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逢魔时刻

红色的巨岩快速的从飞空艇的视线中变成一颗小小不起眼的存在,隐没在绿色的丛林之中。

到达适当高度的飞空艇像是背后被踢了一脚一样的猛然加速。

对于阿雷克来说,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离开这所别邸。

在这之前一直保护他,不让他接触外界世界险恶屏障的存在现在已经消失在星海之间,长期在温室中的花朵一下子被拿到了冰天雪地的环境之下,会有什么后果呢?

卡米尼亚看着坐在对面直盯着外面快速变化风景的阿雷克,不禁开始替这一个刚见面没有多久的青年未来而担心。

为什么我要替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担心呢?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明明是非亲非故,认识也还不到一个钟头,卡米尼亚对眼前这个年轻贵族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好感。

和其他年轻的贵族不同,这个年轻人不要说没有寇克兰贵族常见的骄奢与傲慢,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卡米尼亚回想起刚刚在书库中的那段对话。

脸上的微笑虽然在听到亲族的噩耗时消失在他苍白的脸上,但是他却也没有哭闹或是震惊,只是在闭上眼睛为远在上千光年外的亲人默哀了好一阵子,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军人因剑而生,便因剑而亡,这是家父与家兄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

这位一向被外界认为不过只是一个书虫的三公子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悲伤,有的只是一种沉静。

究竟这种沉静是来自于亲情淡薄呢,还是因为这一个年轻人已经真正了解到他口中所说的道理呢?

不知道为什么,卡米尼亚相信是后者。

以一个勋爵士来说,他看过的人也不算少了,对于自己是否有视人之明多少还有一点自信。

“只要是人,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然死亡的命运。”

“巴夫明塔家从以前到现在,第一次拿剑的时候就已经有觉悟这柄剑的剑锋最终可能指回自己。所以,不用替他们难过了好吗?”

年轻贵族并不是想说服身边的卡米尼亚或者雪浓,反而是想要说服自己似的。

这样子内敛而理性的表现,其实比起嚎啕大哭更让卡米尼亚察觉到对方心中的那股浓烈的悲伤之情。

而受到这股气氛的感染,旁边的小女佣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不过卡米尼亚没有权力同声一哭,他还有任务在身。

“抱歉在这么不适当的时机打搅了。”

“没关系,请说吧。”

一边轻轻拍着小女佣,安慰着哭泣的雪浓,年轻的大公爵一边回头倾听着信使的讯息。

“按照族谱院的记载,阁下应该是巴夫明塔加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吧。”

“……我希望不是的,不过好像是如此。”

“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旨,依往例将由阁下继承大公爵家的爵位和领地,虽然说可能有点时机不对,但还是得要说声恭喜您了,阁下。”

新任的年轻大公爵脸上毫无喜色。

如果是其他两个兄长的话姑且不论,但是像自己这样毫无经验的雏鸟继承爵位,只怕巴夫明塔家的历史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阿雷克不负责任的如此想着,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化成音波到达人类可听的界限。

“感谢陛下的好意。”

由他口中所说出来的只不过是常识性的客套言论。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个不太该直接问的问题。

“请问我该用什么形式报答皇帝陛下的好意呢?”

按照寇克兰贵族的不成文律,当贵族继承爵位的时候,除非因为之前有着过人的功绩,得到帝室的特许,要不然往往得付出领地和财产作为对帝式的回报。

而这个回报往往可是贵族一半以上的财产。

如果说这个继承人之后在政治或者军事上有着突出的表现,那么帝室自然会有所恩赏,但是如果后人不争气,那么一个大贵族家堕落到平民阶层也是很快的事情。

相对来说,就算是贫民阶层出身,只要不断的建立功绩,自然也会有应得的回报。

这套制度虽然并不见得完美,也不像某些国家标榜的民主制度一样可以快速的下意上达,但是就某种程度来说,也代表了上下阶层有沟通交流的管道,而不仅仅是死水一潭。

在这之前,这样子的政治制度维持了寇克兰这个大帝国上万年的安定。

其间虽然说不是没有许许多多的曲折起伏,但是至少在大部分的时间中,这样子的制度的确带来了一定程度以上的稳定。

阿雷克对于这种制度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怨言。就算有,现在也不是提出异议的好时机。

但是一个问题现在却成为了他的燃眉之急,那就是帝室究竟会提出什么样子的要求呢?

“关于这一点,萧特基宰相大人有请阁下到宰相府一趟。”

这才是卡米尼亚来这边的主要任务。

“是宰相府而不是族谱院吗?”

