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染血之闇夜(前篇)

无穷的星光彷佛伸手可触。

如果没有这一些介于虚空与远方星空间的红色曲线和蓝色箭头的话,那么应该会是非常美丽的一幅景致吧。

一双纤细的玉手在半空中挥了一挥,把那些立体战略显示幕上的战况报告清了干净,恢复成原有的永恒夜景。

不过这幅景象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瞬间。

乳白色的淡淡光芒慢慢由四周围亮起照出了这个不算巨大的空间。

一名女性小麦色肌肤上鲜红的嘴唇向上弯起了三十度,吐出了她的意见。

“敌人,也满能干的吗?”

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句,倒不如说是肯定句。

年轻的伦族女族长拉·伦在舒适的座位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族长累了吗?”

一旁的见习女战士努7421由自动饮料机中取出来了一杯幕思果汁,恭恭敬敬的端给了女族长。

“累?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作,怎么会累?”

“可是,族长已经连续看了整整七个标准时都没休息。”努7421有点抱怨的说道。

虽然是见习战士,但是可以用这个口气和那个被人在背后称为嗜血的魔女者说话的,找遍整个伦族,不对应该是找便所有的血族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之所以会造成这一个结果是日积月累之下的结果。

不过对于拉·伦来说,由于她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的生活起居,所以向来是把生活起居完全交给完全交给这个年轻的见习战士来负责。

而这个见习战士总是有稍微过渡热心于工作的倾向,只要哪次我们年轻的女族长又忙得忘了吃饭,这个见习战士虽然不会说甚么话,但是总会一直用眼光盯着族长,直到她肯把工作放下来为止。

就某种意味而言,这个年轻的见习女战士是除了老族长之外另一个让拉·伦抬不起头来的人。

“放心好了,努。我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所以现在得多下一点功夫才可以。”

平常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女族长总是如此叫着努7421。

“有那么强吗?边境的蛮族不是整天只会逃跑而已吗?”

“所以才可怕啊。”

???

平常血族对于底下战士的教育,向来是注重勇猛前进,轻视后退逃跑的。

所以努才会觉得寇克兰的作战方法简直就是一群懦夫。

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努,拉·伦笑着说道:“还没有正式冠名知道这些还嫌早了一点,不过反正迟早都得要教你的,晚教不见得比早教好,我就特别教你一下好了。”

对于战争,有一件事情是永远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取代的。

那就是胜利!

如果能用正面作战的方式,压倒性的取得胜利,那当然是最好的。

这也是一向以来血族如此教育他的战士们的。

不过,总不可能一直那么顺利的压倒对方吧?

在比别人若是或者无法以实力压倒对方的情况之下,要如何能够取得胜利呢?

这个时候,适当的撤退或者是谋略就是必要的。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子的说法呢?”

努震惊的听着女族长的教诲。

那是因为血族的祖先们认为,如果一开始就想要使用谋略,就会一直倚赖谋略而失去不断锻练自己,强还要更强的进步精神。

按照血族的说法,那种没有骨气的胜利没有未来。

所以血族对于尚未冠名的战士从来都是教他们只进不退,勇猛果敢的。

然而对于有冠名的战士,大部分都已经通过了他们关于勇气和战斗意志的严苛测试。

这个时候,他们才会第一次接触到关于退却和谋略的相关讯息,不过大部分冠名战士都无法一时改变过去根深蒂固的老观念,而喜欢采取正面的进攻,全力的压倒敌人。

只有少数中的少数,才真正具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弱势,并且采取一般被视作不名誉的撤退和谋略作战。

当初的老族长之所以一眼看上拉·伦坐上他的接班人,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正是血族中那肯承认自己的缺点和弱势,而采取适当撤退的人。

“?”

如果说刚刚的年轻的见习战士吃了一惊的话,那吗现在她应该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吧。

这可是她第一次由族长的口中得知当初族长参加血之圣战的经过。

可是不论她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情况。

“啊,不管那些陈年烂芝麻的老事了,看看眼前的状况吧。”

拉·伦重新把刚刚的战略情报显示幕叫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红蓝箭头重新出现在眼前的萤幕上。

拉·伦指着象徵血族的红色箭头说道:“你看,表面上我们的攻势可是十分顺利,甚至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

的确,随着红色箭头的前进,一个幼一个的蓝色箭头不是转头逃跑就是突然隐没不见,而象徵血族占领区域的范围也越来越行扩大。

“可是呢,注意看。”

当红色箭头通过原来蓝色箭头所在的位置后不久,原来已经便成红色区块的位置突然便成了蓝色。

原来应该已经逃跑的寇克兰部队,却又无声无息的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而为了要击退这个宛如幽灵般的蓝色箭头,原来已经往前走很多的红色箭头只好掉头回来。

而在红色箭头还没有赶到之前,蓝色箭头所象徵的寇克兰舰队已经消失无踪了。

更糟糕的事情还不只如此。

当红色箭头代表的血族舰队为了逮到后方忽隐忽现的那只幽灵部队而不得不暂停前进的步伐,而回来的时候,前线原来已经占据的区域却又被蓝色所逐渐鲸吞蚕食着。

像这样的情况正周而复始的发生在数十个场所,不断让血族的先锋部队为之疲于奔命。

“可是,那是因为前线兵力不够,没有足够预备队的关系。而现在我们两个血族的主力已经到达前线了,再想用这一招的话,正好可以被我们来个两面夹杀。”

