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星星之火(前篇)

对于葛莱莉亚来说、勇气从来不是问题。

仗著有一个无比疼爱自己的母亲作为后盾的她、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别人听她的、没有她听别人的时候。

但是即使是她、在某些特殊的场合还是会显得紧张的。

“奇怪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呢?”

从五分钟前到现在、这句话已经是她第十次脱口而出了。

如果让这十几天都和这卫刁蛮的小公主再一起生活的林明隆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吧。

小公主虽然向来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但是却也不是这么急躁的人。

之所以会有这样子失常的焦急表现、完全是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来说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可恶、可恶!要不是为了刚刚钻地板的时候还要考虑到电子障壁的反制作业、要不然刚刚我就可以看到‘那个人’了!就差那么三十秒!”

再次探头望向新娘休息室的小公主布巾开始对守在门口的那一个高个子开始滴滴咕咕了。

“真是的!没是没事堵在门口干什么,更讨厌的是没事没事还长的那么高、真是碍眼!不过长相倒是还算可以、勉强可以当成欣赏用的人形盆栽……。”

气闷的小公主这一次多放了一点注意力在这一个被她称为‘人形盆栽’的身上,哇、还真是一位每男子啊。

洁白的肌肤纤细的四肢带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精灵形象,蓝色瞳孔在宛如碧海一般湛蓝的长发底下透露出些许的寂寞和无奈,反而加强了观者的感官刺激、特别是刺激雌性生物的母性本能和保护欲望。

即使是因为有着个人因素而对这一个男子的存在有着极为个人的怨念,但是看到这样子的俊美面容、小公主好像开始感觉到没有那么生气了。

好像有点太浪费了点。干脆拿来当我后宫收藏品好了。

还好没有人听到小公主说的这些话、要不然提卡迪阿家的名声可能真的得要坠到地下室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小公主是资优生、她对于很多历史名词的认识还是仅止于一知半解而已,像她口中所谓的后宫其实不是真正三千佳丽……或者应该说是三千面首聚集的场所、而是葛莱莉雅对她最珍贵的一个木制玩具箱的称呼。

只所以有这个称呼是因为葛莱莉雅向来把她最喜欢的珍贵洋娃娃都放在这个木头箱子中……和一堆小型强力炸药与电脑病毒和小公主用来整人所制作的小工具放在一起。

……不过对于某位可怜的少尉小飞官来说、这大概也不太有安慰价值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但被自己的长官拿来当成是私人的护卫外加挡箭牌、还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十五岁的小女娃当成直得收藏的洋娃娃的话、那他的眼神就绝对不会只有忧郁而已了。

就再葛莱莉雅第十一次探头探脑、观察动静的时候,那位小公主的后宫后补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正在墙角的彼端探头探脑的。

“喂、你!有什么事情吗?”

风间隼人对着走廊的一端发出了质疑。

扣分、扣分!

小公主对于这位美男子的印象分数稍微扣了几分。

哪有人对于淑女是用这样的口气讲话的啊?一点都没有绅士风范。

不过很快的、小公主就发现了被质问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走廊另外一个方向的另外一个身穿餐厅侍者服饰的奇怪男子。

说他奇怪、并不只是因为那一个男人和某位小公主一样、连续好几次探头查看这里的动静、更是因为他实在是……很奇特。

在餐厅中穿着餐厅侍者的衣服原来是一个很正常的打扮、但是原本笔直的燕尾服穿在这一个男子的身上就显得非常的不伦不颣了。

男子的年龄大概是二十代的后半到三十岁吧、暗黄的眼珠中滚来滚去、好像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秒钟。

而最离谱的是他的那种爆炸式的卷发,不但横向发展的像是躺平的鸡蛋一样、还被染发剂染成了蓝、黄、红等等五花八门的颜色。

虽然说联邦宇宙舰队对于成员的服装和发型并没有太多特别的要求、像隼人自己就是将一头长发绑成了马尾垂在脑后、但是以一个重视气氛、又是重要人物常常出现的联邦国防部的附属军官交谊厅之中会出现这样奇装异服的侍者还真的是有点让人觉得奇怪。

更何况、一直到今天来到这一个会场之后隼人才知道,这场小小的结婚宴会之前似乎有接到恐吓电子邮件的谣言,虽然说背叛定为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但是自己这个护卫到也不纯然是DJ的护花使者而已、至少隼人自己是这么想的。

老实说、就算真的有恐怖份子敢胆大妄为到在联邦的首都太阳系中进行恐怖活动、也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一座联邦犯罪率最低、防护最为严谨的达尔文港市中进行的。

而且当初在兴建这一栋联邦国防部所属的大楼时、早就已经考虑到类似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在这一个间谍密布的城市之中保持这一座建筑的正常运作不致被敌人窃取机密,内内外外、早就已经布满了肉眼可见和不可见的各种侦察仪器,等着傻瓜自投罗网。

而且、就算要做出防护或者是准备,这也不是风间隼人这一个只接受过飞行员训练的人担当的来的工作。

要真的是让隼人这一个外行人有什么值得发挥的地方的话,那部属在这一栋地楼地下室内的那一整个营的宪兵特种部队最好还是全体切腹自杀算了吧。

不过对于个性认真到近乎古板的隼人来说、即使明明知道参谋长大人格下会提出这样的说法、其实只不过是一个让他比较能够接受的说法而已,但是比起那个当起别人小弟外加侍从的真实情况来说、这一个表面的假象听起来反而比较顺耳根能够接受的多了。

也就因为如此、所以虽然彰天意明明说没有必要、但是他却非常多余的自己笔直的站在新人休息室门外、进行所谓的“护卫”任务。

如果让躲在墙角一边的某位小公主知道这些事情的话、大概不是只有大笑三声,把这一个老实人当成呆头鹅就可以解决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隼人的认真感动了上天?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无所事事、纯粹的浪费时间之后,终于有一个比较不太正常的人物出现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

隼人再一次对着显然有着极为偏差审美观的侍者提出了质问。

头上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子左右摇头晃脑,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慌慌张张的回答到。

“没事、没事,我只是要般这一个大蛋糕到舞台后方去,这是等一下婚礼中要用的,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东西。”

太可疑了!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不论是隼人或是躲在另一头的葛莱莉雅,都有着相同的感觉。

觉得状态有点异常的隼人,将步伐移动到侍者的身边,已极为礼貌但是却很明显的怀疑态度,看着侍者所推台车上面、足足有一整个人高的大圆盒。

如果说这是蛋糕的话、虽然体积大了一点、但是到也没有什么太奇怪的,真正的问题是这一个人的态度或者是外表都给人一种不能信赖的感觉。

“你一个人推好像太过吃力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的忙?”

