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动天下

第五章 名动天下

聂宋琴朝柳天赐瞧了一眼,心想:真是大白天说瞎话,柳天赐和上官红都好好的,怎么说死了呢!

红发上人补充道:“大汗听阮楚才那边传来消息,还甚为惋惜,说什么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柳天赐是龙尊传人,武功名动天下,也不足为怪,难得的就是他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心黑手辣,在天香山庄大开杀戒,被中原武林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恐怕连我们几个也只得干拜下风了。”

哲丝克“哼”了一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不相信那柳天赐能厉害到哪儿去,就算是龙尊再世,我也……”

肖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讥讽道:“不掂掂你的斤两,说话也不脸红,别说龙尊,就是白侠也让你消失了二十年!”

哲丝克圆睁双眼,大怒道:“过江龙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我是不想伤了和气,你别以为我怕你!”

打心眼里,哲丝克还是有点怕“死亡门”的三使者,特别是老三活死人彭冰剑,别看他成天死人一个,可每个人心里都害怕,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并且是致命的。

成吉思汗帐下的六大魔比起“南海六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知要厉害多少,且嗜杀成性,脾气怪异,好恶不分,老子天下第一,六人的武功应都是绝顶一般,不差上下,但“死亡门”的三人同气连枝,尽管其他三人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有所忌惮。

柳天赐听三人吵吵嚷嚷,心中思潮起伏,蝴蝶崖下怎么会有九大门派自相残杀的事呢?我和红儿三人在石窟里呆了一天一夜,师父领着群豪下山营救向子薇,自己最担心的是群豪顾不了那么多,先和阮楚才斗起来,发生混战,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连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都已战死,就算是和阮楚才他们发生混战,晦能禅师和玄清道长也会全身而退的,可怎么没有阮楚才的人死伤呢?师父得以逃脱了吗?这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真想自己亲自到山下看一看。

下面的四人中的三人似乎是吵惯了,大声吆喝,乱吵一通,肖越阴阴地说道:“我知道‘伏杖过天’够狠,从未怕过任何人,虽然躲了二十年,也是出于无奈,现在好了,可以扬眉吐气,不过,郡主没找着,我们都是不好向大汗交差的!”

这句话倒挺管用,哲丝克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再说话,红发上人抓了抓红发,也不再言语,出现了难得的静谧。

突然活死人“穿山甲”彭冰剑阴冷的声音说道:“屋顶的那位朋友下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屋子里其他七个人一听大惊,哲丝克、红发上人和肖越没想到屋内除了他四人之外,还有别的人,居然还没被觉察。

实际上以四人的功力,只要有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虫爬蚁走的声音,也休想瞒过他们,主要是三人没警觉到,吵吵嚷嚷,加上声音又大,还有肖越开始的时候,用哭丧棒不停地敲击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之声,扰乱了他们的听觉。

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人一怔,心里佩服“穿山甲”的内功深厚,可屋顶上明明有三个人,怎么说是一位朋友。

上官红惊讶之余,马上意识到,自己和柳天赐的内功已达到通玄之境,内息归心,根本没有人为的呼吸之声,只要闭息,就会与自然界归于一体,只有聂宋琴内功差了一截,所以“穿山甲”只听出聂宋琴一人。

四人纷纷站起,哲丝克一声大喝,双手一振,黄金禅杖脱手飞出,带着呼呼之声,势力强劲之极,“轰!”的一声,合抱粗的横梁竟被禅杖当中击断,“哗啦”一下,整个房顶全部塌下,灰尘弥漫。

柳天赐拉住聂宋琴的手飞身而下,快接近地面时,贴地而飞,斜飘几丈开外,刚一落地,屋上的碎石砖瓦铺天盖地而下,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哲丝克身子上蹿,抓住禅杖,双脚在铁柱上一撑,跟着柳天赐三人飞身扑出。

柳天赐原是拉着聂宋琴的手,觉得身后劲风呼呼,连忙将聂宋琴猛力一摔,反手一掌向后拍出。

哲丝克归隐江湖二十年,再次出山,一身强霸的密宗功夫,很少将人放在眼里,见柳天赐挥掌反拍,心中大喜,不闪不躲,禅杖挟雷裹雹急向柳天赐砸去。

谁知眼看及身,突然感到一阵狂飚扑面而至,禅杖似乎没什么阻住,只感到气血上涌,大惊之下,连忙稳住身形,收回禅杖,双手抱圈硬接了这一掌。

“咦!”了一声,定定的站在那里,迟疑地喝问道:“你是谁?”

