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数目约千艘规模的血族舰队完美的包围了距离七光秒外在行星轨道上的人工物体。
虽然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武装的侦察卫星罢了,但是血族对任何敌人都是全力以赴的。
更何况这一次血族与其说是想要完成摧毁敌人侦测卫星的任务,倒不如说是利用破坏人造卫星的枯燥过程来一次训练和比赛,看看谁能最快而且精准的命中敌人的卫星。
在一道雷射光划破黑暗之后,上千艘血族的舰挺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前去,扑向无力的小卫星。
老实说这项看似无聊,实际上也颇无聊的训练和游戏除了其本身的功能之外,真正最重要的目的应该还是在于减轻在战士之间越来越升高的焦躁情绪。
在血族的众多任务之中,负责担任前锋通常是值得高兴的荣誉任务。
站在最前线代表了危险,而危险则象徵着荣誉。
不过事情总是有例外的时候,就像这一次担任血族中央正面前锋的部队就从来对他们现在所执行的任务一点也无法感到高兴。
理由很简单,这一次的先锋任务不但一点也不困难和危险,反而无聊的想让人打瞌睡。
会造成这样的原因在于,血族正面的敌人在其指挥官阿雷克·奇格尔·巴夫明塔的严命之下,彻彻底底的采取了不战而逃的策略。
对于位置在两翼的血族部队有着行动上的自由,全速前进的话也许会有逮到对方的机会,但是对于中央部分的血族部队来说,因为被严格的控制着前进的速度,所以他们到现在为止,连一次看到敌人船影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说氏族的长老和族长拼命的警告着战士们要提高警觉小心提防。按照上层的说法,敌人之所以不战而退一定会是在某个地方集结,准备反击。而最有可能反击的地方,当然就是位于中央的血族部队。
然而,再怎么说,整天光找那些没有武装的间谍卫星下手,怎么样也不能提高战士们的战斗士气。
不过,工作就是工作,任务就是任务。
血族的战士们虽然对这些烦死人的无聊工作十分反感,但是在敌人还没有决定好什么时候反击之前,善战的战士们也只好按耐下他们寻求战争快感的冲动,专心一意的吃着眼前不怎么好吃的开胃菜。
只是,主菜上菜的时间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范围之上。
正当数百到雷射光不知道哪一个先击中了侦测卫星脆弱的铝制外壳,让它膨胀成为一阵光团的同时,千艘血族战船上的侦测器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发出了警告。
不知名的东西正由至近的空间跳跃出来。
所有的血族战舰都盯着由行星高同步卫星轨道跳跃出来的数十艘驱逐舰。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意外,正好出现现在血族包围往的正中心,肆无忌惮的向四周发出了猛烈的炮火。
如果血族的战士没有一时之间被兴奋(而不是紧张)冲昏了头,好好仔细观察的话,他们应该可以发现这二十几艘驱除舰的炮火并没有分别敌我,只是像是要把所有的火力最短的时间内跳楼拍卖一样的倾卸而空。
换言之,这些驱逐舰上应该根本没有人员在上面,它们只是把雷达所发现的所有东西当成目标,在一瞬间放出所有的火力~~在它们还没有被破坏之前。
即使是如此极端的作法,这些驱逐舰所造成的伤害还是极为有限,大部分的敢死舰都在还来不及把它们库存武器的一半拿出来用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毫无作用的残渣。
但是,他们的目的却已经完美的达成了!
