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赐见上官红吐了之后,果真没事,面容娇羞地和向子薇说笑,心中大慰,舒了一口气,上官红见柳天赐着急的样子,满心喜悦,笑逐颜开。
三人居然在这充满血腥的大厅感到心头春光荡漾。
听到向子薇的最后一句话,柳天赐脑海闪出一个主意,低声问向子薇:
“日月神教可有地牢,你估计阮楚才会把他们关在哪里?”
向子薇急切地说道:
“肯定是关在‘蝴蝶崖’后山的石窟里!那里是我爹爹用来关押蒙古鞑子和江湖魔头的。”
经过一番激斗,躺在大厅的尸体压着尸体,至少有两千具,柳天赐游目一看,阮楚才身后只有一百多个魔头,自己这边只有四五十个人,这激战是何等的惨烈。
再看场上,韩丐天和“太乙真人”已恶斗了一个时辰,两人展开平生绝学,生死相搏,“太乙真人”的禅杖时时挑起一具尸体向韩丐天砸来,尸体带着呼啸之声,韩丐天左闪右避一一躲过,尸体劲风而来,群豪和众魔头马上向两边一分,尸体撞到大厅的墙上,脑浆迸裂,不多时,大厅中的尸体全被“太乙真人”挑飞,变成一片血水的空地,而在大厅的四壁尸体堆积如山,墙壁上涂满鲜血,汇成一股小流。
“太乙真人”像竹竿一样瘦长,在众人眼里比韩丐天还高出一头,手脚更细更长,就像装上的四根长棍,韩丐天看到这一点,尽量贴身而斗。
韩丐天身材高大雄伟,跟“南海六魔”等魔头相斗,体内真气耗了不少,头上热气蒸腾,脸上淌下汗水,把溅在脸上的血迹冲出一道道血痕。
柳天赐低声对上官红和向子薇说道:
“我上场去斗‘太乙真人’,你俩赶快到后山石窟救人!”
上官红抓住柳天赐的手说道:
“天赐,你可小心!”
柳天赐心头一热,豪气一生说道:
“红儿,我不要紧,你自己可要当心!”
两人互相担心,把一旁的向子薇羡慕得要死,嘴一撇说道:
“表姐,看你急成那样,凭天赐哥的盖世神功,你就不要担心,我们快去救人吧!”
上官红松开手和柳天赐相视一笑,随着向子薇从侧门溜了出去。
向子薇急切地想见到母亲和段安柯,一拉上官红的手向山梁疾飞而去。
上官红回首一看,蝴蝶崖在黑夜中端的是险峻异常,而偌大的忠义厅和其它大大小小的房舍依山而建,的确是巧夺天工,直不知耗用了多少人的心血。
山梁的小道崎岖蜿蜒,在淡淡的月光下,如盘旋的长蛇,雪花飘舞,北风朔吹,两人都不约而同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
上官红全身戒备,生怕中了阮楚才的埋伏,可奇怪的是,整个后山,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影,上官红见月光下的子薇,神情焦虑,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不由升起一丝怜悯,这表妹孤苦一人也委实太可怜了,小声问道:“表妹,那石窟在哪里?”
向子薇小声道:“我想先去见我娘!”
上官红轻声念道:“姑姑!”从很小的时候,上官红就听父亲提到他有一个姐姐叫上官英,她小的时候,父母就双双死于战乱,姐弟两人相依为命,在那段患难艰辛的岁月,上官英姑姑努力地呵护着年幼的弟弟,每每提起这段往事,父亲都会泪流满面。
后来随着金兵南下,姐弟两人终于在一次战乱中,被金兵冲散了,就这样父亲从戎入伍,由于父亲机谋过人,能征善战,很快就被岳元帅重用和吴孔叔叔成为岳元帅手下的两名大将,可是好景不长,岳元帅被秦桧等人谋害,惨死在风波亭,父亲就倒戈成吉思汗,经过几年的奋战,成为显赫的南下带刀统领。
从此以后,父亲从没有开心过,每天心事重重,他从未放弃寻找姐姐上官英,上官红知道父亲每次派人寻找都是无果而终。
可事实上,父亲在十年前就找到了失散了的姐姐上官英,并且瞒着所有的人每年逢年过节的都要到蝴蝶崖上看看姐姐,虽是自己的亲姑姑,但上官红却从未与她谋面,蝴蝶崖也是第一次来。
父亲为什么不向她吐露这层关系呢?上官红觉得这其间甚有蹊跷,不仅仅是在这一件事上,现在随着自己江湖阅历的增加以及对父亲了解的增多,越发发现父亲是一个谜,她很难把握父亲的思想,甚至觉得这些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内心中恐惧整件事情的真相,有时她真想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可事实上她又无时不在思索整件事情,这一切使她很痛苦!