表面上是帮忙、但是隼人真正的意图却是想要藉机检查这一个奇怪的大圆盒,之中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侍者连忙的避开了隼人、自顾自的将推车移动。

“有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到底是那个单位的人、阶级和姓名呢?”

越来越感到可疑的隼人,脱口而出的疑问没有得到正式的回答。

把可疑两字穿在身上的侍者,只是一个劲的摇头回答到。

“我真的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我只不过是一个餐厅的小小跑堂而已,有需要问什么姓名的吗?……何况、如果要说可疑、那一个偷偷摸摸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小孩子不是更可疑吗?”

隼人的眼光随着侍者的指尖转向了背后的新人休息室门扉,的确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门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是哪家的小孩子?是迷路了吗?”

在隼人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有着极为可爱笑容、与白里透红像是红苹果一样肌肤的小天使……至少由外表看起来是这样的。

不过这一个小女孩的真实面目、却是天使的远房亲戚、背后有着摇来晃去黑色尖尾巴的小恶魔这件事情,却不是现在的隼人所能够知道的事情。

不过、无知就是一种幸福,如果特别是那些知道了之后、只会更让人头痛的话。

但是、痛苦与幻灭就是成长的开始、就像是此时隼人所面对的情况一样。

“呜、呜、呜,大哥哥,我找不到我的爸爸啦。你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进去?我看到他好像走进这一间房子了。”

严格说来、葛莱莉雅这一次非常难得的没有说谎,只是刻意的将泪线稍微放宽一点、露出欲哭无泪的可怜表情。

隼人差一点就要相信这一个小女孩说的话、而把门打开了;事实上他也已经准备要开门了、如果不是在他的眼角余光中、看到了葛莱莉雅脚边、正准备用脚拨到墙角另外一头的那一包工具的话……。

“等一下、这一包东西是你的吗?”

隼人好心的将包包拿了起来、准备拿给葛莱莉雅。

不过这个毫无恶意的行为、却让小公主紧张的犯下了一个日后被她自己视为终身耻辱的大失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拿就可以了!”

急急忙忙的想要抢过包包的葛莱莉雅、一个不小心却把包包拉了开来、让一堆甚至包括小型炸药的开锁工具都掉了出来。

不论是向来以思考敏捷为傲的葛莱莉雅也好、或是具有极为优秀动态视力的王牌飞行员隼人也罢,没有人能在第一个时间反应过来。

随着小物件散落依地的声音、两人之间的时间仿佛像是凝固了一样静止在瞬间之内。

对于小公主来说、当东西掉下来的第一个瞬间、葛莱莉雅简直是吓呆了。

该死的!这下子该怎么办!该怎么解释才好?

上百种的念头同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是却没有一项真正是可以让她脱离这一个尴尬的场面的。

但是看著有点发呆的隼人、小公主这才突然骂着自己、她这才想到自己干嘛这么紧张?搞不好人家根本没有认出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惜的是、她聪敏头脑的推测、这一次是完全的错误了。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还不认识这些看来没有什么的小东西、而当成是小孩子的随身玩具而已。

但是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隼人来说、别的东西也许认不出来,但是那一小包红色的胶片却是他绝对不可能认错的东西,因为那可是和紧急时候用来炸开自己飞机坐舱、逃脱用的炸药相同的高兴能火药。

但是、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女孩的皮包中呢?

小女孩和炸药、完全不搭嘎的两样事物同时出现在一起、让隼人的思考能力简直是瞬间当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应该作何反应。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的话、当然是应该把这一个可疑的小女孩抓起来、交给负责大楼警备工作的宪兵才对,但是……,看着这么年轻的可爱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恐怖份子或者是小偷。

就算是好了吧、但是如果就这样把这个小女孩交给警察或是宪兵、不是会毁了她的一生吗?

这才是他看起来有点向是在发呆的真正原因。

会这样想的隼人、的确不愧是被人称为7541部队唯一的好人。

但是他显然是忘了所谓的好心没有好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这一个铁则。

如果是让参谋长彰天意来说、这叫做欠缺反省能力、都已经在这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部队待了快半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还没有学会。

有的人、就是不能对他太温柔、太和善的;而在隼人眼前这一个看起来可爱的只差背后没有长出白翅膀、头上没有带光环的小天使、正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还不赶快帮我捡起来?”

小公主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来个先发制人。

正当隼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的时候、另一个麻烦也跟着发出了问题。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被遗忘在一边的侍者提出了问题。

不耐烦的隼人、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他离开了。比起追究某个服务生的衣着嗜好来说、先搞清楚眼前携带着大量古怪东西的这一个小女孩的身份比较要紧。

“小妹妹啊,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玩具吗?”

一边收拾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物件、隼人一边以狐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美少女。

“不是啊、这是我老爹要我送过来的东西,叔叔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由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太妙的葛莱莉雅,马上开始她最擅长的装傻绝活。

“是这样的吗?那这包东西是你爸爸直接叫你拿来的吗?”

“不是,是另外有一位阿姨拿给我、说是我爸爸要的东西,叫我送过来的。”

果然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在利用这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想要阴谋破坏!

