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陷魔掌
柳天赐一下看不透上官雄那漠视天下的目光中包含着什么,暗道:柳天赐啊柳天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这时天边的地平线上红日初升,东边的天空朝霞四射,像一块锦红的绸暇,多么绚丽,上官雄仰首而立,宛如天神。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靠近上官雄低声说道:“皇上,柳天赐在天香山庄的时候被向天鹏任命为日月神教第二代教主,还被韩丐天传为丐帮帮主,你看……”
这老者说话声音甚低,但柳天赐身上聚龙尊内力,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雄点点头,那老者躬身退下。
柳天赐心里一哂,心想:我这岳父大人,摆明是想当皇帝,刚才那说话的老者似乎是在天香山庄与自己交过手的点苍派高手,不知他说这话是何用意!
上官雄笑容满面说道:“红儿,你和柳少侠过来,让爹爹看看。”
上官红携着柳天赐的手,走上前去,上官雄笑呵呵地牵着上官红和柳天赐的手,突然,柳天赐只感到自己的虎口穴一紧,上官雄双手翻飞,快捷无比地点了他和上官红身上的九处大穴。
柳天赐在这突如其来、电光火石之间,连忙一运龙尊内力,可还是迟了,只觉得体内真气受阻,全身不能动弹,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上官红也是瞪着惊恐骇然的大眼睛呆立在那里,目光中满含疑问。
柳天赐真想破口大骂,世上哪有如此卑劣的人,刚才还笑呵呵,这么突然袭击,任你武功再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没反抗的余地,可惜此时他已是说不出话来。
上官雄看了一眼柳天赐,冷冷地说道:“将小姐和柳少侠带下去!”
从人群里走来一男一女将上官红和柳天赐带到一边。
上官雄又道:“将他们全部给我拿下,不可伤了那女孩!”
站在他身侧的四个身穿黑衣、完全没有表情的人应声而出,径直向被围的四大魔头走去,四个黑衣人赤手空拳,没带任何兵器。
四大魔头刚和柳天赐、上官红交手,锐气大挫,心中恼怒无比,后见到上官雄和上官红像拉家常一样谈起父女之情,根本没把他们四人放在眼里,就像他们四人不存在一样。
四大魔头哪受得如此侮辱,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后来上官雄突然出手制住了柳天赐和上官红,这一招倒大出四大魔头的意外,不知这位昔日的南下带刀统领在弄什么玄虚。
四大魔头都知道上官雄生性残暴,且老谋深算,做事不依常理,四个黑衣人像是一个机器,眼里像不存在世间万物,垂着手向他们走来,的确使人有点惊骇。
因为这四个黑衣人全部都是差不多的面孔,以前在江湖上也未见过,且他们的行为大反常情。
试问天下谁能在四大魔头面前如此托大,视他们如无物,似乎擒他们如探囊取物一般,不拿兵器,并且也不摆一个架势。
在这阵式下,四大魔头也有点心虚发慌,四个黑衣人,一步,两步,三步……几乎快走近他们,依然还是垂着双手,那架势像索命的阎王。
四大魔头不由自主地一起向后退了几步,哲丝克手里拿着半截禅杖,大吼一声道:“操你奶奶的,看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来来来,先吃你爷爷一禅杖。”
说着,朝天一棍疾向走近他的黑衣人戳去,惊恐之下,哲丝克使了十成功力,禅杖卷起一阵罡风砸向黑衣人。
这一砸力道奇大,足可以开碑裂石,可谁知那黑衣人似乎不知道厉害一般,或者说根本没有生命,还是垂着手向前走去。
哲丝克这一砸使出全力,在他想象中那黑衣人的血肉之躯定会当场气绝,因为对方毫不抵挡。
可砸出去之后,哲丝克蓦的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感觉到几十年修为的内力在这一击之下突然无影无踪,黑衣人像一个有形无质的人,这太令人不可思议。
这时黑衣人走到他面前,缓缓地抬起手向他的“肩井穴”抓去。
柳天赐和上官红一看,心头大惊,因为那黑衣人伸出的爪子,赫然是五根白森森的指骨,上面还闪着死人骨头上的荧荧磷光,没有一丁点肉,看得使人作呕,头皮发麻。
哲丝克在刚才一砸之间,招数已用过头,想撤招已是来不及,只得左手封挡。
可奇怪的是,那黑衣人看似缓缓抓出,但当哲丝克封挡的时候,突然如鬼魅一般,那死人爪子已快捷无比的暴伸,和刚才点柳天赐和上官红穴的手法一模一样,就是突然加快,几乎是一种从静止到光速的变化。
哲丝克刚挥掌到一半的时候,黑衣人的鬼爪子将自己的肩井穴扣住,“当”的一声,半截禅杖落地。
“肩井穴”被黑衣人扣住,哲丝克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眨眼间,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
