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黄金的弦月

不愧是被政敌称之为老狐狸的老狯政治家,萧特基的预言极为准确的预测到了远征军的命运。

虽然巴夫明塔大公爵和拉达雅斯两个人都不能称之无能,但是让两头老虎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空间实在是窄了一点。

更糟糕的是,这一老一少的两个人都有着令金刚石也得叹气的顽固脾气和个性。

在这两个人的支配之下,对抗血族的远征军司令部之中可以说由一开始就被低气压所垄罩,而且任何一点小事情都会让司令部内雷声隆隆,甚至于暴雨倾盆。

两个不同世代的人要享有相同的看法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而当事人双方一点没有要把这道深深的鸿沟填满也是不争的事实。

两个人的争论其实都是围绕着一个关键点在打转——究竟是要防守还是主动攻击?

“防守是最佳的攻击,没必要冒不必要的危险,只要撑过了逢魔之刻我们就算赢了!”

老将巴夫明塔如此说。

“攻击才是最佳的防御!一昧防守,处处防守只是让我们的兵力分散,最后被个个击破而已,不如主动出击,让对方缩起来防守,我们才有胜算!”

这是拉达雅斯的说法。

“没有良好的防御就妄想攻击!那不过只是是自杀行为,为了夸耀自己的勇敢而让士兵枉死不是一个将领应有的态度!”

“保卫民间人的生命财产是我们军人的本分,光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却拿士兵的生命当藉口掩饰自己的老怯,那才是不可原谅的行为呢!”

“什么也不懂的黄口孺子哪懂得别人的辛苦!”

“马齿徒长的老人就应该退休养老,挡着别人的路很愉快吗?”

“你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嘛!某人的耳朵看来是不行了,既然如此我在大声的说一次……”

像这样子的一来一往,每天每天在司令部的会议室内不知道要上演几次。

几天下来,一堆司令部的幕僚开始发现每当不毛的会议好不容易的结束了之后,幕僚们往往会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彷佛会没有开完似的。

那个地方在哪里呢?不用说正是医务室。

而旗舰的医官在出航一周以后,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你们这一群,别一直来拿胃药好不好,这样下去没有到前线我的胃药就会全被拿光了!”

听到医官抗议的幕僚们也只好苦笑以对,拿不出个办法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两个人的说法都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再这个样子下去,前景绝对不会乐观。

一名幕僚不禁想起寇克兰童话故事中吃人无数,可怕无比的两头蛇,最后被猎人所骗自相残杀的故事。

而这个比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远征军舰队,在官兵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然而很快的,司令部不毛争论终于有了结果,拉达雅斯的意见终于成了最后的作战大战略。

不过达成这个目标的功臣并不在司令部之中,而是在距离司令上百光年外的帝国首都之上。

对血族远征军总司令官的个人房间之内,灯随着主人的回来而转成了高亮度模式。

咚!

一个重物和床垫相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由后面跟进来的人不禁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辛苦你啦,‘殿下’!”

把脸趴在床垫之中,穿着华丽无比军服的皇族子嗣发出了不满意的咕浓声。

好不容易转过身来的皇族有着皇族代代相传的金色头发,雪白的令女性也为之嫉妒的洁净肌肤与可以拿来当明星的优雅面容。

不过呢,这个虽然渐渐迈入中年,却依然保有青年一般面容的二皇子拉达雅斯的脸色却一点也不好看。

那露骨的不愉快感似乎对于罗唆的来访者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更刺激到来访者控制笑容的颜面神经。

“唉呀,唉呀,这样不行。对你的老朋友怎么可以摆出这么一幅臭脸呢?”

“抱歉,我天生就是这么一幅臭脸,如果受不了的话就请离开,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好嘛!”

“唉呀,唉呀。怎么可以这样子对你的老朋友说话呢?我可是关心你才赶过来的啊。”

“那可真是谢谢了!不知道是谁的老爸害我这么辛苦的?”

瞪着眼前这个站在自己房间入口,永远带着捉狭般微笑的男人,拉达雅斯毫不留情的吐出了毒蛇般的言语。

不过,显然对方的皮粗肉厚已经是战舰装甲级,……不对,应该说是要塞装甲级的怪物了。

对于二皇子的毒舌言论,巴夫明塔家的二公子塔塔皮尔·奇格尔·巴夫明塔显然是连他脸皮装甲的百分之一也没有削去。

“这么说就不对了。”塔塔皮尔笑着说道:“方向应该是反过来的吧。现在老爸一定正在大哥的房间里火冒三丈的抱怨着。”

“那还真是不幸啊!”

拉达雅斯的口气中可没有一丝半毫的哀悼之情,反而是流出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不过你也算了不起了,老同学。除了我家小弟以外,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我家那个顽固的老头气成这个样子,害的我得要到处找地方避难。”

“你家小弟?”