阿雷克的眼神透露了饶负兴趣的眼神,不过也仅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已。

不过勋爵士完全了解年轻的新任大公爵心中在想什么。

一般来说,爵位的相续是直属帝室的族谱局权辖范围,就算是被人在背后称为实质上皇帝,掌权长达三十年的萧特基大公爵基本上也是无权干涉的。

更重要的是,长期在政界发展的萧特基大公爵一直和在军界势力根深蒂固的巴夫明塔家有着异常“深厚”的关系,这当然是指负面方向的深厚关系啦。

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呢?

面对阿雷克无言的询问眼神,勋爵士似乎有点觉得该说些什么。

“我不清楚宰相阁下有什么是想要说,请阁下等一下直接和宰相阁下相谈便知道了。”

妥当的提案。

不过卡米尼亚却有一点心虚,因为他说谎了。

对于萧特基大公爵接下来的动作勋爵士多少有一点认识,不过这不是现在可以说的。

而他由年轻的大公爵眼神中直觉性的知道对方了解自己说谎的事实,不过幸好阿雷克并没有意思太过逼问身为使者的卡米尼亚。

“暂时,就这样吧。”

年轻大公的话让使者松了一口气。

“对了,由这里飞到宰相府大概要多久?”

“大概要四分之一个小循环吧。”

要在重力与大气的束缚之下,想要一口气飞到行星的背面是得要花上一些时间的。

“那吗,应该有充分的时间吧。”

阿雷克点了点头。

“您清楚家父和家兄是如何过世的吗?”

卡米尼亚沉重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整个帝国之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不到百人,而且也下达了严格的钳口令。

不过有规定自然就有例外,很显然的身为巴夫明塔家次期当主的阿雷克是被列于应该告知者的名单之中。

不过年轻的新大公挥了挥手阻止了勋爵士的言语。

“等一下在飞空艇之上再慢慢告诉我好了。既然已经是过去的现实了,再着急也没有用。”

应该算是妥切的意见。

卡米尼亚勋爵士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比起这件事还有几件现实问题得要解决,雪浓。”

“什么事,少爷……对不起应该称您为大公爵阁下了。”

小女佣的话引来了阿雷克的苦笑。

“没关系,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

“对了,少……公爵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第一,先帮我找一下有没有适当的重衣,我自己好久没有穿了,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所谓的重衣指的是寇克兰贵族正式的宫廷礼服,因为往往是用许多层极薄的材料所裁缝而成的,所以称之为重衣。

一件好的重衣不但会随着光线角度的不同而有着不同的美丽颜色,更代表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一点也马虎不得。

不过对于从来没有兴趣在宫廷宴会中露脸的阿雷克来说,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奢侈品。

附带说明一下,一件由知名设计师所设计的好重衣价格可抵的过卡米尼亚半年的薪水。

“我知道了,马上联络上面的人准备一下。还有什么吩咐吗?阁下。”

“帮我准备一餐便饭吧,今天的早餐和中餐都还没有吃呢。”

“阿雷克你真是讲不听ㄟ!又来了,不是讲过好多次……。”

气急败坏的少女突然发现到又做出了失礼至极的举动了,看来这才是她对这名年轻的大公爵的正常应对法。

“没关系,这是第三点要跟你说的事情。”阿雷克略带困惑的说:“以后只要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叫我阿雷克就好了。”

“可是……”

“我说真的,如果你们叫我大公的话,你们不笑出来我也会笑出来。更何况我才二十岁,叫什么大公好像老头子一样,一点都不好听。”

雪浓破涕一笑。

“我知道了,阁下。”

“阿雷克!”

年轻的大公非常的坚持。

“可是这里还有……。”

“卡米尼亚勋爵士吗?”

两个人看着唯一不属于巴夫明塔大公爵家的那个人。

“没关系的,既然刚刚已经听到了那段话,就不算外人了。您说是吗,勋爵士?”

“所以以后也请叫我阿雷克吧,卡米尼亚。”

阿雷克的笑容中没有任何勉强的意味,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勋爵士就是没有办法反对这个年轻人的三言两语,而且他也把这当成是很自然的事情,丝毫没有感觉到异状。

“惶恐至极,那我就不客气了,大…阿雷克。”

“以后,请多指教了。”

阿雷克这么说的。

而现在,阿雷克身上穿着二哥所留下来的重衣,略微修整过乱如野草的头发后终于和卡米尼亚搭上了飞空艇,一起飞向在行星背面的帝宫。

坐在飞空艇广阔客室中的除了阿雷克和卡米尼亚外,就只有负责照顾阿雷克的小女佣雪浓。

和阿雷克一样,她也几乎很少坐过飞空艇,因此多少显得有些兴奋。特别是刚刚起飞的时候,看着平常工作的地方迅速消失的景象似乎最引起她的兴趣。

一旁的阿雷克看到自己的女佣对于窗外的景致显然比自己还有兴趣,于是便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自己则是坐到了卡米尼亚的身边。

“大公爵阁下要喝茶吗?”