像是被血味吸引而冲向猎物的鲨鱼一般,血族部队为了能第一个捕猎到这些待宰的猎物而一涌上前,从而造成了一时之间的混乱。
而就在这些驱逐舰的残骸上在发出巨大热量的同时,寇克兰的真正主力舰队出现在距离血族还不到一光秒的至近距离之内,随着跳跃出来的同时便吐出了大量的火焰和破坏之矛。
当谨然有序的寇克兰炮火和混乱毫无准头的血族火炮正式交锋的同时,这场战斗其实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是的,寇克兰历法拉及第二十七大循环第231小循环,寇克兰帝国军第一次的反击在这一个时间点发生了。
而这正是在这一个逢魔之刻中最大而且也最剧烈,被后世称之为傲萨佩罗大会战的第一幕。
率领这一次直接反击的不是别人,正是寇克兰帝国军在这一个战区的总指挥官阿雷克·奇格尔·巴夫明塔,一个之前被大部分的部下们视为不知人间疾苦,只知道乱下命令的帝国贵族的执跨子弟。
很多人很早就预言这个由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甚至是竭尽可能避免任何一场战斗的阿雷克在战斗一开始爆发之后一定会逃之夭夭。
然而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这一个由外表看来既没有威严,又没有勇气的阿雷克居然选择亲自带领着少数的部队拦截敌人,阻止敌人脚步的最危险工作。
虽然有很多人仍然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贵族子弟一时之间的军事浪漫主义在他的血液中爆发了而已。
然而更多数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纷纷的暗自修正着自己之前的错误判断。
不过,对于阿雷克直接指挥的这支寡兵来说,这些都是不必要的考虑。
他们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自身能不能在这一场战争之中存活下来,并且在战争之后再次见到自己的亲人。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只有信赖他们的同伴与指挥官,别无他法。
事实上,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也找不出来对于阿雷克的指挥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地方。
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现在麾下的兵力比起当初出发的时候略微增长。在沿路吸收了各地的散兵游勇之后,其总数目由十二个战队,千艘未满增加到了将近二十二个战队,约一千七百艘左右的战力。
在一边进军的途中,阿雷克把这些舰队以异常熟练的手法予以重新整合分割,除了把补给与工作舰由各战队抽出来,组成了一只独立的补给战队还有他本身直辖的司令战队之外,其余的部队整编成为五个混编分舰队。
当然提出方案的虽然是阿雷克,但是实际执行的确是卡米尼亚这个老练的副官这一点,倒是没有太多的疑问和争议。
但是对于后世研究这一场战役的学者来说,比较困扰他们的问题却是在到底是谁想出利用无人自杀舰去破坏血族阵形的这一件事情之上。
大部分的人虽然以后来阿雷克的表现而认定这一个诡计一定是阿雷克的杰作,而宣称这是阿雷克之后在实战之中使用奇略取得一连串胜利的起始点。
但是参考过阿雷克和卡米尼亚两人在不公开场合的非正式对话之中,却有人认定这一个诡计其实是来自卡米尼亚的构想,而由阿雷克修正以后予以执行。
甚至有的学者言之有物的发表论文,认定阿雷克这个人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他之后的所有成就都不过是卡米尼亚这个优秀的傀儡师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当然,这是对于事实的过渡诠释。
事实上,这一次的奇袭的确是卡米尼亚的建议。而且这样的作战方法也一直都是记录在寇克兰军事学院教科书之中,只要能够掌握敌人的位置的话,这个作法有不小的成功率。只不过,实战之中很少有人真的这么干,这显然是因为成本的高昂与掌握位置不容易的双重因素所导致的。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不管当时的卡米尼亚也好,年轻的大公爵也罢,他们为了要取得第一场战争的胜利以及激励士气与赢造部下对阿雷克的信心建立,对于成本的考虑倒不是很在意。
而很幸运的,他们的对手并没有一口气把监视卫星破坏,这就让他们有机会施展这一个不是很常见的战术。
不过后来的历史学家之所以会有如上的误解,阿雷克本人的暧昧态度也是主要的原因。他在这场战争之后,不但没有对自己的功绩多加描述,反而只是一再地称赞卡米尼亚的称职。某种意义来说,当时还年轻的阿雷克基于某种不是非常清楚的理由,有意无意的误导着其他人对他的印象。