拉达雅斯想了好一下子才想起来巴夫明塔家的确有一个从来不出现在众人之前的奇特人物。

“能把那老头气死,显然不是个寻常人物,怎么很少听过这个人呢?”

“那还用说,阿雷克那只万年书虫会出现在众人之前至少也是十年之前了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毕竟那只在我家帝都别馆地下书库中的啃书虫不是那么引人注目的存在。”

发现到话题有点偏离轨道的塔塔皮尔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提那只幽灵书虫了,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

“请不要这么明显的装蒜好吗?你以为我们认识几年啦?”

塔塔皮尔决定不再迂回,采取正攻法对眼前这个名为拉达雅斯的城堡展开突击。

“不是已经决定以你的方案为作战的基础了吗?为什么还这么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对于眼前老朋友如此正面的质问,拉达雅斯叹了一口气问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有,有,有。一幅刚喝下米尔汤的皇子画像在旗舰带剑仕女号的移动通道内飘过来飘过去的。”

所谓米尔汤是寇克兰传统用来治疗一些咳嗽感冒用的草药汤剂,奇苦不堪。现在一般人可以买到的都是去除苦味的化学药剂,但是贵族们倒是一直坚持使用这种原味。

“去你的!太夸张了!”

拉达雅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看来这个老朋友是看到自己心情低落才会跑过来的。

在内心中感谢过老友的用心之后,拉达雅斯说出了他苦恼的根源。

“没有错,这一次的作战,基本上是采取了我的攻势作战方案。但是那却不是因为我的方案胜算比较高,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怎么了?”

“补给上有不顺畅的现象。”

一直笑嘻嘻的塔塔皮尔这一下子可笑不出来了。

对于想要运用如此庞大的兵力来说,良好的补给是绝对必要的条件,现在补给出了问题的意思和全军尚未开战就已经战力半减是同样的。

“怎么回事?”

“不是很清楚。”拉达雅斯非常困惑的回答:“明明所有的运输计划和舰艇都好好的,但是实际施行起来却有一堆不应该发生的问题出现,整体的效能慢慢的低落下去,这样子下去,想要长期防御作战会有问题,所以最后才会采用我的短期决战案。虽然几次去函帝都严令改善,但是都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塔塔皮尔了解到老同学的苦恼了。

在这种不是很正常的补给条件下,不得以只好用短期决战方法,绝对不是拉达雅斯的本意。

但是,为什么补给会出现这个问题呢?

负责监督全军补给作业的宰相萧特基绝对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啊?

等等,萧特基?

塔塔皮尔瞪着眼前苦笑的二皇子。

“你已经知道原因了是吗?”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那么丧气呢?”

“真是的,对付强大的外敌也就罢了,居然有人从背面捅一刀,真是的。”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

“不用你说,我家老头第一个会宰了他!”

“那得活着回去才行。”

在距离拉达雅斯的数千光年之外,一切烦恼的源头正在这里。

巴特渥司男爵领的历史十分短浅。

在五十年以前这一个只有太阳和许多细碎小行星的星系之中连一个原生质都不曾出现。

直到有一天寇克兰的探测队在这里的小行星中找到了许多富含丰富的天然铂铱矿脉小行星之前,这一个星系一直不过是众多宇宙船的中间经过点之一罢了。

不过,既然有值得开采的矿物,就会有人开始在这里建立起人工殖民地,进行矿藏的开采。

而当初发现这里矿脉的探险队队长便因为这一个功绩由勋爵士晋升为男爵,并且拥有这一个星系的主权。

然而,这一个殖民地的历史在不久之前也结束了。

畏惧于血族来袭威胁的巴特渥司第二代男爵,在将所有的工人与可以搬走的物资都撤离之后,便离开了这一个不毛的星系。

反正等到血族离开了之后再回来就好了,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并没把这个行星中唯一的人工殖民地予以摧毁,只是将他静静的弃置在巴特渥司太阳孤单的椭圆形轨道之上。

而现在,这个被弃置的殖民地已经不再孤单了。

成千上万的船只正包围着这个空无一人的人工殖民地。

是的,十三血族的一支,这个银河中最强大的霸者正在这个星系之中,展现着他无比的威容。

拉库达。

这是这一支血族的名称。

不过对于血族来说,这一个发音还有一个意思,浴血的战士。

即使在血族之中,这一个种族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在历次的“收获祭”中,这个血族所取得的蛮族战士基因,在整个血族之中从来就是在前三名。

而每一次的遗传因子争夺战中,这个血族的获胜机率也总是超过五成。

面对敌人,绝不畏惧是所有血族的特色。

而不但不畏惧,反而面露喜色,则是浴血战士的必然特质。

勇猛,果敢,顽强,只知前进,不知退后。

这就是这一个血族引以自豪的优点与特色。

而这个强大血族现在正在进行收获祭的任务,目标当然是居住在旋臂上的软弱种族,这一个旋臂上当然就是指着寇克兰帝国。

在血族比人工殖民地还要巨大的血族母舰之上,一名面带着有如怪兽般狰狞面目面具的血族战士看着观景窗外空无一人的殖民地,不禁发出了冷笑。

那群懦弱的蛮族!

