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脱逃(下)

  好灿烂的一朵白菊,那无比耀眼的白光,让天和地都有失去了颜色!

  白菊在风中颤抖著,如诗一般的盛开。千支叶、千支花瓣、千般变化、千种杀机!

  这正是千叶千菊剑的必杀技:秋风、秋月、赏秋菊!森茫的剑气在空中不断的激射、横行,布满了死亡的陷井!一支支的剑芒,如同野兽的牙一般,择人欲啮。

  塞维尔猛的站了起来,失声道:“剑气!”无法置信的看著这个在亚里斯大陆难得一见的绝技竟在他的眼前展开。他看著场中盛开的白菊花,那千支花瓣,第一瓣都是必杀的一剑。剑尖上闪烁不定、伸缩不停的白芒,正是剑气!凡是沾著花瓣的守卫,一律惨叫著,飞跌出去,口里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豔的痕迹,跌在地上後,身子如烂泥一样滩开,没有了生息。塞维尔的瞳孔不住的收缩,这一剑,已让他生起了对天恒的必杀之心。没想到,这个他当作下人的小鬼的实力竟是不是普通的强。在这之前,这个少年所施展出来的剑法就包含著好几种不同的剑技。这些剑技,每一种都是那麽的繁杂、深奥,每一招都能起到抗敌、挠敌、退敌、伤敌的作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本想捉住天恒以偷师,但这一剑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却触动了塞维尔的杀机。

  施展出这一剑之後的天恒也是後继无力,而且硬拼的结果是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所幸周围的敌人都给剌倒,後援没有跟上,让他有了个喘息的机会。扎克的风之护盾起了很大的作用,消去了一部分的物理伤害,不然,这几下的受伤,天恒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站得住。

  “人类小鬼!”伴随著叫声,城墙上也是一声惨叫,一个守卫开膛破肚的跌了下赤,带得血雨纷飞,肝、肠、肚撒了一地。豹人的利爪已将他从咽喉到下身整个撕开。

  “豹人!”天恒心中狂喜。能看见人了,说明後方没有了後顾之忧,逃生有望!

  天恒快速的查看四周的情况,知道是不能由城门出去的。城门不但紧闭著,而且一路上的守卫多如牛毛。想从那里出去,无疑是找死!不过,天恒从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从那里出去。但是,原先的想法好像也行不通。扭头看见城墙,天恒心里升起一个很冒险的念头。

  “扎克,边打边往城墙上退!豹人,肃清城墙上的守卫!”天恒大喊,伸手进怀里一探,再拿出来时,一扬手间,八枚十字镖激射了出去。跟上来的守卫忙不迭的磕飞这些杀人利器,却有三名没有闪开而让射中的眼睛,痛得在地上翻滚。

  对人类,豹人本就痛恨,此刻正仗著天生的神力和敏捷,忍著全身的伤痛,一阵风的扑向城墙上的守卫,利牙和利爪毫不留情的攻了过去。对於人类,他觉得杀一个嫌少!这一路扑过去,只听得惨叫声一片,不住的有尸体从城头跌落。

  天恒又是一挥手,几枚十字镖混著扎克的风刃发了出去。这一下,加上扎克的风刃,一共倒了十一名守卫。天恒暗暗後悔,早知道这样好用,当初真应该多取一些带著。再射了几枚以後,探手伸进怀里时,已经摸不到几枚了。

  守卫们如同过江之鲫般的往前冲。倒了几个,冲上来的却更多。天恒舞著剑,将剑舞成一朵剑花,护住扎克往城墙上退,他已没有足够的内息再发一次“秋风、秋月、赏秋菊”。

  “杀!”塞维尔一挥手,叫道。挥手间,一名满脸漆黑的守卫跑了过来,叫道:“塞维尔大人,弓箭手营失火!火正在往城里漫延。”

  “什麽?!”塞维尔怒叫。他就觉得不对,动作敏捷的弓箭手队那会这麽长时间了还不出现?而且,好像还见著一个法师或是术士,末非、、、、、、

  果然,又有一个士兵来报:“塞维尔大人,魔法师营被火焰围住,里面的人全被人施了不知道是什麽的术,一个个的全都动弹不得!被困住了!”

  “该死!”塞维尔咒道。这一连串的事情不会是巧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连串深思熟虑的计划好了的行动。他看著扬中挥著剑的少年,後者的脸上正浮现出了然於胸的微笑。塞维尔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样小的岁数就有如此缜密的行动,如此周详的安排,如此冷静的气质,再加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假以时日,这个少年必定是个劲敌。此时不除这少年,他日必成大灾难。塞维尔叫道:“全力扑杀!一个不留!”

  这话一出,天恒等人身上的压力徒增,剑、枪出击得更为密集。扎克的脸色已让魔力憋得发白,大叫了一声,超越极限的一次发出了二十几枚风刃。天恒咬著牙苦苦的支撑著。他在等,等著豹人带来的另一个的奇迹。

  “那是什麽?”一名守卫大叫。

  只见广场上尘土飞扬,有不知名的事物正在朝这里前进。轰轰的声音不住的传来,大地的地皮一阵颤抖。

  “妈呀!是鹿马!”