柳天赐在百忙之中使了全力打出一掌,才化险为夷,被对方硬接了,心中也是大为惊讶,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聂宋琴被柳天赐用内力送出,人已飞出四五丈,似腾云驾雾一般,但落地的时候,像是被人托着稳稳地放在地上一般。

原来柳天赐将聂宋琴摔出,用了巧劲,就如同将聂宋琴亲手放在地上一般,聂宋琴心里一阵感动。

彭冰剑、肖越和红发上人一身的武学修为何等了得,从柳天赐和上官红飞掠的身影,就可以看出两人绝对是江湖上的高手,至少和“伏杖过天”哲丝克差不多,哲丝克一杖至少有千钧之力,居然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反手一掌给化掉了,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四人成弧形将柳天赐三人围在一边。

柳天赐三人身上脏乱不堪,脸上都黑黑的一大块,看不出三人的真实面貌,但上官红和聂宋琴两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身形姣好,无一不现出绝色少女的气息。

红发上人问道:“整个蝴蝶崖,就你们三个活人,为何躲在屋顶上听我们说话,你们可是日月神教的?”

聂宋琴见四人眼光看到了她,以为他们都会高兴得跳起来(除了活死人彭冰剑),大叫道:“郡主,见到你了,可喜呀,可喜!”可四人像不认识她一样,心里挺纳闷的,朝柳天赐和上官红一看,见两人的脸上白一块,黑一块,黑多白少,心想:我脸上也许是一样,难怪他们认不出来,又想道:我这样子不是难看死了!可柳天赐并没看她,和上官红站在一起,玉树临风,虽然身上很脏,但依然掩饰不了面上英俊美艳。

上官红微微一笑,说道:“上人一说话就出错,怎么只有我们三个活人,你们三个岂不全是死人呀!”

红发上人一愣,翁声道:“我们四个人怎么变成了三个人?”

上官红笑道:“彭冰剑本就是一个死人!”

肖越尖声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上官红依然盈盈笑道:“在江湖上隐没了二十多年的四大魔头,再出江湖,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就飞扬跋扈起来了!”

肖越晃着三角形的脑袋,阴沉道:“这么说你在教训我们,可你得够些斤两,小姑娘。”

上官红笑道:“怎么?到底沉不住气了,够不够斤两,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你不可后悔的哦,再消失二十年。”

肖越真气布满全身,宽大的大红袍子如风而鼓,尖声道:“小姑娘,你不觉得你的话越说越离谱了吗,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哼,不相信今天能在阴沟里翻船。”

话音一荡,肖越身影一晃,霎时幻出三条红影,曲线重叠向上官红飘进。

上官红大惊,这是江湖上传闻的“分身幻影”之术,这是一种绝妙的武学步法,每条幻影在人的眼中都是真实的,可你一进攻,却发现他又是虚幻的。

当下,她哪敢怠慢,身子一侧,拔剑在手,美姬宝剑一震出鞘,不住震动,发出百凤朝鸣之声,良久不绝。

上官红抖腕翻剑,蓝光闪耀,剑光荡漾,剑气弥漫,嗤嗤之声大作,美妙的身姿如风中拂柳,长剑被上官红浑厚的内力所激,剑身幻出三道剑影,封住了肖越的三条身影。

肖越突然身形暴退两丈,“咦”了一声,神情大是惊讶。

活死人彭冰剑也抬起头,眼皮往上一翻,两人对住一眼,惊疑不定,虽然彭冰剑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目光,但和常人骇然不已的目光如同一辙,彭冰剑恢复死人常态,冷冷说道:“姑娘是谁?”

上官红全身戒备,见肖越不战而退,也是万分疑惑,斜持着“美姬剑”望着两人。

蝴蝶崖上青峰似剑,月华如水,上官红虽然衣服被弄脏,但逼人的美丽和优美的姿势如洛神美女。

上官红笑道:“‘死亡门’的二使者是一起上吧,我倒要见识见识二位的真本事。”

彭冰剑冷冷道:“好,那我俩就得罪了!”