当然因为后来的变化而导致这项措施并不是很成功,不过还是有一部份喜欢钻牛角尖只重视小证据而忽略历史大倾向潮流的人会被愚弄而误解。而这种不常见的举动也提供后人一扇隐蔽的窗口,可以透视阿雷克这个被后世当成神话存在者的内心阴暗角落。
不管如何总而言之,对于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真正进入战场的寇克兰军来说,这个小诡计提供了他们一个好的开始,让他们一开始就站在比较有力的位置可以与经验老到的血族正面抗衡,甚至一时之间掌握了上风。
然而,如果有人把血族当成是只挨打不还手的和平主意者,那就应该非常认真到阎罗王面前好好的重新修行一次。
在第一时间的混乱之后,血族的反击来的既快而且猛烈。
在本来应该一片漆黑的宇宙之中,如同雨点一般的粒子炮脉冲绽放出奇特的光彩。如同萤火虫一样飞舞的核子鱼雷,在离开了战舰的电磁加速轨道后,便加速被彼方的虚空吸去,直到绽放出最后的无音的死亡之华。
虽然两军的火炮一时之间你来我往剧烈异常,但是拥有先下手为强与数量两项优势的寇克兰军还是占了上风,只是距离完全胜利似乎还有一段时间。
打破这个看似僵局局面,把胜利的法码大幅加在寇克兰这边的的不是别人,正是阿雷克本人。
开战四十分钟之后,就在一时间战局看似平衡的时候,之前一直完全尊重前线指挥官裁量权,让他们放手一搏的阿雷克终于下达了进入战场之后的第一次命令。
之前一直紧盯着战术萤幕不放,却一言不与的年轻大公爵在确认到血族的左翼阵列在连串炮击之下露出了空隙之后,他马上就在第一时间内投入了他的直辖战队。
而当他的旗舰波·以路司·拉莫(银之朔风)率领着直辖战队冲入了这一个致命缺口的时候,寇克兰军官兵们的士气瞬间提高到了沸腾点。
相对于血族来说,这却是压断骆驼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血族来说,逃跑通常是他们最不可能去想到的事情。
对于任何一个重视荣誉的血族来说,那可以说是最后的一个选项,而且希望在自己的一生之中永远不要遇到。
当然,这一点对于绝大多数的军人来说都是如此的。除了少数像是阿雷克之类的例外,在军人这一个职业来说,不论是哪一个种族都不会把逃跑当成是什么值得鼓励的选择。只不过,血族这一个倾向更为强烈。
然而,如果有什么事是比逃跑还要耻辱的,那就是明明知道打了败仗,却不懂得逃跑而让自己的布下和同僚无味的牺牲生命,浪费他们的遗传因子这件事情了。
于是,当眼见情势已经不可逆转之后,血族的指挥终于下达了他一辈子也不想下达的命令。
然而,即使是想要撤退,对于现在的血族来说也不见得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初生之犊的寇克兰军,在经过第一次战争的洗礼并且取得了胜利之后,他们已经成长为嗜血的小狼,正在猛力的攻击着满身疮痍的猛虎。
大量的爆炸和火光照亮了行星的周围,日照面之外的半个星球依然明亮的有如白昼一般,数十百倍于爆炸的人命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入了瓦尔哈拉的万灵殿。
就在正当血族以为再也逃不出去的时候,寇克兰军的脚步突然停止了。
一道电波通信像是无形的疆绳一般拉住了被火与血吸引的狼群们。
“全舰停止追击!”
卡米尼亚的声音通过了司令专属回路转达到个个分舰队和战队长的旗舰之上。
“各分舰队马上进行集结和脱离准备!”
“为什么!”
一名有着雪白肌肤的男性分舰队司令不满的发出了抱怨。
“明明只差了了一步就可以把对方歼灭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我们停止!”
“这是司令官命令!马上停止进击!”
“我不能接受!司令官呢?我要直接和他通话!”
又来了!卡米尼亚头痛的看这眼前四个视窗中有着一身洁白肌肤,长耳朵和金色瞳孔和蓝色长发,有着最纯正寇克兰血统的一名军官。
每一次都是这个家伙会半途杀出来表示不满!
老实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同样和总司令官阿雷克一样出身于十大公爵家族之中,眼前这个力卡尔得家的长孙以一般的眼光来说,可是比阿雷克有前途的多了。
这个由军官学校第一名毕业,拿到皇帝御赐军刀的恩赐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然而过于爱发表意见,和长官唱反调这一点可是让所有长官都受不了!
而几乎同样的年纪,又同样是大公爵家的子弟这一点,似乎更是让他对于阿雷克的种种命令产生质疑。
当然,阿雷克是从来懒得理他,于是乎卡米尼亚便只好负责处理这个问题儿童了~~以他的说法来说,反正自己的身后就已经有一个超级问题儿童了,多一个少一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这一次卡米尼亚也懒得和他争辩的。
“优尼·力卡尔得吗?我不是说过了,这是命令!”