弩彷佛有一点不太服气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当然是没有错,如果敌人主力已经全部在眼前这里的话。可是按照历来他们的反抗力量来算的话,现在这一些不过只是前卫的兵力罢了。”

彷佛呼应着女族长的判断似的,一个来自拉地雅血族总指挥舰的讯息打断了拉·伦的讲解。

戴上了她那恐怖吓人的面具之后,努把视觉画面接了进来。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来自异族的朋友。”

平板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感情流露,完全公事公办的语调由扬声器中伴随着些许噪音响起。

通讯萤幕上罩上黑色斗蓬的人影有点晃动和延迟的现象。

黑色斗蓬一向是被称为战士之矛的拉地雅血族穿着上的最大特徵。

外人根本是很难一眼任出来黑斗蓬内的人到底是谁。

事实上,他们自己搞不好认为那一点也不重要,重要得是斗蓬左胸侧的那些红白相间象徵职位的装饰。

只要穿着这些装饰,不管是谁都会拥有那些装饰所象徵的权利与义务。

这也是为什么老是有别的血族谣传,这一只名为战士之矛的血族可汗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同一个遗传因子序列培养出来的三胞胎。

不过对于拉·伦来说,对方到底是谁本来就不是她所关心的事情。

对方所传来的讯息才是她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资深的拉地雅战士啊,有什么事情吗?”

由对方左胸多达三排的复杂装饰认出对方是拉地雅资深长老级的战士,拉·伦以适当的礼节点头致意着。

“我族与贵族的主力将要会师了,地点现在传送过去。”

看着数据资料流动,年轻的女族长发出了一个小疑问。

“这么说来,是已经发现对方主力的位置,要进行决战了吗?”

“正是,敌人居然笨到用明文下达集结令,果然还是边境未开化的愚蠢蛮族。”

拉地雅的战士毫不掩饰他的轻视之情。

“……用明文下达集结令?这个有趣。”

年轻女族长的声音几乎被面具所遮住而几乎没有达到人类的可听范围内。

“阁下有甚么话要说吗?”

画面对面的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女族长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却听不清楚。

“没有什么,我这边一点小事而已。谢谢阁下的情报,还有别的是吗?”

看着对方摇了摇头,女族长便挥手切断了通信。

随侍在旁的见习战士则是提出了问题。

“族长刚刚好像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似的,究竟是怎么了?”

“你不觉得一个之前可以做这么优秀战术运动的人,突然犯下这个错误未免有点奇怪吗?”

“啊……这么说来?”

“应该八九不离十是一个陷阱吧。把通往卡特名司科公爵领的路径显示出来。”

仔细推敲过寇克兰军集结的地点后,女族长摇了摇头。

“果然不出我所料。努,你看这一个星系有什么不对?”

见习战士看了半天,还是这一个周围星系极为稀少的乡下星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如果要见习战士选择战场的话,她到是宁愿选择卡特名司科公爵领后方约五次跳跃距离的皮卡皇帝直辖领,那里不但有充足的资源,而且甚至还有多达五个宇宙要塞,其中一个挖空第五行星卫星的要塞更是向来就是寇克兰军的重要据点,也是历来血族和寇克兰的兵家必争之地。

“怎么样,还是看不出来吗?”

拉·伦对正在苦思中的见习战士发出了疑问。

“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年轻的女族长对努说道:“现在你不过只是一个见习战士而已,看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最好赶快训练自己的眼力和判断力,要不然以后是不会有人教你的。”

“……是。”

“那么,看了那么久,多少看出一点东西吧。我看你刚刚的表情就知道你对对方选择的位置很不满意。说说看,说错了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又不是正式的战鹰测验。”

见习战士在拉·伦的催促之下不得以,只好说出了她刚刚的看法,虽然她知道那一定是错误的答案。

当她说完了之后,女族长点了一个头。

“你观察的没有错,如果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选择皮卡皇帝直辖领做为战场应该是比较保险的作法。但是那里有一个原来是优点的特性现在对于那些狡猾的敌人来说,反而成为了麻烦。”

女族长说完挥了一次手对战术战略电脑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原来像是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航路网顿时像是被某种不明原因所侵蚀一样,只剩下了少数几条线路。

“啊!”

见习的女战士顿时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看来,你是已经看出问题来了!”

拉·伦接着说道:“没有错,正如你所见到的,如果把重力灯塔所够成的航路予以删去的话,很多原来可以通行的地方就便成不能通行的死路。我想他们会一等到我们进入这一个回廊之后,立刻把重力灯塔予以关闭!”

指着位在画面正中心那条细细钢琴弦般航路上的卡特名司科公爵领,女族长继续解释道:“你看,原来四通八达的地方,现在变成只有前后两条路可以走的走廊地形。走廊的那一端是由要塞固守的皮卡皇帝直辖领,只要把这一端的提卡男爵领封住的话……”

“我们就变成瓮中之鳖了!”