一般来说,像肖越和彭冰剑这样在江湖上成名几十年声名显赫的顶尖高手,都会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托大得很,不会两人联手去对付一个后辈的,更何况是个女孩子,除非是万不得已。

哲丝克和红发上人一听活死人彭冰剑这么说,也觉意外,刚才上官红长剑出手,虽然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也不至于使肖越吓得暴退两丈,“死亡门”的两使者联手对敌也是头一遭听说。

彭冰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长剑一起,只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化为数十个剑尖,他的长剑本来曲曲折折,使起来如百蛇吐信,没见他身子怎么移动,但剑尖已罩住了上官红的中盘。

肖越的神色极为凝重,化作三条叠影,右手哭丧棒向上官红左肩砸去,哭丧棒隐隐带着哭声。

“当当!”两声,上官红身子斜插,已接过两招,肖越的哭丧棒原是纯钢作成,并且上面一排有七孔,随着他东打一棒,西砸一棒,哭丧棒的风声中夹着凄人心肝的哭声,听得人极为不好受。

别看他身法怪异,不成章法,但明眼人一看,却知他是大巧若拙,武功已臻化境,随心所欲而至。

彭冰剑的曲剑更见辛辣,白光如虹,吞吐开阖,招招致命,且身法极快,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的功夫,已连攻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着。

上官红在两人的轮番猛攻之下,哪敢丝毫大意,尽管有些吃力,但姿势的美妙的确使人赏心悦目,同肖越和彭冰剑两人的怪异身法相比形成鲜明对比。

再斗数十合后,彭冰剑的剑招愈来愈快,肖越手中的哭丧棒传出的哭声,更见凄厉。

柳天赐在旁边凝目以观,从局势看红儿虽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是美姬剑法的宗旨所在,实则已是非常凶险,不由得握住长剑,只要一有意外就攻上去。

聂宋琴爱美,她在大都的皇宫中被许多人传了武功,境界虽不高,但所学甚博,也决非庸手,但此时所看到的不是博大精深的武学,而是上官红那飘逸美妙的身姿,心想:在和别人比斗时也是这般美妙,天下少年谁不爱?她见了四大护卫和上官红斗上,本想喊停,可又想看下去,溜了柳天赐一眼,见他眼神之中满是关切,心里又失落得很,更不想喊了。

彭冰剑猛地一声怪叫,那弯剑竟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软带,诡异曲折,飘忽不定,在一扬一挫之间,疾刺上官红的左肩。

上官红身形急起,蓝光破空,身子弯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弧度,一剑两使,两招“无所不为”和“无情无欲”,在身子一弯之间同时使出。

便在这时,肖越和彭冰剑的身子猛然间贴地向后滑出丈余,就像有人用绳子套住他们的脖子,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向后猛的一拉一挥。

就在此时,“当”的一声,上官红的长剑也落地了。

原来肖越急退的时候,哭丧棒已敲在上官红的手背上。

肖越和彭冰剑身形滑出,立时便直挺挺的站直,这两下动作本来是绝不可能,两人动作一模一样,膝不曲,腰不弯,陡然滑出,陡然站直,就像在全身装上了机括弹簧一般,而身子之僵硬坚诡,似僵尸无异。

肖越的头顶一道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因为他在打上官红的手背时,身子滑出就缓了一缓,上官红的长剑就刺中了他的“神庭穴”,如果深入数分,肖越就会死在上官红的剑下。

上官红手背肿起,也是感到惊骇,怕两人再次攻上,连忙凌空一抓,地上的长剑应声而起,落在她手中。

柳天赐身子一侧,挡在上官红的面前,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不仅武功已臻化境,而且对中原武学也是了然于胸,但从未见到上官红所使的剑法,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瞧她年纪不出二十岁,就算打娘胎练起,也不会有这等功力,两人来不及喝彩,突地,刚站起的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又“扑通”一声一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柳天赐护着上官红退了一步,不知两大魔头要干什么。

肖越和彭冰剑跪在地上纳头便拜,说道:“肖越和彭冰剑已知错了,请门主处罚!”