正在上官红胡思乱想之际,向子薇停下了脚步叫道:“娘,我是子薇,我回来了。”
上官红打量周身的环境,她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宛如置身仙境一般,白雪皑皑的亭台楼阁建在悬崖峭壁的栈道上,几乎是依着千仞高山悬空而建,并别具匠心地设计了一条三曲走廊,用木制的栏杆护着,还有一片小小的水榭,水池的旁边种有几颗苍翠的雪松,雪松的中间点缀着几株耐寒的梅花吐着淡淡的花香。
此时她和向子薇站在水榭边的一座楼阁,这楼阁建得甚是雅致,整座楼阁是木制结构,雕刻着各种美丽的花纹,在楼阁的飞檐处挂着两盏宫灯,发出粉红色的光亮,给人以美好温馨的遐想……
楼阁上的门楣写着“蝶恋花”三个大字,“蝶恋花”,上官红看着这三个字,蓦地产生一种强烈的震撼,心里升起一种无比的温情,这楼阁显然是姑父向天鹏为姑姑上官英而筑的爱巢。
在上官红的心中,姑父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睥睨天下的大英雄,可谁知竟然是如此心细如发,侠骨柔情!
一个伟丈夫懂得去呵护自己的妻子,这会使天下每一个红尘女子都景仰和感动的!
可现在却是伊人已去,人去楼空,向子薇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一丝乱的痕迹,上官红一抹桌子,桌面上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叹了一口气说道:“表妹,姑姑已有些时日不在这里住了。”
向子薇不由呜呜地哭了,说道:“肯定是那阮楚才害了我娘的,娘……”
上官红说道:“阮楚才会不会将姑姑抓到石窟里去了?走,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几个飞掠就上了崖顶,游目一望,并没有什么石窟,正自好奇,向子薇说道:“姐姐,石窟在蝴蝶崖地面半山腰的石洞里。”
上官红奇道:“那我们怎么下去?”
向子薇伸手一指说道:“呶,我们就是用那辆吊车将人吊下去的。”
上官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辆可容纳四五人的木制车厢,旁边放着一大堆铁索,想必就是这铁索把人缒下去的!
向子薇又道:“姐姐,你在上面转动辘轳,我坐在车厢里下去。”
上官红心想:下面的石窟里肯定有看守的,你下去危险要大些,于是就说道:“还是我下去吧。”
向子薇心里也明白,无论是在武功还是心智方面自己和这位表姐相比,还是相差太远了,于是也不推辞,说道:“好吧!”
上官红进木制的车厢,向子薇摇动着辘轳,车厢徐徐向下降落。
刚将车厢放下十来米的时候,向子薇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
向子薇一惊,回头一看,淡淡的月光下,身穿对襟黑色大褂的阮楚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崖前,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原来,上官红和向子薇乘“太乙真人”和韩丐天打斗的时候溜出去,这一切都没逃脱阮楚才的眼睛,当时他只是装作不知而已,也跟着尾随而出,他知道上官红武功太高,所以不敢跟得太近。
果然不出所料,她便是来后山的石窟救人的,阮楚才哈哈一笑道:“向大小姐,你也太顽皮了,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这崖顶上干什么?”