努惊愕的说出了结论。

“就是如此!如果选择皮卡皇帝直辖领的话,那里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即使把重力灯塔的航路去除,也有至少五个地方可以去。”

女族长肯定年轻见习战士的推论。

“真是的,我原来还在想说,他们怎么还没有把所有的人工灯塔暂时关闭。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况来说,早就应该做这件事了。现在想来大概是为了这一个理由。”

女族长继续指出选择战场在这个没有什么资源的小地方的原因。

“而且把战场设定在这边至少还有两个好处。第一,这边的位置刚好离其他血族已经分散开来的部队有一段距离,当会战发生的时候,他们还很难赶的回来。另一个优点是,这个地方没有重要的资源可以带给我们补充的机会。换言之,他们大概想打一场歼灭战吧!”

“那么,不快点通知血族会议这是一个陷阱的话……”

年轻的见习战士还没有办法向比她稍微年长的女族长一样,继续保持着冷静来分析整个情况。

虽然表面上绝不承认,但是年轻的她已经被情况的严重吓到了。

最好的证据就在于年轻的见习战士那慌张的语调和勃然大变的青紫脸色。

“通知?为什么?”

女族长出乎意料之外的否决了见习战士的提案。

“可是!”

“你害怕了吗?”

女族长的这一句话,在把勇敢视作绝对价值的血族语言中可是一种非常严重的侮辱。

不过,努虽然一时之间现出了愤怒的神情,但是很快的就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在几瞬空白的思考之后,年轻的见习女战士毅然的做出了不太像是血族人的回答。

“是的,我害怕。”

努彷佛下定决心一般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我不但害怕而且,我畏惧。但是,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和族长在一起,就算我族全部死伤殆尽,我相信我和族长都依然能够活的下来!但是我畏惧的是其他那些不应该逝去的生命!他们有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有的人却和我一样不过只是战士之卵而已。没有必要一下子丧失那么多的可能性和希望啊!以一切应有的敬意,我的族长啊,您应该提出警告的。”

这时候不会比见习战士长上几刻的年轻女族长并没有说出甚么话,只是饶负趣味的看着平常是很多话的见习战士。

经过了一段不算短时间的尴尬沉默之后,女族长突然开怀大笑。

“族长?”

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反应的见习战士只有呆呆的看着大笑的中的拉·伦说出了这两个字。

“抱歉,抱歉。”

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的女族长看着见习战士的疑惑眼神有点捉狭意味的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娃子平常不爱说话,却是一个雄辩家吗?”

“族长!”

努为了族长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而吃了一惊,进而为之脸红的抗议着。

“抱歉抱歉,但是这么一来,也就不枉我花这么多的时间跟你讲课了。”

女族长看着依旧不知所措的见习战士说:“很好,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勇气!装的雄壮威武,一无所惧是很简单的,但是可以认清自己的畏惧和恐怖,并且敢于表达出来却是一件至难之业!”

“不过呢,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拉·伦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干嘛和一个已经知道这是陷阱的人去提醒?穆族的那群笨蛋注意到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执掌拉地雅这根战士之矛的可是被誉为千刻以来最伟大的麦地雅可汗,我才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这一点小伎俩!”

“可是,我们还是在往陷阱中走啊?”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不过这是故意的!”

???

“你还不懂吗?虽然说我们这样子会被两头夹击,但是相对来说我们可以对回廊两端的敌人个个击破啊!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来敌人真正的主力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的到处乱找了!”

“!”

对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见习战士,女族长继续说道:“就算是遇到了陷阱,也有踏破陷阱的意志与气量。遇到两倍以上的敌人,依然认定自己是胜利的一方!这才是我们血族的衿持与气量所在,记住了吗?见习战士!”

“是!谨记在心!”

不过努有点对对方感到好笑。

“可是敌人也算是可怜了,这么一来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是这样吗?”

女族长显然不同意努的看法。

“他们可没有亏到什么啊!不但可以捕捉我方的主力,而且可能以二比一的战力差进行会战,这还不算成功吗?”

拉·伦彷佛像是对自己说话般的低语着。

“像这么单纯的伎俩被看穿应该是可以想像到的,可是他们真正目的该不会正是和我们来一场正面会战形成短期决战吧?如此一来,我们血族该不会真的是被一眼看穿了,就连发现陷阱后的反应也被计算在内了吗?”