肖越不敢擦拭血迹,额头上的血迹在寒风中凝结成一道血痕,面色如死灰一般,彭冰剑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两人的神态仿佛大祸临头,死期将至。

蝴蝶崖上只有七个人,除了肖越和彭冰剑外,其他五个人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显然肖越和彭冰剑的样子决不是假装的。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两人齐齐打量上官红,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孩子竟然是二十年前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诡秘莫测的“死亡门”门主。

肖越见上官红没说话,更是惊骇,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迟疑道:“我知道我们三人罪孽深重,门主决不会饶恕我们的,既然这……这样,我们就……”

话没说完,就举起右掌向自己额头拍去,同时彭冰剑也将弯剑向自己脖子抹去。

这一下太突然了,两人似乎自尽的念头已决,手法太快,如果出手拦截已是来不及,上官红猛叱一声道:“慢!”

两人愕然停手,上官红说道:“谁是你们的门主?”

肖越和彭冰剑对望一眼,肖越神色悲戚地说道:“门主尽可处决我们,但请求不要将我们扫出‘死亡门’!”

上官红暗道:他们怎会将我认作死亡门的门主呢?我可从未入什么门什么教的,更别说是门主,这期间肯定有什么不对,于是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叫上官红,不是你们所说的门主!”

肖越摇摇头说道:“难道门主真的不知?”

上官红惘然点点头,肖越说道:“刚才门主所使的可是‘美姬剑法’?”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一听,大吃一惊,心想:怪不得如此了得,原来还是“美姬谷”的人,他两人虽然和肖越、彭冰剑一起在大都里效力,但他们四人之间是极少交谈,彼此之间了解更少,肖越和彭冰剑在大都里极少抛头露面,几乎过着于世隔绝的生活,这次入中原也是轻易不露身分的,不想在铜陵被一个女孩叫破,当时两人也是骇然色变,想不到两人竟然是怕“死亡门”的门主。

可上官红的年纪看上去不足二十岁,二十年前说不定还没出生,也就是说在肖越和彭冰剑两人名头极盛的时候,还没有她,这不是奇事一桩?

上官红说道:“不错,可这又说明什么?”

肖越说道:“‘美姬剑法’只有门主一人会使,而且门主交代见了‘美姬剑’如见门主。”

上官红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威震江湖的“死亡门”就是在“美姬谷”,而“毒牡丹”美姬就是死亡门的门主,美姬不让自己称她为师父,难道就是传她为“死亡门”门主之意?

彭冰剑冰冷的声音略带一丝亲切的暖意说道:“其实刚才门主和大哥一出手,我们就明白了门主的身分,只是不敢肯定,因为以前门主说要继承她门主之位,必须学会‘美姬剑法’,而学‘美姬剑法’不仅要悟性奇高,而且对美貌的要求近乎苛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认为……”

上官红笑了笑,说道:“认为我是假的?”

彭冰剑说道:“嗯,所以我们就联手斗胆得罪门主,请门主发落。”

上官红虽然得了美姬的真传,并且得知她和龙尊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但这些都是间接了解的,对美姬的过去却了解甚少,知她是一个性格生僻的异人,作为一个女人,这种心境是痛苦的!

一个渴望真爱却又不能得到的女人,这是一个多么致命的可悲啊!

上官红叹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见过美姬,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师徒名分,她也不让我叫她师父,更没有传什么门主给我!”

肖越和彭冰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疑惑。

肖越说道:“这么说门主她……她还在美姬谷里?!”声音充满惊恐。

上官红点点头说道:“我还是在十月份才出美姬谷的。你们站起来吧!”

肖越脸上露出欣然之色,说道:“门主饶恕了我们?”

上官红惊疑道:“难道你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肖越用手搔了搔他那倒三角形的脑袋,为难地说道:“这……这……”

上官红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有什么不便就不必说了。”

肖越忙道:“不,虽然以前门主没传你门主之位,但既然你会‘美姬剑法’,也就是‘美姬剑法’的惟一传人,而且美姬剑又在你手里,我俩已认了你,过去的事不妨讲给你听……”

原来龙尊和美姬两人倾心相爱,可由于两人都是身负盖世神功,都心高气傲,后来美姬气走了龙尊后,龙尊再也没到“美姬谷”来,美姬也因此一直忧郁不乐。

后来龙尊为了印证是正压邪,还是邪压正,就教白侠和黑魔两个徒弟,把江湖搞得风云突变,虽然龙尊从未在江湖上露面,但他的名声由白侠和黑魔传得更是神玄。

美姬也出了几回美姬谷,但还是始终拉不下架子去会龙尊,却在江湖上留下了“毒牡丹”的恶名。

为了胜过龙尊,美姬就抓了形状怪异的三兄弟,分别授以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功,然后叫他们三兄弟专门去和龙尊的白侠、黑魔作对。