另外三个魔头见哲丝克在一招被擒,已是惊骇不已,对方使的是什么手法,都没看清楚,只感觉到像鬼魅一样。
就在三人回头一呆之间,同样被另三个黑衣人扣住了“肩井穴”。
四个黑衣人拿下四大魔头,只是在一瞬间的事,在旁人看来,这几乎是人力所不能为的事。
四个黑衣人扣住四大魔头的肩井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神情漠然地转过身向上官雄走来。
上官雄笑了笑说道:“这世界真小,四位近来可好?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委屈你们了四位老兄!”
见四人满脸惊恐而没反应,上官雄又道:“四位老兄只是大汗帐下的红人,可别拉不下架子!”
红发上人满脸涨红,怒道:“上官雄,你这个叛贼,今天我们四个中了你的妖法,栽在你手中,如果你有种,敢不敢跟我们真抢实刀的干?”
上官雄左侧一个老者突然欺上一步,“啪”的一耳光打在红发上人的右脸上,喝道:“红毛鬼子,吃了你妈的熊心豹胆,有你这样跟皇上说话的吗……”
话还没说完,那老者突然大叫一声,栽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原来红发上人练的“赤焰掌”是世上邪恶的一种掌法,这种掌法只要击中敌人,就会中火毒,火毒攻心就会当场毙命。
那老者一掌打在他的脸上,打得越重,中他脸上的火毒越重,可那老者怎么能想到人的脸上会凝结火毒呢!在地上哀嚎一声,双脚一蹬就毙命了,并且身上腾的窜出一股火苗,跟着散发出一阵难闻的刺鼻焦臭味,叫人恶心。
上官雄看都没看那老者一眼,依然面带笑容地说道:“红发上人,你的赤焰掌长进了不少嘛,嗯,有意思,有意思……”
红发上人摸不透上官雄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大喝道:“上官雄,你不要装神弄鬼,我红发上人不吃你那一套。”
上官雄哈哈大笑,说道:“红发上人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你心里不服气是吗?好吧,今天朕陪你玩两招,看看你的赤焰掌有什么过人之处。放了红发上人!”
黑衣人松了红发上人的肩井穴,垂手站在一边,这一切在柳天赐看来真是诡秘莫测,上官雄是他第一次看到,以前从红儿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似乎不是这个样子,你瞧他举止神情,怎么瞧就怎么别扭,似乎是要么多一根筋,要么少一根筋,你看他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实在有一种无形的杀气。
上官红此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惘然不已。
回想昨夜在蝴蝶崖的后洞里,经历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出了石窟,没想到刚在石窟里还与自己以姐妹相称的聂宋琴突然反目为仇,她原想将四大魔头打败后,然后和天赐找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过一段世上最普通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生下两人的骨肉。
可没想到碰到了父亲上官雄,父亲的出现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有理由不恨这个父亲。
因为父亲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太绝情了,就算是女儿看到了天大的秘密,作为父亲也不会让女儿只有死路一条,无数次想到这一点,上官红仿佛就经历了一场恶梦,心就像掉进了冰窟中。
随着时光流逝,人是容易忘记仇恨的,更何况现在肚子里怀有她和天赐的血肉,一种天然的母性,使她渐渐忘记了父亲的绝情,所以,当父亲说了一句红儿你好吗,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上官红脑中浮现父亲往日对自己的种种慈爱,她多么想父亲能接纳自己和天赐,那一刻她感到幸福极了,仿佛得到企盼已久的东西。
可父亲在春风满面中,在欢笑声中点了她和柳天赐的穴道,这突如其来的行为,使自己对父亲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几个月不见,父亲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许多令她感到惊恐的变化。
虽然现在和父亲近在咫尺,但一点也感觉不到父爱的温暖,甚至觉得父亲脸上的笑容和表情都是一种诡秘的东西,没有一丝温暖,还隐隐有一种使人感到可怕的东西。
上官雄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亲切地说道:“好了,红发上人,你也不要客气,现在你可以向我进招了,来吧!”
