间的交际、没有任何像刚刚一样的火花了。

“这几年、你过的还好吗?”

像是要弥补刚刚的失礼似的、男方笨拙的问候着女王陛下。

“是啊、再好也不过了。正如同你在媒体上所看到的、每天每天都和人钩心斗角、做些肮脏不能见人的勾当、过的非常的充实啊。”

“那还真的是恭喜你了。地位、财富和权力全部都已经到手了,正如同你之前所说的一样。”

不知道是被什么往事刺激到了、彰天意脸上的苦笑显得既苦涩、又无奈。

“而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小上尉而已。想来对你来说、连看一眼、写封信的价值都没有。”

“那当然、你知道全联邦有多少个上尉吗?要我一个一个的去注意?国家付我的薪水还没有那么多!”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能不注意我、不能也不敢忽视我的!”

再六年前、那个空无一人的小木屋前、彰天意再次述说着自己所立下的誓言。

“我可不抱着任何的期待,像你这种整天躲在女人屁股后软骨头、还能有什么大成就?”

虽然极力的掩饰、但是提卡迪阿家传陈年老醋的醋香味还是千里可闻、而距离不到十公分的彰天意自然是很清楚的听出了老‘朋友’的弦外之音。

呵、呵,原来是如此啊!

为什么一个国防委员长会出席一个小小少校的结婚典礼。

又为什么向来不和男人一起出现在公开场所的女王陛下、会突然和那位黑心学长出现在一起,还表现的像是亲密的恋人一样。

这下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事情了。

这还是今天踏入结婚礼堂、看见辛希雅之后、彰天意第一次露出了招牌的诡异微笑。

“女人?啊、‘委员长阁下’您指的是戴娜洁克森少校分战队长阁下大人是吗?”

“……你还是没有变、一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就会替别人加一堆没有意义的敬称。”

“胡思乱想的、到底是谁呢?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可以替换的和随时可以开除的小上尉胡思乱想呢?”

一时之间、女王陛下脸皮底下血量向来微薄的微血管难得的发挥了功能、全力的运送着红血球和氧气。

“你不要臭美了!”

潮红的脸色、不但没有带来愤怒的气势、反而让这一个平常宛若冰雕的美人变成了妒火中烧的小女人。

不过以彰天意的角度来说、这却是直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消息。

六年!

说长不长、说短却也决对不短。

好几次、都以为对方的内心已经没有自己的身影了。

好几次、都想要放弃这么辛苦的继续努力下去了。

但是这一切的等待、一切的努力、在经过两千个日与夜交替之后,今天晚上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不过高兴归高兴、彰天意倒是不太敢继续深入追击。

太了解女王陛下个性如他、太清楚在表面冷静精于政治计算的保护面具之下、这一个女王陛下仍然有着一颗害躁的腆之心,如果一下子逼的太过头的话、搞不好会把她逼急翻脸。

都已经等了六年的时间、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不过、如果不趁此良机趁机往前迈进一大步的话、那就太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了。

而浪费向来不是彰天意的天性。

“小雅、你……真的还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有什么好原谅的?”

果然不愧是女王陛下、自制力强韧的有如钢铁一般。

刚刚还满脸通红的双颊、现在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六年前……。”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的人,不是只有你而已。所以没有什么好道歉的。”

啧、还说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一脸的不高兴就已经说明了女王陛下对以前的事情、并没有真正的放下。

当年的冲突、虽然说彰天意承认自己有理亏的地方,但是女王陛下当年的错误大概也不少吧。

总而言之、正如同六年后的女王陛下的评论,当年的两个人都实在太过于年轻了。

年轻到不能分辨关心与干涉、爱情与占有,也年轻到没有办法分辨梦幻与现实还有两个人社会背景的重大鸿沟。

在彰天意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当年的分手未必是一件完全没有好处的事情。

如果两个人当年真的勉强继续下去、恐怕不到半年也会分开;而且是决对不可能像这六年来的藕断丝连、等待春天再次来临、种子破土发芽的日子了。

不过……虽然终于等到了再次相见的契机、但是这实在是比想像的日子来的久太多了!

当年年轻气盛的自己、在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没有相距在一起的两千个夜晚、是这么的寒冷难耐啊。

“那么……在六年之后、已经成熟的大人可以有比较成熟的做事方法了吗?”

“这可很难说、因为时间能不能让一个人长大可是难说的很。”

“你是指我吗?”

女王陛下瞪了彰天意一眼、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到;“我是指我自己。唉、居然连五分钟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真是修练不足啊。”

“就这一点来说、我感谢你的有点不成熟。”

虽然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向上飞扬的嘴角已经把彰天意的喜气发射到卫星轨道上了。

“不要太高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啊?啊!”