飞空艇已经进入了平坦的飞行程序,虽然说因为法令的限制不能直接上太空再降下大气圈得浪费不少时间,不过也就因为如此,寇克兰的飞空艇每一艘都有着极佳的平衡性能与豪华的内部装潢。

像是现在阿雷克和卡米尼亚所搭乘的这一艘飞空艇也是一样。

不但有着宽广的客室,里面还附有茶室与厨房,甚至连浴室也一应俱全,下层甚至还有小型的宴会场,不愧是用来招待国宾用的宰相府飞空艇。

而这艘可以搭载百人的飞空艇之上,目前除了两名在驾驶舱的机师之外,就只剩下客房中的这三个人了。

“谢谢。”

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阿雷克品尝着由勋爵士泡出的绿茶。

纵然是不太清楚贵族间的交流方式,他还是知道在贵族社会中拒绝对方喝茶的邀约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甚至是敌意的表现。

细啜了一口浓烈的芳香后,年轻的大公爵提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

“现在可以说了吗?”

阿雷克没有说可以说什么事,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里指的是什么。

将杯中的绿茶喝了一口后,勋爵士放下了陶制的茶杯,轻轻的说了一声:“稍微苦了一点。”

卡米尼亚紧皱着眉头抱怨着,只是不知道这里指的究竟是茶呢还是接下去要说的事情。

“由哪里开始讲好呢?”

勋爵士抚摸着陶杯的边缘。

“就从逢魔时刻开始说起好了。”

年轻的新任大公爵端起茶杯来,继续喝下这杯略带苦涩滋味的绿茶,彷佛不如此无法减轻听这件事的痛苦似的。

“我知道了。”

卡米尼亚点了点头,开始了他漫长的叙述。

在这个银河之中,有着林林总总的种族,也有着上千不同的政体和国家,上千种语言和文化也喧喧扰扰的在整个银河之中吵杂的交谈着。

而计算时间的方式也有着许许多多不同的方式。

比如说,现在以言特利母通商联合的说法来说应该是银河标准时1345672点4763,如果按照寇克兰帝国的算法,则是法拉及第二十七大循环,七十四小循环。

如果按照某个边境被成为地球联邦的小国的算法,则是宇宙历253年的年中,某位军官学校的女入学生正在兰州的沙漠之中诅咒着可恨的学校当局与一切可以诅咒的事物,在沙漠中继续前进着。

老实说,大部分的人都搞不清楚这么多种的时间计算方法,往往只靠随身携带的终端资讯端子来做纪录和转换。

然而,有一个时间的计算单位是全银河都知道而且畏惧的存在。

银河历84000。

一个已经使用超过十万年的时间单位。

过去,全银河曾经一度统一在这一个时间单位之下,有着同一的法律,遵守着同一个规范。

那个强大到将上万个种族统一在同一个政体之下的国家名称便叫做泛银河帝国!

然而,在强大的国家,也不是没有衰亡的一天,经过将近五万年的成功统治之后,这一个伟大的帝国终于也是因为种种的理由而消失在银河的舞台之上。

昔日强大的帝国,现在只有在银河中的各地留下了许许多多供人凭吊的遗迹,来强调那昔日帝国的力量与光辉。

是的,那是过去的已经消逝无踪的光荣时光,黄金时刻。

不过,如果说帝国现在全然已经走入历史,变成只有历史教科书上的文字,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直到超过五万年后的现在,都还有一只强大无比的力量,一直使用着这个古代帝国的文字与计时单位,在银河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十三血族大联盟!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国家,甚至也谈不上是一个政体。

不过,这一股力量却是银河之中无人能够忽视的存在。

原因无他,因为纯就战斗能力来说,整个银河没有任何一个单一国家种族会是这一股力量的对手。

而且,昔日帝国最精华的中枢,银核方面上万个星系都在这一股力量的掌握范围之下,其他的国家和民族根本只能在各个腕臂上发展,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一点,即使是强大的严特利姆通商联合和寇克兰帝国也不例外。

讲的更精确一点,这些超级星间国家之所以能够成立,有很大的一部份理由是为了防御来自银心方面,十三血族联盟的攻击才成立的。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理由很简单。

