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夺钟之战

纪空手没有出手。

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始终认为,高手与庸手的区别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时机的把握上,一个好的出手时机,可以让你平添三分威力。

幸好这种等待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叮……叮……叮……”

殿外传来三声清脆悠长的磬响,传入主殿,念经声倏然而止,殿内的和尚开始鱼贯而出。

就在这时,纪空手出手了!

他的飞刀振出,发出一声刺耳的厉啸,破窗而入,按着他事先设定的路线如电芒般行进。

“呼……”刀破入虚空之中,带动起一股强势的气流,向两边的烛火疾射而去……

“扑扑……”之声瞬间响起,刀风过处,烛火俱灭,主殿顿时变成了一个暗黑世界。

“呀……”修行再好的和尚,也不可能抵受这突变带来的惊吓,早已乱嚷起来,脚步纷沓,再也没有了先前诵经时的那份从容。

“大家不要乱,守住大钟,不要让敌人有机可乘。”殿中传来那位卞将军的声音,临危不乱,颇具大将风范,可惜的是,他的反应还是太迟了一些。

纪空手就在飞刀出手的刹那,整个人亦如箭矢标前,朝大铜钟的方位疾扑过去。

他已经算准殿中人从熄灯之时再到燃灯,最快也需要十息的时间,这个时间虽然短暂,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当他的身体滑翔于虚空之时,不由得不为自己这漂亮的布局感到得意,主殿中虽然也有几位不俗的高手,但在这混乱的黑暗当中,谁又能想到有人正在混水摸鱼?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容易了,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困难。

纪空手扑到大铜钟前,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臂鼓出一股大劲,震破钟沿下的一块石板,然后从缝隙中插入手掌,稳稳地将大钟托住。

入手处已能感到千斤坠力的存在,若换在以前,纪空手绝对不相信凭一人之力就可将这千斤重物移开,但此刻的纪空手,对自己的补天石异力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当真气在大小周天瞬间运行一周之后,纪空手明显地感到了手上的力度在加强,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身的劲力陡然在掌中爆发。

千斤铜钟随之而起,随着掌力的上托,已经裂开了一个尺高的缝隙。

一寸、两寸、三寸……

千斤铜钟已然倾斜,倒扣的钟口正一点一点地随之显现。

一声佛号伴着衣袂拂动之声,在纪空手的身后蓦然响起,两道惊人的杀气如狂飙般飞速扑来。

这两股杀气来得如此突然,事前毫无征兆,简直出乎纪空手的意料之外。

他在未入主殿之前,就对主殿中的守将发出的气息有所了解,并未发现可以对他构成威胁的高手藏身其中,但是出于一时的疏忽,他漏过了对殿中那些诵经和尚的注意。

正因如此,当这两股杀气迫来之时,纪空手双手托钟,面临两难选择。

要么放弃,要么拼着硬受敌人劲力的风险,掀开铜钟,夺走取宝之道。这两种选择都非上上之策,但纪空手必须在瞬间作出自己的决断。

在这一刹那间,纪空手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近似于直觉,是他的功力在达到某种层次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对危险的敏感度。纪空手的心中立生烦躁。

他几乎可以认定,自己正陷入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之中,虽然身后的杀气来势汹汹,但真正的杀机似乎不在他的身后。

他无法寻找到这股杀机的来源,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甚至无法判断出这股杀机的大致方位。他只知道,这股杀机就像是一条蛰伏洞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致命,这让他陷入被动。

纪空手只能深吸一口气,让异力在充盈的状态下遍游全身,使得全身的肌体完全处于最佳的应战状态中,以防突变。

“嗤……嗤……”两道剑气已然强行挤入了纪空手布下的七尺气场之中,这般迅疾的剑势,留给纪空手作出决断的时间已然不多。

在这紧要关头,纪空手暴喝一声,劲力如洪流瀑发,蓦然掀开了千斤铜钟。

同时他的人以飞箭之势射向钟口所覆盖的地面。

“叮……叮……”两声清脆的声响,是剑及钟面传出的声音,纪空手躲过身后双剑的袭击后,手如鹰爪般抓向了铜钟所罩的地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纪空手心中倏然一惊,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上突然有空气异动。

一股至寒至烈的剑气竟然来自于铜钟之内,当这股剑气漫入虚空时,连纪空手的心里也产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也是敌人布下这个杀局的关键所在。如果他们要杀的人不是纪空手,也许他们真能成功。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纪空手!