红发上人看了笑容满面的上官雄,有一种说不出的震骇,愣愣的站在那里,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上官雄叹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上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好吧,那我就向你进招了。”
上官雄懒洋洋地说完了这话,又缓缓地举起右掌,向红发上人推出。
上官雄这动作悠闲得就像细心地在给花浇水,或是坐在池溏边垂钓,一点也不霸道,那样子也像是红发上人的好朋友,伸手去拍拍红发上人的肩膀一般。
红发上人退后一步,脸色大变,连忙扎了一个马步,神色凝重的双掌当胸平推。
站在上官雄身边的众人连忙退后几步,上官雄只是单掌而立,柳天赐只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上官雄的掌中弥漫开来。
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太阳晒化的雪水又迅速结成了冰,红发上人脸色由红转成淡红,再转成橘黄,一会儿变白,接着变青,红发上人结了一层冰霜。
柳天赐大惊,原来上官雄是运用玄冰掌在和红发上人的赤焰掌比拼内力,其实水火不相容,这是最凶险的一场比拼 ,一个极阴一个极阳,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场上的形势,明显的是上官雄高出太多,红发上人大叫一声道:“你……”真气外泄,就凝立不动。
上官雄收回单掌,红发上人挺立不动,站立成一个冰人,连眼珠子都不会转动,就像一个冰雕。
上官雄微微一笑,双掌向外一翻,“砰”的一声,红发上人被强大的掌力震成无数个碎片,整个身体被肢解,令人震骇的是居然没洒下一滴血来,原来红发上人的内脏都被冻成冰块,血也凝成一根根冰棍。
聂宋琴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掩上双目,上官雄拍了拍双掌说道:“去将郡主请过来,千万不要伤了她。”
捉拿红发上人的黑衣人转过身向聂宋琴走去,聂宋琴大声叫道:“上官雄,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黑衣人充耳未闻,离聂宋琴越来越近,聂宋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在她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聂宋琴惊恐的停下,不再后退,喊道:“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我说的是真的!”
黑衣人缓缓地伸出白骨森森的手爪向聂宋琴抓去,聂宋琴一声尖叫,身子向后翻倒,真的向崖下跳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突然如鬼魅,如闪电向聂宋琴抓去,就像秃鹰搏击地上的目标,系于一发之间将聂宋琴的头发抓住,聂宋琴已是昏死过去。
上官雄仰天哈哈大笑,将手一挥,说道:“将他们统统带回去。”
柳天赐目睹这骇人的一幕,突见上官雄仰天哈哈大笑,脑海中蓦地如一道雷电闪过,他已完全想起来他身边的上官雄就是在天香山庄传自己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假向天鹏。
不错,上官雄就是那个假的向天鹏,而且他身边的四个黑衣人就是那假的日月神教的阴阳天地四大护法。
在天香山庄,他们都带着人皮面具,现在他们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纠缠着他、一直使他万分迷惑的事情,现在终于豁然开朗了,柳天赐看到上官雄左手的铁手,更断定了自己的感觉,埋在东赢山的那五人,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和他的阴阳天地护法。
此时他也想到上官雄为何假以辞色,然后突然袭击,点了自己和上官红的穴道。
上官雄是这次阴谋的主角,他当然明白柳天赐的身分,想到这里,柳天赐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深深懊悔自己不该太大意,已着了上官雄的道儿,现在不知上官雄该怎样处置自己和红儿。
