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淡蓝的天空

第六章 淡蓝的天空

看着清心的微笑,神戒仿佛也能感受到,也许她与自己一样,都在心灵深处有着缺角,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更加打起精神,报以一丝沧凉的笑容。

他缓缓拿起了盘子中的一块点心,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

“好吃吗?”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所谓的‘好吃’究竟是何定义,在协会中,食物只是为了补充养分。然后继续做个称职的工具……”

心灵的感受会影响五官的感受与脑中的思考,正因神戒被那个“自己究竟是不是人”的问题所不断困扰着,才使得他仿佛着了魔似的,不管如何的想往好的方向去思考,悲伤却永远挥之不去。

看着他仍是如此的清心,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只要吃过之后觉得还想再吃,这就已经足以称之为好吃了。”

“喔,是这样啊……”

说着,神戒抓着头看似笨拙的笑着,并且说:“那……这应该算是好吃吧……”说完,他又自盘中拿起了一块。

但就在这时,外头却传来了喧闹的人群吵杂声,听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似的。

感到好奇的两人走出了店里,却见前方被人群团团包围了起来,而中心处似乎正有着激烈的争吵在发生着。

清心向其中一个围观者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却听围观者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抓到了小偷什么的。”

“小偷?”

“……我去看看好了。”

说着,神戒便试着突破人墙,往中心处走去。

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神戒并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使出超能力,但凭着他努力不懈的精神,总算还是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却见一个身材魁武的中年人,此刻抓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并且怒声问着:“你到底回不回答!”

而小女孩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断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口中发出着毫无意义的痛苦叫声,看来男人抓着她的手似乎让她相当疼痛。

女孩的个子娇小,看来也许年仅十一、二岁,衣着相当破烂,背着一个打满了补丁的布包,头上戴了顶帽子。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这样一个看似娇弱的女孩,竟然在面对眼前这个比她高上半个身子的男人时,眼神中竟看不到任何的畏惧。

仿佛野兽般的眼神,不断地盯着身前的男人,口中亦不时传出低吼,就仿佛一个暂时屈服但随时都会反击的野兽般。

“王八蛋!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说着,男人便气地举起了拳头,作势要打了下去。

眼见女孩即将惨遭毒手,神戒不由的燃起了一股想要上前阻止的冲动,那是以前在协会身为工具的他绝不会有的想法。

但就在神戒即将发出念动力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清心的声音:“大叔,发生了什么事,有必要动手吗?”

只见那名被清心称为大叔的男人,一见到清心的出现,便放下了已经要打下的拳头,并对清心说:“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但我也没办法啊!谁叫这女孩不论怎么问话都不回答。”

“看您气成这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这女孩从刚刚便在我店门口转来转去,问她也不答话。但谁知我才一转身,她却突然跑走了,而原本堆在店门口的饼干又好像少了一盒,所以……”

“所以您认为她是小偷吗?”

“也不是啦,我只不过想问个清楚,但谁知她不但不回答,还抓了我一下。你看。”

说着,他将臂膀举了起来,只见上面果真有清晰的四道血痕。

“真的好严重呢,您得赶紧去擦药才行。”

“可是……她……”

男人皱了皱眉头,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却见清心那副微笑与执着的眼神,于是便道:“算了,应该是我搞错了吧。这个小女孩也没犯错,是我自己老糊涂了吧。”

一面取笑着自己,男人一面走回了自己的店中。而既然事情已过,围观的人群也很快的散去了。

看着他走远后,清心转过头来对神戒道:“有时候,微笑足以胜过拳头。”

听到了这句话,神戒又看了看自己早已紧握住的拳头,不由得感到些许的沮丧。

“她说的没错,一心只想着用力量来解决事情的我,也许正是会被当成工具的原因。”

正当神戒这么苦思着的同时,清心却接着又说:“你刚刚脑中有想到什么吗?”

“啊?”

“比如说用了超能力之后的后果什么的……”

“呃……!对不起!我完全没想想到!”

说着,神戒却又更沮丧了,不但自己没帮到人,却反而差点带给别人麻烦,那岂不是连工具都不如吗?

“我并没责备你啊。相反的,你该为自己感到高兴才是。”

“啊?”

“天底下有哪个没生命的人,会去在意他人的生命呢?”

说着,清心却转过头来,看着自刚刚便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向自己与神戒的小女孩。只见她睁着大眼,侧着头,带着一脸的疑惑看着出手相助自己的清心与神戒,但眼神中却仍然有着一丝丝的戒心。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没事……可以走……”

像是听不懂清心的语言般,女孩用着像是幼儿哑哑学语的方式,生疏地重复着清心所说的话。

“对,可以走。”

清心比了比前方,但就在她伸出手指的瞬间,女孩却又像是突然被吓到般,一溜烟就跑掉了。

“那女孩,她其实有偷……”

神戒缓缓的在清心耳边说着,刚刚在女孩与清心对话时,神戒便用了“透视”的能力,看到了女孩的背包中,的确放着一盒饼干,从样式与花纹上看来,的确是那名男人所遗失的商品没错。

“嗯,我知道……”

“那又为何要帮她呢……?”