正当优尼·力卡尔得想要进一步的抱怨和抗议时,眼前画面中的卡米尼亚似乎有一点讶异的移转了视线。
接着一个除了头发是黑色而且有点杂乱之外,和力卡尔家的长孙几乎有着相同相貌的年轻人出现在通信画面之中。
“好久不见了,力卡尔公子。”
虽然说有点讶异于阿雷克居然例外的出现说明,优尼依然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倒不如说他反而有点被刺激了吧。
“是啊,没想到本来以为你是我的司令官,见面的机会应该会很多才对。”
如果说优尼的目的是要讽刺这个从来懒得自己出现,只靠副官卡米尼亚传达命令的话,那他就得要失望了。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大“优点”就是脸皮之厚远比要塞的复合装甲还要强韧。
不理会对方明显不满的表情和带刺的语气,阿雷克慢吞吞的说道:“首先,我得谢谢优尼。”
他朝着优尼的分割通信画面点头至亦后继续说着:“他的的疑问很好。其他的人大概也有相同的意见只是没有说出来吧。的确,如果继续追击的话,我们是有非常大的机会把对方全部歼灭的。但是那也代表我们将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虽然说,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别忘记我们真正的战略目的是什么?”
稍微停顿一下后他继续对所有的指挥官解释道:“我们的目的是打击对方的先头部队,并且拖延对方前进的速度,以使我军主力有更多的时间集结。在这个原则之下,我们的资源和时间都很有限,不能为了一时的胜利而冲昏头。必须要尽快移动准备下一场作战才行。而且在这边拖太长的时间等到敌人的本队出现的话,那就不妙了。”
即使是爱唱反调的优尼·力卡尔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只是他的表情还是一脸臭臭的。
“所以说,各分舰队的指挥官,麻烦你们尽速做好集结清点的工作,一旦完成准备之后,我们立即转移。这样子说明你觉得可以吗?力卡尔公子?”
优尼无趣的点了点头。
“很好,没有其他的问题吧?……那么就解散吧。”
各分舰队司令官的影像消失了之后,面对卡米尼亚疑惑的眼神阿雷克不禁咳嗽了一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想要自己出来说明了?”
“我只是想偶尔出面一下,让他们认识我是司令官也不错啊。”
看着对方不信任的眼神,阿雷克习惯性的搔了搔头发。
“怎么了,有那么奇怪吗?”
“太奇怪了,和鸟在水中游,鱼在天上飞差不多奇怪。”
阿雷克不由得苦笑道:“也不需要说得那么夸张吧。”
“就真的是那么奇怪啊!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看来卡米尼亚是真的真的非常不信任自己的长官ㄡ,不过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就对了。
“快点从实招来吧,你究竟又再想什么不好的点子了?”
“真是悲哀啊,需要这样怀疑我吗?人家真的只是觉得需要让部下多接触我一点。这样子他们才会对领导者有向心力。”
再怎么听都是苍白无力的说明!卡米尼亚连一声反驳都懒得说了,只是用斜眼表示了他的不信任。
好一阵子尴尬的空白之后,他才以猫捉老鼠的声调说出了他的反驳。
“既然如此的话,一开始就这么作不就好了?干么等到现在才作?你这个人如果没有必要的话,连呼吸都会省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真不愧是老练有经验的副官啊!虽然认识阿雷克没有几天,但是这个人早就把那位懒到不可思议的年轻大公爵身上有几根骨头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有这样子的副官究竟算是司令官的福气呢?还是倒楣呢?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只好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说出了他的计划。
只不过,在作这件事情之前,有一个事情必须先作,他慎重其事的把司令座周边的消音力场打开以免其他舰桥上的人员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惊奇的看着对方打开消音力场的卡米尼亚,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吃惊了。他飞快的在脑海内思索这一个年轻而且并不是非常在意细节的长官就竟想要说什么不能被人听到的事情。
虽然一时之间他无法想像为什么之前的问题会导致从来不如此做的司令官,按照程序的作出这样的标准动作,但是现在他也有一点紧张了。
“你听好了,这件事情不要泄露出去,至少现在不要!”