柳天赐试图用龙尊内力冲破被封的穴道,谁知上官雄的点穴手法甚是古怪,自己身上浩瀚的龙尊内力竟然冲不破被封的穴道。
上官红的心里更加气愤,父亲性情大变,突然将她抓住,如果自己和天赐稍有戒备,任父亲武功再高,也休想拿住自己,现在却……唉,还反而连累了天赐,心里大为懊丧。
上官雄钻进一个描龙绣凤的大轿子里,四个黑衣人抬起轿子如飞向崖下走去,一百多名武林各派的人物押着柳天赐、上官红、聂宋琴和三大魔头,尾随而下。
蝴蝶崖悬崖峭壁,险峻异常,惟一的一条山道是经由人工凿成,只容一人通过,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四个黑衣人并肩抬着大轿,起蹿飞跃,那描龙绣凤的大轿在四人起落有致的跃动下,像一片云彩,冉冉而下。
这四个曾扮日月神教的阴阳天地四大护法的神秘黑衣人,武功不仅出神入化,而且轻功也是惊世骇俗。
他们没讲过一句话,似乎根本不说话,只会像听命的机械人一般,他们出手递招之间就抓住了四大魔头的肩井穴,不知使用的是什么怪异武功。
这各门各派的近百人,武功已是个个不弱,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用不了多少时候,一行人已到了蝴蝶崖下。
山脚下的平洼处躺着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些死者大都是和柳天赐激战阮楚才所剩下的武林群豪,显然这里经过了非常惨烈的拼杀,柳天赐心里万分焦急,搜寻地下的尸体,并未见师父韩丐天和向子薇以及阮楚才的尸体,心想:师父难道已脱险了,还是被上官雄抓着了?
一行人刚到洼地的中央,突然四周的山谷上人声鼎沸,战马急嘶。
柳天赐四顾一望,发现一万多名蒙古铁骑已将洼地团团围住。
前面的一排守兵弯弓搭箭,半蹲着身体,后面的骑兵身着鲜亮铁甲,手里拿着兵器,用蒙古语高声呼喊,声势震天。
上官雄所带的虽然都是武林各门各派的高手,但哪里见过上万人整齐划一的场面,不免有点乱了阵脚。
只听见上官雄说道:“将六人带到中间,其他的人列队对敌,不可慌乱。”
一阵急动,柳天赐和上官红六人被押到洼地中央。
“哈哈,带刀南下统领上官大人,见了我铁木真怎么缩在轿子里不出来相见,素闻中原有句古话:大丈夫敢作敢当,上官大人这么藏头缩尾如何做得了中原武林盟主,是不是中原武林的确缺少英雄豪杰!”
一个声若洪钟的声音从山坡的南面传来,四周的蒙古骑兵发出轰天大笑。
柳天赐循声向南望去,只见一个气派非凡威严十足的中年人,如鹰隼一般的双目,高高的额头,黑须飘拂,端坐在一匹全身赤黑的战马上,心想这个铁骑横扫大漠以北之人果真不同凡响。
有两个特别让人注目的人,一个是站在地下、但身高比骑在马上的成吉思汗还高,整个脸上如炭一般黑,脸盘子比寻常人的两个脸还要大,脚手比一般人都要大得多,像一个巨神,在柳天赐的心中,师父韩丐天如一尊铁塔,而这个人的身材却是奇大,其他的人比他要小得多,他手里抡着两块大板斧,那板斧又厚又大如两扇大石磨,少说也有四五百斤,心想:这也许就是六大魔头中的“大力神”巴颜图。
成吉思汗的左侧则是一个个子特别矮小的老头,但胡须特别长,垂到他所乘的马肚子,手里拿着双钩,穿着黄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一只龇牙咧嘴的金钱豹,不用说这人就是“死亡门”的三使者中的老二“坐山虎”关塑。
上官雄从大轿里钻出来,脸色微微一红,说道:“上官雄叩见大汗。”
上官雄本来也想和铁木真当场翻脸,可一见到成吉思汗,自觉矮了三分,神色极不自然。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说道:“上官大人不用多礼,再说你早就起了叛逆之心,早就不是我的属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现在似乎比带刀南下统领风光多了,哈哈,不错吗,皇袍加身,哈哈……
“说实在的,现在你上官雄与我成吉思汗分道扬镳,自立山头,但打心眼里我还是佩服你是个人才,在你任南下带刀统领期间,足智多谋,战功赫赫,多少大宋子民死在你手里,现在中原武林居然推你为武林盟主,然后你自封为武林皇帝,我就是百思不得其解,有血性的中原豪杰,怎么会听命于一个双手沾满大宋百姓鲜血的人呢!”