由国境到这边,几乎没一个地方的守军敢和血族的兵力打上一战,全部都是转头就跑。

真不知道以前的祖先是怎么想的!

向这种只会逃跑的软弱的民族,为什么可以被容许收纳的万灵殿(基因库)中呢?

而且为了要收集这群懦弱者的基因,居然得要血族暂时放下守卫地狱入口的神圣任务,更是让这个战士难以忍受的无聊浪费。

不过,按照前卫部队的侦察报告,敌人的主力已经开始集结向这边前进了。

希望这些家伙能够比较有一点骨气,这样子这一次的收获祭才值得。

年轻的战士放下了由有机材料与金属混合至成的面具。

在狰狞恐怖的面具之下的面孔会令所有不知道战士真实身份的人大吃一惊,那是一张过于年轻而且美貌的面孔。

尚带有着稚气的面容看的出来这名战士十分的年轻,甚至还不过只有二十岁不到吧。

而且不论由哪一个观点来说,这都可以算的上是一副美女的面容。

虽然称不上是一个绝世美女,但是她充满活力的精神让他有如恒星一样的耀眼夺目。

年轻的战士望着观景窗外正在被摧毁中的人工殖民地,发出了微笑。

算了,如果不是有这一次收获祭的机会,我也不会那么早拥有生子的权力。希望这一次的收获祭能找到不输给血族的战士啊,这样才能配得上我的基因啊!

年轻的战士如此祈愿着。

“在这边干什么?拉·伦?”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由走道的彼方传了过来。

如果是熟知血族传统的人,一定会为这一幕大吃一惊。

为什么呢?

光是这一个名字就可以给人有很多的想像空间了。

一般的血族战士,是没有名字的。

像是狄4980,姆7864这样子的称呼才是一般血族人的称呼。

有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能够得到名字,而由血族基本五十个字母在加上一串长达二十三位的数字便成为他们一生的代码。

不过通常称呼的话,一般只用最后面四个数字,除非有两个人的最后四码完全一样。

而像是拉·伦这种,在血族语言中代表黄金的旋月这样具有意义的名字,只有被承认力量的战士才可以拥有。

而得到这种冠名待遇的战士,不是一族的核心,就是长老级的老战士。

不过如果只以表面来观察,眼前这一个太过年轻的女战士都不像是这样的人物。

“长老会议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闲晃啊?”

碰!

刚说出这个话的男子立刻为之后悔,不过已经晚了一步了。

“这就是你对族长说话应有的态度吗?穆·迪。”

年轻女战士的手紧紧扣住了来访者的喉咙,将男子钉在墙壁,两只脚悬空不停摆动着。

他完全无法呼吸而凸出了双眼的样子就好像离开水面的鱼一样的令观者感到滑稽而且恐怖。

“下次再犯下这种错误的话,可别以为光是这样就没有事了,知道吗?”

男人吃力的点了点头。

咚!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地面的男子大声的咳嗽着,眼中带有着极度愤怒的眼光瞪着那太过年轻的女族长。

察觉到对方恶毒的眼神,被称为拉·伦的女战士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

“很好!我还以为你已经老到没有骨气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眼神!”

拉·伦露出宛如毒蛇般的微笑的说道:“只要你认为你可以的话,随时可以向我挑战!只要你赢了,我的遗传因子和族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男人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是的,这名被称为拉·伦的女战士是在拉库达这支血族中排名第二的大氏族之长,虽然说人们常常忘记了这一点。

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面貌实在太过于年轻而纯洁,以致于无法让人望而生畏,和血族中大氏族之长的血腥印象产生联想吧。

这也是拉·伦为什么要在众人之前总是带着那幅宛如地狱恶鬼的面具的主因。

然而对于那些熟知于这个女战士过往的人来说,她那太过美丽的面容无疑会带给他们比那个面具更大上千倍的一种恐惧。

这个女战士在出生之后不到正式训练的少年时刻前,便已经使用种种手段杀光了所有有着相同遗传因子的同胞兄妹。

纵然这几乎是所有血族的必经之路,但是她所使用的手段是那么的恶毒而且可怕,就连负责教育她的战士教官也为之畏惧。

而一群被她甜美笑容所欺骗的同辈战士们,一个又一个的败在了她的手下,而在尚未真正进入战场之前便回归了英灵殿内。

面对如此可怕的年轻毒蝎,伦氏族的长老们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氏族内有一个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这是氏族之福。