阿雷克的语气出奇的沉重和严肃。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明他的企图,而是迂回的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认为我们成功的袭击敌人的先头,而不被敌人逮到主力的机率有多大?”
一阵空白像是电流一般的闪过了卡米尼亚的脑部。
他仔细的思考着年轻的司令官所提出的问题,如果和之前他不寻常的说明作战态度和慎重其事的把消音力场这些事连起来的话……极为聪敏的副官脑海中不禁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也太不可能了吧!?
可是眼前这个人似乎由一开始就不是按照常理可以推算的人,这么说来不合常理的推断的命中率也许还高一点。
好一阵子不能说话之后,他终于困难的尽可能以平常的方式震动了自己的声带,只不过是一件比想像中困难太多的事情、以至于他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如果动作快而且不要太贪心的话,至少有六成的机率可以成功的脱离吧!可是……可是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故意想要被敌人的主力追上,被他们包围吧!”
年轻的大公爵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像是研究矿物或者是看到书中有趣段落一般的神情盯着卡米尼亚的瞳孔不放。
良久之后,他的嘴唇才微微的发出了微笑。
“所以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必费太大的力气。”
“这么说!是真的吗?你真的想要这么干吗,阁下!”
卡米尼亚可是一点也没有感到高兴,即使被称赞或者是猜中了对方的战略。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而且不合常规了!
不过年轻的大公爵只是淡淡的说着:“严格还说,只有一半。”
他继续解释道:“我不否认这是我的计划之一,但是这只是一半而已。而且还是我比较不希望发生的那一半。”
看着眼前似笑非笑好像不把这当成一回事的长官,卡米尼亚终于重整了表情,面对眼前年轻的卡米尼亚大公爵。
老实说,虽然他由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像绝大多数寇克兰士官兵心目中的执跨子弟,但是这也是第一次让他有一种完全无法预测和超越的恐怖感觉。
把挥之不去的恐怖感觉与忠诚心在摇摆不定的心中天秤中取得平衡了之后,卡米尼亚重新武装起表情,以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对长官提出了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全部的计划说清楚一下。”
阿雷克点头说道:“没问题、没问题,那正是我接下去要说的。”
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边看着战略图上红红蓝蓝的闪耀光点边说道:“老实说,如果能够的话,我是不希望发生被他们的主力逮到的状况。毕竟,那还是很危险的游戏。如果能够的话,我最希望的状况是能够连续的打击对方的前卫分队,并且躲过敌人本队的追击,甚至把他们引到我军主力的眼前,来一个大伏击战。”
他的眼神突然收敛起之前的轻浮微笑,转而变得严肃异常。
“如果说以上的状况真的能够那么顺利的话,我会非常非常高兴的。但是,很可惜的,我不认为对方会让我们这么顺心如意。所以说,你难道不认为我们必须作好一切的准备,包括顺利的和不顺利的状况!”
卡米尼亚不得不点同同意着年轻的指挥官的意见。
如果说血族是那么容易被欺骗和愚弄的话,他们就不会被旋臂诸国如此畏惧了。只不过,他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这么说,我是可以理解啦。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有点故意把自己和这一只特遣部队放在危险的位置。如果真的不想被围堵到,现在就走也还来的急。”
“没有错。”
阿雷克部分同意了副官的意见。但是另一半则是否定。
“不过这么一来有两个缺点。第一,太快往回撤的话,我们就失去当初拖延敌军步伐的意义了。第二,如果想要掉到大鱼的话,用饵就不可以太吝啬,不是吗?”
果然还是有这样子的打算啊。不过聪敏的副官马上想到了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
“只不过,我们被围的话,不知道会有谁来救呢?搞不好有不少人会说干脆就别理了,直接逃跑就好了。”
阿雷克的表情顿时像是背草到尾巴的猫一样,充满了无奈。
他不能不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因为截至目前为止,由于他向来懒得在人群前露面。甚至基于某种政治上的考虑,他故意营造了高压而不讲道理的贵族笨儿子形象~~当然,也许他真正就是如此吧?但是问题是,当他和这只部队如果万一真正的被包围时,真的会有人发自内心的前来救援吗?