柳天赐的判断没错,上官雄就是那个杀害向天鹏的真凶,然后又在天香山庄传他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假向天鹏。
上官雄从岳家军倒戈成吉思汗,虽被封为南下带刀统领,但实权却不大,所统领的只是南宋降过来的官兵,作为蒙古军进攻南宋的先头部队,上官雄一直忧心不得志,后来他总结了一条规律就是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开国皇帝都是起于江湖,于是他就萌动了做中原武林盟主的念头。
上官雄就修了一个巨大的密室,搜罗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然后再抓来一百多名武林高手,让他们在密室里自相残杀,他相信弱肉强食的道理,经过残杀剩下的一定是最凶猛最残忍的杀人武器。
剩下的四个杀手经过药水浸泡,成为了一个没有生命、没有人性、没有灵魂的杀手,这四个杀手没有痛感,有的只是凶残,他们只听命于他们的主人上官雄。
上官雄练成了各门各派的武功,自认为有实力来一统中原武林,但中原武林却是日月神教和丐帮的天下。
日月神教和丐帮之所以在江湖上起一种中流砥柱的作用,是因为两大教派前赴后继为武林安危大计,以抗击元军为己任。
上官雄乃一个为人所不耻的民族败类,怎能取得中原武林人的信任?
上官雄冥思苦想,心中酝酿了一个重大的阴谋,他要将中原武林搅得一塌糊涂,在中原再树自己的形象。
于是,他就劝说妹夫向天鹏,两人联手称霸武林,向天鹏一听大怒,在蝴蝶崖上和他大吵起来。
上官雄就起了杀向天鹏之心,于是就派人送了一封信到蝴蝶崖,说自己倒戈成吉思汗是假,其实是在等机会作内应,叫向天鹏来与他相商抗元大计。
果然向天鹏带着阴阳天地四大护法来了,向天鹏为人豪放,怎么会想到这是一次死亡之行。
上官雄在酒中下毒,将向天鹏等人毒死,并且将五人的脸皮剥下制成人皮面具,为了怕别人发现,就从水运将五具尸体送到无人烟的海岛东赢山去埋了。
谁知这一切被柳天赐发现,柳天赐杀死侍卫混入他们当中,上官雄其实早就察觉,但他发觉柳天赐的武功和内力已是出神入化,犹在自己之上,心中大惊,于是他就不动声色。
在天香山庄,他以日月神教的名义残杀武林同道,并且故意放了一些人,让这些人将这一消息传到江湖。
后来他又将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传给柳天赐,金蝉脱壳之后,他又到云南大理抢得《随形剑气》并且还用隔山裂岳掌将段安庭的哥哥打伤,然后又找了一个替身作假的向天鹏,用隔山裂岳掌将其震伤,这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挑起日月神教和丐帮火拼,同时他还传令日月神教各堂各分舵追杀武林各大门派,四处树敌。
等时机成熟,上官雄才恢复本来面目,出面登高一呼,顺理成章地被推为中原武林盟主,统领武林群豪血洗蝴蝶崖。
后听说韩丐天和柳天赐在蝴蝶崖上大显神威,使他的计谋几乎败露,连忙带着四大杀手和一百多名武林高手前往蝴蝶崖剿灭韩丐天和柳天赐。
在蝴蝶崖的山脚下将群豪杀死,韩丐天和阮楚才却已脱逃。
上了蝴蝶崖,见柳天赐和上官红力战四大魔头,人说虎毒不食女,上官雄初见女儿,怜惜疼爱之情也是油然而生,可一想到女儿和柳天赐在一起,武功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终将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最让他激动的事就是抓了“草原圣女”聂宋琴,聂宋琴就像一个筹码,可以要胁成吉思汗。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吉思汗竟在这里将他们围住,自己只有一百多人,而成吉思汗却有一万多人,纵使都是个个武功盖世,怕也是难以突围出去,上官雄不由得有点心虚,说道:“铁木真,我在你的大营里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身为大宋的一个子民,我怎会向着你呢?现在中原武林都认同了我,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成吉思汗仰天大笑道:“上官雄,说得漂亮,别人不了解你,你那些伎俩只能糊弄中原武林那些有勇无谋的莽夫,你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却还在这里不知羞耻为自己涂脂抹粉,哈哈,好笑,好笑!”