然而对于她不单单只是正面作战,对于阴谋诡计照样使用的风格却不是很敢领教。

不过身为伦氏族之长的姆·伦却认为,阴谋诡计也是力量的一部份。而且这个当时被称为拉4753的年轻女战士在每一场的正面对决中,也证明了她的优秀力量,所以认定了她的冠名战士资格。

不只如此,当拉·伦刚刚冠上在一场全族战技竞技优胜的头衔后,这个年迈的老族长竟然不顾众人的惊愕,将象徵氏族传承的记忆晶片交给了这个还没有出生满二十刻的小女孩。

这项决定马上成为整个血族惊愕和嘲笑的重大事件。

而伦氏族也因此被其他的氏族视为应该被掠夺的弱者,一封又一封对于遗传物质的邀战声明出现在伦氏族的邀战之桌上。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刚当上族长的拉·伦不但答应了其它所有氏族的邀战声明,甚至还向那些没有来邀战的氏族递出了邀战声明。

而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中,这个女战士证明了老族长的眼光的确有着过人之明。

三个小氏族完全被并吞,两个中氏族遭受到重创,原本不过只是一个中型氏族的伦氏族一跃成为这支浴血战士血族中排名第二的大氏族。

而这,不过只有不到十刻的时间罢了。

不过,拉·伦和伦族的崛起在某种方面来说,却也造成了一些反效果。

向原本应该是一族之长的她,现在竟然只是站在长老会议的会场之外,就是其中一项的反效果。

如果按照地球人极为古典而且原始的政治理论来说,政治的领导者常常会过高敌人的影响力。

而旧有势力对于一个新兴的力量兴起往往会给予过大的评价,进而产生嫉妒,排挤等等负面的情绪,最后导致战争的爆发。

这个写在两千多年前希腊历史书上,用来分析雅典与斯巴达间帕洛奔尼萨战争的教训依旧适用于现在的血族。

像现在这一个决定血族全体在接下来收获祭内的长老会议,原本所有的族长都应该参加的。

不过,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以年龄问题把拉·伦排除在外。

虽然说,从以前到现在的确也没有一个低于三十刻的人有族长或长老的身份,足以参加长老会议的,不过对于一向重视实力胜过年龄的血族来说,这项突如其来的作法其实是很不血族作风的。

拉·伦想到这一点不禁露出了冷笑。

看来,穆族对自己是很害怕吗!

这也难怪,穆族虽然现在是拉库达血族之中最强大的氏族,长久以来一直把持着氏族可汗的位置,不过最近十年以来并没有太优秀的年轻人才。

所以对于拉·伦会感到芒刺在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就因为如此,穆族也常常利用他们的权力和对于氏族大会的影响力,对拉·伦和她所领导的伦氏族做出一些不是很友善的小动作。

“那么,那些老人决定好我们的角色了吗?”

用脚尖轻轻踢着被称为穆·迪的年长战士,女族长要求对方站起来回答问题。

穆·迪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有的阴冷神情,跳着站了起来。

把腰杆挺的比枪还要笔直的中年战士以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调回应着族长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姆·伦长老请族长移驾到他的冥想房去一躺。”

“为什么不快一点说!”

拉·伦生气的瞪着眼前的属下,总算是没有再动用暴力,不过这是因为她急的赶往冥想室听取长老会议的结果。

不过拉·伦听到原来老族长的名字稍微收敛起她那幅冷笑的面容。

如果说这个冷酷而又自大的年轻族长也有尊敬的人,那么这名年老眼瞎的老族长一定是其中之最。

当初在众多长老的反对下,他不但认可了拉·伦的冠名战士资格,更将自己的部族氏名伦赐给了拉·伦,象徵她是由伦族族长认可的血战士。

不只如此,老族长更多次的故意把拉·伦放到对她敌意最强的环境中,让她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当她通过了这些考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更把族长的重责大任赐给了拉·伦。

而且再把象徵族长权力传成的氏族记忆经片交给拉·伦后,这个原来的族长还第一个跪在她的跟前,向她行最敬礼。

之后更帮忙经验还不是很成熟的她巩固了氏族的领导,更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邀战。

像这样无私的胸襟与培养后进的气度,拉·伦自认现在她还完全不具备。

“愿胜利的荣耀照耀您与您的遗传子,族长。”

虽然说眼睛已经瞎了,但是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和拉·伦那急躁的步伐,老族长立刻吃力的站了起来向比自己年轻超过五十刻的年轻族长鞠躬致意。