向子薇方寸大乱,真不知是继续将上官红往下放,还是吊上来,放下去和吊起来,都不是一时半刻的事,阮楚才阴阴地说道:“向大教主将大小姐送到武当学艺,不知大小姐学得如何,先让我来印证印证。”
话一说完,长剑一闪,一招“魔海扬波”,朝向子薇的胸前刺去。
向子薇的双手在辘轳的把柄上,见阮楚才的长剑刺来,又羞又急,因为阮楚才这一剑来的又快又疾,向子薇腾不出手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阮楚才的长剑刺来,这一剑势必会将她穿胸而过。
其实向子薇就是腾出手来挡这一剑也是挡不住的,阮楚才使的这一招“魔海扬波”是天魔剑法第三式,辛辣无比,在点将台上丐帮的九袋长老裴曾法就是被阮楚才这一招所点倒的。
向子薇心中万念俱灰,自己死了倒也罢,还连累了表姐,百忙之中,只得将铁索往辘轳的把柄上一套,心一横,闭目待毙。
心想:爹爹一生经历那么多危难从没含糊过,没想到她的女儿却这般孬种……
谁知阮楚才的长剑眼看就离胸前不过半寸,突然,长剑斜削,只听见“咔嚓”一声,胳膊粗的辘轳柄把被阮楚才一剑削断,顿时“哗啦啦”一阵急响,铁索失控,急卷直下,一泻千里,岩石上火星四溅。
向子薇一声惊呼,阮楚才数声冷笑,身形暴起,长剑用力往上一劈,“当!”的一声,那铁链竟被长剑斩断,“砰!”的一声响,崩断的铁链被吊车下坠的千钧之力刷了起来,接着笔直下坠……
向子薇大急,念头一闪,这恶贼将表姐害死了,心想:这万仞绝壁,纵使神仙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挥剑向阮楚才背后刺去。
阮楚才反手一撩,“当!”的一声,将向子薇手中的长剑削断,阮楚才手里的长剑是“太乙真人”送给他的,是西域一异人花了整整三年铸成的一把重剑利器,足可断金削玉,“太乙真人”本是处在正邪之间,原没有收徒的念头,后来成了成吉思汗帐下的护国法师,为了替成吉思汗完成统一大业,分解中原武林,将阮楚才作为一枚棋子,这才破例收了一个徒弟,阮楚才虽然从外表长得如一介书生,生得细皮嫩肉,但心智计谋的确有过人之处,惟一弱点是武功无法与中原武林巨擘相抗衡,所以将这柄利器送给他,以弥补他武功上的不足。
向子薇手拿着半截断剑,怔了一怔,就在这一怔之间,阮楚才身子一欺,扣住了肩上的三处大穴,向子薇一下子动弹不得,骂道:“元狗,你想怎样?”
阮楚才嘿嘿一笑,说道:“向大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想利用你来试试柳天赐那小子是否对你父亲忠心。”
向子薇这才明白阮楚才想利用她作人质,去要挟柳天赐,怒道:“你妄想,就是死,我也……”
说到这,向子薇蓦的感到一阵凄然,在点将台的时候,听袁苍海叔叔讲父亲被谋杀,就心念俱灰。
父亲向天鹏一生坦荡伟岸,虽然很少和自己交流,但向子薇知道他是外冷内热,对她疼爱有加,而现在自己死了倒不打紧,父亲大仇未报,而母亲和安柯都下落不明,还有肚子未出世的孩子,这一切都令她心寒。
阮楚才阴阴一笑,说道:“向大小姐,现在这情形,已是由不得你了,你想死,我还不让你死呢!”说着劈手夺下向子薇手中的半截断剑。
向子薇只觉得浑身乏力,肚子里一阵阵痛,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向子薇心里不由“格登”一下,心想:难道我要生了?凭女人的一些常识,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后临盆的。
但回想起来,她明白自得知假父亲死后一直没休息好,加上刚才又气又急,急怒攻心,所以动了胎气,这是早产,可眼下自己受制在阮楚才手里,偏偏在这时候,向子薇真是欲哭无泪。
但人一旦处在绝境,反而会朝最坏的方向作打算,向子薇的心里自然的生起一种母性的力量,为了孩子,自己必须活下去。
阮楚才从未经历男女之事,加上形势危急,也没注意到这么多,冷冷道:“向大小姐,你已没有第三条路好走了,你得忍着……”
向子薇“嗯”了一声,没作回答,阮楚才劫持着向子薇向忠义厅走去。
……
