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衣摸了摸肚皮,一脸不解的道:“我肚子里有真气,我这么感觉不到呢?咦,真气是什么?”风飘飘格格一笑:“傻瓜,你竟然不知道真气是什么,难不成你把真气当成肚子里的……”
话到嘴边,风飘飘突然住口了,一丝动人的绯红飘上了粉雕玉琢的小脸。她是想说肚子里的屁,自己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这么羞人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楚天衣白了风飘飘一眼:“疯丫头,别捣乱,我正在和大伯谈论大事情,你不懂就不要胡乱发言!”
“哼,你叫我疯丫头,还想不想活啦?”风飘飘大发了半天娇嗔,见楚天衣根本不理她,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睬他。
风子青微微一笑,口中念到:佑通神臂最为高,斗门深锁转英蒙,仙人立起朝天势,撒出抱月不相饶,扬鞭左右人难及,煞锥冲掳两翅摇。
楚天衣听了半天,如堕烟雾,风子青口述的六句话他只记得斗门深锁这四个字。风子青大摇其头,又给他诵读了好多遍,直至他记住为止。然后又给他详细的解释了一番,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楚天衣才把这六句口诀彻彻底底的弄清楚。
一时学得兴起,楚天衣非要下车实战一把,结合着冷无心所传授的飞云逐月身法的口诀尝试着追赶奔跑着的马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冷无心的飞云逐月身法堪堪追得上飞驰的马车。
如果冷无心知道自己半生足以笑傲江湖的绝顶轻功飞云逐月身法是用来追赶马车的话,非要活生生的“气活”不可!
楚天衣近乎儿戏的表演搞得风子青哭笑不得,看来这孩子还真不适合学武,脑子实在是笨得不开窍啊!咦?想起来冷无心的遗言里所提到的他耗尽毕生心血所著的医药全书,自己已经帮他取了出来,看来这孩子只适合学医了!
风子青向车外还在和马车“较劲”的楚天衣招招手笑道:“好了,好了,快进来吧!如果你师父知道他的绝技让你如此的糟踏的话,晚上非要来找你算账不可!”
马车外明月山庄的众弟子看到楚天衣这副滑稽的样子,个个忍俊不禁,风飘飘则一个劲的拍着小手叫好,跟着在一边胡乱起哄。
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心想这车上的大人实在太不像话了,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后边跟着马车跑,还累得满头大汗的,自己却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享福,真是太没有人性了,简直就是虐待儿童嘛!
一行人就这样行行复停停,有两个孩子在身边,风子青一路上不但不寂寞,反而趣意横生,笑声不断。
眼瞅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行人找了一家王记客栈落脚,风子青也已经把医药全书物归原主了。整整折腾了一整天,楚天衣早就累得手脚发软,早早的吃罢了晚饭就回房睡觉去了。紫灵在她怀里睡得很不舒服,自己便爬了出来躲到一边去了。
夜色渐渐深了,万籁俱寂,偶尔传来秋风掠过的细微声响。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大家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条黑影如同一缕轻烟般从院子中的一棵大树上飘落在楚天衣窗前,丝毫不带起一点声响。细看之下,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矮小蒙面人。来人稍微向里面略作打量,面巾后面是一双寒光闪闪的三角眼。
蒙面人机警的审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双手轻轻推开窗户一线,身形恍如闪电般一窜而入,狸猫一般在地上灵巧的一个翻滚便来到楚天衣的床前,左手一抚,轻而易举的封住了昏睡中的楚天衣的黑甜穴,双手抄起昏迷中的楚天衣又闪电般穿窗而出,借势双足一蹬,身形如同一支锋利的箭矢嗖的斜斜射向高大的围墙之外,转眼消失在迷茫的夜色里。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蒙面人仿佛是专门干这一勾当的行家,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而迅疾的悄无声息。等风子青听到动静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抹淡淡的如飞背影掠去。
蒙面人腋下挟着沉睡的楚天衣,身形起落如飞,以百里流光的速度向前掠去,显然轻功极佳。来到一座破庙之外,蒙面人倏的把身子停下,将手中的楚天衣往地下一丢,顺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楚天衣正做着美梦呢!猛地觉得身子一阵疼痛,顿时从梦里清醒了过来,揉揉眼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赫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蒙面人,而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而是身处荒郊野外。
“你是谁?把我带这里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蒙面人眼里满是得意的神色,嘎嘎怪笑不已。楚天衣已从蒙面人的眼里感应到凌厉的杀机,身子不由得一个劲的向后退,心中极为害怕,连声大喊:“紫灵,紫灵,快来救我!”
蒙面人一面嘎嘎怪笑不止,一面缓缓的逼近楚天衣,双掌已经高高的举过头顶,阴森的道:“小子,喊破喉咙也没有用了,乖乖的受死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要喊就痛痛快快的到地狱去喊吧!”