葛莱莉雅的演技再一次得到了证明,完全上了当的隼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些炸药只不过是葛莱莉雅的床头玩具中、杀伤力最小的而已。

但是、成功的将隼人骗得团团转的小公主却没有太高兴,因为事态的发展开始脱离了她的控制和想像。

“小朋友啊,你刚刚说的那位阿姨现在人在哪里,带我去好吗?”

隼人一把抱起了小公主、离开了新人休息室的门边。

到那边去生出来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阿姨啊?

最为老实的隼人、达成了一项连联邦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奸诈的诡计家都无法达成的伟大任务,他居然让葛莱莉雅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暗红色的地毯、铺设在广大的空间之中。

即使装进了将近上百席的宴会圆桌、这一个空间仍然是显得非常的空旷。

特别是挑高到三层楼的访中古船形尖拱屋顶、更是替这一个联邦的国防宴会厅增添了几许的庄严和隆重。

一幅又一幅长条形的旗帜由天井向下垂钓着,每一个旗帜就代表了地球联邦的一个加盟殖民星系,象征太阳系的篮底绿穗地球旗放在所有两百一十九个人口超过一亿的加盟星系的旗帜正中央、特别突显的位置。

就算是对于联邦来说、这里也是一个外交上非常重要的空间,许多的条约和欢迎外宾的国宴都会在这里举行。

如果考虑到这些用途的重要性来说、这里的富丽装饰和四周墙壁上的美丽琉璃装饰雕刻就也显得不那么浪费了。

不过、这里的装饰虽然美丽、气氛虽然很好,而主厨的功力更是有着星间许多国家的大使可以担保作证的;但是在这一个空间之中却很少向今天一样、成为完成两个人终身大事的场所。

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一个场地是国家军方所拥有、虽然说在管理规则上是可以对外租借的,但是如果没有和军方有一点关系的话,还是外界很难借到的。

而且这一个场地太过于隆重而庄严的气氛实在也不怎么适合举办像是婚礼这样的喜事也是事实。

当然、这里的租金之贵、租这里一个晚上就可以让一百对新人同时进行婚礼更是其他新人对于这里裹足不前的主因。

换句话说回来、能够借到这一个场地举行私人宴会的话,那么就表示举行宴会的不是豪门贵族,就是政府的亲贵显要。

不过今天在这里进行宴会的两个人、老实说只能勉勉强强的符合这一个条件的边缘。

新郎马克理德?华生的家族虽然有着庞大到接近半个星球土地的牧场、行销遍及半个腕臂牛奶乳酪等等产品,但是毕竟是乡下的家族产业,还算不得上什么跨国的大企业。

而新娘玛嘉虽然是一名现役军官、但是她的阶级只不过是一名即将晋升为少校的上尉而已,能够在这一个场地进行婚礼,老实说是没有人比她自己还要意外的。

还好、由于玛嘉的人员一直很不错、来的同事和长官比想像中的还要多,这诺大的场面才没有显得太过于冷清了。

事实上、只要是在太阳系内不在值勤中的第七舰队成员、不管有没有和玛嘉直接接触的经历、多半都已经在这一个大礼堂中了。

虽然说舰队司令部有暗中运作的痕迹,但是如果不是玛嘉的话;就算是命令,大概也不会有人会享要牺牲自己的假期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结婚宴会吧。

也就是因为如此,在会场中来往穿梭的人群中、十个有九个是身穿蓝色军礼服的现役联邦军人。

而比较让人惊讶的是其中阶级最高的、并不是第七舰队的总司令官金源信中将、甚至也不是联邦后勤司令部司令官的李查霍夫曼上将。

某位女王陛下风度翩翩的降临在会场之中、毋宁是所有与会者的第二大惊讶的事情。

不要说是一个上尉、就算是一个上校的婚礼,也很难想像这么多的高官显贵会出现在这里,姑且不论是玛嘉直属长官的金源信中将,或是职务上曾经碰过面的李查霍夫曼上将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那位恐怖的女王陛下没事没事来这边干什么?

虽然按照这位女皇陛下的说法、她只不过是由八十五楼的办公室下楼来打打牙祭的,但熟悉这一个女王陛下讨厌出席宴会个性的人、不禁都感到了十分的讶异而交头接耳。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我记得今天的太阳应该还是由东方出来的吧?好像天上也没有下红雨啊?”

“话别说的太早!红雨等一下就会下来了吧。女王陛下今天的行为太诡异了,这一定是有什么企图才对。”

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在手持着鸡尾酒杯四处走动的人群之中、像是深海鱼一般的游动着。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话题。

让所有与会者惊讶的几乎把手上的酒杯给打翻的第一大新闻出现在女王陛下出现在会场的第一瞬间。

女王陛下的左手紧紧的圈住了某人,像是小鸟依人一般的依委在那位脸色铁青的男士胸前。

那位幸福?的男士不是别人、正是由踏出电梯的第一步就开始体认何为“后悔”两字定义的林明隆。

该死、该死!

林明隆在脑中不停的咒骂着自己。

我怎么又忘了这一位女王陛下的脾气了?