这一群恐怖的野兽,本来就是为了战斗而出生的怪物。

昔日,当控制整个银核的大帝国开始分崩离析,逐渐瓦解的时候,内乱的两方势力都不肯屈服,拼命用尽所有的力量互相攻击着。

而十三血族同盟的祖先,正是由这批人所培养出来,专门为了战斗而存在的超级士兵。

不过,后来显然是出了什么问题,这支原本应该只不过是战场机械一部份的人工培养士兵却发生了自己的思想和文化,反过来将培养他们的主人予以消灭。

这就是五万年以前,帝国崩坏的一部份真相。

之所以说是一部份的真相是因为,这一个说法的大部分都是后世的历史学家们由无法被确认和证实的断章残简中整理所得出来的资讯。

真实如何,十三血族同盟应该是最清楚的。

但是这一个组织并没有意思把昔日的真相公开,只是对外号称自己是银河的守护者,不允许其他的种族和船舰接近银河中心一步。

只要有人胆敢进入他们认定的神圣宙域,没有一条船是可以完整的逃出他们的追捕的。

如果仅仅是死守着银心部分,不肯让人通过的话,对于其他的种族来说,虽然是有一点困扰,但也还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每一个种族和国家都有自己的领土吗,这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这一个纯粹的战斗种族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其他种族所无法忽视和忍受的大麻烦了。

那就是所谓的逢千之刻或者逢百之刻。

按照寇克兰人的说法,那应该叫做逢魔时刻才对。

要想了解何谓逢魔之刻,必须先了解十三血族联盟的政治结构与生活方式。

所谓的十三血族联盟,顾名思义并不是一个单一的种族所构成的。

在位于古代大帝国首都星系的超巨型战斗舰的最高战斗会议室中,有十三个位置,代表十三个血族之最高指挥官,也就是血族长的的席位。

而这也就是所谓的十三血族的由来。

不过到了现在,十三个位置上已经无法同时出现十三个人了。

就算所有的族长都齐聚一堂,最多也不过有九个位置尚可以有人坐。换言之,在漫长的历史中,已经有四个血族消失在历史的深渊之中。

而血族之下,还有所谓的大氏族,大氏族之下,还有所谓的小氏族。

而不管是哪一个血族,他们有一个和银河内其他种族完全不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异常崇拜基因工程学。

他们相信,只有透过基因工程,把最优良的战士和最优良的战士的基因相结合,才可以产生最优秀的战士。

这个想法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其实有很多可以考虑和探讨的空间。

不过,对于血族来说,这却是有如宗教一样的信念。

外界的研究者推测,这和他们当初是在人工子宫内被培养出来的经历有关。

某位寇克兰的史官是如此记载的。

“严格来说,他们当初对自己的出生方式不但不自豪,反而有很多的自卑感。对于自己只不过是名为战争这个巨大机器一部份的印象,带给他们无限的重荷和压力。因此他们在取得权力了之后,便反过来把这一点于以异常的崇拜和尊敬,彷佛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昔日阴影的追赶似的。”

也就因为如此的观念,所以血族的社会成为了一个阶级严明的社会。

在这一个社会之中,只有透过基因选择培养出来的战士,才能成为血族内最优秀的战士阶级。

要不然,就算是优秀的战士彼此相恋而自然生子,这些自然生下的后裔依然不能进入战士阶级。

而一个自然人,就算他的成绩再优秀,也不过能成为被称为“氏族民”的战士阶层。

最多,他们只能在专业技术领域作发展,而且永远在氏族民的统治之下。

不过,氏族民这个统治阶层的日子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过。

这和他们另外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有关。

这个观念就是:只有透过彼此征战,所存留下来的战士,其遗传因子才有流传后世的价值。

换言之,为了证明自己身为一个战士的价值,取得把自己遗传基因留在基因池内,繁衍后代的机会,他们必须和其他的战士阶级互相战斗,以证明自己的勇气与价值。

在一个人工子宫同一时间内内被培养出来的八个小战士,其成长到二十岁可以披上象徵战士阶级的大披风时,只有一个人可以存活下来。

而他正是在八个人之中唯一的获胜者和生存者,也只有他才有价值在氏族的基因池内留下自己生命的印记。

不过,这还不能保证他就此可以留下后代。

他必须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不断的证明自己的价值,不但打败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和朋友,同时还得要能够存活下来。

个人如此,对于整个氏族或者血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氏族和氏族之间,永远为了领地和遗传物质或者种种微不足道的藉口而彼此征战不休。

那些根本不成理由的理由,其实不过只是藉口而已。

战斗,才是他们的渴望。

死亡,才是他们永恒的宿命!

没有力量者,那就没有留下遗传物质的必要!

对于氏族民来说,没有一件事比这更屈辱的!