纪空手的武功与智慧已经渐渐被世人所知,但他在危险面前表现出来的机变之术,远比他的武功与智慧更具说服力。虽然这一剑的确突然、精确,几乎达到了刺杀的极致,但纪空手的反应之快,肯定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他在敌人出剑之前,已经预知了危机,而这一切全拜他抓向地面的手竟然不沾一尘所赐。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很多人甚至会将它忽略不计。但纪空手却正是从这个小细节中,看出了一个可以决定生死的问题。

千斤铜钟倒扣于地已有多年,就算它不是积满灰尘,也不至于干净到一点灰尘都不存在。但事实上正与此相反,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铜钟并非一成不变地静扣于此!在此之前,已有人来过,否则钟底绝不会如此干净!

联想到曾经出现在自己意识中的那股杀机,加上这意外的发现,纪空手得到的第一反应就是:真正的杀机隐藏在这大铜钟下!

所以他抢在敌人之前作出了应对之策,身子突然旋空,沿着开口的铜沿滑转一圈,来到了铜钟之后。

他这么做,只是躲过了来自大钟之内的绝杀,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事实上他的人一出铜钟,铜钟之外的那两股杀气已如毒蛇般紧紧附随。

直到这时,纪空手这才明白自己落入了刘邦设下的圈套之中,因为这三个刺杀者的身手之好,绝非是想象中的弱手,而且他们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一次行动。

“上当了!”纪空手的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被刘邦骗了一回。照理说,吃一堑长一智,以纪空手的聪明,应该可以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但是这一次刘邦的演技实在逼真,加上这取宝之道对纪空手实在是太重要了,以至于一时不察,落入陷阱。

在纪空手看来,以刘邦现在手上的这点实力,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正因为有了这种轻敌的思想,才使刘邦的阴谋得以得逞。

此刻纪空手心如明镜,已经洞察了刘邦的用心所在:对方就是以取宝之道作饵,然后将自己与五音先生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纪空手再不犹豫,“锵……”地一声,拔出了久未出鞘的离别刀。

刀已在手,寒芒乍现,主殿上仿佛多出了一股惊人的压力,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呼……”纪空手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截住了迎面而来的两道剑锋,一振之下,将敌人逼退数步。

他这一刀几尽全力,是以敌人连退数步之后,一时间竟没有再扑上,显是被纪空手悍勇的刀气迫得气血翻涌,心神不定。

主殿中出现了刹那间的宁静。

就连藏身铜钟之内的那名杀手也悄无声息,企图藏于暗处,再寻良机。

“嚓嚓嚓……”几声火石撞击,重新点燃烛火,纪空手环目一看,不由色变。

只见殿内殿外,已经设下了三层包围圈,最靠近自己的一层,当然是这三位配合默契、出手无情的杀手;其次一层,则是刚才还在诵经作课的数十名和尚。当他们放下木鱼,亮如兵刃的时候,没有人会感到滑稽,反而觉得他们本就是超度别人的大师,惟一的不同是,真正的和尚是超度人上天堂,而他们是超度人下地狱。

这数十名和尚看似随意而站,其实摆下的却是一个“无天阵”。这种阵法适用于小规模的战争接触,后来在江湖有识之士的慧眼下,加以改良,变成了当今江湖七大阵法之一。此阵防守严密,一经发动,难以被人突破,只是在攻击方面,略有不足。

但这种弱点并非不可弥补,刘邦显然预见到了这个问题,是以第三层包围圈他布下的是一排弓弩手,这些弓弩手不仅射术精湛,经验丰富,而且体内都有不凡的真力,用之于射术之上,无疑大增威力。