再说柳天赐见上官红和向子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阮楚才等魔头都个个睁大眼睛,看场上的龙争虎斗,似是没有注意到,心里一阵轻松,也将目光移到场上。
“太乙真人”挥舞着禅杖,隐隐带着沉雷之声,而师父韩丐天呼呼的掌声中,却带有喘息之声。
柳天赐朗声道:“师父,这样斗下去不公平,刚才你和众魔头激斗两三个时辰,真气耗了不少,再说你又没兵器,‘太乙真人’捡了这么实在的便宜,让我来斗斗他。”
韩丐天果然有点气力不支,说话气呼呼地叫道:“不打紧,就凭我这双肉掌,我也要将他大卸八块。”
柳天赐知道师父不想示弱,“太乙真人”气的哇哇直叫,三十年前,他和韩丐天比斗,输了一招,从此便退出中原,三十年来再没踏入中原一步,这次到中原来,除了以“护国大师”的身分,帮助徒儿阮楚才登上日月教主之位,另外他想再找韩丐天激斗,为三十年前的相斗雪耻。
经过三十年的潜心苦练,“太乙真人”自认可以傲视中原武林,因为师父龙尊的黑魔白侠都已隐迹江湖,中原武林只剩下“三圣”可以与他抗衡,“不老童圣”成天疯疯癫癫,嘻嘻哈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皇圣”段永庭独自在大理享受皇爷之福,只剩下“丐圣”韩丐天还在江湖奔走,被尊称“三圣”之首,“太乙真人”此番到中原,踌躇满志,一心想打败韩丐天,完成他多年的心愿。
没想到一入中原,在“九龙帮”的密室里就碰到一个棘手的人,在自己的追捕下居然逃脱,那时就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现在和老叫化子恶斗,老叫化子仅凭一双肉掌和自己恶斗,虽然自己占上风,但心里总有一点胜之不武的感觉。
眼看老叫化子虽然处在劣势,但所使的“隔山裂岳掌”却不见力衰,仍然浑厚悠长,心中也是暗自钦佩,暗想:三十年不见,老叫化子的武功,更见精纯,奇怪的是自己三十年来从不间断练习“天魔剑法”,将“天魔剑法”融入禅杖之中,已是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可是近几年来,一直困惑的事是他隐隐地感觉到他的武学境界似乎进入一个死胡同,达到现在的阶段,再也不能有丝毫的进展。
而另一件更使他吃惊的事是,他今天发现了师父龙尊的传人柳天赐不仅学会“天魔地罡剑法”,而且内功修为似乎不在他和老叫化子之下,心想:看来今天已是凶多吉少,转而又想这老叫化子是故意在激我,我怎么能这般生气,现在老叫化子已处下风,我得凝神应战,将他打败,挫挫他的锐气,然后再收拾柳天赐,想到这里,“太乙真人”不由定了定神,两条长眉垂了下来,哈哈道:“老叫化子,你别逞嘴之利,你要胜得过我手里的禅杖,那时候你再狂妄也不迟。”
但虽然在说话,但手上却毫不迟缓,一招“天魔出击”,禅杖直刺韩丐天的丹田要穴,出手凌厉猛悍,“天魔剑法”虽只有七式,但七式之中没有哪一招不是龙尊从众多武学中悟出来的绝命杀招,只守不攻。
韩丐天一惊,连忙滑步相避,突然“太乙真人”的黄金禅杖疾闪,“呼”的一声,直击韩丐天的咽喉。
韩丐天哪敢怠慢,心知“太乙真人”是想以一记抢攻来快速制住自己,只得脚尖一撑,身子斜飞而去,“太乙真人”那形同鬼魅的身子又飘身而上,半空中举剑上挑,不等他落地,杖影已封住了他周身数丈之地。
韩丐天百忙之中,双掌平推,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激荡而出,庞大的身躯借势倒纵几丈开外。
“砰!”的一声,碎石飞扬,“太乙真人”的黄金禅杖已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
忠义厅的地面都是由一块一块黑色的大石铺成,“太乙真人”这一杖将巨石击得粉碎,人群里惊呼一声。
韩丐天人一落地,竟然一下子蹬蹬蹬退了三步,大声叫道:“竹竿真人,我不跟你玩了,让你的‘龙尊后伯’来清理门户。”
“太乙真人”仰天大笑道:“老叫化子,这下你该输了吧!”声音尖锐刺耳,极为难听。
韩丐天怪眼一翻,说道:“笑话,我老叫化子何曾输给你,我徒儿技艺刚成,看你的武功还算得上斤上两的,让我徒儿陪你历练历练!”