“在你知道事实真相之前,难道就也没想过这件事吗?”

听到了清心的问题,神戒先是一怔,接着道:“我只是想帮她罢了,有没有罪,不是我该决定的……”

因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有自我生命的,神戒也就没有一般生命常会有的过度优越感,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却更能用着公正的角度去对待别的人事物吧。

“我也是这么想,虽然偷东西本身就不是对的。但那女孩或许真的有苦衷吧,若是为了填饱肚子以求生存,我并不会觉得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虽然有些对不起那位大叔……”说到这,清心抿嘴一笑,接着道:“但我认为,每个人之所以活着,都是因为彼此给了彼此机会,那么不论在任何行为上总是被命运宽恕而活到今日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宽恕其他人呢?”

说到这,清心不由得回想起之前与煌阎相遇的种种,也许正因为他们,清心才愿意宽恕自己,而继续活着吧。

“宽恕……那种东西……我也曾经拥有吗?”看着清心沉醉在回忆中的微笑,神戒不由得如此想着。

※※※

“现在他们八成正吃着茶点,悠哉的享受着假日吧?”

煌阎自言自语着,并且像是为了让身旁的妖夕听到,而刻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一大早,起床没多久的煌阎便匆匆拉着赶去学校,并告诉他说是为了准备学园祭,社团要去加强练习。但到了学校后,妖夕才告诉他其实是因为班上为了学园祭的园游会而要把教室布置成咖啡厅。

理所当然的,身为班上干部的妖夕自然是必须参加的。但相比之下,被莫名其妙抓来的煌阎就似乎有些无辜。

“你想太多了啦!这是不可能的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来这里做这些无聊事要好。”

一边说,煌阎一边把手上的壁纸贴在教室墙上。接着又抱怨了起来:“到底是谁骗我说社团要练习,叫我一定要来的?”

“呃……对啊,倒底是谁呢?”

妖夕一边装傻的回答着,一边偷偷想往另一边走去。她此刻心想:“他又要发作了。”

但却听煌阎接着又说:“那个人名叫妖夕,你认识吧?”并且顺手拿起了摆在桌上的铁槌。

“呃……不大熟……”

只见妖夕一边说一边后退着,但煌阎却挥动着手中的钉锤,向她步步逼近。

“不大熟是吗?那你就不用去扫她的墓了。”

说着,煌阎便高举钉锤,作势要打下来……

“好啦!我说对不起总行了吧?”

妖夕大叫着,煌阎这才停住了手,但钉锤却已经在妖夕头顶不到十公分处,真不禁令人怀疑,倘若妖夕不认错,煌阎该不会真的打算打下去吧?

只听煌阎又说:“浪费我宝贵的假日,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我保证下次绝不再骗你了,好吗?”

“不行!”

“那……这个星期盘子我洗。”

“神戒那小子不会替你才有鬼。”

“那……一吨午餐?”

“……午餐都是清心在做的。你想唬谁啊?”

“唔……”妖夕眼看这招无法骗到煌阎,妖夕只好苦着脸说:“那你自己说嘛!”

“我想想喔……”

说着,煌阎侧着头开始思索:“是要十碗‘牛肉饭’?还是要一个月份的‘豪华拉面’呢?等一下!烤肉也不错……可是石头火锅也不能不考虑……”

但就在他考虑着的时候,原本在印传单的则实却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向这来。

只见走到了煌阎后头,并用力的举起手拍向他的肩膀。

但谁知道,就在他手才刚触及煌阎的瞬间,煌阎瞬间一个回身,而手中的钉锤也随着他回转的速度打向则实……并在刻不容发之间停了下来。

“真可惜!”妖夕在心中如此暗叫着,仿佛把之前自己也尝过此苦头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你、你……”

看着停距离自己太阳穴不到零点一公分的钉锤,则实因惊吓过度而颤抖地问着。

“抱歉抱歉!我搞错了!”

一面微笑着,煌阎一面收回了手来。但在场却无人发现,煌阎的眼中闪着狡诈的光芒。

“下次小心……”

原本以为已经没事的则实没好气地说着,但却见原本收回了钉锤的煌阎,此刻却将钉锤转到尖的那一头,并举手向他打来。

“喂!你刚刚不是说你搞错了吗?”

则实一边大叫,一边倒退跑着。班上其他准备的人,一则因为见怪不怪,二则因为不想找死,因此都装做没有看到,继续着自己手边的工作。

但却听煌阎一本正经地回答:“对啊,我是搞错了。打你应该要用尖头那端,死的比较快。”说完,又继续开始追着他打。

“够了啦!”

跑了几圈教室后,则实生气的吼叫着,煌阎这才一脸惋惜地停住了手。并着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要告诉你,你自己偷懒无所谓!不要影响到其他人好吗?”