就算是再简单再单纯的小事情、我们这一为统辖联邦六百万军人、一千两百万预备军人的女王陛下就是有办法小题大作、搞到天下大乱。

更何况这还不是小事情而已,女王陛下的男人是谁这一件事情早就已经超过了纯粹的八卦层面、甚至已经成为牵连甚广的国家级大事了。

以国家的身分结婚、以个人的身分外遇和恋爱,向来是贵族社会的传统。

而身为联邦境内寇克兰族系重镇中的重镇、提卡迪阿家族女继承人的辛希雅˙提卡迪阿自然也没有办法置身于这一个讨厌的传统之外。

如果这一桩婚事是现在提出来的话、女王陛下依定会以极为独特而优雅的语调与以拒绝的吧。

但是当年的女王陛下、再连话都还不会说、甚至连走路都还不会走路的出生后一个月、就已经再家族长老的协议之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丈夫人选。

这一个成为未来女王陛下未婚夫幸运儿当然也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帕特斐拉·由克尼西·比尔大公爵是这一个幸运男子的名称。不过比起这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太熟悉的名称相比较起来、他的身分毋宁是更让所有人比较熟悉的。

寇克兰帝国贵族院总代、寇克兰第三禁卫舰队舰队司令官、大都督,皇帝拉玛迪三世陛下的第三子,有着统治数千个星间世界神圣不可侵犯主权的帝位第三顺位继承者是这一个男子的身分。

不过说句老实话、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根本不可能执行这些职位。这些职务根本就只像是装饰这位皇子王冠上的装饰珠宝而已、或者说的更精确点,不过是小孩的玩具罢了。

所以自然的、要说这一个才十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之间会有任何的感情存在的话、那才真的是荒唐又荒唐的无稽之谈。

之所以提卡迪阿家族的长辈们会定下这一桩即使再寇克兰的贵族社会之内、都嫌太过于政治化的政治婚姻,和当时联邦之内的政治气氛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说寇克兰族系在地球联邦境内的人口仅仅只占了不到百分之十五、但是由于当初联邦草创之初、寇克兰族系有着技术上和资本上的庞大优势、所以不论在政界或是军界都有着极为庞大的势力和优势。

而这样子的庞大势力、从一开始就引起了不少地球系人民的反弹。

对他们来说、好不容易透过了血战才得以独立建国、为什么还得要让这些外来者拥有这么大的政经资源呢?

这样子的话、那当初又有什么必要发动独立战争呢?

不过、对于刚开始建国、举步阑珊的地球联邦来说,这些因为本国战乱而移居联邦的寇克栏人所带来的武力技术与财力都是让这一个新生国度站稳脚步不可或缺的事物。

更重要的是这些寇克兰人不但以言语宣称和母国切断关系、更在几次和寇克兰帝国的军事冲突之中以行动表示了他们对于联邦的忠诚。在联邦所有的军人之中、就是寇克兰族系的军人在对抗他们母国的数次战争之中表现的最为勇敢和突出,伤亡率通常也是最高的。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除了急于对其他联邦的国民表达自己对联邦的忠诚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深深的知道,帝国对他们这一批弃帝国而离开子民的愤怒是远远超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一份子的地球系人民的。

所以在无数鲜血的付出之后、这一批异乡的游子终于赢得了联邦国民的认同、而真正的成为了地球联邦的一份子……至少从表面上来说是如此的。

但是随着时势的日换星移,地球联邦和寇克兰帝国之间的情势逐渐缓和了下来。

帝国虽然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地球联邦的主权、就连派驻在地球的外交官都是以总督的名义派遣。

但是从宇宙历一八零年的武装冲突之后、就再也没有动用武力解决这一个在他们口中的叛乱省份的打算。

除了因为木已成舟、地球联邦背后得到班图沙共和国和严特利姆通商联合等等大国的背后支援之外,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逢魔之刻,帝国暂时也没有余力对这些边境的小国一一计较了。

和平的到来对于联邦大多数的人来说,是一件喜讯,但是对于联邦境内的寇克兰来说、却不见得是这么一回事。

随着和平的时间越来越长、一般人民对于寇克兰族系在政军界庞大势力的敌视和侧目也就越来越突显了。

而随着情势越来越恶化、寇克兰族系的内部就开始有一批人认真的考虑到、重新回归寇克兰帝国的可能性。

而女王陛下的婚约就是这一种考虑之下的结果之一。

然而这项婚约的宣布、却引起了非常强烈的反弹声浪。

担心被出卖和背叛的地球裔人民的反弹固然不在话下,怀疑是否藉由婚姻定下密约,而把地球联邦的主权当成嫁妆的怀疑论像是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地球联邦。

而且、就算是寇克兰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回归故国的。

对于百分之九十九从来没有踏上寇克兰帝国故土的这一批联邦籍寇克兰人来说,故乡对他们来说、连最模糊的印象都没有,有的只是夜深人静午夜低回时、一种抽象的憧憬而已。

要他们放弃现在安稳的生活、再一次踏上吉凶未谱的归乡路对于绝大多数的一般寇克兰平民来说、毋宁像是仲夏夜荒唐无稽的一场恶梦。

唯一支持这项婚约的、是少数寇克兰的流亡贵族。

当初他们之所以会选择流亡躲避战祸本来就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后来情况稳定了之后本来就应该回归故祖之地。

当初之所以没有马上回去的唯一原因在于紫金花王朝最初的几位皇帝对于这些流亡贵族采取了及强硬的政策,除了剥夺他们的贵族身分和领地之外、还声称这批流亡者是背弃国家和领民的罪犯、采取了决不宽容的姿态。

当然、这些表面上的说法只是在掩饰而已。真正的理由是紫金花王朝建国之初、履逢大乱所造成的皇室经费严重不足、必须要将这些流亡海外的贵族领地收为己有以增加收入。

而随着国家的逐渐稳定、这些当初必须的经费来源渐渐地也失去了重要性、连带的也使得后来的寇克兰帝室对于这些海外流亡的贵族采取了比较宽容的态度。

当然、这样的宽容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如果能够的话透过这些有的建立起独立王国、有的像是在地球联邦这种中小国家中占有极大势力的流亡贵族的回归而重新建立起寇克兰帝国再这一快区域的权威和主权的话、当然是在好也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过去这些因为和班图沙帝国连年恶战而没有大力开发的边境星系、在这近百年来已经逐渐的开发繁荣、有渐渐成为新兴繁荣地带的趋势。这些自然都更让寇克兰的帝室对于以前视之如仇敌、很多是前朝残兵败将的流亡贵族放下仇恨反而欢迎无比了。

而在这种种拉拢流亡贵族的动作之中、三皇子帕特斐拉·由克尼西·安比尔大公爵和辛希雅·提卡迪阿这一个边境星系核心国度地球联邦中的寇克兰族系核心家族继承者的婚礼也就显的特别的重要。