拉·伦扶着了长老摇摇晃晃的身躯,有点抱怨的说道:“长老啊,你的智慧是引领我族的明灯,请多保重啊。还有,我不是说过了吗,长老您可以不用把我当族长来看待。不论何时,拉·伦都是您的血之战士啊。”

“感谢族长的厚爱。虽然我这点残破的身躯早就该回到万灵殿去了,不过暂时引领女神似乎还在午睡的样子,请族长放心吧。”

回答过对方对自己健康的关心之后,长老把话题拉回了正题。

这一次,代替不能出席的年轻族长出席诸氏族长老最高评议会的,正是以前担任过族长的长老姆·伦。

“吾等在收获祭的角色安排已经决定了。”

年轻的新族长不用听老族长接下来的言语,光从对方的表情就已经看的出来这项任务并不怎么吸引人。

“那,是什么呢?”

“我氏族将担任拉地雅血族的监旗官。”

“那还真是名誉的任务呢!”

和她言语中的字词相反,拉·伦这时候的语气可是兼具愤怒,无趣和有点为之愕然的。

“看来穆族是真的很在意族长和我氏族的发展,用尽一切的手段也不希望我氏族夺下可汗的地位呢。”

老族长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陈述事实。

不过,这淡淡的语气却像是一把犀利无比的尖刀,切过了层层的表象直达问题的核心。

所谓的监旗官,在遥远的过去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和使命。

当旋臂上的诸族还是很弱,尚未建立起适当的国家体制时,对于血族来说收获祭中最大的敌人不是别的种族,而是血族自身。

原本血族们对于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或者说的更清楚明白一点,血族对那些位于旋臂上的种族并没有太多的仇恨,只不过把他们当成是收获祭中新遗传因子的产地罢了。

然而同是血族之间的仇恨,反而是深的化不开。

常常有人利用收获祭的时候伺机报复眼中的仇人,而在背后捅别的氏族一刀,这特别是在有两个不同的血族同时出击的时候更是明显。

原来在银心内为了谁可以出击参加收获祭,各个血族就已经打过一场又一场的名誉之斗了。

现在虽然都得到了参加收获祭的权力,但是总会有一堆麻烦的仇恨和报复事件发生。

为了避免这样子状况太过份,所以就有所谓监旗官的制度设定。

这个监旗官的任务很单纯,就是每个血族派出一个氏族到另一个血族的背后,监视对方有没有违规报复的举动,一旦发现对方有轻举妄动,那么监旗官有权力发动攻击除去不稳之芽。

在早期,这项工作相当于是在敌人内部埋伏,既危险又荣誉,是大家在收获祭中都想要担任的名誉职位。

不过最近由于旋臂诸国的国力渐渐强盛,再也没有太多脑袋不清楚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因此监旗官如今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只有荣誉的任务。

更糟糕的是,担任这个任务的氏族一定得要呆在最后面也最安全的位置。

对于大部分的血族来说,这并不是他们所喜欢的事。

第一,那没有表现的机会!

“那么,我猜一猜,这一回的先锋又是穆族是吗?”

年轻的族长与其说是提出问题,无宁说是在确认一下既定的事实。

“正是如此。”

长老同意着拉·伦的说法。

“看来这一次他们对于可汗的位置还是势在必得。”

听完长老的分析,年轻的女族长轻轻的一笑,这是可以想到的事情。

长久以来穆族一直把持着氏族可汗的位置,对他们来说大概已经忘记了这个位置并不是他们所独占的事实。

即使是强大和现实的血族,依旧会因为权力而腐朽。

光看穆族不敢让她进入会场就知道,他们是有多么惧怕自己会夺下可汗的位置吧。

笨蛋一群!

就是因为如此,我们这支浴血战士血族才会一直是血族中永远的第三名,总是无法和战士之魂竞争天可汗的汗位!

拉·伦嘲笑着对手们。

区区的血族可汗岂能让我满足呢!

你们拼命想要保有的位置对我来说不过只是一个通过点罢了。

就连天可汗的位置对我的野心来说,也不过只是必要的道具罢了!

不过,拉·伦暂时把这一点藏在自己的心中,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比较重要。

“这么说来,我们这一次大概没有什么表现机会了吗。”拉·伦这么说着。

不过老族长马上否定了这一点。

“是这样子的吗?我听说我族的母船中最近正忙着改装作业。族长不是正在忙着把大部分战船装甲减量,而外加特别的临时动力吗?”

如果是想要担任冲锋陷阵的任务,那么改装的重点应该是加挂装甲才对,可是女族长的作法却完全背道而驰。

换言之,拉·伦似乎早就没有担任前锋的意图而别有算盘了。

而刚刚由长老口中得到自己将监旗官的任务时,这个平常易怒的女族长反应未免也太清淡了。

除非是她对这个任务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要不然就是……

拉·伦吐了一吐舌头,果然已经知道了吗?