柳天赐笑道:“我师父的打狗棒我还没学到六成,今天让我在你身上印证。”
“太乙真人”见柳天赐垂着碧绿打狗棒不徐不急地走到他面前,脸色大变,退了一步,大厅的人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柳天赐踏过的地方都尽数裂成粉末,无不惊讶咋舌。
突然,“太乙真人”退后一步躬身道:
“‘龙尊后伯’,我‘太乙真人’可要得罪了!”
群魔大哗,没想到“太乙真人”武功登峰造极,却这么轻信,竟把韩丐天的一句玩笑话当真了,看他满脸虔诚,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柳天赐淡淡一笑,说道:“不必多礼,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让你见识见识打狗棒法的精要。”
站在另一边的群豪凝视柳天赐,心里不由隐隐担心,他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柳天赐,心里为他的盖世神功所折服,但“太乙真人”那霸道的武功,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更何况“太乙真人”手中的禅杖少说也逾七八十斤,而柳天赐手中的打狗棒尽管是丐帮的传帮之宝,但说穿了只是一根竹竿,以轻抗重,难度就大了。
其实柳天赐心里肯定清楚,他若使出新悟出的“龙尊剑法”和“太乙真人”相斗,获胜的把握肯定大得多。
但自习了“聚龙心经”后,柳天赐感到“聚龙心经”几乎包罗了天下所有武学精要,所谓一通百通,对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最主要的是,他想为师父韩丐天挽回一个面子。
“太乙真人”禅杖一摆,一招“魔情剑海”,禅杖带着龙吟向柳天赐劈去,金光闪耀。
当年龙尊为报恩教他七式“天魔剑法”,“太乙真人”加以融会贯通,揉合了西域怪异武功,用禅杖作剑,显得波谲云诡,端是厉害。
“天魔剑”和“美姬剑法”的“无情剑”一样,专门从人意想不到的方面出击,只攻不守,辛辣狠毒。
“太乙真人”浸淫“天魔剑法”三十年,七式“天魔剑法”已使得圆圆天成,他知道柳天赐了得,所以一出手就毫不手软。
而柳天赐虽然没有像“太乙真人”那么熟练,但他现在对“龙尊剑法”的参悟已是达到另一种境界,刚才他看“太乙真人”和师父的激斗,师父韩丐天的内力浑厚似乎比“太乙真人”的诡异内功高出半筹,但“太乙真人”辛辣的“天魔剑法”在招式上又略占上风,可柳天赐总觉得“太乙真人”的招式中始终缺少一点魔性,其实这也是“太乙真人”的武功修为停止不前的症结所在。
龙尊悟出的“天魔剑法”的旨要是你魔性越强,剑法就越狠。
柳天赐当然知道这一招的厉害,一时半刻又不能想出什么破招,但又不敢正面封挡,只得打狗棒一偏,避实击虚,一沾即走,“太乙真人”一声大吼,一刹那,揉身而上,连攻七招。
“天魔剑法”七式招招都是致命凌厉的杀着,柳天赐在劣势之下一一化解。
一个攻得精妙无比,避也避得诡异至极。
就在这一瞬时刻之中,人人都屏住呼吸,的确不相信这几下竟是人力之所能,攻如天神剑法,闪如鬼魅变形,就像雷震电掣,虽然过去不久,兀自余威逼人。
隔了良久,大厅里的人这才轰然叫好,高声喝彩,其中群豪这边幸存的还有几名丐帮好手,谁也没想到丐帮的打狗棒法在柳天赐手上使出来竟是如此出神入化。
“太乙真人”感受到柳天赐浑厚的气劲笼罩在周身如潮如海,知道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劲敌,特别是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有质无形的浩瀚内力,使他感到压抑,慢慢地,“太乙真人”头顶冒出丝丝热气。
柳天赐也暗暗惊诧“太乙真人”的武功,“太乙真人”不愧为一个武学大家,一身内力发出显然不同于中原正家内力,但更见诡异,但每一招每一式,无不已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
