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过去,现在,未来

当移民者们找到这个丰润的大地之时,他们已经在太空中漂泊了整整三十年了。

也许是冥冥天意,当他们在一个充满星尘的区域中徘徊着,几乎丧失继续前进的力量时,从地球出发的一艘盖亚级支援舰“盘古”号找到了他们。狂喜之中,流浪的人们从酒窖中拿出珍贵的波尔多葡萄酒,从培植工厂中挑出了最鲜嫩的培养牛肉,来款待这些来自故乡的后辈们。当带着母星大地泥土芬芳的红酒盛满酒杯时,老人们紧紧相拥,泪流满面。年轻人则欢呼雀跃,希望充满了胸膛。

酒过三巡,支援舰的舰长红着脸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得到一些核燃料的补给。他们不顾巡航极限,已经飞了太久太久,为了省电,甚至限制了抽水马桶的使用次数。

这应该是令人感动到抱头痛哭的场面,然而众人还是无法抗拒脸部的抽搐,笑倒在地。“加泰罗尼亚”号船长那可爱的独身女不慎失去重心,倒在了年轻船长的怀里。之后,这位名叫尤洁妮•德•拉菲尔的法裔少女嫁给了比她“小上数十岁”(光速收缩,各位有兴趣德话可以以此为根据算一算,俺是没算过,瞎扯的。)的杨姓华裔船长。

他们就近寻找了一颗恒星,开始对两艘巨舰进行大规模改造。“加泰罗尼亚”号和“盘古”号被连接到了一起,装上了盘古号带来的亚空间发动机,补充了足够的反物质燃料。又过了不久,当拉菲尔•杨夫妇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们见到了这片翠绿的大地。年轻的父母给孩子起名叫菲利克斯,衷心地祈求上帝赐福。

科洛尼亚,殖民之地。

回顾历史,殖民地这三个字,永远是血淋淋的。

当移民们发现这颗行星时,行星上的原住民也通过自己出于萌芽时期的太空卫星发现了流浪者的星舰。这些进化道路同人类十分相似的碳基生物十分友好地接待了流浪者,甚至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人类的移民要求。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正在孕育中。原住民们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入侵了“盘古”号,试图搜索技术资源。在激烈的战斗中,两艘星舰的对接段被分离。失去控制的母舰带着大量的反物质冲入了大气层。于是对于双方来说,都有充足的理由来进行一场战争了。

人数和资源出于绝对劣势的地球人类动用了热核武器,于是,原本翠绿的大地被人为地加上了大块的黄褐色的荒漠。恐怖的战争进行了十三天,当人类从愤怒与狂热中苏醒过来时,行星上的原住民们只剩下最后的数千人蜷缩在北半球的一个防空指挥所中。当后来被封为伯爵的德•蒙忒•克里斯托上校(注2)赶到指挥所时,所有的原住民都已经在恐惧和绝望中自杀了。

当科洛尼亚最后的一个原住民,一个被自己父亲割断喉管的少年在上校怀中挣扎着,痉挛着,然后死去时,这个曾在火星服役,有着三十年军旅生涯的铁汉哭得像个孩子:“我是来救你们的呀!我是来救你们的呀!”

上校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于盖亚号事变,一个死于最后一天的核战争。

我儿亚沙龙啊,我恨不能代你死。我儿亚沙龙啊,亚沙龙啊!我儿!我儿!

※※※

我们自出生起,便是带着罪的。

于是地球人类代替原住民,背负起所有的罪。他们花了整整一代的时间,希望能够赎罪。

人们放出纳米机械消除恐怖的放射线,辛勤劳作,使行星的生态恢复平衡。他们在一片湛蓝的的湖水边建立了第一座城市,那湖是“盘古”号坠落时侵蚀出来的洼地,称为罪湖,那城名叫挪德,是该隐被耶和华放逐之地,又名“伊甸之东”。