而纪空手一人站在主殿的中心,赫然已成为众人的目标。不过,他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长刀在手,夷然不惧!环境越是凶险,反而越能激发他的斗志与勇气。

这种人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另类,他似乎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但正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了这一类人,才使得整个世界变得精彩绝伦,变得激情四射。而这一类人,通常就是人类所下定义中的英雄。

英雄与常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来自于常人,却超越于常人,只要需要,他可以随时发挥出体内的潜能,做出一些常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事情。

纪空手似乎正是这一类人,所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也没有任何的恐惧,就在敌人惊诧莫名之时,他却笑了。

他笑了,脸上泛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带出一种不屑的神情。没有人知道纪空手何以会笑,何以在这种险境中还有心情发笑,但每一个人见到他的笑容之后,都会为他的自信与勇气所震撼,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跨前一步。

对纪空手来说,事已至此,无可畏惧,只有做到真正的无畏,他才有机会突破重围。假如畏手畏脚,今日的大钟寺,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用藐视的目光去看待眼前的敌人,而他手中的离别刀,正一点一点地横移胸前……

“世人都说,淮阴的纪空手绝顶聪明,如今看来,倒有几分夸大之辞,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最靠前的那位杀手突然开口,声音之冷,就像是地上的残冰碎雪。

纪空手依然静立,淡淡一笑道:“何以见得?”

“你若是真的聪明,就应该放下手中的刀,乖乖束手就擒。只有那些愚笨之人,才会相信自己凭一把快刀就能闯出这大钟寺去。”那人哈哈一笑,似乎有几分得意。

“阁下贵姓?大名如何称呼?”纪空手并不着恼,而是非常有礼地问道。

“在下姓卫,别人都叫我卫十九。只要你放下刀来,我卫十九保证可以让你拣回一条小命。”这卫十九出口便打包票,一看就知是个说惯大话的角色。

“原来是卫十九,久仰,久仰。”纪空手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道:“虽是久仰,却是头回见面,久仰你一向胡砍大气,今日见面,始知闻名不如见面。”

此话一出,殿中有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卫十九显然吃了一惊,不由重新打量起纪空手来。他很难相信,当一个人陷入绝境时,居然还能保持调侃说笑的心情,这简直让人不可理喻!通常出现这种情况,不是纪空手疯了,就是他另有所恃。

想到这里,卫十九看了看四周,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与卫十七、卫十五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移动间,形成三角进攻之势。

“你马上会发现,这一切并不好笑。”卫十九狠狠地瞪了纪空手一眼道。

纪空手却没有回答,对方脚步的移动,让他的眼中明显多出了一丝诧异。

他虽然不知卫十九究竟是何许人,但据他所猜,想必与问天楼有所联系。这些人与问天楼是怎样的一层关系,这似乎并不重要,可怕的是他们采取的三角进攻的确是攻防之道中非常难防的战术之一。

以三角为支撑点,攻防互换,互补遗缺,其效力如何,少有人知道,但只要是稍懂土木知识的人都明白,三角是最有效的平衡之道。

纪空手不是车侯,不是土行,所以他不知道三角在土木中的妙用,但他作为一个武者,一眼就看出了卫十九三人采取的战术非常之可怕。

在五音先生的眼中,乐道三友无疑是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开山立派的实力,比及江湖中的一些宗师级人物,也毫不逊色。可是他们却没有为声名所惑,而是甘心默默无闻,躲在五音先生之后,为自己追求的理想和信仰而奋斗。

当这些影子从林木中晃悠而出时,乐道三友无不一惊,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所用的兵器之上,只等五音先生一声令下,他们就将展开一场无情的杀戮。

但五音先生却没有出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将自己如电般锐利的眼芒逼射在十丈开外的卫三少爷的脸上。

卫三少爷仿佛视若无睹,淡淡而道:“你知不知道,何以家父会选择我做卫三公子的影子,而不是让卫三公子做我的影子?”