到时候搞不好不要说是感到非常紧张的前来支援,反而拍手庆祝也说不定。
“不会那么离谱吧,应该啦。”
不过阿雷克的语气变得非常非常的不确定。
“至少阿姆斯特应该是没有问题,事前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而只要他来的话,其他的人就算讨厌也不能不来吧。”
也许是这样子的没错,但是想来还真的是有一点悲哀。
“所以说,你现在才开始准备拉拢人心吗?”
卡米尼亚摇了摇头,发出了叹息。
“之前没有必要就懒得作,等到现在有需求了才开始要拉拢人心。不会嫌太晚了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吗,虽然你说的也是老实话啦。”
阿雷克有点心虚的说着;“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从现在开始好好的表现依然可以达成相同的效果。嗯,也许会因为反差的关系效果会更好说。”
再怎么说都好像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强辩之词。
不过年轻的大公爵到也不纯粹是因为懒得作而没有由一开始就采取拉拢军心的动作。由他日后的行为来看,他对于维持军队向心力的重要与必要性不但不忽视,而且还非常擅长。
那为什么在他第一次登上战场的重要时刻,他反而是采取了意兴阑珊的表向外加高压的命令,这一切都使得部下们对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呢。这一点一直是日后战史学加们好奇而且研究的题材之一,只不过由于当事人向来对此三缄其口,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资讯可以推测。
不过即使如此,由片简残语中,依旧有两个观点比较被众人所接受。其一,由于他是第一次掌握指挥权,所以没有实绩可以服人之下,再怎么低声下气也不足以拢络军心,倒不如反其道而行等到有一点小成绩了之后再说。
另外一个非常有可能的原因在于,这名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有着超越年龄甚多的政治判断力。和纯粹的军人不同。由于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博览群书,并且由书中得到广泛而全面的知识。
而这一点,代给他一个和一般军人全然不同的观察视野和角度。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广泛视野和几乎是天生的政治敏锐渡,所以他比绝大多数的帝国军人都要明白的了解到一件在寇克兰军队内的诡异现象。
在一个据称是他本人在这段时间中所留下来的纪录中这样泄露着他的感想和判断。
一个越得军心,越有名望的指挥官,其受到中央的政治牵制也就越大。在战场上打赢并不见得代表在战场之外的人生中可以得到幸福,甚至在战场上也不见得能得到中央的全力支持,终于导致不应该发生的失败。在之前父亲和拉达雅斯皇子就是非常血淋淋的教训。
相对来说,他们对于像我这样的阿斗不但会很放心的让他运作,在各种支援上也是不遗余力,尽量希望我能够不要一下子垮掉。也许这是推卸责任的说法吧。但是到目前为止,阿雷克的舰队对于来自中枢的补给是从来不曾缺乏和延迟过。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现象,其实和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血族颇有关系。
血族虽然强大,但是由于他入侵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对于帝国来说,只要撑过时间就好。也因此,掌握权力的人并不是那么需要前线的指挥官太过突出有能。
甚至说得更精确明白一点,他们太过有能力的话,拥有权力者就会担心这个原本应该保卫他们权力的武器会不会有一天反转过头来对付他们自己?