“死亡门”三使者原本是犯了天条做性命买卖的江洋大盗,那天正被朝廷的禁卫军抓着,在汴京斩首示众,刚到午时,行刑者把刀问斩,就在钢刀离他们三个生死兄弟的脖子毫发之间,突然美姬从天而降,不知使了什么怪异的手法,三个行刑者像中了魔一样,全都倒卷钢刀自戕而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三兄弟只感到缚在身上的粗索立断,然后三人被一根长绳串成一串,腾空而起。

美姬用手提着绳子,带着三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劫了法场,所以是美姬给了三兄弟第二次生命。

三兄弟亡命江湖,杀人越货,巧取豪夺如吃萝卜白菜,但惟一的就是将义字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因此惟美姬门主命是从,以“死亡门”三使者的身分在江湖上捕杀那些成名的高手,不管是黑道还是正道,提起“死亡门”无不谈虎色变。

美姬之所以成立“死亡门”,主要是想在影响力方面压过龙尊,其实这一目的她也达到了,“死亡门”的三使者成了江湖上死亡的代名词,影响远远超过了白侠和黑魔,可尽管三使者在江湖上无往不利,但使美姬失望的是龙尊就像在这世上消失了一般,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美姬希望以她这种极端的做法,将龙尊引到美姬谷里来,可没有!

于是,美姬就派三使者去将白侠和黑魔杀掉,看你龙尊还出不出面,并且规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手,就自绝而死。

三使者领命而去,三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将决定三人的生与死,他们的对像不是别人,而是武林至尊的两传人。

在蒙古大草原上,五人经过一番激斗,结果是两败俱伤,三人身负重伤,躺在草原上奄奄一息。

就在他们生命系于一线的时候,正碰到成吉思汗狩猎经过这里,于是三人就第二次被救,三人再也不敢回到美姬谷,于是就隐在大都效力于成吉思汗。

但是三人的心中还是有个疙瘩,碰到上官红就以为是门主派来追杀他们三人的,三人虽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义”是他们惟一的金字招牌,所以他们决定以死谢罪。

上官红听完肖越的话,心潮起伏,原来江湖上许多血腥的杀戳,并非存在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一个执拗的念头所造成的。

爱之深,恨之切,美姬所做的一切都是太在乎龙尊的缘故,这在旁人的眼里是多么不可理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可身处爱河的男女就因为太爱而毁了自己。

上官红知道三使者一方面是报恩的心理,另一方面肯定是美姬对他们太严厉,所以才使他们惧怕。

美姬和龙尊两个千古奇人,武功可以说空前绝后,但两人互不低头,互不让步,相互争斗了一百多年,结果却彼此抱恨,这又是何必呢?

上官红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其实门主并没有追究你们的意思,自你们走后,她感悟以自己杀孽太重,就自残双腿而忏悔,所以我想在心里面,她也就饶恕了你们,她也没叫我为她清理门户。”

肖越和彭冰剑一听大吃一惊,肖越神情激动地说道:“这不可能,门主爱自己的美貌胜过她的性命,怎么会自残呢?”

上官红明白对一个女人来说,美貌是自己的第二生命,美姬自残双腿是需要多么大的打击和勇气啊,心神触动,颇有些伤感地说道:

“事实的确如此,我想她会终老在美姬谷里,再也不想到这个令她伤心的世上来……”

顿了顿,上官红又道:“现在成吉思汗救了你们,你们要报恩,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但你们所选择的道路,加上你们原来就染指了中原武林许多人的血,中原武林再也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你们好自为之吧。喏,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郡主,你们将她带回去吧!”

上官红用手指了指站在身后侧的聂宋琴,说完这些话,上官红蓦地觉得自己很累,一切都兴味索然,转身对柳天赐道:“天赐,我们走吧!”

突然聂宋琴冷笑一声说道:“上官红,你也太托大了,你知道你自己的身分,说走就走,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是叛贼上官雄的女儿上官红,你们四人给我将她拿下!”