一线耀目的紫光倏得从楚天衣的怀里射出,蒙面人只觉得眼前一闪,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陡觉得手臂微微一麻。“啊呀!”突然黑衣蒙面人发出一声惨呼,身子便向后一仰,摔倒在地上翻滚不已,身体一阵阵抽动,脸上呈现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不用说是紫灵趁其不备偷袭了这个蒙面人。
其实在蒙面人在登堂入室的一瞬间,天生机灵的紫灵就已经感应到了其中的不安全因素,只不过事件发生时间极为短暂,紫灵便在瞬间飞快的钻进楚天衣的怀里,伺机而动。
楚天衣也不敢在这里过多的逗留,转身就跑,唯恐蒙面人什么时候突然站起来再追来要他的小命。也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刮着,两边的树纷纷的向后倒退。
突然的,楚天衣似乎觉得有一丝极细极细的气体在身体的四肢百骸缓缓的游动,若有若无的,渐渐的这一丝气体变成了一股气体在体内迅速的飞转流动。
楚天衣也感觉到自己跑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没有感觉出累来,反而更加的精神抖擞,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不知不觉间,楚天衣的脚步慢了下来,脑子里突然想起风子青今天教给自己的几句口诀,随即一屁股盘膝坐在了地上。
此时体内的气体越来越充盈,楚天衣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充满气体的大气球,气体越充越多,仿佛随时都有把气球撑爆的可能,身体实在难受极了。难受之下,楚天衣随手一挥,一团青色的光弧应声而出,击打在地面上,立刻松软的泥土一阵飞扬,居然在地上掀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楚天衣简直是惊呆了,没想到自己信手挥出的一掌竟然有这么骇人的威力。
打出一掌之后,楚天衣觉得体内的气体似乎被释放了许多,身上不再像刚才那般难受了。楚天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朝着四下一阵隔空乱打,青色的光弧与四周流动的空气相互摩擦,发出丝丝的细微爆鸣声,竟然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有人多高的圆球状真空气场。
打出数十掌后,楚天衣觉得身体内的气体依然如潮水般激荡澎湃,但是比起刚才舒服多了。“咦?这是怎么了?”楚天衣睁开眼睛,却发现三尺之外的地上满是断裂的枝叶和新鲜的泥土,而身体周围的三尺之内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原来楚天衣在亡命奔跑的时候无意间触发了体内由紫兰实转化过来潜藏在身体各个角落的残碎真气,丝丝缕缕的细微真气游走于全身各大要穴,并且逐渐的融汇在一起,最终形 成了百川归海的局面,归纳于体内的丹田穴。就好像一条流动的河流有被太阳蒸发的可能,如果千万条河流汇集在一起的话,就形成了浩瀚无际的大海,任凭风吹日晒,永远也不会干涸。此时的楚天衣就是面临着这个情况,紫兰实转化过来将近六十年的至纯至精的真气在楚天衣的体内一旦聚集为完整的一体,就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了。
一般武林人初学,一掌拍下去只能够有气无声,却不能化为有形,而楚天衣初次便达到了有气有声有形的至高境界,在武林中却实实在在的是绝无仅有的,堪称是武学史上的一个奇迹。其实主要的还是他体内的将近一甲子的以上的真气在起主导作用罢了!
楚天衣在一夜之间,武学修为达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连听力和视力亦跃居到一个崭新的层次。楚天衣自己却浑然不知,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哪里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
一线曙光已经从东方透射出来,鲜红的旭日露出半张脸来,红彤彤的光芒照在楚天衣晶莹洁白的脸上,折射出一抹惊人的异彩。天上蔚蓝如洗,晨雾缭绕,野花遍山怒放,吐着芬芳,彩羽小鸟齐唱,飞跃枝头,山中空气,新鲜中带有一丝潮意,深深一吸,倦意尽消。
楚天衣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觉得全身精力充沛,精神焕发,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像是一个全新的自我。仰望天空,云是那么的白,天是那么的蓝,呼吸着早晨清新的泥土气息,楚天衣觉得自己和天地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似乎已经和天地融合成了一体,再也无法分开了!
“哎呀,现在又成了乞丐了!不知道伯伯他们在哪里啊?”楚天衣翻了翻身上的衣兜,除了战枫儿遗落的金属牌,再加上一条爱睡觉的懒蛇之外,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心中想起冷无心,又是一阵黯然神伤。
“包子,包子,新出锅的包子,还热着呢,快来买啊!”不知不觉,楚天衣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听到热情的叫卖声,不争气的肚子又自己咕咕乱叫起来。楚天衣经不起叫卖声的诱惑,慢慢的磨蹭到卖包子的摊前,看着一个个又白又大热气腾腾的包子直流口水。卖包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烂衣服,看到楚天衣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笑眯眯的道:“娃子,买一个吧,一文钱一个!”
楚天衣犹豫了半天,嗫嚅道:“爷爷,我没有钱!”老头皱着眉头寻思了半天搞明白了。呵呵一笑,毫不犹豫的拿了一个最大的递在楚天衣面前,楚天衣伸了伸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缩回来了。“爷爷,我可没钱给你啊!”老头笑道:“不用给钱,这个是爷爷送给你的,拿着吧!”楚天衣脸上一喜:“谢谢爷爷!”再次伸出手来的时候,旁边却横生出一只大手一把将热腾腾的包子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