在这一场政治婚姻之中唯一不重要的、大概就是当事者的意愿了吧。

但是这一桩婚姻到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成功的原因并不在于外界的反弹、反而是在于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征询意见的两个当事人。

如果是今天的话、这场婚姻坏灭的原因一定是出在女方这一边吧。

不过当年的辛希雅·提卡迪阿和现在的女王陛下的差距之大、可以说是不是用判若两人可以形容的。

对于所有的女孩子来说、不论时代怎么样的变化,嫁给一个白马王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永远是他们心中最大、最为终极的愿望。

而从小就被教育要成为一个好妻子、贤内助的辛希雅、所受的教育更加强了这一点。

虽然说为了嫁入帝王家而学了许许多多的帝王谋略学、但是比起这一些小菜、如何顺从未来丈夫作一个好妻子的教育已经不能称之为教育、而根本已经是一种洗脑了。

在这样的教育的确也是非常的成功、辛希雅本来就是一个吸收能力极强、又很听话的好学生,而在长期的洗脑之下、她更打从心底认定了那位连一面都没也见过的未婚夫是全宇宙最完美的男人、也是她一辈子的希望和寄托所在。

但是、被她寄予厚望的三皇子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很可惜的、那是一个和辛希雅想像中的理想丈夫相差甚远的存在。

执胯子弟、已经是对他最好听的评价了。

简单来说这一个三皇子可以说是一个贵族社会的典型,不但将所有贵族的劣根性继承并且还发挥到了极致。

饮宴淫乐是每天晚上的必备项目,打猎打的不过瘾、开始拿可怜的奴仆当枪靶也是日长便饭;看到好看的女人不管对方的身分、也不管别人的意愿一定要弄到手,如果对方不同意派遣狐群狗党掳人强暴已经算是被害者的幸运、如果不幸的话连整个家族都会被这一个有着暴虐性格的三皇子滥用权力罗致罪名而摧毁。

而这些都是当初的辛希雅所不知道的事情、没有人肯、也没有人敢告诉她这一些残酷的事实。

破局的出现、是辛希雅十七岁时候的事情。

那是她第一次被邀请到寇克兰的帝都、和梦中思念已久的良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相对于为了可以见到自己梦中良人而兴高采烈的辛希雅相比较起来,其他稍微知道这一个三皇子平日习性的随行人员心情就显得沉重的多了。

而比起他们更心情沉重的是负责接待的寇克兰官员们。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个小女孩现在怀抱的梦想越美丽、梦想破灭时的幻灭感也就越大,但这还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事情。

这一个根本是堕落到骨子里的流氓皇子会不会在会面的过程中、做出什么不可弥补,甚至影响国交的伤害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事情。

为了回避最恶劣的状况、以及确保这一场未婚夫妻的第一次见面顺利成功,这一群官员可以说是动用了他们所有的智慧。

然而他们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报长并不代表他们的智商太低。事实上、既然有一个最大的变数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办法掌握的,那么他们再多的苦心也是显得多余的浪费了。

而且、他们也还有一件事情非常严重的估计错误……不仅仅男方才是不可预期的变数而已。

会面的过程没有对外公开,也没有人知道在这两个人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根本不重要。

因为就算不知道在这两个人连一个钟头也不到的会面时间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光由红着眼框匆匆夺门而逃的女主角来观察、再笨的笨蛋也知道这一场会面是彻底的失败了。

如果这件事情就这样子落木的话、大概也只不过是替八卦小报上喜欢报导别人不幸的新闻记者们、又提供了下一餐的饭钱而已吧。

但是真正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平常完全听从族人摆布、温和又柔顺的辛希雅这一次似乎真的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

连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的她、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从寇克兰的迎宾馆中出走,载着极为单薄的行李消失在通往地球联邦的宇宙客轮之中。

发现重要宾客消失的寇克兰官员和辛希雅的族人们自然是忙的慌成了一团,并且几乎是动用了超过想像的力量四处进行着搜索。

一直当好不容易发现这一个小女孩已经搭乘着前一天的定期客轮离开帝都的时候、所有人虽然都吃了一惊、但是却也好不容易的松了一口气。

之所以会吃了一惊,是因为这一个小女孩向来是过着大门不出的封闭生活、会逃走已经是够叫人难以想像的,会偷走族人的证照谎报身分而搭上客轮更是超过所有人预期的表现。

但是、原本担心这一个小女孩会一个想不开跑去自杀的最恶劣的状况总算获得了解除。何况只要知道了位置、就有办法把她找回来继续进行这桩政治婚姻;这是他们安心的理由。

不过他们的安心显然是太早了。

当寇克兰的军队追到寇克兰通往地球联邦的边境星系、准备将迷路的小白兔找回来的时候,原本应该是定期客轮出现的空间却只有一堆漂浮在宇宙中的救生艇和客轮的残骸。

边境星系的名产……海贼在把客船和所有客人上洗劫一空之后,把客人扔进了救生艇之中射出、然后再将客轮引爆。

而非常让人遗憾的是、在这些救生艇之中并没有一个叫做辛希雅˙提卡迪阿的少女。

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而感到难过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更多获希望这一个婚礼进行或是终止的人所在意的、却不是失踪少女的死活,而是这件事件所带来的后续政治效应。

事实上、他们的顾虑也不能完全说没有道理。

之后足足有半年的时间,地球联邦和寇克兰帝国的外交关系陷入了极为微妙和紧张的情况之下。

而就在事情好不容易渐渐平息下来、准备由所有人的脑海中落幕下台一鞠躬的时候,位于地球周边轨道提卡迪阿家所拥有的人工殖民地却出现了一艘太空船。

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不只是失踪半年的小姐终于活着出现回到了家中,也不是她那原本美丽的漂亮长发减短成为杂乱有如鸟巢的短发。