总算想起来之前让冷静而又优雅的女王陛下失去控制的问题了。

偷偷瞄了辛希雅一眼、确定怀中的美人对这一个问题认真的程度超过自己预期的彰天意叹了一口气回答到。

“都已经在信中告诉过你几次了。DJ她是我的老板、就这样。”

“是吗?”

带着怀疑的眼光、女王陛下开始逼供和拷问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好像在一起很自然又很愉快的样子。最重要的……你为什么一直肯待在她的麾下?难道你都没有想自己独立指挥一个部队吗?”

“因为我是一个肯牺牲自己照亮别人的好男人,不忍心看她荼毒别的参谋啊。”

半真半假、不是很正经的回答马上换来了女王陛下的白眼。

“哈哈、不要这么严肃吗。”

彰天意控制一下脸上的肌肉细胞,开始比较认真的回答。

“我之所以会肯一直待在她的底下、是因为那是可以接近你的最近道路啊。”

“第一次见到她、正是离开我没有多久,我还在低潮的时候。”

带着有点怀念和伤感的语调、彰天意诉说着五年前的往事。

“最初见到她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很惊讶、怎么会有这样子的女生。她真的和阿雅同样、名为女生的生物吗?不只一次我曾经从心底这样发出疑问过。”

诉说过去回忆的彰天意、渐渐陷入了时光的漩涡之中。

“无谋、粗暴、胡来外加乱七八糟的生活习性。像这样的人也能够透过特科练的重重关卡一路过关斩将进入联邦最优秀精英聚集的兰州分校,对我来说与其说是一项奇迹、到不如说是老天爷的恶作剧吧、把太多的好运分给这个小女孩吧。然而、很快的我就发现,在我的面前总有一个人和我竞争着学年的首席席位。而这一个人竟然是从来看来没有付出太大努力和心血的DJ时、老实说我是非常不服气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为什么?”

“因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我身为指挥官所欠缺的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

“什么部分?”

“这应该是最清楚的吧、阿雅?就像当初离开之前、我做出的抉择一样。”

“老是想要把事情做完美、面面俱到的讨好所有人、结果却得罪了每个人……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当初我们应该不会分开的那么快才对。……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

摇摇头、想要把过去的不愉快完全抛诸脑后似的,彰天意继续说明着。

“但是、她却和我完全不一样。也许、她是很任性又很自大没有错,做决定往往不经过大脑也是事实。但是他总是能够在最混乱的局势之中、用近乎野生动物一样的直觉、抓住问题的核心。更重要的是、一但做出决定便绝对不后悔、以近乎钢铁一般的意志执行到最后,即使她做出的决定不是最好的,但是往往也因为她的坚持、再加上随机应变的灵活应对能力,到最后做出来的结果往往比我或者其他光从书本取得知识的理论派还要完美的结果。”

“那你呢?你也许没有像她那一种野性的直觉、但是你可是我看上的男人啊!难道一点自信都没有吗?”

“被女王陛下当面这样说、还真是光荣啊。”

“彰!”

“开玩笑的、生气的时候、果然是最美丽的。”

修正一下自己的笑脸、彰天意认真的说到。

“不开玩笑了。也许我可以透过理性的计算得到相同或者类似的效果吧。但是能不能坚持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更何况、身为指挥官、必须承担部下的生命这一点,对我来说向来是难以承担的重荷。而她、却从来不曾为这些事情所困扰过。”

“只是神经太迟钝而已吧。”

听着和自己拥舞中的男人、提出别的女人的好处对于女王陛下来说可不是什么直得愉快的经验,所以表情自然有点不太自然。

“也许吧。不过有一次我问过她、为什么能着么毫不在乎的时候、她给我的回答是;‘既然已经将剑拔出鞘、总有一天会亡于剑下,如果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的人、那最初开始就不应该将剑拔出来。’很明显的、我没有这种觉悟。”

“真是没有用啊。不过应该说这才像你吧。”

“也许吧。不过当第一次的实战之后、我就更确定我的想法了。如果当时是我负责指挥的话、大概会选择尽量拖延等待友军吧、即使我知道那是绝对会太迟了……。但是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比较艰难、但是可以获胜的道路、正如同之后无数次的战斗一样。而第一次战斗一结束、当我的首都还在微微发抖的同时、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的打瞌睡。这一点、我只好甘拜下风。更何况……。”

“更何况?”

“像她那种招揽麻烦的本事、我可更甘拜下风了。”

指着第五次撞上其他跳舞者的那一对差劲搭档,彰天意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能想像吗?过去半年的时间之中、我们居然就发生过六十次的战斗!平均每三天就一次!你认为如果我自己指挥的话、有机会遇到那么多自己跑上门来叫战的海贼吗?”