“歡?你是人?妖夕!你听到了吗?他说他是人耶!”

一面大叫着,煌阎一面装出过度夸张的惊讶表情。而在一旁被指名的妖夕,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给我搞清楚!我不是在说我!”

“啊?不是你啊?”

说着,煌阎做出了很遗憾的表情,随即却又说:“真的很抱歉……但是请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

“你、你、你在说什么?”

看着煌阎突然如此友好的语气,并且轻轻地拍着自已的肩膀,则实一瞬间几乎呆住了。

面对着则实的问题,只听煌阎装着惊讶的表情说:“嗯?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是人类吗?”

“谁这样说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我说的那个人!”

“对啊,简而言之,你说你自己不是人啊。”

“谁说我不是人了?”

“你啊。”

此刻煌阎完全是抓住了则实的语病来加以曲解,但向来只有学校教过的功课好的他,对于煌阎这种诡辩根本是束手无策。

于是乎,则时只能忍着已经要爆发的怒气,大声且清楚的对着煌阎说:“……我是说,我是人,但我不是我说的那个人。”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不该这么说的。”

听完了则实的话,他如恍然大悟般地说着。并不断地点着头,好像是突然了解到什么事一般。

“现在搞懂了吧?”

“是,我完完全全懂了……”一面点着头,只听他又继续着:“人类的语法对你而言真的是太难了,对不起!”

“……你好样的……我不管了!”

指着煌阎的鼻子说完,则实气急败坏地跑出了教室。

“……哈哈哈!”

看着以然跑远了的则实,煌阎这时才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又说:“每天不整他一次就觉得没过这一天!”说完又着接继续大笑。

“这样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相较起煌阎,比较有良知的妖夕如此说着。由于煌阎的到来,已经使则实的声望大大受损,原本在人面前一副模范生的姿态,如今却被煌阎激的多次原型毕露,就连妖夕都替他感到可怜。

“其实他人也不坏啊。只是有些自大罢了,但,怎么说都不能算是个为非作歹的人啊!”

“嗯,你说的也对……”说完,煌阎脸色凝重地沉思了一阵子,过了数秒后突然双手一拍,对妖夕说:“这样吧,既然他人也不坏。而你又欠我一个人情,那干脆由你来跟他约个会,算是帮我陪罪,如何?”

听到了这个不能说完全不合理的提议,妖夕先是呆了数秒,随后才认命地说:“…………算了,我知道了,你还是一锤打死我好了。”

※※※

黄昏时分,在人影稀疏的街道上,煌阎与妖夕刚刚才忙完了教室的布置,并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但令妖夕感到奇怪的却是,原本在教室中不断地说些有的没有的煌阎,此刻却神色凝重的走着。

他一语不发的看着前方,但眼神却不时的往左右张望着。

“你怎么了?”

“……”煌阎没有回话,而神色依旧是如此的凝重。

“还在生气吗?人家不是已经答应补偿你了吗?”

妖夕嘟着嘴,不满的抱怨着。

但尽管如此,煌阎却仍是一语不发的继续走着。

“妖夕……”

过了好一会儿,煌阎才低声的说着。

“干嘛?”妖夕察觉到了煌阎语气有异,也低声的回答。

却见煌阎考虑了一下,接着却说:“……还是算了。”

“你很烦耶!到底要说什么啦?”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

原本还在生气的妖夕,此刻却因为好奇心而感兴趣的问着。

“如果我在说了一句话后,你没有跳起来、大叫、四处张望或着回头,你就算赢,今天的人情帐就一比勾消。”

“什么嘛,我还以为多难呢!好!跟你赌了,你说吧。”

妖夕一边如此说,心中一边想:“八成是要出诡计吓我,哼!我就偏偏不上当!”并打定了主意不论是他讲鬼故事也好,讲笑话也罢,就是给他毫不理会便得。

“我要说了喔!先说好,要是你输了,就有你瞧的。”

“嗯!说吧。”

“……有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从学校便一直在跟踪着我们。”

“啊!”

突然间,妖夕跳起来大叫,并且向四周左右张望,接着又急忙回头看,最后才紧张的问着煌阎:“在哪?在哪?”

“……妖夕小姐,刚刚我说了什么?”

“唔……不叫、不跳、不张望也不回头……”

“那你刚刚做了些什么?”

“叫、跳、四处张望和……回头。”

“那你还敢问我在哪?就算有人跟踪,现在都被你吓跑了!”

煌阎生气的吼叫着,原本其实在学校就已经发现被人监视着的他,本来想间跟踪者引到地广人稀的地方再抓出来,但没想到如此巧妙不着痕迹的计划,却被妖夕给全盘破坏了,叫煌阎如何不气?