红发上人和哲丝克这才知道一直站在后面的就是郡主,哲丝克大惊,翁声道:“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聂宋琴道:“就是被叛贼之女上官红抓到这里的。”

柳天赐大怒,狠声喝道:“你为何这般恩将仇恨,行事这般歹毒!”

聂宋琴一声娇笑道:“哟,差点忘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名震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柳天赐,穿山甲和过江龙你俩不好抓你们的门主,抓柳教主这件大功就交给你们了!”

四大魔头都深知郡主年纪虽小,但却刁钻百出,诡计多端,在大都里是最爱作弄别人的,可这次似不是假话,“呼”的一声全都退后一步,没想到此刻站在眼前的两个人分量如此之重。

哲丝克双耳一耸迟疑道:“郡主,那柳天赐不是已死了吗?”

聂宋琴怒道:“放屁,他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死了!”

“锵!”的一声,哲丝克黄金禅杖一摆,直取上官红中部,只见他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便如一只巨大的青鹤凌空扑击而下。

红发上人直抢而前,脚下一踬,忽然一个筋斗摔了出去,身法怪异,已达极点,似是向前摔倒,一双赤红手掌已向上官红胸口拍去。

上官红身法曼妙无比,长剑左封右挡,长剑在哲丝克的方铲上一点,身子弹起,蓝光直下,直刺红发上人的头颅。

红发上人在地上一个打滚,狼狈万状地滚向上官红的身边,右手斜斜上拍,上官红只感到一股热浪向自己逼来,灼热无比,不敢靠近。

而一边的哲丝克舞动禅杖,直攻猛打,沉雷滚滚。

上官红怒极,使出浑身的解数,身影忽高忽低,飘忽不定,身前身后仿佛织起了弥天蓝网。

红发上人看似手忙足乱,就好像一个初学武功的莽汉,可不论情势如何凶险,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上官红凌厉的杀着。

上官红知道红发上人这种看上去颠三倒四的功夫,实则中藏奇奥变化,比正路功夫可要难得多,知道今日一斗已是凶险无比。

另一边柳天赐力敌肖越和彭冰剑也不轻松,肖越的哭丧棒夹着凄厉的哭声砸向他的左肩,柳天赐沉肩避开,运用龙尊神功,顿时将击来的劲力卸去。

肖越的红袍和彭冰剑的白袍鼓了起来,便似为疾风所充,彭冰剑的身子如一具僵尸直上直下,毫不弯回,弯剑挥动,在目光下如银蛇狂舞。

柳天赐长剑向前划开,一溜寒波,红光暴射,涵盖了彭冰剑全身上下十几处要穴。

彭冰剑身形一躬,变得又瘦又小,突然,复又身形暴长,手臂凭空长了二尺双爪,白骨森林,寒气逼人,闪电般的向柳天赐胸前探将过来。

柳天赐大惊,侧身向双爪削去,彭冰剑左掌猛翻,挥起五指向长剑上一弹,“铮”的一声,柳天赐顿感虎口微麻。

柳天赐微微一愣,这魔头的内力似在自己之下,就在这一怔之间,肖越尖声怪叫,突然往前一蹿,哭丧棒横扫柳天赐腰肋,与此同时,彭冰剑的弯剑寒光暴闪,直取中宫,两大盖世魔头联手,威不可挡。

柳天赐面临大敌,斗志倍增,将腰一拧,移形换位,避开两人的正面进攻,剑走偏锋,顿时满空红光耀眼,嗡嗡轻啸之声摄人魂魄。

“死亡门”的三兄弟虽然各自性格和所练武功不同,兵器也不一样,但他们同生死共患难,心息想通,临阵攻守,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配合得妙到毫巅。

彭冰剑的弯剑挟风裹雷,只取外围,用剑气织成光网,将敌手裹住,而肖越却借着彭冰剑的掩护时而揉身欺近,猛砸猛扫。

在四大魔头二对一的攻击下,柳天赐和上官红都感到吃紧,已是凶险无比,就算是在点将台上,二人力斗群豪,也没感到如此吃力。

四大魔头都明白谁拿下两人都是奇功一件,所以都展开平生所学,招招抢攻,一丝不给两人以喘息还手的机会。

柳天赐和上官红被四大魔头逼到一块,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柳天赐手里的龙尊剑红光大盛,发出高吭的龙吟之声,上官红手里的美姬剑蓝光大炽,发出轻柔的凤鸣之声,两人心里意动,各自一声低啸,身法一变,身随剑走,剑随身活,手腕震处,龙吟凤鸣,如长空滚雷,轰然暴响,如大海飓风,呼啸而至,剑气纵横,灵蛇出洞,剑花闪烁,似星驰月走,滚石飞沙。