这个老族长虽然眼睛已经瞎了,但是比起大部分的人来说,他倒是看得更清楚。

“已经知道了吗?”

“老人总有老人的管道,老身只是对一点不太了解。”

“哪一点呢?”

“工厂在长老会议开始之前似乎就已经族长的对命令了……”

换言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长老会议的结果的?

真的是姜是老的辣,不只能得到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对于情报的解读似乎也比那些只知道到处乱冲的年轻战士强的太多了。

“那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放出两个情报给穆族。”

拉·伦带着冷酷的微笑回答老族长的疑惑。

“第一,我放出风声我想要竞争下任的可汗职位,这倒也是真的啦。第二,我透过管道有意无意的告诉他们我过去和拉地雅血族有那么一点两点的小摩擦,虽然不算胡说,不过我把规模扩大和夸张了一点。”

老族长马上了解自己所选出来继承者的真正想法。

与其被穆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由背后捅一刀,倒不如主动出击。

当穆族相信上面两个传闻后,自然会兴起让拉·伦担任拉地雅血族监旗官,以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唉呀,唉呀,怎么大家都越来越不像血族的玩法了呢?”

老族长倒没有意思想要抱怨什么,不过还是发出了一点感叹。

这就是所谓的以毒制毒吧。

不过老族长的确很满意自己选出来继承人的表现。

拉·伦不但预测到穆族可能做出不利于自己的行动,而早一步采取应对措施。

让穆族自己以为达到了妨碍拉·伦以及借刀杀人的双重目的而高兴的时候,拉·伦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和想要的位置,而且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这可不是一般血族看得懂的高度谋略,难怪老族长会有点感叹这是非血族的作为了。

不过,只要能够达到胜利的殿堂,小小一点的诡计是被允许的。

毕竟那些看不出来别人使用阴谋诡计的人,也没有什么资格得到胜利女神的青睐。

“报告。”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长老和女族长间的谈话。

“努7421吗?进来吧。”

拉·伦对门外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一名有着小麦色肌肤和浅黑色瞳孔的长发女性走进屋内,向屋内的族长和长老用右拳击在自己的左胸之前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负责担任记录拉·伦命令,联络与照顾族长的一名见习战士。

虽然这位置有许多见习战士担任,不过努7421是其中拉·伦最喜欢和器重的一名。

除了比别的见习战士更灵巧以及聪明之外,对拉·伦那不二的忠诚心与寡言的态度更是主因。

“抱歉打扰族长和长老了。”

“有什么事,不必客套直接说吧。”

“敌人的舰队似乎有动作了,留守大人请族长回到氏族的指挥舰上指挥。”

“总算来了吗,真是有够迟钝的!”

拉·伦的表情可是高兴的一点也听不出来有任何和言语中相同的抱怨之情。

“抱歉必须先离开了,下一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年轻的鹰啊,不用考虑我这个老朽,尽情的去飞翔吧。”

老族长不在意的接受了年轻者的离席,并且催促着对方的脚步。

不过这似乎也是多此一举了点,对方的步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间冥想室。

数十个小循环之后,寇克兰军的总旗舰带剑仕女号的舰队总指挥中心内。

这一个地方是那么的宽敞,如果按照地球人的标准,大概可以放下一整个足球场吧。

就算是在巨大的战舰之中,这么巨大的战情室也不是一般船只会拥有的。

第一,没有那个必要。

不过,为了统合寇克兰军庞大的舰队,带剑仕女号不得不把这个原本应该放置核子鱼雷的地方空下来,改装成巨大的指挥中心和战情室,数以百计的幕僚与通讯管制人员在这个地方来来往往,处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而在这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之中,最引人注意的东西,不用说,一定是位在整个空间正中央,那个巨大无比的立体战略显示萤幕了。

不论由哪一个角度来看,都可以看到象徵寇克兰的蓝色领土正被红色的病巢逐渐侵蚀着,其速度之快,使得那红色的病巢简直就像蠕动中的生物一样恶心和恐怖。

不过对于寇克兰全军的总指挥拉司郡亲王拉达雅斯来说,眼前的画面虽然称不上赏心悦目,但是到也是完全的按照当初的计划来实行。

坐在位于总战情室后方高约十公尺的指挥官与重要幕僚席的会议桌上,拉达雅斯一边啜饮着乌龙茶,一边观看着眼前的战况图。

“你家老头还真不是白活的。”

拉达雅斯的口气中有一点点遗憾的意味。

察觉到老同学想法中那淡淡的酸味,塔塔皮尔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不对也没有。一切都按这预定的计划来进行,半点意外都没有!”