女族长低下声音来思考着。

好久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彷佛要驱散脑中的乌云般摇了摇头。

“想太多了吧?如果真的有这种人,他的遗传子我就要先订了,不过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在上千光年之外的寇克蓝本星,巴夫明塔的帝都别邸地下书库之内,某位一直沉睡在书海之中的书虫在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惊醒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这个懒散的年轻人看了看手上终端子所显示的电子邮件。

伸了个懒腰,年轻人不解的自言自语道:“是谁在说我的坏话啊?……先不管了,今天有三封信,这个是老爸的,先看一看吧。”

先打开了由前线传回来的家书,年轻的书虫轻轻点了一下身边的资料库,把地图叫了出来。

“会这么顺利吗?嗯,对方并没有把在外面的部队叫回来,只是用主力全速的在前进,看来他们已经识破了我那拙劣的的陷阱而反过来利用了。也罢,这本来就是事前想得到的事情。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得要看前线的反应,而这就不是远在千光年以外的我所能控制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写一封信警告老爸他们吧。”

姑且暂时不用去理会某位远在千光年以外,悠闲的在自家书库中度日的懒散人士。

对于寇克兰远征军的全体官兵来说,他们不需要上官的提醒就已经感受到决战接近的紧张气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论这种东西再保密,对于基层的是官兵来说,他们向来自有一套情报体系可以猜测现在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例如说,当旗舰的高级军官会议的次数,由一个小循环一次变成五次。

每一个高级军官的脸都绷紧的和僵尸一样难看,外加每个小循环都有数不完作不尽的舰内损管控制训练时,就算再没有想像力的人大概也可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然而,对于士官兵来说,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还是这一次的胜算到底有多少。

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到底能不能活的下来?

对于这样的问题,当然是没有任何一个高级军官肯给人回答的。

说句实在话,如果能够的话,他们自己也很想知道这个只有天上众神才会知道的答案。

不过呢,对于一般士官兵来说,他们倒是自有一套标准来论断这一次战争的乐观与否。

最简单的指标,当然是那群高级指挥官的脸色如何了。

而位在前进集团指挥舰,雷之轨迹的士官兵来说,他们最在意的当然就是那个寇克兰军实际上的总指挥官,巴夫明塔大公爵的一举一动了。

不过呢,这一次大公爵的表情变化是如此的迅速而且多变,以致于大多数的人都实在是没有办法掌握清楚的状况。

由雷之轨迹传到各舰的小道消息也因此显得混乱而且没有一致性,以致于到最后没有人真正猜的出到底现在我军究竟是优势和劣势。

如果是旗舰舰桥上的通信军官的话,他知道的就比别人更多一点。

原来大公爵看到血族的部队一如预期的朝预设的战场移动时,他那深锁的眉头其实已经松了下来,不过等到接到一封由寇克蓝本国传来的家书之后,大公爵的眉头再次皱紧不放。

看来那一通家书才是让大公爵不快的主因。

可是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呢?

通信军官虽然好奇,但是却也秉持着职业道德没有偷看电文,只是由那封信的大小猜出来对方不过只写了不到一行字。

一行字就可以把我们的大公爵搞成这个样子?

他可是即使在百万火炮之前也不会变一点颜色的人物啊,这一点通信军官自己在之前早就有过实际的经验了。

那么,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呢?

在大公爵的个人私室中,大公爵正与三十光年外和他最谈得来的大儿子一边商量着眼前的情势,一边提出抱怨着。

“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进度在进行之中,三个小循环之内我军可以到马兰白蓝度直辖领会师,全军的进度超前了百分之三。”

迪格司特一如往常的报告着状况。

“这种小事情就不用说了,反正就是一切按进度进行就对了!”

“正是。”

“我找你来的问题不是为了这些我所知道的事情!”

大公爵的语气掩盖不祝他的焦躁和怒气。

“那么,有什么事情吗?”

“跟你老爸还要玩明知故问的游戏吗?”

“对不起。”

话是这么说,但是迪格司特可是一点也没有什么真正抱歉的意思。

“不用对不起了,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是指小弟的那封信件吗?”

“还会有什么?‘鱼虽入网,但究竟是人捕鱼还是鱼捕人,那还得看结果而定。’这是甚么话嘛!”

“换言之,我们那位古灵精怪的小弟不是很看好我军现在的状况吗?”

迪格司特第一次起了兴趣,用手托着下巴沉思着说道:

“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我们虽然成功的把敌人引诱到陷阱之中,但是还不能说是非常稳当。”

“那点事情我也知道!更糟糕的是,受伤的猛兽其实更危险,陷入死地的人为有一战以求生。如果这些都实现的话,接下来可不是很好玩。可是我们伟大的总司令官啊………”

接下来的时间之中,迪格司特只能边点头,一边听着大公爵有如老奶奶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冗长不满和抱怨。

一直等到好不容易幕僚前来找迪格司特为止,大公爵的抱怨就像永不止歇的泉水一样向着迪格司特而来。

好在迪格司特早就已经习惯了,要是换了别人的话,那么搞不好听到一半就要睡着了也说不定。

不过呢,对于迪格司特来说,老爸的抱怨时间正好就是他的思考时间。

计算着各种的状况,考虑了各种的可能后,迪格司特依旧无法确认到底哪一边会得到最后的胜利。

最后,原来志向为化学家的巴夫明塔家大公子做出了一个符合他思考方式的结论。

“……只有依靠实验来证明了吗?”

“阁下说了什么吗?”

迪格司特的部下幕僚捕捉到一丝几乎在可听领域边界的上官低语而发出了问题。

“没事,就是这一些了吗?”

“还有关于工作艇的零件补充文件还有……”

埋首于一堆公文中的迪格司特不禁叹了一口气,比起真的打仗,这些该死的公文搞不好更要人命也说不定!

迪格司特的愿望很快的就得以实现了!