科洛尼亚建国时的人口是60万,在这样的人口规模下,繁琐的传统民主制度只会降低办事效率。于是船团议会干净利落地全票通过了改制君主立宪。把王冠和后冠扔给拉菲尔•杨夫妇后,所有议员都扛着锄头种自己的责任田去了。

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政体就这么决定了下来。然而历史上匪夷所思的事情本来就数不过来。总而言之,那两个加起来一共拥有2个博士头衔,7个硕士学位的青年夫妇把这方小天地经营得有条有理。等到了菲利克斯一世的时代,依靠人口的自然增长和移民。全国的总人口达到了近1000万。同时,人类在银河中的基本居住范围也被大致确定了下来。

众所周知,银河系的半径大约有50000光年,由于银河中心素有“恒星产房”之称,过于密集的星系使得那里的空间畸变相当严重,以人类的亚空间航法的技术水平来说,任何宇宙船都无法顺利通过银心,因而在理论上以银心为圆点,半径10000光年的整个范围内都是星舰的禁航地带。而事实上,从来没有宇宙船能够进入距银心15000光年的范围内,姑且不论严重的空间畸变使得宇宙船无法进入亚空间,光是银核处严苛的空间环境便会对任何进入其间的宇宙船造成严重的破坏。而地球与银心的距离大约为33000光年。在太阳联盟和银河中心地带之间,有一个被称为氏族的军事独裁制国家。两国首都之间的距离大约为7000光年左右。这两个军事力格外强大的国家也因此将整个人类银河分隔成了两半。逆旋转臂方向的国家被称为东银河,反之,则被称为西银河。(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人类的星际国家分布并不是均匀的,因为目前银河总共有五条旋转臂,旋转臂之间的空隙处是不可能有理想的星系的,上面这段内容都是基于现实数据,不过也有很多杜撰就是了。俺这书到底还是基于现实,至于FSS,天知道究加星团在什么地方。)

资料显示,到菲利克斯一世执政的后期,科洛尼亚与外界的商贸交往及人口流动明显地放缓,而与东银河的商贸往来也愈发困难。当时国王和议会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注意到了各星系间不寻常的动作。

公元3190年,当太阳联盟和氏族同时宣布有限关闭国境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将要开始了。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乌鸦嘴的预言往往都是正确的。

※※※

最早的星系联合政权源于一些相距较近,同时又是同民族的殖民星系。由于以近光速长时间飞行的原因,很多殖民星在技术,文化和社会发展上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代差。而有幸得到盖亚级支援舰支持的殖民星球则成了这些星际政权的核心。同时,技术及经济实力最雄厚的地球和伊甸两星,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地位,成立了母太阳系联盟(简称太阳联盟),并中断了对外的无偿输出。开始以适当的方式换取资源和领土。同样由于近光速飞行的原因,很多经历过过去星系内战的人依然还活着,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社会上层建筑,这也使政治家们都竭力想在和平的环境下度过这一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政治变革。然而很不幸的是,作为政治的延长,战争依然不可避免。

“所谓的战争,就是当舌头无法解开政治上的结时,用牙齿来解决问题。”

32世纪中叶,零星发生的星际国家兼并战争使得各国开始重视战争对资源环境的破坏。公元3166年,联合宇宙历190年各星系首脑们在地球签署的《地球公约》明确禁止了核,生化,反物质武器在地上世界的使用,在任何有人居住行星的引力圈内使用以上武器,将被视为违反公约及国际法。至此,利用舰队对行星进行武力威胁的方式渐渐地失去了效力,地上战又成了各星系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早在人类进行地外殖民的的初期,人形机动兵装就已经代替各种传统兵器成为了战场主力。然而随着技术的进步,到了第二次星系内战时,MS开始面临尴尬的境地。作为跃迁技术的先期产物,相转移防护技术在这场战争中投入了实战。原先作为MS主力武装的光束类,粒子类武器几乎完全失效,拥有厚重装甲,相转移护盾核大型投射类武器的战舰重新主宰了战场。以机动性见长的人形机动兵装由此开始了数百年的沉寂。