红蓝光交织在一起,此消彼长,彼消此长,煞是好看。

两人心息相通,浑然忘我,聂宋琴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连声喝彩。

“有情天魔”和“无情地罡”是龙尊的“龙尊剑法”和“美姬剑法”揉合在一起所创立的剑法,在柳天赐和上官红两个相爱的人使出来,更是珠联璧合、浑然天成。

四大魔头只感到面前陡然出现一堵铜墙铁壁,滴水不进,就算是想进攻,也是无隙可入,就像面对一个下棋高手,即使他不吃你一兵一卒,可你只要一出招,就会陷进他的天罗地网之中,招招受制,着着危机,最为可怕的是,为了救“将”你还得送子给别人吃,形势何等被动。

场上形势逆转,柳天赐和上官红大开大合,你攻我守,四大魔头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就是招架也是身形狼狈,满地打滚。

不一会儿,四人汗如雨下,怪叫迭起,红发上人脸上赤红,摧动“赤焰掌”竭力抵挡,可对方却如一面墙,将热浪挡在中间,蝴蝶崖上几丈方圆,积雪迅速融化,雪水汩汩流淌。

这时柳天赐长剑左闪,右侧露出一个空档,彭冰剑心中大喜,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破绽,连忙移形换位,一剑刺向柳天赐的左肩,谁知弯剑刚刚递出,虎口穴一麻,“当”的一声,弯剑落地。

彭冰剑大骇,只见蓝光一闪,脖子一凉,彭冰剑只得身子一挺,平躺在空中。

危急中,彭冰剑使出“飘尸功”躲过这一剑,上官红也是一惊,没想到对方功力这般出神入化,直上直下,能将身体仰卧在空中。

哲丝克见机将禅杖兜头向柳天赐拍去,柳天赐将头一偏,上官红左侧长剑回削,“咔嚓”一声,胳膊粗的禅杖竟被美姬剑拦中削断。

柳天赐一掌拍去,被削断的禅杖向哲丝克夹着劲风倒撞而去。

哲丝克大惊,连忙躬身用手里的半截禅杖去挑,挑是挑开,可谁知一股力道却透着手里的半截禅杖,当胸一撞,“砰”的一声,哲丝克坐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红发上人双唇一撮,一道蓝色的火箭向柳天赐劲射而来,这火箭能断铁熔金,柳天赐和上官红都见识过,哪敢马虎,可柳天赐身子前倾,一时半刻也避不开,那蓝色光箭来势极快,一个念头间就已到柳天赐面前。

可奇怪的是那火箭离柳天赐身体两寸之间,就自动熄灭,柳天赐心中一喜,这才想起在东赢山吃了化火神丹,能避水,避火,百毒不侵。

红发上人也是惊骇不已,这小子是瘸子屁眼——邪门了,就算是神仙鬼怪,三头六臂,也是怕火的。

就在这一怔之间,火箭变粗,蓝光变红,柳天赐食指一屈,“嗤”的一声,随形剑气射出,红发上人的内力比起柳天赐的龙尊内力来说还是差了一截,加上心神一滞,真气外泄,那火箭被随形剑气逼着倒卷,“腾”的一下,红发上人的红袍着火。

红发上人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连忙贴地一滚,幸好地下都是雪水,身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四大魔头有作战能力的只剩下“过江龙”肖越,上官红长剑斜削,谁知肖越不抵不挡如泥雕木塑一般,垂手而立,闭目待毙。

上官红连忙收剑,“哗”的一声,将肖越的“龙袍”划了一道长口,冷冷地问道:“怎么不还手?”

肖越仿佛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七魂出窍,定定地望着上官红,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上官红这一剑如果不缩回,肖越就会被开肠破肚,而上官红收发自如,只在肖越胸前拉了一道长口,丝毫不伤及皮肤,运剑之巧的确是妙到毫巅。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喝彩从崖边传来,道:“好,好剑法,哈哈……”

在场的七人大惊,环目四顾,崖边竟是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四大魔头、柳天赐、上官红六人生死相斗,竭尽所能,只有聂宋琴是个闲人,可她也被柳天赐和上官红双剑合璧的精彩表演吸引得如痴如醉,所以这伙人什么时候上的蝴蝶崖,七人中竟没一个人觉察到。

这伙人将七人围在中间,上官红向那发话的人望去,人突然整个呆住了,霎时间泪如泉涌,长剑落地,定定地站在那里,嘴里小声喃喃道:“爹爹!”