不到十个小循环的时间后。

几乎像是按照预定的计划一样,寇克兰帝国的远征军和血族的主力部队同时出现在提卡男爵领这个小小的恒星系中。

无数的光点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塞满了这个向来不是很发达的乡下星域。

血族中伦氏族年轻族长拉·伦事前对于战况的猜测基本上都成为了现实。

当血族的部队出现在卡特名司科公爵领时,周围的重力灯塔几乎也在同一个时间失去了作用。

而形成走廊地形两端的皮卡皇帝直辖领与提卡男爵领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出现了大量的寇克兰部队。

不过血族并不是很慌张,无宁说这正是他们所欢迎的状况。

比起到处捉迷藏,一番两瞪眼的会战可是更符合血族的胃口。

不过,对于皮卡皇帝直辖领的要塞,血族向来不是很有兴趣。

他们很快的就把目标放在空旷的提卡男爵领上面。

舰队战也许是天下无敌的血族,一旦遇到了像这种行星规模的庞大要塞,多少会觉得有一点棘手。

这和血族的舰队编制有一点关系。

不像银河中其他的国家,有着轻从护航艇,重到战斗舰这样子完整的作战编制,血族的部队中虽然船舰的种类也不少,但是基本上来说,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等级。

一种是数目极为稀少,一般来说一个氏族只有一艘的超级巨大战舰。

其实,说是战舰倒不如说是巨大的移动人工殖民地。

因为就算是最小的氏族,所拥有的此类战舰的大小长度至少也有两百公里的规模,这可是银河现存的宇宙舰中最巨大的一种等级。

对于血族来说,这种巨大战舰又被称为福依度,就是家的意思。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名称,是因为对于像游牧民族,没有固定领地的血族来说,这种巨型战舰真的就是他们的蒙古包,随着他们到处移动。

血族人的一辈子大概都是在这里度过生长然后死去的。

而幸好,这一种战舰虽然体积超大,防御力比要塞也不枉多让,火力更是一台就可以干掉整个舰队。

不过呢,基本上来说到了会战的时候,这些福依度级的怪物基本上会安安静静的集中在一个角落,不到最严重的时候是绝不会出击的。

毕竟,有几个人会把自己的家送上战场呢?

和这种巨大战舰比起来,血族真正用在战场上的主力船舰就小的完全不能相比了。

如果按照银河中的标准来说,大概是介于驱逐舰与轻巡间的重驱除舰吧。

几乎所有的血族战舰都是这一个大小,没有比较大的船,也没有比较小的船。

他们可以在某种限度内,自由的改装其配备,或增加装甲牺牲速度与火力,或者加装额外的火力应对激烈的战况,当然也可以挂上复加的装甲提高防御力。

但是,不论如何改造,其基本的构型可是一致的。

这也是血族和银河内其他的国家比起来在会战中较灵活的主因。

不过呢,其他各国不是不想学,但是往往没办法像血族一样掌握使用这种部队的神髓,特别是这需要很大一批技巧熟练的军人和舰艇指挥官才能真正发挥,而这往往是各国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各国也有独自的战术和战略思想,不太可能完全照抄别人的作法。