真正让所有人嘴巴合不拢的是由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事实。

在她那连十八岁都还未满的年轻身体中、已经蕴含了另外一条生命。

是的、她怀孕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

面对著有如排山倒海而来的必然质疑、少女没有作出任何的说明。

和半年前的她完全不同,这一个辛希雅不论眼神或是气质都不再世一个少不经市的天真少女了。

冷静的面对着所有舆论和族人的质疑、不齿和白眼,少女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

她要立刻到医院、替腹中的小生命进行遗传子改造手术。

而这项举动也无形中同时回答了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第一、孩子的父亲不是寇克兰人,事实上由后来医院得来的消息、这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有着一个地球……而且是东亚血统的另一个遗传因子提供者。而这也就是说、这一个小孩绝对不可能是某位皇子的杰作。

第二、辛希雅已经下定了决心、将这一个小孩生下来。

这一个决定对于大多数认识她的人来说、都可以说是一项意外,而也有很多人非常难以接受这一项事实。

特别是对那一些提卡迪阿家族的长老来说、向来温驯而又听话的辛希雅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之中,由一个听人摆布的魁儡洋娃娃变成有主见有意志和坚持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好事。

很多的长老开始再家族会议中、公开的指责这一个他们口中道德败坏的小女孩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家族的族长这一个位置。

事实上、虽然辛希雅从十五年前、提卡迪阿家族的前任族长,也就是辛希雅的父亲过世之后,就已经是名义上的族长了,但是她之前从来没有关心过族内的实际运作过。

而依旧躺在太阳系医科大学的妇产科中、有着强烈的害喜症状的辛希雅,这一个小女孩已经开始插手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的家族运作了、并且确实的销弱长老们的实际职权了。

对于向来实质掌管这一个寇克兰族核心家族权力的诸位长老来说,这个刺激绝对比辛希雅的未婚怀孕要来的重要的多。

所以两边的对立气氛迅速的升高、长老们终于准备威胁将辛希雅未婚怀孕的丑闻公布、换取辛希雅不干预家族运作的保证。

但是就在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的前一刻、辛希雅却抢先下手了。

她不但利用媒体公开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更主动的取消了和寇克兰帝室的婚约。

对于寇克兰的皇室来说、这实在是一项非常新鲜的经验。

从古到今、挤破头想要将自己送入帝室的人有很多,但是主动拒绝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一场婚姻当初就是被拿来当作海外族人回归的象征,现在女方居然主动将这一桩婚事取消,无疑是狠狠的刮了帝国一个巴掌。

不过、既然对方连小孩都有了,这一场婚姻本来就是会取消,由女方主动提出来对于帝室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所以他们也只能在表面上很有风度的表示尊重女方的意志。

然而对于那一些原本想要撤换辛希雅的长老来说,他们可就连表面上的风度都快要没办法保持了。

原本想要拿来利用威胁辛希雅的事情既然已经被本人主动的公开、也就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更有甚者、由于这一桩政治婚姻的解除、使得很多期待这一场婚姻的寇克兰流亡贵族们非常的失望。

而很多对于提卡迪阿家族影响力感到眼红和忌妒的几个贵族家族、更是想要利用这一个难得的机会彻底的将这一个不但在联邦的政界军界都有深厚的人脉和事业,更长期掌控联邦境内二十五个以寇克兰族为多数人口的殖民星系中三分之一政权的大家族。

在这一种外有强敌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不能选在这一个时候公开的和辛希雅决裂、反而得要四处奔走消除这些反弹、可真的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

不过对于这一些四处奔走的长老来说、他们却非常意外的发现了一件没有想到的情况。

对于大多数基层的寇克兰族人来说、辛希雅的行为不但没有让她身败名裂、反而让这一个小女孩意外的掌握了基层的人气。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

对于那些大多数已经落地生根的寇克兰族人来说,回归祖国不但不是他们的梦想、更是一种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对某些激进的人士眼中这桩和寇克兰帝室的婚姻根本就是少数贵族的背叛行动,如今没有成功当然是一件好事。

而主动解除婚约、并且公布自己未婚怀孕这件事情的辛希雅自然也获取了这些人士的好感。

更有甚者,虽然在记者会中虽然频频因为害喜而不舒服、却仍然坚定的将准备将这一个父不详小孩生下来的辛希雅、更是同时激起来男性同胞的骑士感和女性同胞的保护欲。

和这相比、未婚怀孕的道德问题早就已经被抛诸脑后了。

趁着这一股气势、辛希雅更突然的宣布参选年底故乡泰古星系的联邦议员职位,并且还在本人一直待在医院、没有任和竞选活动的情况下以该星系有史以来的最高票当选成为联邦最年少的联邦众议员。

至此、她在家族内的地位已经是无法动摇的了。

可是如果只因为这样就感到讶异和跌破眼镜的话、那还是稍嫌太早。

因为这一个打破纪录的新任众议员和母亲、距离她再次打破纪录、成为掌控联邦数百万大军的国防委员长的时间、仅仅只剩下四个月而已。

由于联邦的军事体制是采取军政军令二元分立的体制,实战部队的指挥权向来是掌握在职业军人的手里、而以联邦军事参谋联席会议参谋长为期最高顶点,而相对于军事参谋联席会议参谋长,军政部门的最高指导者则是联邦军事委员会议主席兼任国防部部长。

虽然没有五百万大军的统帅权、但是这一个位置在联邦的政治体制之中的地位依旧非常的崇高,在联邦政府之中的排名向来仅仅略低于首相、大法官会议主席、中央储备银行理事长等等不到五个人而已。

像这样子重要的部会首长会落在一个第一次当上众议员、不但未婚生子外加连坐月子都还没有做完的辛希雅手中、纯粹是因为女王陛下的能力很强、强到没有人可以否定她的能力所以才………。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是以五年之后来看现在的女王陛下的表现来看、当然没有人会否定她的能力的。