稍微提一点题外话。

一个地球联邦的北欧裔商人听到这种奇特的生活方式之后,不禁把这个广大的银心和北欧神话中的瓦尔哈拉做出了联想。

而也就因此后来的地球联邦中,瓦尔哈拉便成了银核部分的另外一个称呼。

如果这些战争,仅止于血族和血族之间,那不算什么,但是问题就在于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对于银河中大部分的种族来说,逢魔之刻这个称呼真的是再恰当也不过的形容词了。

每到旧帝国历逢百整数时分,就是血族们由瓦尔哈拉向外攻击的时刻。

在这些特殊的时刻中,血族们会暂时停下彼此之间的各种战争,转而向银心外面攻击。

对于邻近于银核的种族来说,这样子的攻击简直是莫名其妙。

血族们的目的显然并不是在于领土。

因为只要逢魔时刻一结束,这批莫名其妙而来的战士不管占领了多少的土地也会完全放弃,退回自己的故乡。

如果说为了资源吗,银心部分有着全银河最众多的星系与最充沛的资源,几乎没有向外要求的必要。

何况,和战争比较起来,用贸易的形式来取得资源应该是更简单的事情才对,所以血族们的目标很显然的也是和资源无关。

这么说来,难道这只不过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那可是让很多人都会笑不出来了。

何况,以一个恶作剧来说,连续持续了五万年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吧!

那么这些侵略者到底所为何来呢?

有许许多多未经证实的想法,其中有两项似乎是比较可以确定的事情。

首先,这批战斗种族虽然对本身的战斗力量有很强的自信,但他们似乎永远不会满足。

如果只是一直和自己的同胞或这和其他的血族交战,那么就永远只是一定的方法,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所以必须要时时和外界“切磋琢磨”一下,顺便考验自己的力量。

另一个比较未经证实的理由在于,血族们虽然很对自己的血统和遗传因子为傲,但是他们也畏惧在不断的血统纯化之下,形成太过浓郁的血缘,反而导致不良的后果。

因此在逢魔时刻时,他们会拼命把优秀的敌人予以俘虏,虽然这比直接击毁对方的难度高上数十倍。

而这些被俘虏的优秀战士基因便成为他们补充基因库时的重要选择。

不过如果对方表现太差的话,那血族就会毫不留情的予以破坏和歼灭,丝毫不留情面。对他们来说,只有好战士与坏战士,什么军人民间的分别他们是全然不去分别和在意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被银河其他种族视为绝对禁忌的对住人行星表面攻击行为就是他们常用的作战手段之一。

而这样的行为更进一步加深了他们残暴不仁的印象。

“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力!”

这是他们的信念!

不过,有一弊便有一利。

虽然不是血族们刻意想要达到的效果,但是他们这固定时间的侵略与退去却带来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这个开在毒果树上鲜美果实便是所谓星间国家的再生。

在五万年前,旧银河帝国崩溃了之后,一度整个银河像是细胞分裂一样,不断的一直上演着分裂再分裂的过程。

就在四万年前,这股分裂的风潮到达了最高峰,全银河中的国家数目超过了要以千为计数单位的程度,变成数万乃至于数十万彼此毫不隶属的单位。

大部分的国家最多不过只有单一一个星系,有的甚至一个星系内就有好几个国家,都使用着不同的度量衡与法律。

长此以往,好不容易键历的星间文明一定会就此崩溃消失吧。

事实上,的确如此。

从一个简单的数据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实。

帝国时期末业,虽然因为战乱和官僚系统的腐化影响,政府的效能已经不及其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但全银河的重力灯塔数目依旧有三百四十万座,其可动运转率也有超过九成。

而到了大浑沌时期,可被确认的重力灯塔数却骤减到十七万座,可动运转率不过三成。

由这个数字简单的推算起来,星间贸易量至少下滑到帝国末期的五十分之一以下。

长此以往,整个银河的文明与跨银河的贸易体系就算没有消失,想要再重新建立起来,至少也得花上十万年的时光吧。

但是有一个因素逼使那些分散成为有如一盘散沙的小国家们不得不团结起来。

那个因素就叫做“逢魔时刻”!

新任的巴夫明塔大公爵阿雷克听完勋爵士的这段话,不禁想起了在地下的书堆中曾经见到一句话。

在许久以前的地球上,有一个东方的革命家是这样阐述着国家的形成原理的。

“所谓国家的起因多半都是武力,不是用武力侵略他人,就是用武力抵抗敌人的侵略。”

而这句话即使把规模放大到银河规模也是有一定程度的真实性。

彷佛就像证实这句话似的,现存银河中三个腕臂上的主要国家──严特利姆通商联合,寇克兰帝国,以及一个完全没有和外界接触,采取彻底锁国政策的迪乌朗课罗军事条约协约诸国当初都是为了对抗血族们的军事压力而形成的国家。

甚至说的过份一点,血族甚至可以说是这些国家的母体也不为过。

不过,这个母亲显然不是个有良好脾气的贤妻良母就对了。

更好笑的是,血族对外向来坚称一件事。

他们才是这个银河真正和平的守护者和支配者!