的确,虽然当初巴夫明塔大公爵不是很赞成拉达雅斯的战略计划,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他就竭尽所能的去执行。

而他所执行的成效正如同眼前的战况表所显示的状况一样。

“敌人的领域扩大了,不过势力也分散了。我们用来诱导敌军那二十个舰队的损失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老爸也真够辛苦了。”

当初的计划是利用全军三分之一的舰队分散开来,以一个舰队一个舰队的规模故意和血族接触然后逃跑。

按照血族见敌必战,有战必歼的习惯来说,可以想像到对方一定会被带着跑。

不过这样子的作法虽然可以把血族忙得团团转,但是并不能打倒血族。

更重要的是对那些诱敌舰队来说,这其实像是把手伸近海中钓鲨鱼一样的危险行为。

这个时候,什么时候该一举投下剩下三分之二的兵力,一口气刺穿名为血族的大白鲨最软弱的头骨,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而前面诱敌的危险动作现在看来在巴夫明塔大公的指挥下,总算是在只有损失约一个半舰队兵力水准的状况之下,达成了战略目标。

而现在正是应该决定是不是该一举投下标枪的时机。

对于拉达雅斯来说,这之前他都只是坐在这个名义上的指挥席上看着老将的本领,多少陷入了一点欲求不满的状态。

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在称赞老将的功绩时,多少带了一点醋味的主因。

“说到我家老头,有联络艇送消息过来ㄡ。”

塔塔皮尔把讯息展示在拉达雅斯的指挥视窗之前。

“这么快啊!”

拉达雅斯看了一下前线传来的情报信息,不禁吃了一惊。

“血族的主力这么快就到达黄线区了啊。”

之前丧失的领土虽然广大,但是不论是殖民星的数目或者人口都不到核心区的二十分之一,所以让对方横冲直撞也无所谓。

但是一旦经过所谓黄线区,也就是当初预定的主力决战区这个宽达将近一千光年,厚约三百光年的长方形区域之后,便进入了寇克兰人口比较众多,撤离比较困难的核心区域。

所以血族主力一旦进入了黄线区,寇克兰军便必须全力阻止敌人的步伐,不可以在让对方如此嚣张下去了。

在这一个被想定为主力决战区的区块之中,几乎所有的补给设备和人员都早在一个大循环之前便被撤离。只剩下一些为了寇克兰军补给所留下来的堆栈物资和秘密燃料工厂藏在远离主要航道外的边境星系中。

虽然对于血族来说,他们的巨大母舰本身就是巨大的人工殖民地,超空间燃料与武器的制造工厂,但是一点敌人的物资也不能期待却是使得他们在这一区作战困难的主要因素。

血族虽然勇敢而且好战,但是绝对不是莽撞或者粗心大意,特别和战争有关的事情,血族的作法无宁说是很细腻的。

所以按照以前的传统,血族在进入黄线区的时候通常动作不会那么快,而事先在边境星区和寇克兰军的远征军做一段时间的消耗战,等寇克兰军的兵力疲惫,补给减弱,而血族又能掌握寇克兰军全貌的时候才会一举进攻黄线区,并且尝试往核心区直冲。

不过这一次,寇克兰军本身的动作受限于补给不能算是很充裕的情形,所以只能用三分之一的部队在黄线区或者是更外侧的边境星区以一个舰队规模做游击战,剩下的三分之二在核心区边缘这个比较没有补给问题的地方待机着,所以对于血族来说,很可能因此认定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而提早把主力打进黄线区,甚至摆出了直冲核心区的态势。

不过,再怎么说,这一次的逢魔时刻还没有度过五分之一,两军的主力就要进行决战也是有一点太快了,血族的动作未免也稍微急躁了一点。

“看样子,他们大概被我家老头搞的有点烦了,所以才那么着急。”

塔塔皮尔看着那巨大的立体战略图,喃喃自语的对拉达雅斯的疑问提出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没有错,这的确是一个可能的状况。

巴夫明塔大公爵在第一阶段的游击战中的确是发挥的淋漓尽致,把多达二十个的舰队像是苍蝇一样不断的干扰血族的进军,并且巧妙的采取了一击便逃的战术的确给血族带来了预想之上的麻烦。

当血族分兵追击这些该死的烦人苍蝇时,其占领的地域便进一步的扩大,随之而来的就是指挥和补给的更加困难。

更糟糕的是,有时候追击的血族部队偶尔也会遭遇到三个以上的舰队反过来围殴,而导致重大的损失,而当血族后援的主力部队赶到支援时,那群苍蝇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干脆不管这些小兵力,往敌人的后方猛冲就好了!

血族的族长们大概就是如此下了这样一个决断吧。

严格来说,这并没有错。

把根斩断了,花自然得枯萎。

虽然有一点粗暴和急躁,但是却也是十分合理的作法。

不过对于拉达雅斯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状况。

唯一有一点令他感到意外的则是自军老将的态度。

“敌人的作法正是我们想要的,不过啊,你家老头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啊?”