但是当年的辛希亚之所以会得到这一个联邦屈指可数的重要职位的原因、按照女王陛下日后本人的说法这纯粹是因为……运气太坏了。

按照本人的说法,其实以她世代戟门的家世、和军方的数代关系……最重要的是本人的能力来说,如果给她二十年的时间很很的努力和经营的话,这一个位置迟早也会是她的。

但是这一顶皇冠却比所有人、包括本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送到了女王陛下手中的原因在于、这一顶皇冠并不适用黄金打造、金光闪闪的皇冠、反而是用荆棘打造的刺人之冠,而这一顶刺人之冠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已经至少空悬了将近一百天的时间。

原因、在于宇宙历252年年底的联邦议会总改选。

这一场辛希亚本人也有参加的选战剧烈的程度、绝对可以被纳入历届选举的前五名之中。

虽然每一次的选举都关系到政党的兴衰、政权的交替,不过对于大多数从来不会踏入联邦管辖的星系间事务的一般联邦平民来说,这种全联邦规模的选举的重要性是远远不及星系内部首长和议会的选举。

对于大部分一辈子都待在一个星系的平常人来说、那些立体TV上面国会开会吵架的镜头、只不过是生活之中的一点调剂和娱乐而已,要他们对这些事情关心和有任何的感动、除非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了才行。

而252年年底的这一场大选就是这样的一次例外,而例外发生的原因远在数千光年之外。

逢魔时刻,这一个可以让绝大多数银河中的小孩听到马上便安静地神奇字眼,对于从来没有实际的经验或是体验的地球系人民来说,带来的与其说是惊吓和震惊到不如说是有一点兴奋、有一点好奇。

但是随着逢魔时刻的时间逐渐的逼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慢慢的垄罩着整个联邦,而把这一股压力具体化为实际出现在联邦外交官员眼前的、是一封来自寇克兰帝国政府的正式外交公文。

这封共文书的内容十分的简单、把开头结尾的官样文章节掉了之后剩下的内容是;地球联邦派出一到三个舰队、共同参与防御血族侵攻的工作。

老实说这并不是一个很离谱的邀请、事实尚包括和寇克兰一项关系不是很好的班图沙共和国没有等到寇克兰帝国的邀请、自己都已经派遣了相当于六个舰队的兵力前去助阵。

而其他在猎户座腕臂上的国家、或多或少的都派遣了一些兵力象征性的参加这一场保卫生存的圣战。

不管这些动作是不是心甘情愿,但是在逢魔时刻来临的时候、各国暂时放开平常的偏见和歧见向来是整个银河的传统。

但是这个传统对于大多数的地球人来说、当然是不存在的,因此就有很多人强力的反对派兵支援。

而让事情更雪上加霜的是、寇克兰帝国外交文书的语气实在也不能称的上客气。

向来不承认地球联邦主权的寇克兰帝国、当然不可能以客气的口吻邀请地球联邦舰队的加入,整封文书从头到尾都是以中央政府命令地方政府的形式写成的。

而这样的行为、对于原本已经气焰高张的地球人原教主义派来说、更是逮到了最佳的宣传工具。

所谓的地球人原教主义派、是由公民、改革和联邦国是三个党派结合的政治同盟,其政治主张的精华仅仅只有一句话“地球人的地球联邦”!

在他们的眼中、不要说占了联邦总人口百分之十三的寇克兰族和百分之六的班图沙人不是地球人、只要父祖三代之内有异星血统的人都不能算是地球人、都是必须被打倒、被驱离的对象,除非将所有财产的三分之一捐献出来、通过一个名为“受洗”的仪式才能被承认。

如果真的按照这种做法的话、全联邦至少有四成的人都会受到波及吧,而对于寇克兰和班图沙两族的族人来说、对于这种政党的主张可就不是不愉快三个字而已了。

不过这一个政治联盟的主张、虽然因为太过激进和过分、但是由于结构极为严整、纪律极为严明,特别是对于其议员的选择上、不论能力、操守甚至外表的要求都是严格到近乎严苛的地步,所以一直吸引了将近两成的铁票。

而且就算选票从来没有超过四分之一,但是和国会中其他那些小党或是纪律不严明、组织松散的政党相比,在国会之中向来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而在这一年年底的选举中,这一个政治联盟更一举拿下了三成的席位、和其他几个中间党派联合组成了新的执政团队。

而这一个政团的领袖李伯恩·德南克斯·辉格尔这个有着古英格兰贵族血统的新任首相上台之后的第一项命令就是拒绝了寇克兰的援兵邀请。

而这一项决定正如同所有人所预料的一样,几乎是立即的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政治风暴。

没有作错事情都会反对的在野党的反对是意料中的事情固然不在话下,但是问题真正严重的是就连政府的内部也有极为强大的反对力量。

这一股反对的力量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

来自于外交委员会的反对意见是可以想像的,因为站在他们的立场来说,能够尽量避免和像寇克兰这样的大国起任何的外交冲突本来就是他们份内的工作。

但是另外一个赞成出兵的来源、居然会是,这就难免让新政府大吃一惊了。

按照他们的计算、如果否决出兵的话,不用付出鲜血和人命代价的军方应该是最欢迎这一个政策的才是。

但是用现实上的结果来验证、他们的计算显然有很大的误差。

其实、如果再深入观察和思考一下的话、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突兀的事情。

军队的价值本来就在于战争,如果没有发生战争的话、那么就无法突显本身存在的意义。

战争虽然会死人,但是对某些人来说来说、也是开府建牙的终南捷径。

不可否认的,以上的想法虽然不怎么值得鼓励,但是却也是有一批固定的支持者。

但是、真正让军方高层认为必须出兵,至少是象征性出兵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一个。

军队存在的目的是保家卫国,而为了达成这样子的目的,除了是在外敌入侵的时候、以武力和鲜血来捍卫家园之外,避免战争的发生更是他们必须注意的方向。

而这也是为什么联邦军内部会认为必须同意这一次的寇克兰帝国的出兵邀请案的原因。

每一次血族入侵之前,寇克兰帝国都会以共同面对强敌的大义名份为借口,大会天下诸侯。

其目的除了在聚集可以和血族对抗的兵力之外、更重要的目的在于项全腕臂宣示;只有寇克兰才有能力对抗血族,而其他所有的国家、都无法取代寇克兰不可动摇的核心地位。

而如果不肯来的国家呢?