五音先生旋即想到了答案,却不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答案太过可怕。

“是的,你一点都没有猜错,因为在家父的眼中,他老人家认为我比卫三公子优秀。”卫三少爷似乎捕捉到了五音先生脸上的一丝变化,道。

五音先生相信卫三少爷绝对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相反,打一开始,卫三少爷就给人一种叙述故事的感觉,平平淡淡之中,不断给人施加压力。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五音先生听说过江湖中有人擅长此术,却从未见过,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同时也认识到了其厉害之处。

“这个答案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五音先生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道:“江湖五大豪阀之中,说到武功,可以说是各有所长,并驾齐驱,绝对没有人敢说自己有必胜对方的把握。我曾与卫三公子有过相逢,虽然未战,但彼此间惺惺相惜,谁也不敢小视对方。假如说你比卫三公子还要优秀,那么你这口气实在大到了狂妄的地步,不仅可以凌驾于五大豪阀之上,放眼天下,又有谁还能是你的敌手?如蒙不嫌,我倒有心验证一下。”

五音先生说到这里,不敢大意,已将羽角木取在手上,只要无忘咒一起,他的攻势便将在瞬息之间爆发。

卫三少爷微微一笑道:“我所说的优秀,并不是单指武道。说到武功,我问天楼中,只有一个天才,那就是卫三公子。而我虽然在武学修为上有所不及之外,论及其余,只怕他都得甘拜下风。”

他这口气的确大得可以,但听在五音先生的耳中,却丝毫不觉得他有夸大之辞。因为自对方现身以来,五音先生就感到自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完全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这的确是一件十分怪异的事情,更是五音先生成名之后遇到的仅有的一次,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要想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惟一可行的办法就只有采取主动。所以五音先生不再犹豫,羽角木在胸前一横,道:“既然你在武功上有所不及,我当然只有先领教你的武功了。”

他已看出这数十名影子军团的战士个个身手不俗,假若时间拖得越长,于己越是不利,自己若想突围而去,惟有速战速决。

“这可有失你大家风范!”卫三少爷微微一笑,手已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便在这时,一条人影从五音先生的身后闪出,大声喝道:“对付你这种人物,何需先生出手?有我执琴者足矣!”

执琴者抢在五音先生之前掠出,身形之快,逾越电芒,本是空无一物的双手,在行进间已然多出了一杆长矛。

五音先生微微一惊,明白执琴者的用意所在,顿时有几分感动。

执琴者之所以要抢在五音先生之前出手,是想让五音先生看清卫三少爷的武功路数,从而对症下药,一举击破。但若是两者武功过于悬殊,执琴者不仅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只怕性命堪忧。

五音先生正要将他喝退,突然间便见卫三少爷的身后悄然闪出一条人影,冷哼一声道:“在下卫四,领教知音亭高手的高招!”

他的话音一落,人如鬼影般直进,剑自林木间闪出,晃闪虚空,摇曳出一片诡异剑影。

此剑一出,五音先生不由得暗暗为执琴者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将目光瞟了卫四一眼。这卫四的剑法,的确达到了一定的水准,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执琴者却夷然不惧,长矛振出,迎头面对,丝毫不想作任何的闪避。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既是双方之间的第一战,谁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失了气势。

“轰……”剑矛终于相击,爆出狂猛气浪,向四方流泻,散雪为之而起,弥漫空中。

两人的身形同时退了数步,然后长啸声起,卫四的剑再一次划出诡异的弧迹,逆风掠进。

此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匀呼吸,重新发起攻击,其内力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五音先生心中暗忖:“此人的武功,绝对不会在执琴者之下,但以我的见识,在此前却从未听人说起江湖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说这影子军团真的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

饶是如此,五音先生依然对执琴者的武功抱有信心。乐道三友虽然很少出手,但只要出马,从无失手的记录。

“呼……”果不其然,当卫四的剑斜刺而来时,陡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大力,却是执琴者手中的长矛扬起,正好截击在剑势前行的路线。