当然,大部分的人对这个说法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阿雷克对于这一点倒是有不少的怀疑点。

第一,就算是千年一次的大规模侵攻,血族也从没有全军出动的,最多也只不过对每个旋臂派出两个血族。

换言之,留在银河中心点的部队最少有三分之一。

根据古老的文献记载,血族们把那个地方称之为恶梦的根源,至于理由则一概不明。

姑且把这一个亘古的迷团抛在脑后,暂时不理。

然而,每当血族出击的逢魔时刻,银河内的其他种族虽然不见得齐心协力,共同抗敌,但是至少在这一段期间内彼此绝不互相发起无谓的纷争倒是五万年以来的共识。

换言之,不管银河闹成多么乱烘烘的一团,在这一个时候虽然不见得马上握手言和,却至少不会互相攻击。

更有许多聪明的外交家会趁这一个时候,把积怨已久的外交或者军事问题在共同对抗血族的气氛之下,予以和平而不失面子的解决。

虽然这些和平协定并不见得会有多少人太相信。

而一旦逢魔时刻结束后,这些和平条约的一半马上变成了废纸,但是即使只有一半留了下来,其意义也是绝大的。

像是严特利母通商联合就是这一套外交战术中的佼佼者,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非正式的通商协定最后居然成为称霸整个腕臂,甚至向其他两个腕臂伸出欲望的触角,就和他们的外交家极为擅长运用逢魔时刻有很大的关系。

还有一点是严特利姆通商联合的特点让其他国家学也学不来的,那就是“既没有骨气,又没有原则!只要有利可图,连爹娘都可以廉价抛售。”

这个略带恶意的评价是寇克兰人口中说出来的,所以多半有点挖苦的味道。

不过严特利姆人听到了这样的毁谤到则是非常郑重的予以否认其中的一点:“爹娘是很贵重的,所以只能高价的卖。不可以廉价卖出,因为物以稀为贵……”

和严特利姆人比起来,寇克兰帝国在这一方面就显的固执和不灵活的多了,虽然说像严特利姆人那么灵活也不见得是好事就对了……

像是大概五千年前班图沙帝国本来有一次想趁着逢魔时刻来求和,甚至愿意派出军队来助战。

结果当时寇克兰帝国根本不把对方的提议看在眼里,反而嘲笑对方不自量力。

受到奇耻大辱的班图沙人就此卯上了寇克兰,直到三十年战争之后,彻底战败的班图沙人才放弃了这一段长达五千年的复仇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血族们的确达到了他们所谓“和平维护者”的结果,只是那是不是他们一开始就算到的呢?

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姑且先不提那些陈年旧事。

在这一个大循环交替的时节,寇克兰国第十八度面对了逢千之刻。

和逢百或者逢十之刻那些国境上的小战斗只有一两个大氏族进攻不同,这一次进攻过来的至少也会是一整个血族。

当然,这是足以使整个帝国都为之紧张的大事件,从数个大循环之前,寇克兰就已经开始准备如何度过这一次的逢魔时刻了。

不仅仅是寇克兰帝国本身,整个银河都在为了这一刻而小心翼翼的准备着。

在内政上,帝国将靠近银核的众多星系予以撤离,尽量减少人员上的无谓损失,而在外交上努力建立起合纵关系或至少签订一时的和平条款,使得未来不致有后顾之忧。

不过,最重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落在国防省的管辖范围内。

这一次,帝国为了度过逢魔时刻所动用的兵力达到了临时大本营一,行营二十二,换算成地球联邦的兵力标准大概是超过六十个舰队的庞大而又恐怖的兵力水准。

这边稍微说明一下,地球联邦的兵力编制大致上是抄袭寇克兰的制度,只有一个东西例外。

那个例外就是地球联邦没有在舰队之上有所谓“行营”的编制。

当初地球联邦军建军之初虽然不是没有人想要仿效寇克兰在舰队之上设立所谓军管区的编制,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这是因为对于地球联邦来说,舰队的编制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像兵力庞大的寇克兰一样,将两至三个舰队之上加上一个行营作为节制。

不过有两个例外是在迪司马斯克和太阳系,这两个地方通常都有超过一个舰队的兵力驻扎,所以虽然没有军管区之名,却有军管区之实。

而寇克兰为了逢魔时刻所动用的这个兵力到底有多庞大呢?