“呜~~~对不起嘛~~~”

双手拉着自己的耳朵,妖夕像是个倍抓到恶作剧的小孩般,低头道歉着。

“算了。反正他还会再来的。”

说着,煌阎看向来后方,不知为何,明明后方已然空无一人,但不知怎么着,煌阎却仍感到不大对劲,就仿佛后方不远处监视着自己的人还站那似的。

此刻他不禁心想:“要不要丢块石头打过去试试?”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应该是算帐的时候了……”

煌阎说着,一面折着自己的指节,一面向妖夕走来。

“你是要崩拳、铁山靠、猛虎硬爬山还是霸王千山震呢?”

“呃……用手指弹耳朵可以吗?”

“啊?什么?你再说一次?”

煌阎面带微笑的对妖夕说着,但若仔细看的话,煌阎微笑的脸上,却正因不爽而抽搐着。

“你还有什么遗言,说吧,我会转告给保护动物协会的。”

“那个……清心与神戒在对面跟我们招手!”

妖夕话才说完,也不管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便立即跑到了对面与两人会合。

煌阎转身看过去时,妖夕已经躲到了清心的身后。

看着正对自己微笑的清心,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道:“算了,这次放她一马好了。”并且也跟着跨越了马路,来到了三人身旁。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清心与煌阎同时问出了这句话来。

“我是被妖夕骗来布置教室的,你们呢?”

语罢,煌阎看向了神戒。

被煌阎注视的瞬间,神戒就像是被青蛙盯上的蛇一般,只觉得倍感压力,经过了数秒,好不容易才说道:“呃……我无意间逛到商店街那,碰巧遇到了清心正在……啊!”

话还没说完,神戒只觉得被清心用指尖戳了一下而停止发言。

感到莫名其妙的神戒看向清心,只见她正用着眼神示意不要他说出来自己在打工的事。

目前因为清心的执意之下,妖夕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清心所交的“房租”。但若是被妖夕知道清心在工作的事,依妖夕凡事都想太多担心太多的个性,一定会要清心不要继续交房租了。

对清心而言,这个家对他已经是关怀备至无以附加了,因此在自己所能尽到的责任中,清心希望能尽可能的把他们的负担减到最低,更希望能够为这个家尽一份心。

“啊?遇到清心学姊之后呢?”

妖夕好奇的问着,顺道一提,直到现在她还是躲在清心背后,尽量避开了煌阎攻击的范围。

“呃……”

向来是以军人方式教育的神戒,遇到长官问问题时必然是有问有答,说话从没隐瞒的他,更别提现在要他找个理由来唐塞了。

就在神戒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时,清心赶忙抢话说道:“是这样的,我也在那逛街,就刚好遇到了他。”

“喔,原来如此,但是学姊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有时候还真让人不知道妖夕是神经迟钝还是敏锐,问题都偏偏问在别人最不想说出的事情上。

“呃……这个……点心,对了!因为我突然想吃这个家的点心,所以就跑去买了。”

说着,清心指了指神戒手中拿着的点心盒,那是左代送给神戒的。

“啊!这包装是……‘名坊’!”

一见到是自己喜欢的点心,妖夕高兴的跑到了神戒身前。

“你也知道?”

“嘿嘿嘿,当然啦,以前小的时候我跟煌阎常常跑去罗刹庙那里玩呢!”

回忆起了那时,左代丈夫还活着的时后,翔照常常带着自己来玩,而左代婆婆总是会亲切的把店里好吃的点心都拿出来招呼妖夕。只听妖夕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又说:“仔细想想,我好像就是在那里玩的时候才认识煌阎的。”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因为我撞掉了你的糖果,所以你一直追着找我赔……”

想到这里,煌阎感到有些头痛,印象中,妖夕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正义感、是非心强,但有时却少一根筋的女孩。

“啊!对喔!你到现在还没赔我!”

“……”妖夕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人全都哑口无言,众人不禁都想:“真的要计较这么小的事情吗?”

但就在此刻,就连平时训练有素的神戒与感觉敏锐的煌阎都未察觉,有一双眼睛在如影随形的注视着四人……

作者的话

※※※

夜晚到来,本该一切走入寂静,但妖夕家中却反而热闹了起来。

距离吃完饭已经足足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煌阎与妖夕一如往常的,又来到的道场中,唯一不同的是,神戒也跟在其中……不过在妖夕的眼中,神戒怎么看都是被煌阎抓来的。

由于某些原因,星魂流的百来位成年弟子暂时是不会来到此道场修练(翔照戏称为家庭自修)。所以理所当然的,这里就成为了妖夕暑假时社团的集合地与煌阎的练武地盘。

此实在道场的中央,煌阎与神戒相对而立,两人俱都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这次可不许你手下留情喔!”

“……是……可是……”

神戒虽然口中答应,但却仍是不免犹豫着。

并不是不愿意,实际上,自己体内那分身为修罗人的血,在在都不断的激起了他战斗的意念。然即便是如此,害怕伤害他人的想法,却仍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般,紧紧困住了他的手脚。

一旁看着的妖夕,对着神戒说道:“不要这么紧张,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的比试吧。”

“朋友……”听到了妖夕的话,神戒同时也不禁想到了今天中午时翔照对自己说的话:“要与他成为朋友,就该相信他。”

当这句话在自己脑中不断回荡着的同时,神戒正式摆开了攻击的架势。接着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请多指教!”