而相对来说,寇克兰的编制基本上就比较符合银河内一般国家的传统了。

寇克兰的舰队编制和地球联邦相同,或者应该这么说吧,联邦的军事体制基本上是照抄寇克兰帝国的编组。

这种军事体制的特色,是以战队这一个单位作为整个编制的中心单位。

一个战队拥有各式各样的舰艇七十到八十艘,以最标准的编制表来说,内含战舰一,重巡轻巡各三,驱逐九,巡防十二,各式护航艇三十六,补给和工作舰若干。

而地球联邦中护航艇的数目大概只有寇克兰编制的半数,不过却多加了一艘空母。

战队之上,则是三个战队编成为一个分舰队,三个分舰队加上一个本部战队就成为一个舰队。

而寇克兰在舰队之上还有所谓的行营编制,基本上也是三个舰队加上若干特殊与直属部队所形成的战略单位。

这一次,参加会战的寇克兰测兵力计有十三个行营,将近四十个舰队的实力。

如果纯粹以舰艇数目来算的话,那就是将近有四万艘的庞大兵力,这可是他们敌人整整一倍的数量啊。

在这一个旋臂之上,除了寇克兰之外,目前再也没有一个国家能有如此的能力,动员如此庞大的兵力了。

然而,就算兵力再大,只要面对的是血族,就没有人可以轻松的下来。

就像之前,当寇克兰的士官兵们本来已经认定把对方封闭在回廊内的瞬间,血族居然以极快的速度来了一个回马枪,形成了现在这一个对峙的局面。

虽然说首脑部的一些人似乎早就料的这种事情会发生,一进入提卡男爵领就紧张无比的进行布阵的工作。

但是血族回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

而且,血族的先锋部队并没有呆呆的等候本队的到达。

他们一进入提卡男爵领连阵形也不顾,马上对寇克兰军展开了第一波的攻击。

虽然说,这拨攻击对于寇克兰来说不过是蚊子叮大象般的微弱。

而且这些先锋袭击的血族部队大多数在巴夫明塔大公爵的指挥之下,几乎没有几艘可以活的回去。

但是,这些先锋部队的牺牲却着实的影响了寇克兰布阵的进度和时间,使得血族的本队得以成功的出现在星系的外缘部分。

如果纯粹的只以封锁作战来说,寇克兰其实已经算是输了这一仗。

不过,血族的部队显然从来没有被围困的感觉,也没任何逃跑或者脱离包围网的打算。

见到了敌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蜜蜂见到了花丛一般的兴奋。

很快的,他们把先锋部队所甚不多的部队重新整编,纳入了本队的统辖,并且把矛头指向了多达自军两倍以上的寇克兰部队。

而寇克兰军也在巴夫明塔公爵和拉达雅斯皇子的斥骂之下,将军心予以稳定下来,并且重新将被血族先锋部队搞的略为混乱的阵形重新予以整理。

寇克兰选定的战场是提卡男爵领第三行星的轨道。

在这里,虽然民间人大多数都已经早就避难逃跑了,但是遗留下来的宇宙站和维修工厂对于寇克兰来说,依旧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早先血族前进的速度太快,以致于没有来得及将这一些工厂予以销毁现在成为寇克兰军的重要资产。

不过,血族对于这件事情大概最多觉得有点可惜吧,至于后悔,那根本不在血族的字典之中。

而血族的部队则由行星的外缘缓缓的往第三行星轨道前进,准备发起决战。

血族的阵形非常遵循传统。

正如同过去的惯例一样,血族人通常把自己的部队分成两支大小约略相等的部队,由左右两翼同时向敌人发动攻势。

对于向这样彷佛像是公牛双角又好像大鸟展翅般的阵形,寇克兰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甚至,连血族采取这种阵形的战术和目的,在过去十七次的逢魔之刻中,寇克兰的将兵们也早就已经摸的一清二楚了。

简单来说,如果你抓住其中的一只角,那么另一只角就会顶向你脆弱的下腹部。

这样子的战法,原始的地球人早在他们还不知道如何飞翔在行星的空气中时,就早就已经学会和使用。

而且地球人还给它取了一个颇为贴切的形容词——打铁战术。

承受敌人攻击的一翼被称为铁鉆,另一个用来攻击敌人的的部队就称为铁锤。

那一支部队当铁鉆或是铁锤,之前并不一定,要看当时的状况而定。

如果敌人由正面冲入两翼之间想要做中央突破斩断两翼的联系,那么就得要有被两翼同时进攻左右夹击的心理准备。

换言之,这是一种可以灵活应变状况的简单阵形,所以才会成为由地球上的蛮族一直到称霸银河的血族所爱用的阵形。

不过呢,要施展这样的阵形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却不见得是很容易的。

首先,指挥官得要有能力判断对方主力进攻的位置。

这还不算,一旦判断对方主力的位置之后,能不能下定决心更是考验着指挥官的能力。

而这支部队能不能完全按照指挥官的想法,一丝不乱的施展战术更是考验着这支部队的价值。

不过呢,对于血族来说,他们是完全的具备上述的条件。

唯一的问题却是出在别的方面……

伦氏族族长战斗指挥舰血之祭典上,伦氏族年轻的女族长一面看着眼前的战况表,一面仔细的调动着属下的兵力。

虽然说氏族长专用的指挥舰,但是血之祭典和一般的战斗舰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甚至比起一般血族的战斗舰来说,这艘族长专用的战斗舰的火力可以算是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他有比较好的通信管制机能。

有的氏族的族长喜欢躲在福依度中间观看全局,指挥战斗。

但是,那不会是拉·伦!

不过这一次年轻的女族长似乎一点也不是很乐观。

“真是的,平常采取这样的阵形也就罢了,两个血族同时出征还用这种阵形啊……到时候真的会帮忙彼此吗?”

年轻的女族长喃喃滴咕的抱怨着。

没有错,平常的时候这种阵形也许会有非常好的效果,但是问题是这一次出征的两个血族不要说感情不是很好,事实上,这两个血族在不久之前才发生过严重的火拼事件,到现在为止两个血族之间都没有正式的来往和战斗会议过。

像这个样子的状况还敢施行打铁战术?

虽然说一到战斗发生的时候,不管是哪一个血族都会秉持着战争专家的自负,做出最合宜的决策。

但是像这样子连事前应有的沟通都没有,到时候大家各玩各的还想打赢?

那还真的是需要一点运气才行。

更何况……

拉·伦一边抱怨自己的同伴,一边头痛的分析着眼前的战况。

“敌人比想像中的还难缠啊!”女族长轻声嘀咕着。

“是这样子的吗?”

一直随侍在旁的见习战士没有放过这一句话。

“可是他们的阵形不是很普通的平版阵形吗?”

没有错,寇克兰军的兵力虽然庞大,但是摆出来的阵形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严格来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阵形,只是把兵力集中在一起,成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立方体罢了。

像这样子的根本称不上是阵形的配置为什么会引起女族长的惊叹呢?

“果然,你也没有看出来吗?那么前途真的有一点黯淡了。”

女族长叹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不是只能看表面的!”