地球联邦全国军力也不过才十九个正规舰队,换言之,光是为了度过这次的逢魔之刻,寇克兰所动用的兵力已经达到地球联邦军总数的的三倍以上。

虽然说,这还只不过是寇克兰军的所有军力的半数。

不过,在考虑了必要的后方守备与预备队,以及后勤补给的种种困难之后,要想凑出更大的数字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反而会把整体的战力降低。

相对来说,血族进攻的兵力如果纯粹由舰队的数目来算,大概只有寇克兰兵力的三分之二。

不过考虑过两军的通信,炮击,训练等等硬体和软体的能力,换言之就是所谓宇宙战能力指数之后,两军军力纯粹就战斗能力的实力比大概是五比六,血族略胜一筹,但也不能说差距很大。

不过,如果再把考虑血族的进攻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寇克兰又有守备的要塞与防御上的先天优势等等条件的配合之下,严格来说寇克兰甚至还略带优势。

虽然这个优势还不足以击败血族,但是向来对付血族的战略就是以拖延时间为主,反正只要撑到逢魔时刻结束,血族就会乖乖的回到银核去。

这样子的作法虽然有一点消极,但是在考虑过血族的特殊作战方式后,却不得不承认这种战略的确是现行最有效率的战略。

虽然说,以前曾经有人提议联合三个旋臂的种族和国家,同一时刻进攻银核内部,一口气将血族消灭永绝后患,但是现实上来说这样子的大联合却是从来也做不到的事情。

而这么庞大的兵力到底应该交给谁来指挥呢?

实际上有经验足以指挥这么庞大的部队者,即使在广大的整个寇克兰帝国中也是屈指可数。

巴夫明塔大公爵不用说也是其中的一人,而且和其他的指挥官比起来,不论是资历也好经验也罢,如果再加上身份上的考虑后,实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相提并论。

不过,这边的问题不是在军事上,而是政治上。

再怎么说,将帝国全军的指挥权交到一个不是皇族出身的大贵族身上可不能算是一个值得皇帝高兴的事态。

而就巴夫明塔自身的观点来说,如果在前线作战却被后方疑神疑鬼,甚至多加干预与阻挠,也绝对不是他身为将领的愿望。

所以,在政治上几经折冲和考虑之后,名义上统帅寇克兰全军的总司令官终于出炉了。

拉达雅斯·拉司·贾飞亚·寇克兰,现任皇帝的第二个皇子成为了庞大远征军的总指挥官。

而这正是一切灾厄的开始。

拉达雅斯绝对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最近刚庆祝过出生第三十个大循环的二皇子拉达雅斯和病弱的长兄与放荡形骸沉醉于美女之间的小弟相比较起来,拉玛迪三世的第二个儿子有和其兄弟完全不同的表现。

从小就对政治和军事有浓厚兴趣的他,生长在皇室真的是再恰当也不过了。

因为,当别人得要付出毕生心血才有可能接近的位置,对于一出生就有亲王头衔的他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得的中间过渡罢了。

不过他并没有特别的滥用这些先天上的优势。

当渡过了出生第十五个大循环完成了基础的一般教育与帝室教育之后,他便选择进入了位于帝都的皇立军事学院。

让人想不到的事情是,这个亲王并没有以皇室弟子的保障身份而轻松的进入军校。

他不但隐姓埋名还以一个伪造的身份考上了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的门槛,成为正式的军校学生。

在修业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的同学也一直不知道这个个性开朗活泼的捣蛋鬼居然会是帝室的一员,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只有军校的校长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在这名殿下在学的短短三个大循环中,便由一头黑发变成了秃头。

拉达雅斯在军校的成绩普普通通,不过由于他天生的乐观活泼的个性,所以连着两年被选为学生会的代表。

等到毕业典礼,真相公开了之后,那群同学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完成了心里的重建。

“迪卡(拉达雅斯的假名)就是迪卡,不论他是皇子也好,大公也罢,还不就是那个捣蛋鬼嘛!”

这句看似不敬的话却代表了同学们已经完全的把安迪雅斯当成是自己的朋友,也证明了他的魅力。

换言之,如果说到领袖魅力的话,这个亲王绝对比起他那些不成材的兄弟们好得太多。

而许多人对于这个优秀的皇子多半带着赞赏的眼光,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的。

例如说,身为拉迪雅斯的父亲,帝国权力的最高掌握者,拉玛迪三世对于这一个儿子虽然也有着很深的期待,但是也不是没有担心。

如果这个样子下去,帝位本来的继承者皇太子拉迪斯会不会感到备受威胁,而产生兄弟相残的事件呢?