“怎么了?做的还不够好吗?”

“正好相反!”

拉达雅斯摇了摇头。

“不但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完美的达成了,敌我交换比也是漂亮的没有话说。我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哪一点?”

“你家老头不是一开始很反对我的战略吗?怎么现在执行的那么热心?甚至好像比我还急的想要和敌人主力会战啊?”

“那还不简单。”

塔塔皮尔露出了捉狭的笑容。

“我家老头想来有点急的赶回帝都,找某位混蛋的麻烦。”

“……萧特基啊,记得请你家老头到时候帮我捶两拳!”

拉达雅斯对于巴夫明塔大公爵的感觉真的是感同身受。

那只可恶的老狐狸把逢魔之刻当成什么事情啦?居然敢把这种事情当成政争的工具!所以说我才想要争取下任的皇帝宝位,不能再让这一群混蛋在玩下去了!

“不过,老狐狸不亏是老狐狸,虽然在背后做小动作,但是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来。”

糟糕的是,虽然一堆幕僚都被派去寻找补给问题的关键点,而且大部分也可以找的出来,而且宰相府对每一次前线提出来的补给问题都有回应和解决,但是没过两天问题却又发生在别的完全不同的地方。

所以说补给虽然不是很顺畅,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到了断绝的地步。

现在寇克兰军的补给像是轨道电梯塔中间层的水压一样,断断续续又不是很稳定。

对于这样的状况,拉达雅斯就算想要对那只老狐狸下手,也没有把柄可以抓。

想到这里,拉达雅斯对老同学发出了一点疑问。

“你家老头到底有什么法宝能抓到那个老狐狸的尾巴啊?”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总会有办法……他要是没有办法,地下书库那只书虫总会有办法的。”

“书虫?”

拉达雅斯有一点疑惑的想了一想。

“啊,你家小弟啊?他会有什么办法?”

“天知道,读书读太多的人脑袋总是比较奇怪。”

稍微迟缓了一下,这个平常放荡而口无遮拦的巴夫明塔家二公子终于还是把一个关于巴夫明塔家的重大机密告诉老朋友。

“其实我家老爸这几年来每次战争之前都会和我家那只书虫讨论。虽然每次都骂他骂到暴跳如雷,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之见,但是事后倒是往往照的那个书虫的意思作。”

“不会吧!这么说来,这几年你家老头的指挥风格似乎真的有一点不同。”

拉达雅斯可是被老同学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巴夫明塔大公爵这几年来在用兵风格上的转变和成熟一直是他和一些其他军官所讨论的不解之谜,如今由塔塔皮尔的地一手资料中倒是可以有一点没有人想到的线索。

没有错,年轻时巴夫明塔大公爵虽然也是不错的将领,但是总是给人一种比较偏向勇将的印象。

而自从拉达雅斯在官校要毕业的那一个大循环的奇丽尔伯爵领讨伐战役以来,这一个原来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老将风格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但作战的手法日趋细腻而且纯熟,更重要的是还会用一些以前不会使用的迂回路线作风来打击敌人。

换言之,一个原本就勇猛而令人畏惧的将领现在又有了其谋诡计作为辅助,简直就是所谓如虎添翼的可怕。

当初官校的教授还说,这是因为时间和经验累积所形成的良好效果,并且以此为例子要求他们必须要虚心学习前人的经验才可以。

如果按照塔塔皮尔的说法的话,那一个坐在遥远的巴夫明塔家帝都别邸地下书库的书虫兼寄生虫兼废物居然就是那个老头成熟的背后推手,那可是这一个大循环中拉达雅斯得到的最大新闻了!

“你知道哪些时候你家老头是按着你们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小弟的想法在作的啊?”

“应该只要是成功的案例都有他的意见在吧,反过来说,只要不按照他的意见作多半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这么厉害?”

“那到也不见得。我也有和他讨论过一些情况,他那家伙到还真的是纸上谈兵,常常想一些异想天开的事情,说了十个方法大概实际上只能用一个。”

“可是那一个就很有效了,不是吗?”

“那得先分辨哪一个可行才可以。”

“……突然有点疑问,这一次你家老头的游击战术该不会也是?”

“八九不离十吧。虽然我也不能证明。”

“下一次回到帝都记得帮我见一下这号人物。”

“那当然是没问题啦,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谈论这个的好时机。”

塔塔皮尔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家小弟反正又不会消失,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回去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吗?别提那些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那到也是。”

看着眼前的战略地图,拉达雅斯恢复成寇克兰对血族迎击远征军的总司令官应有的严肃表情。

“通信参谋,平文通知全军于十三个小循环内在卡特名司科公爵领集结!”

“平文吗?这会让对方知道的!”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发出去吧!”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