柳天赐向那人一看,差点笑了出来,只见喝彩的人头戴皇冠,黄冠上用金线绣了四个大字“武林皇帝”,穿着皇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身侧各站着两名僵尸般的人物,脸上毫无表情,身穿黑衣,黑衣上写着“侍卫”两个大字,活脱脱的像书上所说之皇帝的模样。

那人打量了上官红一眼,也是全身一震,颤声道:“红儿……你真是红儿?”

上官红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爹爹,我是红儿!”

柳天赐一下子也是呆了,想不到这个怪模怪样的“武林皇帝”就是自己的岳父上官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雄说道:“红儿,这么多时日苦了你!”说着眼眶也湿润了。

柳天赐听上官红讲她与父亲的往事,上官雄一向疼爱上官红,就因为上官红误入密室才使上官红离家出走,但到底还是天下父母心,只在当时气头上而已,柳天赐不由也是感动起来。

上官红摇摇头,只任泪珠儿滚滚而下。

上官雄接着说道:“红儿,爹爹对不起你,事后你娘都给我讲了,我派人到处找你,可没你的消息,没想到你离开为父这几个月来,武功大进,真是虎父无犬子,哈哈,为父很高兴,不过,现在好了,我们父女可以团聚了。红儿,你恨爹爹吗?”

上官红摇摇头,说道:“爹爹,女儿怎会恨你呢?我知道你也是有苦衷的,以前我不了解你,现在我为有你而感到骄傲!爹,娘可好?”

上官雄神色微变,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娘命苦,自你走后,饭之无味,寝之不安,由思你过度,在几月前就已……”

上官红忍不住大哭一声,道:“娘!……”

上官雄道:“红儿,人死不能复生,你只要记住你娘一片爱你之心就可以了,来,过来,让爹爹看看你!”

上官红站着没动,迟疑道:“爹爹,红儿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红儿?”

上官雄“哦”了一声,说道:“你说来听听!”

上官红道:“我……我……我离开爹爹这些时日,已和天赐私订终身,而没告之爹爹,爹爹你不会怪罪红儿吧?”

“哈哈……”上官雄仰天大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是红儿看中的,做爹的难道会是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俗套之人!”

说着,目光一扫站在上官红身侧的柳天赐说道:“再说柳少侠一表人才,英雄少年,武功盖世,红儿,你有眼光,爹爹怎会怪罪你呢?等爹爹将今晚之事办完,你和柳少侠和我回去,我将发出武林帖,遍邀天下各门各派为你们举办最大的完婚大宴,哈哈……”

上官红心头大喜,想不到自己苦尽甘来,心中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高兴地说道:“天赐……还不过来叫爹!”

柳天赐看到上官雄的眼光一扫自己,身子一愣,这眼光里精光暴射,太熟悉了,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上官雄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转而哈哈大笑道:“哈哈,看看,我女儿就是这般心急,等你们完婚那一日再叫也不迟嘛!”

上官红羞得俊脸绯红,这时天刚黎明,一股幸福而甜蜜的暖流,让上官红感觉到像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一扭头说道:“爹爹,你又说红儿!”

上官雄哈哈一笑道:“好啦,好啦,爹爹再不说了!”

一瞬间,父女俩一下子变得毫无隔阂,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上官红一看到父亲,沉浸在喜悦之中,想当年父亲倒戈成吉思汗,宋人都大骂父亲是元狗、鞑子,现在父亲被中原武林推为武林盟主,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几个月不见,父亲更见英姿伟岸,豪气勃发。可就是父亲现在这身打扮,明明一个武林盟主,却穿着武林皇帝的装束,上官红隐隐感到一丝别扭,但当着这么多人面,又不好说出来。

柳天赐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眼光,那个触动他心灵深处的眼光,心中疑云密布,始终觉得怪怪的,这念头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上官雄一眼,上官雄的目光看着天际,似乎在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