现在先不理你、等到逢魔之刻结束了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就是将这些骄傲的不肯把头低下来的国家收割的时候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军方、特别是来自寇克兰的后裔们对于这次帝国的要求全面赞同的真正原因了。

“去了、不保证寇克兰帝国的箭头不会对准我们。但是如果不去的化、原本对我国虎视眈眈的寇克兰、一但度过了逢魔之刻的时候将会有什么样的举动、我想是不用多说的了。”

马克罗伦元帅这位身为寇克兰后裔的联邦宇宙舰队司令官的意见,正可以说是这一股力量的代表。

但是这样的说法、听在原本就心中对于外族有所猜疑的地球原教主义者耳中,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新任首相李伯恩会一听到这一个消息、会脱口在太阳系第一大学的开学典礼上说出不是一个首相身分所应该说的苛薄言论了。

“这么想要当上公爵还是侯爵的话,可以啊。赶快回去抱你们皇帝的大腿。你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浪费我们纳税人的薪水!”

很明显的,这种理智的成分远低于感情成分的言论对于问题的解局不但不会有帮助、只会造成问题的更加恶化而已,而说出这一句话的李伯恩对于这一点的感受可以说是最为深刻的了。

整整一百天、新政府成立之后整整一百天都没有半法作一个比较像样的政策和决议。

每天每天光是在吵这一个出兵案,还有其相关衍生的问题就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昏天暗地了。

混乱的程度、由几个重要的职位、像是国防委员这样重要的位置都空置了将近百日的时光就可以得到验证。

苦恼于无法掌控军方的新政府,在苦思的最后做出了一个当时看起来非常聪明的决定。

他们决定让一个和军方、特别是和寇克兰有着深厚关系和渊源、本身却没有什么能力和政治资源的人出面坐上这一个位置,利用这一个人当成白手套先把局面稳定下来,然后再由幕后操纵逐步瓦解军中的派系。

老实说、这一个想法并不会有太大的错误,错误的是他们选出来的人选。

提卡迪阿家族的耻辱、辛希雅·提卡迪阿。

如果说这一个人选的选择让人意外的话,那么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一个小女孩居然二话不说的就把这一顶充满荆棘的皇冠接下戴上的事实了。

即使没有任何的政治判断力、都可以很明确的了解到执政集团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这一个刚刚成为母亲的小女孩真的掌握国防委员会。

拿这一个小女孩当成是控制军方的白手套都已经是太过高估的说法了。

比较接近众人认知的说法是、辛希雅除了被当成台面上的魁儡之外、还被拿来当成替新政府政策背书兼护航的挡箭牌,一旦度过了难关,这一块挡箭牌的命运如何;稍微有一点想像力的人、都应该不难想像吧。

然而、辛希雅却二话不说的当了这一个摆明随时都会被抛弃的棋子,而且从来不对任何政策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从头到尾完全执行上面的意见、不论这一个命令是好是坏。

举例来说、新政府讨厌和他们唱反调的寇克兰系将领,辛希雅二话不说就把这种人由具有影响力的舰队司令官调到位高但是却欠缺实际影响力的军校校长。

有校长可以干、其实已经是应该可以庆幸的事情了。

更多的人、不要说是连一个校长的位置都没有办法拿到,还被种种的理由或明示或暗示提早退伍。

如果不肯退伍、可以,但是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要不然依定被移送法办。

如果你真的是清廉自守,那么你就等着被架空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每天上班看着窗户发呆。

在这后来被称为女王陛下第一次大除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之中、联邦军中寇克兰裔将官的比例一口气由百分之三十七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九、可以说是历史以来最低的纪录。

但是对于那些被割除的杂草来说、他们的不满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非常特殊的是、他们的不满与其说是对着实际负责执行的辛希雅、到不如说是对着被后的地球原教主义者们。

除了因为随便是谁也可以看得出来、辛希雅并没有做出任何一个实际的决定,她只是一个负责盖章的橡皮图章罢了之外;对于一些同时是军中的将领;也是从小就看着辛希雅长大、当她是一个小公主捧在掌心呵护的叔叔伯伯来说,他们时再也很难对这一个向来当作是自己亲人般的小公主发什么太大的脾气,最多只是抱怨两句罢了。

其中、最多人有共鸣的一个抱怨就是;“到底是哪家的野男人、把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带坏了?”

到底是被男人带坏了、还是辛希雅的本性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不得而知,但是以后来的观察来说、辛希雅的恶劣程度其实比起那些失意将领想像的还要高出太多。

因为不论是新政府的决策者或是军中的将领们一直都没有注意、表面上不过是一个魁儡的辛希雅、正逐渐的建立起成为一个真正女王陛下的人脉。

相较于被政府和大部分媒体所重视的将官,辛希雅反而对于校官、特别是即将晋升为将官的校官特别的与以重视。

她一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非常仔细的……几乎是一个一个的将全地球联邦将近十万名的校官的档案与以检视过滤、并且刻意的从其中挑出优秀但是过去因为派系或者种种因素而晋升缓慢的人才加以提拔。

由于用人为才、没有特别的区分派系,这样子的动作对于任何派系来说,都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就算没有得到派系的支持、至少也没有遭到什么反对。

而这些以前失意、现在因为女王陛下慧眼总算熬出头的人才、非常自然的、就成为了女王陛下禁卫队的予备军。

而等到新政府发现情况不对、发现预料中的挡箭牌不但没有发挥应有的功能、反而在军中建立起一个庞大无比的新兴派系而想将她撤换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