然而军事理论家们很早便注意到,在对行星进行压制作战时,舰队对一个行星的威慑力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一个有着百万级人口,完善的生态资源系统的有人行星不论对谁来说都是无比宝贵的资源,因此舰队在以不大规模杀戮,不大规模破坏的原则下进行的武力威慑在面对顽强抵抗的敌人时往往是苍白无力的。为了避免己方在不得以情况下实施焦土化作战,也为了避免被占领方实施坚壁清野式的抵抗作战,迅速有力的地面进攻力量是不可缺少的。于是,MS在丧失了制空权后依然保有了陆战主力的位置。出于对防护力的重视,使得MS的火力,装甲不断攀升,机动力直线下降,最终MS的叫法被废除,PV(Panzer Vehicle)浮出了水面。而随着PV用相转移盾的出现,PV过去使用的近似20世纪步兵的散兵线作战方式开始演变为古代的集团阵列式作战方式。

轮回真是个巧妙的词汇,数千年之后,征服了浩瀚星辰的人类又拾起了积满灰尘的长盾和刚剑。

由于建国历史上的特殊经历,科洛尼亚在外交上有着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他们一直秉承着绝对中立的外交立场。以近50万同胞和数亿原住民的鲜血换来的教训使他们非常清楚维持中立所需要的代价。魔神骑装的开发也充分体现了他们武装中立的基本国策。然而无论从技术储备或者经济实力来说,科洛尼亚都无法和罗缪拉斯,星联或者是太阳联盟等强国相抗衡。他们唯一的优势便是拥有安东尼•塞巴斯蒂安•巴赞,人类第一科学家。

“可弯曲的空间”这一概念自从20世纪开始便成为人类在航宇技术方面研究的一个突破口。然而从来没人想过向一无所有的空间索取能量。在一般人看来那简直是疯子一般的想法。

那个疯子就叫作安东尼•塞巴斯蒂安•巴赞。“空间核”或者叫做“时空奇点”其本身只是一个高度弯曲,压缩的多维宇宙。然而这个无质量无体积的点却能在理论上产生任意大小的功率输出。我们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比喻来说明这个原理。一块被团捏到极小的海绵在回复原来形状的时候,必然要释放弹性势能。高维度,高密度的空间同样在向通常三维空间释放能量。而从此以后,以“时空核”为动力的空间相转移引擎让PV设计师们乐开了花。工程师们不必再为了节约每一瓦的系统功率绞尽脑汁。相反的,他们开始放开手脚,大胆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当然,也有些人基于恶趣味什么都往上装,不过这是后话,随后再谈。

公元3147年,随着第一个时空核在科洛尼亚国防部的地下试验室中诞生,一场兵器革命悄悄开始了。两年之后,一台搭载时空核能源系统的超级PV在挪德以东30公里的国家武器试验中心向国王和上下两院的议员们做了展示。试验机师汉斯•约阿希姆•马尔塞尤骑兵上校驾驶着试验机“宙斯”在短短的30秒内击溃了一个连的遥控PV。显示了试验机绝对凌驾于普通PV之上的火力,装甲与机动力。

在随后召开的特别会议中,全体议员一致同意废止装甲伺服兵装的生产,将全部的装备预算投入到超级PV的生产开发中去。同时在科洛尼亚国防军装甲骑兵部队中挑选最优秀的机师,重组近卫骑兵旅。

公元3177年,当用以配合超级PV的新型操作系统AMS,即幻兽系统诞生之时,近卫旅被撤换了番号,正式称呼为“科洛尼亚国立骑士团”,而ML(Megalord)则代替SPV成为了官方文件中的正式称谓。

1916年,坦克的隆隆声响彻索姆河畔。1261年后,魔神骑装悄悄地诞生了。

公元3200年,科洛尼战争1年之后,各国情报部门对科洛尼亚陆战兵力的统计如下:玫瑰骑士13名,圣剑骑士51名,皇冠骑士174名,见习骑士874名。已经没有人去关心科洛尼亚还拥有多少PV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