上官雄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大都,你又能奈我何!”
成吉思汗马鞭一指说道:“怎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上官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在哪里都是一样。”
上官雄心下盘算,看来今天成吉思汗志在必得,不如放手一搏,当下腰板一挺,说道:“公义当前,我上官雄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成吉思汗大笑道:“上官雄,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你今天所创的这番基业,也确实不简单……”
上官雄心里一怔,说道:“杀人一刀,自损三千,我们今天被逼,大不了鱼死网破。”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上官雄果真识时务,如果我们网开一面呢?”
上官雄没想到成吉思汗会有这么一说,怔怔的不知说什么好。
成吉思汗又平静道:“当然,那也是有条件的。”
整个山谷一片寂静,大家都关心成吉思汗提出什么条件,成吉思汗说道:“只要上官雄将自己项上的人头送上来,我们就可以网开一面。”
上官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说道:“铁木真,人头在这里,你有本事就过来取吧,别忘了你的女儿在我这里。”
成吉思汗面色一变,说道:“你敢动琴儿一下,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上官雄说道:“横竖终是一死,形势所迫,非我本愿。”
成吉思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只要你将琴儿和三大护法送过来,今天我成吉思汗就让你们安全离开!”
上官雄道:“我如何信你?!”
成吉思汗哈哈一笑说道:“我铁木真说出的话岂有戏言。”说完,手一挥,东边山谷的骑兵马上后撤。
上官雄等东面的骑兵撤完,这才将手一招,说道:“放人!”
聂宋琴穴道被解,突然叫道:“慢,我要将这两个人也留下!”说完,伸手一指柳天赐和上官红。
柳天赐心里大是奇怪,想不通聂宋琴如何这样对他和红儿,聂宋琴朝柳天赐诡秘一笑,然后转头对成吉思汗说道:“父皇,他就是现在日月神教的教主和丐帮的帮主柳天赐,那女孩子就是叛贼上官雄的女儿上官红!”
成吉思汗听了一愣,虽然成吉思汗目前还是处在黄河以北,大军南下,但进攻南宋的雄心已在他的筹划之下。
南宋朝政已乱,人心惶惶,军备松弛,成吉思汗对南宋朝廷倒不怎么在意,但中原武林的力量却不可小觑,日月神教和丐帮在北方多次阻扰他的守军,而且个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一直以来,中原武林一直是成吉思汗的一块心病。
要消灭南宋必须先清除中原武林,所以成吉思汗对中原武林的一举一动都很了解,对于柳天赐他早就密知,但想不到的是,柳天赐年纪轻轻竟然会是中原武林最具实力的,最大两个帮派的首领。
成吉思汗心想,如果柳天赐为我所用,中原武林就不足为患了,微一沉吟说道:“上官大人,琴儿的要求你没听到吗?”
上官雄阴沉着脸,四顾山坡上排烈整齐的蒙古骑兵,无奈地说道:“将上官红和柳天赐也放掉!”