女族长把寇克兰兵力配置途中各种不同等级的舰种以不同的颜色区分了出来。

“这样子应该比较清楚了吧。”

见习女战士努力的分辨着眼前突然变得五颜六色的配置图。

和血族大部分的舰艇功能几乎相同不一样,寇克兰的舰挺可是有各式各样不同大小的。

平常的时候,像这样复杂的舰队形式也许很好看,但是到了实战之中,却必须要互相搭配而显得比较没有灵活性。

这对于强调第一线指挥官决定一切的血族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太好的状态。

但是不能否认的,如果能在强而有力的制御和指挥之下,这种编制发挥的力量的确很惊人。

只不过,能在实战之中做到这一点的将领其实并不多,更何况战场是瞬息变化万千的,以致于理论上来说可以行的通的事情,实战上却不是这么容易。

所以说,对于血族来说,银河内各国如此复杂的舰支种类反而成为他们嘲笑的对象。

不过,有时候也就因此血族会忽略了一些事情,就像现在。

“啊,他们的舰种分布并不均匀,对吗?”

努终于看出来这个寇克兰的阵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错,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正常而且呆板的阵形一旦把各种舰种以不同的颜色分布的话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有非常严重的不对称现象。

依照地球联邦宇宙航海学的说法,如果把银河中心点当成北方,星系的恒星当成南方的话,那么布阵在第三行星轨道的寇克兰军右翼也就是西侧的部队中重型战斗舰和高速巡洋舰的比例远远高过其他的地方。

如果一旦开战的话,这一个部分的兵力显然会形成一个自然的突出。

换言之,乍看之下是平面推进的防御阵列,但是实际上却是极富攻击性的斜行序列。

如果说事前没有看出这一点的话,那么可是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

“没有错。”

女族长沉重的点头同意了见习战士的分析。

“看来,敌人可是比想像中来的棘手许多啊。”

“要通知其他各族吗?”

见习女战士这句话并不能算是一个问句,反而比较像是一个确认。

不过她的族长给了一个不令女战士意外的回答。

“不用!而且也来不及了!”

女族长说的没有错。

两军的前缘已经接近到五光秒的最大有效射距中,开始了杀戮和破坏的炮火应酬。

寇克兰时间法拉及第二十七大循环,第175又四分之一小循环,银河帝国标准历84000点247,寇克兰军和血族于提卡男爵领开启了决战的火花。

虽然寇克兰的战力多到血族一倍以上,然而一开始的状况看来似乎对于血族比较有利。

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相较于血族的积极展开攻势,寇克兰军的动作就显得弱势和平淡的多了。

不但没有善用本身优势的兵力进行攻击,只是一昧承接血族的进攻,然后适当的予以防卫和对应。

像这样子的作法不要说是无法取胜,就连能不能撑到最后都还是很有问题。

像现在,血族的左翼比起会战之初已经前进了将近三光秒的距离,而且成功的将寇克兰军的右翼予以逼退。

寇克兰军的左翼虽然情况较好,但是也只是和血族的右翼打了一个平手,并没有能够成功的压制血族的部队。

如果像这样的情势发展超过寇克兰时间的二分之一个小循环,那么兵力比较大的寇克兰军很可能会陷入兵力较少的血族半包围之中。

严特利姆通商新闻报,银河标准时1345675点1633,记者甫布西德于寇克兰提卡男爵领。

寇克兰的总旗舰之上,所有的人都显得忙碌异常。

没有一个幕僚不是跑来跑去的传送着重要的资讯和情报,就是被如同洪水一般涌来的交战报告和请求支援的通系所淹没着。

只有一个人非常悠闲的翘着二郎腿,高高坐在最高指挥官的席位上啜饮着温热的绿茶。

不用说,这个人正是寇克兰的总指挥官拉达雅斯皇子。

会战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四分之一个大循环了,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泡一壶好茶,然后乖乖的坐在指挥席上看着眼前上演的杀戮好戏。

就算现在他好不容易手上拿了一份文件,仔细一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公文,而是严特利姆通商新闻报的即时战况报导。

“无聊啊无聊。”

看完了第三者的战况报导,这位皇子伸了伸懒腰,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闲到有时间看报纸,不如帮我处理这一堆的公文如何,总司令官阁下?”

在一旁快要被公文书淹没的塔塔皮尔带着憎恶与羡慕的眼光看着轻轻松松的老同学。

和悠闲的上司比较起来,他这个可怜的副官要处理的工作小从工作舰的位置与补给的顺序,大到独立战队的投入。反而是本来应该单负起这些工作的总司令官在一旁喊无聊,天下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就算我想要做事,你家老头都抢着做完了。所以呢,我除了在这里翘着二郎腿看报之外,还能搞什么皮条啊?”