“好!就等你这气势!”

说着,煌阎也同样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提起了脚跟。

就在下一瞬间,煌阎与神戒如同事先套好般,同时突然奔向前方。

“好快!”妖夕暗自心惊着。

煌阎不知从哪学到的“神行步”虽然能够攻人于不备,但谁知神戒却仿佛能将他的行动完全的看清般。表面上虽然是同时出击,但明眼人却都知道,其实是煌阎攻击的瞬间神戒才开始动作的。

只见就在妖夕脑中闪过过这想法的转瞬间,两人就已你来我往的打出了十数招。

“啊──喝!”

大吼一声后,煌阎瞬间侧转过身,左足猛然往地上一踏,使出了“铁山靠”!

但煌阎快,神戒却更快!只见他在煌阎这记“铁山靠”力未使足的瞬间,双手推向他的背,轻轻一按,身子随子空中浮起,借力使力的将煌阎直直打向自己的力道,配合本身方位的转换,巧妙地躲去了。

神戒此刻已然放开束缚全力施为,于是当下他不再犹豫,也不等煌阎此招使完,左脚一点,右脚猛然踢向煌阎的背。

本来以为此击必中,但谁知煌阎却似早已已经准备好了般,一转身,使出“圆形步”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将他带到了神戒的背后,随即左足一踏,双掌平推,使出“猛虎硬爬山”!

此击随未灌劲,但光凭煌阎的硬骨根底,就已经足以使神戒受伤。

但就在双掌将至的同时,神戒全力使出了“念动力”,将自己猛然飞上于空,随即一个倒转,便到了煌阎的身后。

由于知道故技重施必然得不到好处,神戒立即改变姿势,双手撑地,身体一个回转,右脚猛然扫向煌阎膝盖。

就在这同时,煌阎却突然跃起,在空中转身,一个回旋踢随着他的转身而踢向神戒的面颊。

眼见此击来势汹汹,神戒一时之间无法躲避,身体自然而然的就使出了“念动力”来。

突然间,一道强大的透明冲击波打向煌阎的腹部,将他整个人凌空打出,如同一根稻草般,飞落在远处。

“对、对不起!”

因为自己无意间使出了“异能”来攻击之故,神戒歉疚的道歉着,并赶忙跑上前去扶起了煌阎。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推开了神戒伸来的手,煌阎迳自站起,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想不到原来超能力这么好用啊!”

煌阎不由得打从心底的赞叹着。平素并无什么阶级种族思想的他,对于超能力并不像其他的修罗人一样,会如此的排斥。甚至可说,煌阎亦将此种能力视为用来发挥武术的天赋之一。

“呃……对不起……”

“没事没事,这点程度的攻击我还不会痛呢。”

一面笑着说,但煌阎却一面揉着肚子,看来那一击给他的伤害着实不小。

就在此时,妖夕凑过来问道:“可是话说回来了,如果一开始就用这种能力,那不是连打都不用打吗?”

“不是的,因为我们的异能是种思想,所以必须要在敌人攻击的空档或是可预测之时方能发挥功效。”

“也就是说,反射会快过反应,对吧。”

“的确可以这样说,虽然拥有异能者,偶尔会因突然遭受的刺激而产生反射的能力发动,但是基本上,还是无法快过一般的反应。”

说着,神戒举起手来比画着说:“就拿冲击波来说吧,纵然我们依照脑中的反射用出,但在发出后与激荡空气之间,却还是有段时间的。”

“怎么觉得好像是RPG中的法师与战士的关系……”

煌阎不禁笑着说。但却没想到,听到了煌阎的话,神戒却惊讶地说:“怎么您也像豪琉先生说的一样,但是RPG究竟是什么呢?”

在异能者协会中,神戒他们虽然能够学到一流的军事技能与各种高科技的系统使用,但在一般平民的娱乐情报上,他却像是个才刚出生的婴儿般,什么也不懂。

“呃……一时三刻很难说明,总而言之,是种基础的电玩类型……”

说到这,煌阎话风一转,接着又问:“你所说的豪琉,强吗?”

“嗯。强,非常强。豪琉大人是A级以上的异能者。”

“A级?”

煌阎的疑问很快就被神戒解释了,只听他道:“为了管理,国际间将我们分定以ABCD……等级别为划分能力的区隔。拥有实质能力的是C以上。而经过锻炼或是与生俱来的攻击或其他能力则是B。”

“就像你?”

面对妖夕的疑问,神戒点了点头,接着道:“严格说来,我只是其中一部份罢了。我的能力多是战斗用的念动力,而在协会中,也有不少人有着B级的治疗或读心等能力。”

“真的越来越像RPG了……”煌阎不禁如此想着。随着又问:“那A级呢?”

“A级是能力的顶点,不论是在攻击或其他力量上,都有着无法想像的力量,而且……”

“而且什么?”