山谷里一片寂静,上官雄钻进轿里,一行人眨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成吉思汗仰望天空,看都没看上官雄一眼,嘴角也浮出笑意。
上官红的心里蓦地涌起揪心的悲哀,为了自身,父亲竟然舍弃了他的女儿,而此时自己和天赐穴道被点,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突然聂宋琴咯咯一笑,走到上官红面前说道:“好姐姐,谢谢你在石窟之中没有杀我,但你是叛贼上官雄的女儿,我聂宋琴今天不得不除了你。”
说完,“刷”的一剑向上官红胸口刺去。
柳天赐大惊,眼睁睁的看着红儿就要死在妖女的剑下,心里悲痛,但又不能动弹。
聂宋琴出手极快,眼看长剑及胸,突然黄影一闪,“当”的一声,聂宋琴手里的长剑脱手斜飞。
跟着红、白人影一晃,两人抓起上官红向东面电射而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柳天赐睁开双眼一看,只见“死亡门”的三使者抓着红儿向东边飞逃。
三人的轻功可谓是妙绝人寰,几个起落就已上了东边的山坡,成吉思汗大怒,想不通三使者为何突然将上官红劫走,喝道:“放箭!”
顿时,万箭如飞蝗齐发,走在后边的“坐山虎”关塑,扯下黄袍的下襟,左手将袍子在身前舞得像一块大盾片,劲力贯袍,将射来之箭尽皆挡开。
但就是这微微一顿,离得最近的一百多名骑兵蜂拥而上。
关塑一声大吼,道:“大哥,你们将门主带走,我来挡后。”
说完,身影一晃,双钩横扫,顿时十来名蒙古骑兵跌下马去。
原来,“坐山虎”关塑一看到上官红身边的“美姬剑”,就已明白上官红的身分。
蒙古军虽然不会武功,但个个英勇矫健,虽然受伤,滚落下马,但还是一声吆喝,十几名大汉同时涌上,各使蒙古摔跤手法,二十几只手一起抓向关塑。
摔跤勾打之术,蒙古人原是天下无双,关塑身子矮小,十几名骑手差不多高出他半头,眼见十几人抓到,关塑长须突然根根竖起,只听见一片惨叫之声,十几名蒙古兵捂着脸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个个脸上鲜血淋漓,如刀剑划了一般,哀叫不已。
这时在左侧的两个骑兵,突然伸出双手,将关塑的长须抓住,长须自两人的手中滑出,胡子一拂,便将两人拦腰裹住,然后陡然将头一甩,长须飘拂,“呼”的一声,将两名身躯高大的骑兵甩在空中,像是被人用内劲掼出去一般,将身后冲在前面的几十名骑兵砸倒下马,顿时大乱,就这么一挡,三人带着上官红已翻过了山坡。
“大力神”巴颜图大声道:“大汗,我去将他们擒回来。”
成吉思汗惊疑未定,摇摇头道:“不用了,他们志向已定,留住也没用,由他们去吧。”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三使者救了红儿,三使者是死亡门的人,而红儿是死亡门的门主,定然不会加害红儿,想到这里,柳天赐不由长长吁了一口气。
聂宋琴一直看着柳天赐,微微一笑,柳天赐恨恨的瞪了一眼,心想自己若能动弹,非一掌毙了这个反复无常的妖女不可!
成吉思汗骑在马上爱怜地看了聂宋琴一眼,说道:“琴儿,你一个女孩子跑到中原,就不怕遇着危险,叫父皇担心。”
聂宋琴将嘴儿一撇,说道:“你早知我到中原来见向天鹏,又说担心我,嗯!”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你可见着向天鹏了?”
聂宋琴道:“向天鹏已死了,你是知道的。”
成吉思汗仰天说道:“人终将会有一死的,但向天鹏的死的确蹊跷,但我相信向天鹏绝不是被韩丐天打死,这其中被人利用了,唉,中原武林烽烟四起,天下大乱,这是一个大大的阴谋,不过,也终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我想不会很快的……”
顿了顿,成吉思汗又道:“琴儿,你和你妈的心思我知道,所谓世事如此,我所做的一切,只是顺天承命,你不会明白的,你母亲也永远不会明白的,因为这是一个民族与一个民族的仇恨,唉,不说了,我们回大都去吧!”