但是如果武器太弱,导致不能敌挡如同血族这样的强敌的话,那也是非常非常伤脑筋的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对比较差的将领多加支援的原因了。
总而言之,对于他们来说,名为军队或者将领的这个道具只要可以发挥一定程度的功能就好,太强或太弱都会造成麻烦。
然而,不论之前阿雷克倦怠的原因是因为他个性和人格上的瑕疵,亦或者是他在政治上的种种考虑抑制了他的表现。
在接下来短短的时间之中,这个之前一直沉睡的怪物终于还是开始动了。
而且还不是仅仅张开他的眼皮而已,在接下来不到十个小循环的短暂时间中,这只年轻狮子的咆啸震撼了包括敌人和朋友两方面,而在军事史上留下辉煌的一页。
年轻的大公爵的第一击是在连名称都还没有确定的乡下星域开战的。如果不是这一场扭转乾坤的大战在这里开始的话,也许他永远都只不过是星图上的一个代号而已吧。然而,现在这个星系有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名称~~波·以路司·拉莫(银之朔风),而这也正是阿雷克旗舰的名称。
不过,阿雷克在这一个星系取得了第一场的胜仗之后,并没有停留非常久的时间。事实上,在战斗结束,清点损失和集结部队后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内,他就匆匆的离开了这一个星系。
而这正是之后血族部队一连串灾难的开始。
在接下来短短不到五个小循环的时间之中,阿雷克巧妙地选择了行进路线,每每选定了血族所没有想像到的地方出现。以最猛烈奇袭或是伏击的姿态打击着许多措手不及的血族战队或分舰队级的小单位。而在每次取得了胜利之后,他便立刻离开了作战的地域,躲避着血族主力的捕捉。
一开始因为对方兵力很小,而并不是非常在意这项反击的血族终于也开始不敢忽视这只小部队的存在,而倾其全力希望能够一举捕捉。然而很不幸的是,对于地理航道不是那么熟悉的血族在遇上了到处逃窜,每每选择血族不知道的航道出现的阿雷克直属舰队来说,他们的动作实在是非常容易预测而且容易躲藏。所以说,即使是血族的部队在战略图上到处都是,然而这一只小小的蓝色萤火虫确依旧忽隐忽现的出现在红色巨兽的周围,带给血族巨大的麻烦和骚扰。
如果血族的指挥听从其中一名女族长的建议,把部队解散分开,以广正面的形式前进的话,也许可以在很快的时间内章开蜘蛛网把这只讨厌的萤火虫黏附在蜘蛛网之上吧,然而考虑到寇克兰主力正在集结的血族领导却拒绝了这个建议。对他们来说之前把部队分散开来形成大包围网已经是非常违反其把兵力集中传统的行为了,而且难道不正是因此现在才让敌人有机可乘吗?
所以说巨兽依旧是巨兽,而阿雷克的蓝色萤火虫依就是快乐的跳着让血族头痛无比的死亡之舞。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于阿雷克直辖部队的数目实在太小了,而小就象徵了灵活多变。而且以他的部队规模来说,还不需要着急于补给的问题。
由于血族之前专心致力于对皮卡皇帝直辖领的攻略工作,所以并没有很专心在周围星系补给站的破坏之上。就算有,在之前寇克兰军重新占领此地时候,年轻的大公爵早就在各个星系的角落留下了补给堆栈物资,当然他能这样做和中央提供的补给物资源源不断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这个数量并不是很大,讲得精确一点,根本是小的可怜。不过对于阿雷克麾下的这一只小部队来说,确已经是足足有余甚多了。
不过,他的作战中不是没有危险的地方,姑且不论出现在周围的巨大敌人,在他部队的内部正有着非常危险的因素正在累积着。
连战连胜的昂扬感虽然一时之间可以赶走疲劳和恐怖,但是在短短五个小循环之内发生十一次的战斗、以任何标准来说都是太多了。
而在这时候阿雷克之所以被后来的战史家一致认定为名将的气质就在此时浮现了出来。和一般贵族出身的司令官不同,他在作战的时候不但身先士卒鼓舞着士气。最重要的是他十分的重视战斗结束之后的整理和补给,也非常重视兵士们的休息和轮替。更直接的,他毫不吝啬地对于表现优良的官兵马上就加以金钱和名誉上的奖励,而对于伤兵的照顾更是做到了快让医疗人员抱怨的仔细地步。在不到五天的时间之中,会战发生了十一次,而他本人前往医疗船探视慰问官兵的次数却多达了十五次。
而这一切,透过了副官卡米尼亚的精细安排后,不仅一一的传达给舰队中的官兵们,更使用了极为宝贵的和后方主力的联络机会把前线连战连胜的情况与阿雷克爱兵如子的表现传达给全军知晓。
虽然说这些通信稍微是有一点宣传和夸张的成分。比方说,如果注意一点的话,你会发现阿雷克的直辖舰队在同一个时间之中居然出现在三个星系,而阿雷克更是同时在进行医疗船的视导与对有功人士的的受勋工作。
不过,浮夸的宣传必须奠基在事实之上。而阿雷克和他的舰队所提供的事实本身就足以激励全舰队的士气了。更重要的,对于大部分的寇克兰军官士兵来说,他们宁愿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在后面评论的人可以到处挑毛病,那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而前线的官兵所需要的本来就不是事实、而是希望。