“……A级并不是光凭力量的强化能够达到的,而是A级异能者往往都拥有着‘专属’的能力。”

“专属?”

“是的,像是‘幻影投射’、‘念控’、‘未来视’、‘空视觉’……等,都是世上极少数人拥有的力量。”

“那……你说的豪琉呢?他的力量是……?”

煌阎小心翼翼地问着,因为他感受到,神戒此刻之所以会说出这些东西来,并不是光因自己的问题而回答。他不由得有种感觉,神戒仿佛是在心灵深处惧怕着他口中的“豪琉大人”,因此才会讲出这些话来,就像是种无声的求救般。

而对神戒而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些话,只是冥冥中他感受到,有必要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但是他越讲,心中那股对未来的莫名不安却也越大。

“豪琉大人他……谁都不知道他专属的能力是什么,只知道他自称做‘领域’……”

“领域……”听到这句话,煌阎却不禁想到:“谁都不知道他专属的能力是什么……这表示着,被他用这能力对付的人……应该都……”

想到这,不只是煌阎,就连妖夕都觉得有些恐怖。

就算是修罗最强的真修罗斗士,他们的强也是可见的、可知的,但今日所面对的,却是个不属于正统武术的境界,也正因如此,这莫名的恐惧却更加庞大。

虽然妖夕强迫着自己相信:“反正也不可能一定会跟他们对上。”但事实上,妖夕却不能欺骗自己,因为不只是煌阎或神戒……或许就连清心与翔照也是,在那个时候,大家就有种奇妙且巧合的预感……“总有一天会遇上异能者协会!”

此时,在道场外的天空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淡淡的,几乎与夜空颜色一致的身影正浮在上方注视着他们。

影子身型看来是个女孩,她一面注视着神戒,一面想:“这个呆子,敢把事情全说了,要不是豪琉大人重视他,否则我看他是死定了!”

冷冷的微笑完,她又看向了煌阎与妖夕,过了几秒后,她露出了不该是女孩或是一般人拥有的阴险笑容,悄悄地说道:“就这样监视他们也太无聊了,干脆就……”说着,她便再度完全消失在空中。

作者的话

※※※

几天之后,众人引颈而盼的学园祭总算到来了。

只见校园中一片闹哄哄的气氛,为期三天的校庆活动总算以这热闹与喧腾气氛,揭开了序幕。

煌阎的班上,如之前计划的一般,经过了数日的赶工,总算在前一天把咖啡厅的布置都弄齐全了。

深色系的壁纸,配上了临时借来的原木桌椅,耳边缭绕着的,是淡淡的轻音乐,传入鼻中的,是带着些许焦味的咖啡与红茶香,虽然无法比拟其他正统的咖啡厅,但却也小有规模。

“为什么我得当服务生啊?我不是已经帮忙布置了吗?”

一边把咖啡豆放入煮咖啡的机器中,煌阎一边喃喃的抱怨着。

因为这是班上统一的工作,因此除了之前有来帮忙布置班级干部外,其他的同学都得轮班。但好巧不巧的,煌阎明明有来布置,却因为老师以不是班级干部为由,还是命令他要来轮班。

“也许是为了报上次我把他假发拍掉的仇吧。”煌阎在心理如此想着。

而在一旁的妖夕看来,便推他一把说:“不要抱怨了!六号桌要点菜了!”顺道一提,这次换她被煌阎抓来帮忙。

“好啦~~!”有气无力的回答完后,煌阎拿着菜单走到六号桌前说:“请问要点些什么?”

谁知道这句话才一出口,眼前的两位客人却没好气的道:“怎么不是女服务生?”

看着眼前两位口出狂言的男学生,煌阎尽可能的忍住了怒气,再次面带微笑地问着:“……请问要点些什么呢?”

“你还站这干什么?去找那个女服务帮我们点啊!”

一个学生指着正在倒咖啡的妖夕喊着。

似乎不管是在什么时代与地点,喜欢惹事生非的人总是会存在的,姑且不管他们是不是别的开咖啡店的班派来捣乱的,但是赶在煌阎这只老虎头上拔毛,确实是勇气可嘉。

“两位,到底要什么呢?”

“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要那个女服务生来问!”

“喔,原来如此啊!我懂了。”

带着已经面临变脸的微笑说完后,煌阎像四周看了看,确认了在场没有任何老师或警察(?)之后,他再度转过身来,“轻轻地”抓起了其中一位的头,并且“温柔地”重击在原木桌上。

“你在……”

被攻击的学生正想发作,但谁知头才一抬起,却又被狠狠的打了下来,只见他双手想扭住煌阎抓着自己的手,但谁知,才刚触及到的瞬间,煌阎却反而扭住了他,同样使出“擒拿手”来。

只听得“碰”的一声,那名学生应声倒在地上,并从他脸上煌阎所制造的脚印看来,短期间是不会醒来的。

“没事没事!他喝咖啡喝醉了,大家不需要管他。”

“至少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嘛!”妖夕在远处不禁如此抱怨着。

习武之人在初学之际,总会有着“我是最强”的心态,但等到了后期,他们却会了解到了“武海无崖”的境界,进而克制自己的斗争之心。因此像是眼前的两个烂客人,也只是在武学初入未与道相合的情况下,才会喜欢四处惹事。

但纵然妖夕知道这层道理,却还是不由的想要揍这群人一吨,所幸,今年的学园祭有煌阎参加,总算是让她有点痛快了。

“请问您也需要吗?”