“这一点、我倒是不能不同意你的看法。”

女王陛下终于露出了微笑、指着正在和自己舞伴吵架中的问题人物。

“不过说起麻烦人物……,我们家的小调皮捣蛋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女王陛下的问题、换来了彰天意的一脸茫然。

“跟我一起来?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直到一个小时之前、是的。但是她没有偷溜来找你的吗?”

“没有啊?到底是怎么一回是?”

向来从容不迫的语调由彰天意的口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不安的焦躁。

而这一股情绪也像是燎原的怒火一般、感染到了女王陛下的心中。

“奇怪了!追踪器的最后的发信地点的确是在新人休息室的门口啊?这个死丫头是跑到哪里去了!果然是遗传的不良影响吗?”

被当成是不良基因来源的某人没有像平常一样反唇相讥,反而很慌张的想要搞清楚状况。

“怎么回事、到底葛来莉雅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好就在这一个时候、来自门口的喧闹声回答了彰天意的问题,这才没有发生女王陛下被人摇成脑震的惨剧。

伴随着欢乐庆典的音乐和一做高达三公尺高的大蛋糕飞奔进门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在她后面追逐的某位跟班。

“葛来莉雅!?”

无视于周边众人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入了女王陛下的怀抱。

“呜、呜、呜!妈妈、有人欺负我啦!”

一进入女王陛下怀抱安全围的小公主、马上毫不掩饰的放声大哭着。

代替慌慌张张想要安抚葛来莉雅的女王陛下、彰天意愤怒的目光指向了追着小公主的倒楣人士。

说他倒楣、还真的不是夸张的说法。

不只是被人用怨恨的眼光扫射而已、匆匆追捕可疑人物的风间隼人不但没有成功的追捕到小小的逃犯、还一个不小心和正在‘相扑’之中的长官撞个正着。

原本已经不知道是在跳舞还是在玩相扑的DJ和林明隆被这么一撞、顿时失去了了重心、和鲁莽的闯入者跌成一团。

最倒楣的、本来应该算是被压到最底下差点连呼吸也没办法呼吸的林明隆。

对他来说、今天真的还不能算是他的幸运日。

不过唯一可以安慰的是、他不会是今天最倒楣的那位仁兄;这个抢手的宝座目前已经被风间隼人给占据了。

手上还带着滴血齿痕已经够凄惨了、不过这和等一会可能被DJ的铁拳制裁相比较起来、那只是不需要计较和挂怀的小破皮而已。

不过、那也还得等到他能活到DJ由天晕地转中恢复过来为止才行。

“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不常怒吼的彰天意一但生气起来的魄力比起整天吼人的DJ来说、还要更有魄力……,只不过、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仍然还迷迷糊胡之间的隼人不禁有如是的感想。

然而这一个感想瞬间获得了纠正。

一边揉着头上被撞出的一个小包、一边缓缓站起来的DJ周边的空气像是静电解离一般、放出了青白色的火花。

看到这幅景象的林明隆不禁想要在胸前划出一道十字、准备替隼人的冥福祈祷;而隼人自己则是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怎么会这样子呢?

明明在追捕可疑人物、为什么现在却好像自己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呢?

想到了这一点、隼人不禁狐疑的望向刚刚还哭的像是泪人儿一样的可疑人物,却发现大而充满泪水的瞳孔里、已经快要藏不住满意的笑容。

……这个小恶魔!该不会是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吧?

也许、这才是正确的判断,不过在正确的判断也救不了现在的隼人。

眼看着情势不妙的隼人、动起了一生一次的歪脑筋。

“啊、要切蛋糕了。”

准备趁众人注意力转移儿偷溜的隼人、话刚出口就开始后悔了。

唉、果然不是动歪脑筋的料,像这么无聊的事情怎么可能转移盛怒中众人的注意力呢?

不过出乎隼人意料之外的、虽然帮助不大、但是确实是有一个人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

“那个奇怪的发型、是在哪里看过呢?”

DJ狐疑的目光指向了刚刚小公主和隼人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位造型品味显然很差的仁兄。

这位仁兄差劲的、似乎并不仅仅是造型而已、连服务的品质都很差啊。

匆匆的将放置蛋糕的台车推进来、放到大厅中心的他连一句话也不说就慌慌张张的退后、准备离开大厅。

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不对劲。

DJ的心脏像是大鼓一般的鸣动着。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宇宙空间中作战的感觉一样,而且更为强烈。

就好像将要掉入埋伏之中的不快感像是冷空气一样布满了她的肌肤、留下了鸡皮疙瘩的足迹。

“有炸弹!趴下!”

只比爆炸的白光快了两秒钟、DJ的怒吼声传遍了大厅中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