  天恒心又是一阵狂喜。果然成了。

  一时间,至少有一千匹鹿马奔进了广场。马起蹄落,只听得鹿马在嘶叫,守卫们们也在惨嘶,尘土越扬越高,遮住了视线,什麽也看不见,场面乱作一团。

  鹿马名字叫做鹿马,但却不是鹿和马的混血种。它的一半血统是马,另一半血统却是亚里斯大陆的独有的生物。这些鹿马生得极为高大、强壮,四蹄巨大,这一冲进来,在场子里冲过来跑过去,不知道又踩死了多少士兵,解了天恒的围。战团远处的观望人群也因闪避不及,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趁著这个真空,天恒转过身,将扎克挟在腋下,往城墙上掠去,去和豹人汇合。

  塞维尔大叫:“人住广场的东部集合,让鹿马群通过。”可是,场面已经失控,人惊马慌的都在忙著逃命。塞维尔的话发挥的作用并不明显。转头间,塞维尔看见天恒携著扎克正往城墙上逃窜。见状,嘴边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心中暗道:城外,城墙由墙顶到地面的落差足有五十多米,根本就不能下去,我看你往哪里逃!但心中又掠过一丝不安。到底是哪里不对?塞维尔仔细的盘算,总无法想出来哪里不妥,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正在不断的加大。

  通往城墙上的通路只有一道石制的楼梯。天恒快速的往上飞掠,身後的士兵在躲过了鹿马的灭顶之灾以後,又追了过来,在身後紧紧的跟著。天恒将扎克放了下来,道:“去豹人那里,我跟著就来。”

  看著扎克跑了上去,天恒转过身来,仗剑守住楼梯,不让一个守卫通过。他很明白,如果不截断追兵,一切都是徒劳,三个人一个也走不了。天恒在心中快速的判断:忍术,这时候没有用,它不适合这种场合。剑技,他又没有了足够的内息可能再发出一次“秋风、秋月、赏秋菊”。那麽,剩下来唯一可以用的便是那极不听使唤的魔法了!赌一赌吧!

  天恒心思一定,定住身形,一手挥著剑,另一手将剑尖掷了出去,开始快速的凝集火元素。

  “他是魔剑士?”守卫惊叫。在看过那一朵盛开的白菊以後,守卫们一点也不怀疑天恒施展出来的魔法的威力。如果他们知道天恒只是个半调子的魔法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全力进攻!不要让他施展魔法!”一个队长模样的守卫高叫著,领头攻了过来。

  “浮云!”天恒的身体浮了起来,已施出了暗月流的忍术“浮云”,身体诡异的浮在空中,剌过来的剑纷纷落空。深吸了一口气,天恒唱道:“披著火焰的战甲的火神马尔斯呀,请聍听吾的心愿,赐於吾那焚灭一切的火焰之力吧。火球术!”

  天恒在赌。赌这一次施放魔法一次成功。如果不然,那麽冲上来的守卫将会把已经力竭的他撕成碎片。

  守卫们抬著头,只见天恒手里的红光大炽,无数的火球尖啸著射过来。

  是不是人们在面临死亡时都只有一个表情?看著挟著死亡迎面而来的火球,所有的守卫全都呆了!“天神保佑!”守卫队长喃喃的说了一句,便被数枚火球击中,身体掐扎著,化作一团火焰!

  远远的塞维尔也看见了。城墙的楼梯通道处,红光闪耀,火球纷飞。这哪里是初阶的火球术?直径七十厘米的火球,毫无章法的乱打。其超大威力直追高阶的火系魔法流星火雨!这个火球术发出来後,不知道有多少个守卫被火球打中,化作焦碳。纷飞的火球也轰断了楼梯,堵住了追击的通路。他太低估天恒了,在看见那样的剑技之

  後,本以为天恒只一个纯粹的剑士,没想到他竟拥有超过大魔导师一级的魔法师的魔力水平。塞维尔的心中寒意不住的往外渗,这更坚定他必杀的决心。“去拿我的弓来!”他自持身分,已经错失不少的良机,这次,他将亲自出手击杀这三人!

  天恒跌落地面,狼狈的闪躲著射向自己的火球。果然还是不听使唤啊!出手时,他便想好闪躲的路线,不然的话,此刻说不定也化作焦碳一小堆了。天恒一边闪躲著,一边向著扎克和豹人的方向跑去。

  “我们该往哪里逃?”见著天恒身影出现在眼,豹人问道。他已在城墙上查看过了,如果从这城墙上跃下,肯定是必死无疑。

  天恒没有答话,奔过去“唰唰”几剑将墙头迎风招展的塞维尔的大旗削了下来,叫道:“你们俩人抱住我!”