只听煌阎亲切的对着另一个学生问着。

“呃、呃、呃……”

另一个学生只见自己的伙伴竟然如此不堪煌阎的一击,登时吓的呆住了,他这时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铁板了……而且是烧烫的铁

板。

“再不点,那我就给您跟这位一样的待遇喔。”

说着,煌阎带着微笑将菜单硬塞入了他颤抖的手中。

“我……我……我不知道要点些什么。”

“喔,这样啊。那我建议您,‘凯子套餐’如何?”

“呃、呃……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既然如此,那就请您付钱吧。”

“呃、不是餐后结帐吗?”

“只付钱的就是凯子。”说着,煌阎却轻轻地将他拉过来,在他耳畔说:“把你身上的点卷全拿出来,否则我让你祖宗十八代都他妈的认不出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谢谢光临!欢迎再度光临!”

在搜括完了两人身上的点卷后,煌阎在门口对着早已跑远的两人如此大叫着。但是他们两人是否会再度光临,看来答案已经是非常明显的写在两人伤痕累累的脸上了。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看了看正在数着手中点卷的煌阎,妖夕不由地发自内心叹了口气。仔细一想,当初再次遇见煌阎时,他也是在做这种类似不良少年的勾当。

“你这样做跟他们有什么两样呢?”

“是没有两样啊。”

“呃……”

听到煌阎如此直接的回答,妖夕顿时哑口无言了。

而煌阎看到妖夕的反应,只是笑了笑,在把一整叠点卷放入口袋之后说:“我从没想过要为我做的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堂塞,我只知道,他们想来惹事,不收一点费用对不起自己。”

许多不良少年或警察、政治家之类的人,往往都喜欢用诸如“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保护人民”之类的理由来向人抢钱。但实际上,他们并非不分善恶,而是一昧的将自己定位于“善”,而将反抗之人定位于“恶”的位置上,也藉着这种想法,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在自己的世界中当个维护世界和平的正义之士。

但煌阎却完全不一样,他能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也从不以正义之士自居,却也正因如此,他的心中却保留了最多的单纯。尽管他自己尚未察觉,但这份单纯正与武术并进着,并将他逐步领向某种极少有人踏入的境界。

“看你刚刚做的这么熟练,该不会真有做过这种事吧?”

妖夕有些担心的问着,事实上,从很早以前她就曾经怀疑过了。

“别傻了!怎么可能嘛!”

“……说的也是嘛!你怎么可能……”

但就在妖夕才刚放下心笑着说话的同时,煌阎却紧接着又说:“我以前可是从没当过咖啡厅的服务生,怎么可能会熟练嘛!”

说着,煌阎脱下了身上的制服,抛给了已经呈现痴呆状态的妖夕,接着又说:“难得拿到了这么多点卷,我先去逛逛,接下来就靠你的喔!”随即一溜烟便跑的不见踪影了。

“…………什么嘛!全都把工作丢给我!”

过了数秒后才恢复过神智的妖夕,生气的将制服用力扔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一个女同学却走了过来,并将掉在地上的制服捡起。

妖夕看到了眼前的女子,先是侧头想了想,接着又对她道:“你是……真名同学?”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妖夕同学。”

那名被称为“真名”的女孩用着静静的微笑回礼着。

她是前些日子才转入这所学校与妖夕同班的学生,外表看来是个举止态度都非常端庄优雅的女孩,平时也不常与同学说话,即便是每到下课时都会在她身旁围绕着想要与她说话的男生,但直到目前为止,却还不见她对任何一个人比较亲切。

正确说来,她虽并没有让人感到冷酷,但是举止中却让人有种遥远感,使人有仿佛在眼前的女孩,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空气中般的透明感。

也正因如此,妖夕对于她会与自己讲话一事,感到相当的讶异。

“怎么可能不记得嘛,你可是我们班最受男生欢迎的人耶!”

“哪里,妖夕同学才是呢。若不是你与煌阎在一起,否则一定会更受大家欢迎的。”

“你想太多了啦!我跟煌阎只不过是……是……”

“是什么呢?”

“只不过是……好朋友罢了。”

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挣扎与考虑,妖夕总算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来。

“是这样吗?”

“对!当然是,不然还会是什么?”

“看你们整天这么亲密,我还以为你们是对情侣呢。”

“哈哈哈~~~别傻了,我怎么会……会找他当男朋友呢……”

妖夕刻意的笑着,语气极为的僵硬。

而真名看了妖夕的神态,只是微微的一笑,接着却说:“是这样啊?那我就可以对他展开攻势了喔?”