“太乙真人”一记抢攻,但却连柳天赐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心里大是烦躁,猛地一声怪啸,杖法忽变,那“叮当”作响的粗重禅杖突然变成一个软柔曲折、飘忽不定的活物。
韩丐天暗道:这老怪物还留一手,如果这样待我,还真的有些难以对付。
要知道,“太乙真人”所使的禅杖乃是黄金打铸而成,而他居然能将怪异内力贯注于禅杖之中,使粗重的禅杖有如一条布带,三十年不见,这老怪的武功已臻化境了。
柳天赐凝神应战,身形游走,也展开轻功,舞起一团碧绿的棒影,三十六路打狗棒法连环使出,如长河落日,绵绵不绝,以快打快,直把大厅上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突然间“太乙真人”身形一定,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直击柳天赐的胸膛。
柳天赐识得这是天魔剑法的第七式“天魔血剑”,意即出剑见血,当年黑魔传他这七式天魔剑法,当时只觉得这七式剑法的确是天下最精妙的攻势,随着自己逐渐对武功的了悟,觉得天魔剑法的精要还是有赖“剑”这柄轻盈灵动的兵器,助长它的威力,可今天见“太乙真人”将粗重的禅杖使得犹如活物一般,丝毫不见滞重,心中颇生敬佩,武功一路实乃学无止境。
眼看禅杖当胸击来,突然杖头的方铲竟然弯了过去,斜削他的右肩。
柳天赐忙沉肩相避,不料金光又闪,那方铲反弹过来,直插入他的右手上臂。
相隔太近,加上对方出手太快,“太乙真人”用内力逼弯禅杖,使前端的方铲能声东击西,无奈之下,柳天赐只得潜运内力到左臂,霎时左臂鲜血如泉涌出,群豪一阵惊呼。
柳天赐右手在方铲上一拍,突然间“太乙真人”竟然手里挺着禅杖,连连退了十几步,“残杀”侯海平连忙上前扶住“太乙真人”,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侯海平粗壮的身子翻倒在地,大刀脱手斜飞,“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竟已是气绝而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清楚地看到柳天赐右手在方铲上一拍,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太乙真人”像被人推着往后直退,而侯海平似是被人用浑厚的掌力震死的。
“太乙真人”停住身形,双眼放射蓝光,满脸惊讶之色,说道:“隔山裂岳掌?!”
韩丐天哈哈大笑道:“竹竿真人,这次你真是命大,要不是你身后有个替死鬼,倒下去的恐怕是你。”
“太乙真人”知道韩丐天所言非虚,不由出了身冷汗,但使他想不通的是,柳天赐使用“隔山裂岳掌”隔物传功,这本不足怪,可柳天赐明明是一掌向下拍的,可他却感到有一掌的内力通过禅杖径直向自己胸口撞来。
“太乙真人”又惊又恐,冷哼一声,突然两根细如竹竿的长腿一并,身子像陀螺一样,急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人们只看到围着柳天赐的是一条金黄色的光带。
在场的都是激战剩下的顶尖高手,不知经过多少江湖大风大浪,见过多少诡秘怪事,但“太乙真人”这般怪异的身法倒是第一次见到,大家凝神观看,不知“太乙真人”在搞什么鬼!
柳天赐也措手不及,金黄色的光带像一阵旋风将他圈在中间,光带幻出千万条杖影,如千万条灵蛇,冷不防出击咬他一口,柳天赐赶忙用天地罡气罩住全身,但此时被光带牵引着,甚是被动,险象环生。
韩丐天旁观者清,大叫道:“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柳天赐一听师父这话,如醍醐灌顶,心想:我真傻,怎么让他牵着鼻子跑,心神一定,脑海中马上浮现出段安柯的随形剑气,一下子仿佛找到了制胜的法宝,心想剑气可以随形,任你怎么声东击西,看你转得快,还是剑气快。
心念之间,只感到十个指头真气涌动如海如潮,感觉到体内的内力争先恐后跑到手指的尖端,柳天赐心中大喜,摧动体内真气逼入打狗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