如果仔细闻一闻的话,搞不好会闻到浓浓的酸醋味说。

不过拉达雅斯的话语也有他一定的道理。

虽然说名义上的总指挥官是拉达雅斯亲王,但是任谁都知道负责寇克兰军右翼的巴夫明塔大公爵才是这场战争的总指挥者,而拉达雅斯不过只是装饰的鸡冠而已。

“不过,这一个状况马上就要改变了,不是吗?”塔塔皮尔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是啊,连新闻媒体也被骗了过去,那么差不多也该是涨潮的时候了。”

迟疑了一下,拉达雅斯亲王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疑惑,还是开口向老同学肩负官的塔塔皮尔提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我说啊,这次的计划真的是你家老头想出来的吗?这么疯狂而有效率的怪点子怎么想也不想你家老头的风格。”

“没错,全银河大概只有一个人有这种九转十八弯的古怪点子吧,虽然他非常不幸的好像是我的亲人,但绝对不会是我家老头。”

注意到老同学把“非常不幸”四个字特别加了重音,拉达雅斯不禁为之一笑。

“记得回去的时候,要帮我介绍这个人。”

“如果有命回去的话。”

一个通讯画面打断了长官与部属之间的闲聊。

“报告总司令官阁下,我军第一到第六特别战斗群已经完全准备妥善,只等阁下的命令了。”

拉达雅斯点了点头,会战开始以来第一次从指挥官席位中站了起来。

“全舰队全周波通信,内文:给我冲!”

这个不论是拉达雅斯也好,还是寇克兰全军也好都已经等待已久的命令终于在寇克兰标准时第175又二分之一小循环过后不久发出了。

而这也为战局带来了第一次的急转!

银河帝国标准历84000点247点四,伦氏族旗舰血之祭典。

“我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有错误啊?”

伦族美丽的女族长把自己的容貌隐藏在丑陋的面具之下,但是声音却没有隐藏起来。

还好她所坐的族长指挥用位置比起一般舰桥的组员高出了两个楼层,要不然这句话被属下听到了可是会有损士气的。

不过呢,这一句话还是被一直随身在侧的见习战士听到了。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对方怎么一直没有行动,有一点奇怪而已。如果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的话,现在差不多该是他们采取攻势的时候了。”

的确,由一开始的战火发生到现在,两军之间的战火实在称不上非常猛烈,大部分的火炮射击都是在最大有效射程的边缘所进行的长距离炮击战。

每一次当血族部队冲向前想要形成近距离战斗时,寇克兰的部队都会一边还以剧烈的火炮,一边后退维持距离。

到现在为止,血族的左翼可以说是进展的比较顺利,逐渐的将寇克兰的右翼逼退,但是右翼的行动就一直不是很顺利了。

老实说,这个虽然是每一次会战的必然阶段,不过这种炮火充其量只是打招呼的应酬而已。

但是这一次由于持续的时间不算短,两军都累积了不能算非常小的损失以及疲劳度。

特别是兵力比较小的血族。

对于兵多将广的寇克兰帝国军来说,他们可以轮番上阵生生不息。

但是血族的兵力并不是那么充分,常此下来,不但前为部队劳累不堪,而且最重要的是锐气已失。

遇到这一种状况,老实说是只要寇克兰不进攻过来形成接近战的话,也不能算是很危险啦。

不过呢,这就自然让年轻的女族长想到对方该不会只是想慢慢拖,而怀疑起来自己原先的判断。

就在这一个时候,底下舰桥的通讯管制和雷达操纵员之间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叫声。

“吵什么吵!这里是舰桥,有什么事需要这样大惊小怪的!”

“以一切应有的敬意,族长。”

雷达管制官是一个初老男性战士,他的语调虽然经过压抑,但是仍然显的有些震惊。

“敌人的别动队出现了!现在把新出现的敌人显示到战况表上!”

别动队?

拉·伦看着立体的战术指挥萤幕,果然画面的边缘出现了一批寇克兰的部队,正由边缘向血族的右翼发动巡航炮击。

好在这一批舰艇多半都是小型的驱逐舰,主炮的威力有限,而且这支部队的规模也不是很大,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极为有限。不过在心里层面上来说,这支小部队却成功的造成了血族右翼心理上的大混乱。

只有这一只小部队吗?还是这只是一个大规模侧面进攻部队的前卫呢?

心理上的混乱虽然没有直接造成实际上的混乱,但是对于迟滞血族的动作却已经是足足有余了。

没有任何的预警和预兆,寇克兰以战舰和巡洋舰为主力的左翼部队一瞬之间穿越了他们前面用来档血族长程炮击的舰墙,形成了强而有力的锥形阵对血族的右翼发动了猛攻。

这个时候正是寇克兰历法拉及第二十七大循环第175又二分之一小循环时候的事情。

而战局也为之一转。

由一开始的侧面攻击开始到寇克兰军的战舰成功的突破了血族的防卫火炮,突入了血族的防线强行形成接近战造成血族侧的大混乱为止,远在后方的伦族年轻的女族长一动也不动的直直站立的看着所有的战况。

说一动也不动,那其实是错误的。

她的双手从头到尾都仅仅抓住了前方护栏,隐隐的颤抖着。

如果把这当成是畏惧的表徵,那可是太不了解这一个杰傲不驯的战士了。

因为隐藏在她那恐怖面具之下的表情可是笑得合不拢嘴啊。

“没有想到,边境的蛮族中竟然有这种人物啊!来这一趟太值得了!”

好不容易终于坐回指挥座位之上的拉·伦愉快的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