“呃……奇怪?我是不是得了幻听,你刚刚有说话吗?”

妖夕一瞬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却见真名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旁,在他耳边清楚地说着:“我说:‘我要对他展开攻势喔’。”

作者的话

※※※

“你的意思是……要跟他比武吗?”

虽然相信了自己的耳朵,但妖夕却还是不断的在逃避着事实。

听到了妖夕的话,真名忍不住噗嗤一笑,抿着嘴道:“妖夕同学你真爱开玩笑,女孩子所谓的‘攻势’不就只有那个意思了吗?”说完,真名仿佛怕妖夕再度误会般,补充说道:“从我来学校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他了唷!”

“呃……怎、怎么可能嘛!他人既粗鲁又不温柔,喜欢说脏话,做事不认真,平时喜欢偷懒,呃……不喜欢吃香菇,呃……他还乱打人!他、他、他……”

只见妖夕嘴巴光动着,但却说不出什么话,脸上神情只能用“欲哭无泪”这四字来形容。

现在与之前清心的情况不同,真名的态度说什么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也不像是如清心一般有着什么理由。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喜欢他?”

“当然啊。”

“为什么啦~~~?”

仔细想想,别说是说过话了,搞不好煌阎连班上来了个新转学生都不晓得,那真名又怎么会喜欢上煌阎呢?无数个疑问杂乱无章的出现在妖夕已经停止运作的脑中。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好吧~~~他对人很粗鲁耶!”

“是吗?可是我觉得他对人有种不说出来的温柔耶。”

“那是你的错觉吧?”

“是吗……?”

真名侧头想了想,但接着却又微微一笑,并对妖夕说:“这并不重要啊。反正我就是觉得好想待在他身旁……”

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文静的真名,实际上竟是如此的固执,妖夕不禁想:“搞不好她与煌阎会很相配……不会的!不会的!煌阎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嘛……”

“妖夕同学?妖夕同学?”

“啊!什么事?”

听到了真名的叫唤声,妖夕好不容易才从她那近乎於乎思乱想的沉思中脱出。

“你怎么了?叫你好多生都不回应。”

“没什么啦!只是不大舒服罢了。”

其实妖夕这个借口说得也不算错,当她听到真名说出她对煌阎的感受时,她真的感到非常不舒服……心理上。

不知何时,妖夕的心中点起了丝丝妒意。对真名产生了种莫名的厌恶感,这是妖夕心中不曾有过的情感。这种负面的情感几乎有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只见她低着头冷冷地对着真名说:“这里没有你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走了。”

原本以为这样也许就能让真名离开自己的视线,没想到见到了妖夕如此态度的真名反而紧张地说道:“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耶!工作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这句话透露出的,不是伪善者的关怀,而是发自心中的担忧,听到了这句话,不禁令妖夕感到无地自容。忌妒也许是所有人类所共有的天性,但即便是如此,妖夕却也没有理由讨厌眼前的真名,毕竟她与自己都一样……喜欢着……

只见她连忙摇着手说:“这、这怎么行呢?”

“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来替煌阎同学的班的。”

说完,真名又露出了仿佛是惟她特有的透明微笑,宛若一泓清泉般,清澈见底,不带着丝毫的心机,而妖夕仿佛更在那水面上见到了自己的倒影……几乎被忌妒淹没的丑陋自己……

“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嘛,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

看着真名,妖夕不禁怀疑着:“你把我当成朋友?”

“你可能不记得了吧,妖夕同学你是自从我来到班上第一个在没有任何用意而与我说话的人喔。”

听到了真名这个纯真到过度的理由,妖夕不禁也报以微笑。仔细一想,当初真名来到班上时,自己的确是第一个带着纯粹的友善与她说话的人,因为男生接近她的理由总是心怀不轨,而女生却又因这个理由而处处排挤刁难她。

“难道我也是那一群人之一吗?”妖夕不禁如此想着。记得当初看到真名被女同学欺负时,妖夕总会上前帮她解围,因为妖夕的正义感深深痛恨着这种歧视他人的想法,但扪心自问,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与那些自己痛恨的人一般吗?

想到此,妖夕的表情越发阴暗。

真名见了,似乎还真以为妖夕身子不舒服,于是又对她说:“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你赶快去休息吧。”说着,还一边将她推出门口,出乎意料的,看似弱不经风的她,竟然是如此的固执。

妖夕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对自己微笑的真名,口中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真名那如宝石般闪耀着光泽的眼神正担心的看着自己,妖夕感到自己丑陋的心被看穿一般,她不由得猛一转头,便向远处跑去,而真名的声音却仍传到了自己的耳中,震荡着心灵:“小心一点喔。”

“我这个人……真是差劲!”

她在心中呐喊着,无名的泪水亦字眼眶中盈满而出。

看着窗外淡蓝色的晴空,妖夕感觉自己的心,却像是在狂风暴雨一般,无法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