或者是这一个过于优秀的二皇子会因为对自己的地位有所不满,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来吗?

这样子的忧虑绝非杞人忧天。

任何一个国家的权力转换绝非纯白无暇的,这一点就算号称民主的国家也不例外,就更别提由君主掌握全国权柄的贵族社会体系国家寇克兰了。

成王败寇!

由于成功和失败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就算本人并不见得那么在意,身边的侍从和近臣也不可能不在意。

更何况皇帝的三个儿子中,除了第三个儿子整天只知道玩女人和驾驶游艇,完全对帝位没有兴趣之外,两个年长的皇子对帝位都有着志在必得的意志。

特别是太子拉迪斯有宰相萧特基在身后撑腰,利益几乎已经密不可分了。

而二皇子又因为长期在军方工作,得到了军方的关爱眼神,长此以往绝非帝国的幸福。

于是皇帝在几经为难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让拉达雅斯担任对抗血族的远征军总指挥官的任务。

如果成功的话,那么把皇位交给有显赫功绩的二皇子应该没有人有反对的理由吧。

而如果做的不好的话,那二皇子也必然将失去竞争帝位的资格。

这就是对血族作战总指挥官诞生的幕后理由。

而这种政治意味浓厚的人事任命在一开始就造成了整个军事行动上的不协调音。

对于让拉达雅斯担任对血族远征军的总指挥这件事,反对最力的不用说,不用说就是太子拉迪司了。

可是让太子吃了一惊的事情发生了,当皇帝询问宰相萧特基关于这一件出兵人事案的看法时,被一向认为是太子党的萧特基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大力的赞成这一件人事案。

拉迪司在听到这一件消息后马上着急的到自己的外公家,询问着自己的外公。

“为什么,要让那个杂种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这么一来的话……”

帝位将会落入对方的手中。

面对自己外孙所说出来和没有说出来的话语,老狯的帝国宰相只是淡淡的啜饮着散发出白色物气的清香绿茶。

“你认为,只要出兵就会有好结果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自己要求担任迎击军的指挥官呢?”

一句话马上塞住了拉迪司的话头。

的确,当初拉迪司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争取担任迎击军指挥官的任务,但是后来却因为种种理由作罢。

那些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虽然好像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万一失败的话怎么办。

的确,身为太子,官是不可能轻易往上走了,但是一但有一点小失败,就有可能陷入失去太子地位的处境之中。

而且,血族是很强的,至少从文件中可以得知,在过去曾经渡过的十八次逢魔时刻中,超过三分之二最后都是因为血族受限于时间而自行退兵的,而因为防卫成功而把血族驱除回银心的次数不过只有六次。

而且自己完全没有军事方面的经验。

对方就不一样了,拉达雅斯不但是从军校中毕业的正期学生,也实际的在军队中服役过,有着不错的评价。

如果让他和老练的巴夫明塔大公爵组合起来,搞不好会出现相乘的效果,这样一来自己的帝位继承权可是岌岌可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不要太担心。”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外孙,萧特基露出了微笑。

“的确,拉达雅斯有水准以上的军事才能,至少在历代的皇室之中,他的军事能力至少也是在前三名吧。但是,你根本不用太担心,这点经验和能力不但不会成为帮忙,反而会成为阻力。”

看着目瞪口呆的外孙,萧特基用手指在茶杯的杯口轻轻摩擦着。

“幼虎虽猛,但是经验却不足,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反而很容易成为猎人的猎物。如果他的能力不好的话,反而会小心谨慎以致活的更长久也说不定。”

确实有道理。

“但是,幼虎还有巴夫明塔这个老练的狐狸在辅佐啊!”

拉迪司指出了这一点,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一加一不一定等于二,可能变成三,也有可能变成为零。”

萧特基说明着他的观察。

“虽然说这两个人都有着很好的能力,但是两个人的个性都太强,根本无法整合起来,反而会扯彼此的后腿,我们就坐下来等着看好戏吧。”

“如果有万一的状况呢?”

拉迪司还是不太放心。

“放心好了,你认为这种对血族的防卫战争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战力吗?指挥能力吗?

面对外孙的回答,萧特基一个接一个摇了头予以否定。

“这种动员那么庞大的战争,后勤补给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有着数目庞大的军队,如果没有源源不绝的补给物资的话,那么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而你认为后勤补己的任务会是谁来负责呢?”

啊!

拉迪司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的确,能够有能力担任这项重要且复杂至极的任务者,除了萧特基本人之外并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