柳天赐忽然感到成吉思汗苍老了许多似的,但还是敬佩他分析得独到精辟。
成吉思汗所带来的骑兵所乘的都是蒙古优良战马,脚力均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已抵达蒙古草原。
柳天赐第一次看到大草原,天似苍穹,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望着一望无垠的大草原,碧天之下,几千座营帐如点缀在天幕上的星星,战马欢嘶,刀枪如戟,不由慨叹,难怪元军所到之处,如风扫落叶,常胜之师自有常胜之道。
到了帐前,马上有人上前参见成吉思汗和聂宋琴,两人上前搀扶成吉思汗下马,成吉思汗怒声道:“退下,我铁木真下马都要人扶,还能一统天下吗?”说完,跃下马来,回头对聂宋琴答道:“琴儿,叫你母亲过来,今天晚上,我要大摆宴席招待柳少侠。”
“巴颜图,快给柳教主解开穴道!”说完,哈哈大笑,携着柳天赐的手走进大帐。
柳天赐想不到成吉思汗会如此待己,凭自己武功,成吉思汗就在咫尺,只要一掌就可以将他打死,但人家对自己显然一片诚心相待,自己又怎能行小人所为。
柳天赐自与上官红一起悟出“有情天魔”和“无情地罡”剑法,身上魔性已除,只有一股天地浩然正气,所想所做的自然都是侠义中人所想所做的。
柳天赐心想,大丈夫立身处世,该怎么样不怎么样,岂能在元人面前失君子之度,于是,昂然进入大帐。
成吉思汗见柳天赐气宇轩昂,不自禁地喜爱起柳天赐来,心想:若能将此人收归麾下,胜于攻下南宋十座城池,说道:“柳教主,请!”
柳天赐在成吉思汗下首入座,成吉思汗哈哈大笑道:“柳教主,来来,我铁木真和你一见如故,只是痴长你几岁,来,我俩同桌对饮。”
说完,将柳天赐拉到他左边坐下,不一会儿,聂宋琴换了一身崭新的蒙古服走进帐里,束着腰,将头发笼进帽子里,更见婀娜、明丽可人。
聂宋琴朝柳天赐灿烂一笑,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道:“父皇,娘说她不太舒服,不能来了。”
成吉思汗脸上掠过一丝不快,说道:“我知道你娘不会来的,罢了,上酒,今天晚上我要和柳教主一醉方休。”
话音一落,八名美丽的蒙古少女手里托着煮开的马奶酒款款而入,成吉思汗说道:“柳教主年纪轻轻,武功已致化境,在中原武林可谓是龙种人物,此所谓少年有成,哈哈,难得难得。”
柳天赐心里颇感沧桑,说道:“大汗抬爱,我柳天赐只是一介草民,胸中只有燕雀之志,只不过机缘巧合,武功方面才算得上有所小成,但在藏龙卧虎的中原武林中,这点技艺还不能登堂入室,不过,作为一个武林中人,我也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凭自己的力量来挽救我们中原武林这次天大的浩劫。”
成吉思汗假意一惊,说道:“哦,柳教主所指的浩劫……?”
柳天赐道:“大汗早就知道,中原武林被一个极有野心的人所操纵,整个江湖阴云密布,杀机四起。”
成吉思汗哈哈一笑,说道:“偌大的中原武林,总没有一个人来主持大局,谁要想统一武林,肯定是有所牺牲的。”
柳天赐道:“不,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愚弄了所有的人。”
成吉思汗欠了欠身子,说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柳天赐道:“当然!”
成吉思汗道:“以柳教主的根基,只要我铁木真的帮助,中原武林还不是听令于你,跟了我铁木真的人,我不会让他吃亏的。”
柳天赐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柳天赐纵然不屑,但是非曲直,民族大义还是分得清楚,没有大志,只是心愤蒙古残暴,侵我疆土,杀我同胞,柳天赐满腔热血,是为了武林正义和中原百姓而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