而阿雷克的战绩提供了他们希望。
对于大多数的寇克兰军来说,作战的胜利是他们从来没有梦想到的。
一方面,从以前到现在,寇克兰帝国对血族的作战方法向来就是非常保守的利用地形或者要塞来死守。
而且由于在过去的作战之中血族往往是主动攻击的一方,而想要拦截他们,就必须要准备比他们更多的兵力,这向来是寇克兰军固定不变的作战原则。
主动出击对一个成熟的指挥官,有常识和有良知的军人来说,无疑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
当然,这一个原则并不能算错误。在战略上来说,这无庸置疑是老成持重的做法。
但是长久这样子下来之后,这却造成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效果。
那就是寇克兰军的口中虽然不提,但是在心底确确实的种入了畏惧血族的种子。
就这一点以及很多其他的事情来说,阿雷克实在是一个很好运的人。
首先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是教育的阿雷克来说,这些固定的观念对他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其实主动出击的观念并不新鲜,在他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改变这种固定的观念却失败了。
因为少数年轻有活力的指挥官想改变这种想法,采取主动出击的机动战略时,计划案本身如何不重要,只要送到参谋部就马上被否决了。
但是阿雷克却不同。他不但是在这一个战场之上,官阶最大的指挥官不需要听别人的指挥,他还得不到参谋们的人望与认同。
后面这个因素其实被很多人忽略了,但是它确实是必须被考虑进去的。
如果参谋们对他这一个一来就不管事,一管事就完全不听别人劝告的混帐贵族子弟有一点半点的感情的话,他们一定会尽力阻止这个年轻司令官的暴走。
但是他们当听到阿雷克的提案之时,并且得知自身被留下来辅助主力集团的集结时,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提醒一言半语,只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情目送着他离去。
不管怎么说,阿雷克的赌注的确得到了非常巨大的回报。
这并不只是得到几场小战斗的胜利那么简单,甚至拖延了血族的主力多几个小时甚至多几天都只是多余的附加效应而已。
真正说起来,阿雷克在这一场又一场的小战役之中,成功的建立起基层官兵对他的信赖感。
在这里另一个对阿雷克来说十分幸运的事情是他底下的部队不是百战的精兵,而是一堆杂牌的菜鸟。
菜鸟和老手比起来经验不足,很多反应都比较缓慢。但是相对来说,他们也比较没有固定的成见。对于主动找血族麻烦虽然一堆人怕的要死,但是在几场胜利之后他们便完全抛开了这些不必要的畏惧。
而且,由于阿雷克对第一线指挥官近乎放任的指挥态度反而在实战之中逐渐建立了他们自己的最有效率的作战模式。
而这一个放任的态度还带来了另一个好处,那就是阿雷克底下的前线指挥官每一个都被逼的培养出了非常主动的精神。
而和之前不同的,有意招揽人心的阿雷克在这一个时期也总是很适时的接纳着他们的意见,让他们都有被尊重的感觉。
就连最爱唱反调的优尼·力卡尔得也不例外。当他提出和阿雷克自己相同的意见时,年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总是非常明快的称赞对方并且与以同意。而当有不同的意见时,阿雷克则总是利用询问其他分舰队指挥官的意见来解决。
渐渐的,这个意见多多的麻烦人物也比较肯接受和他几乎同年龄的阿雷克的指挥了。
然而比这一切一切更重要的,原本这些来自四面八方,毫无经验的杂牌部队在一场又一场的胜战之中,建立起了一种之前正规寇克兰舰队想要建立却始终没有出现的坚韧意志,一种不畏惧血族或是任何强敌的坚定信心。
当这一个自信和他们对于阿雷克的信心结合在一起,就起了非常巨大的化学反应,影响着之后的战局。
不过,正当寇克兰全舰队的官士兵都为了在作战之中取得优势而士气大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走上了轨道时,阿雷克和卡米尼亚的脸色,却很明显是一天比一天还要阴沉。
理由其实很简单。
血族绝非好惹的对象。虽然一时之间他们很幸运的躲过了血族的追击,然而最近好几次很惊险和血族主力擦身而过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近。这样子下去究竟能躲到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