  不知道天恒想干什麽,所以豹人还在迟疑。扎克已奔了过来,抱住了天恒的脖子。他对天恒是无比的信任,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看豹人还在发楞,天恒急叫道:“快呀!抱住我!你如果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就快点抱住我!”

  豹人终於奔过来,抱住天恒的胸。除了信任天恒以外,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实际上,打一开始,天恒便是这一切行动的总指挥。豹人也是在依著天恒的计谋行事。

  天恒扔掉剑,双手捉住大旗的四个角,叫道:“扎克,对著大旗施展狂风术!”

  不用考虑,扎克立即施展出狂风术。吟唱一停,四周的气流旋动,狂风刮了起来,让面积足有十个平方米那麽大的大旗鼓了起来,再带著天恒三人,象挂著一串葡萄一样的往上升。

  “好小鬼!”塞维尔总於明白心里的不安是为什麽了。他心中的城墙这条死路,却变成让这三人逃生的生路。生死由心,只是一念之间!这个小鬼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下,从头开始他想到的便是上!而且,攻击法术狂风术竟让他用来逃生,真是妙法!他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这叫塞维尔佩服之余更加的心惊!这个少年太厉害了,今日一定要将他击杀在这里!这片大陆的霸主已经太多,绝不能再多一个人来和他分粥喝,绝不能放走他!要想让树苗不长成参天的大树,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它扼杀在摇篮中。塞维尔心思疾转,口中喝道:“我的弓呢?”

  “这里,大人!”

  塞维尔劈手夺过弓,张弓,搭上三支箭,将体内的力量凝在箭上,气息锁定住三人。

  这时,大旗在扎克的全力施展的狂风术的吹动之下,已带著三人冉冉的升起,向著沱沱达尔平原的方向飘去。豹人看著天恒的侧脸,心中大为佩服。人类的智慧,果然很惊人。这样的怪招,换作是他,只怕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天恒手里抓紧大旗的角,心中焦急的祀祷:“快呀!快呀!快飞吧!”

  突然间,天恒察觉到了危机。他一抬眼,目光和塞维尔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爆出激烈的火花。感觉到了那股不同於一般的杀机,天恒的心在往下沈!这股子杀意笼罩在头上,就如同死亡的阴影一般,叫人透不过气来。

  “死!”塞维尔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五指松开,一弓三箭,快如流星,向著天恒三人射去!疾箭破空,挟著万均之势射了过来。天恒、豹人、扎克眼睁睁的看著三支箭朝著自己射来却避无可避。人在空中,身不由已,往哪里逃? 豹人闭上了眼,静静的等著劲箭穿胸而过。扎克却全力的发出了风刃,击向射向天恒的那一箭。只求打歪

  它,救得天恒,自己死不死也无所谓了。

  在生死存亡的那一瞬间,天恒求生的本能升到了极致。体内的遗人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疾转著。他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如果这时扔下扎克和豹人,那麽,狂风术会因为少了重量而带著他向上疾升,躲过射向他的那一箭。而且,没有了这两个累赘,他可以扭动身体,忍术里多的是逃命的法门。可是他却做不到。天恒的身体诚实的做出了反应。他尽力抬高没有受伤的左腿,挡在豹人的胸前。另一边,用手肘拔开了扎克,将自己的手臂无可避免暴露在箭下。

  三支劲箭眨眼便到。在同一时间,一支射穿天恒的左腿,一支射穿天恒手臂,另一支尽管被扎克的风刃打偏了些许,但还是射中了天恒的右胸。

  利箭入肉,天恒痛得全身抽搐。他紧紧的抓住大旗,疼痛让他的意识一阵模糊,他怕自己一痛之下,放开了这面逃生的大旗。

  “天哥!”扎克尖叫。

  “小鬼!”豹人也叫。为什麽要救他?人类不是把亚人族当作垃圾麽?为什麽要救他这个非我族群?为什麽?为什麽?豹人心里有著大多的不明白。他只清楚的看见那支本该是插在他的胸口的利箭如今却射进了天恒的大腿。这一箭射进了天恒的体内,也射疼了他的心。鲜红的温热的血流到了豹人身上,象火焰一样烧痛了他。另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却从豹人的眼睛里流淌了出来,流过了他的脸,涌进他心。“不要死呀,小鬼!”他什麽也帮不上,只能无助的喊。

  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伴著血液一块在流失,伤口反而显得不是那麽痛了。天恒知道这是昏迷的先兆。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对扎克虚弱的道:“加紧,扎克。我们能不能活著逃出这里,全看你的了。趁我还能抓得住,加紧,把我们吹往安全的地方。”

  扎克含著泪,拼命的点头,鼓动所剩不多的魔力尽力施展狂风术。这片大旗载著三人飘飘悠悠的向著沱沱达尔平原的深处飘进。

  塞维尔城堡内,塞维尔见目标已飘出了射程,便放下弓,淡然道:“去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