剑矛撞击出一溜绚烂的火花,映红了两人狰狞的脸,可以看出他们已是全力以赴,一拼生死。

执琴者的脚步快得令人难以想象,配以诡异的步法,是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在迎击了卫四这异常快速的一剑后,他的长矛一荡之下,振颤出万千矛锋,直逼卫四的头顶而来。

卫四骇然而退,斜划剑锋,企图阻挡住执琴者攻击的速度。对方表现出来的刚猛与霸烈完全出乎卫四的意料之外,令他顿有措手不及之感。

但他既然敢出头应付首仗,自然有一定的本事,所以虽惊而不乱。在退的同时,非常讲究步法的灵动,突然间闪入一棵大树之后。

这片密林中的参天大树实在不少,耸立于群林之间,颇有威势。假如卫四企图借树身的掩护来与敌人周旋的话,以短剑制长矛,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可惜的是执琴者看到了这一点,根本就不想入林追击,只是将长矛横于胸前,傲然道:“请出林一战!”

卫四得意地一笑,道:“你不敢入林一战,就算你输了吧,快滚回去,另换人手吧!”

执琴者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是这般无赖,眉锋一跳,冷哼道:“想不到江湖中还有你这样的一号人物存在,倒也稀奇!”

却听卫三少爷在一旁微微笑道:“江湖之大,本就无奇不有,没有旁门左道,就显不出名门正派;没有他卫四的见机应变,也就显不出你的冥顽不化来。身为一个武者,既有胜负之分,那么不败就是目的,只要目的达到,又何必在乎使用什么手段呢?”

他的话引来一阵掌声,抬头一看,原来是五音先生双手互击,一脸冷笑。

“佩服,佩服,我虽然不知你比卫三公子的哪一点更加优秀,但有一点,我相信卫三公子是拍马难及的。”

“哦,能得到五音先生的夸赞,天下少有,我倒想请教一二。”卫三少爷淡淡地道。

“那就是你不要脸的功夫,比起卫三公子来似乎又多了不少的火候,堪称不要脸之致啊!”五音先生哈哈大笑起来,眼芒锁住卫三少爷的脸上,很想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卫三少爷并不生气,而是得意一笑道:“你说对了!我既然身为他人的影子,身体性命尚且不属于我自己,要这张脸又有何用?武道最终的目的,就是打倒敌人,保全自己,无论你使用什么手段,若是因为面子而败在别人之手,那这面子便是失败的祸首,顶个屁用。所以我影子军团的第一条训令,就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执琴者突然冷哼一声道:“你如果认为他躲在林中我就毫无办法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到这里,他的手微微一动,便听“啪……”地一声,手中的长矛竟然缩变成只有三尺左右的短矛。

卫四看在眼中,不由大骇,他之所以不顾身分躲入林中,是看准了这片密林的林距不大,假如执琴者追入林中,其长矛显然不及自己的剑灵活,而且在演绎攻防之道的同时,必将受到林木的制约。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执琴者的长矛还会变化,一旦变成三尺短矛,那么自己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

执琴者强行入林,踏雪而进,瞅准卫四藏身的大树,步步紧逼。

卫四骤然感到了一股惊人的压力。

“呼……”他采取了先发制人的战术,剑势一变,如灵蛇一般跳跃虚空,竟可借着树身作出弯曲绕树的攻击。

执琴者的短矛随之而动,说变就变,竟然跟随在长剑之侧,格挡不停,伺机还作出必要的反击。

“叮……当……”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的动作都是以快制快,刹那间互击了十数回合,卫四似乎是力有不支,突然向林后飞窜。

五音先生一直注视着交战的双方,也看出执琴者渐渐占据上风,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卫四会这么快就选择了败逃。

他觉得这有悖常理,是以心中顿生警兆。

“穷寇莫追!”他发出了警告。在他看来,一切反常的背后,其实都蕴含着危机。

可惜他出声太晚了,执琴者短矛一振,早在五音先生出声之前已然紧追对方而去。

他并非不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只是他对卫四刚才的行事作风实在着恼,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同时在他追击的同时,目光紧紧盯住卫四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另有诡计。

卫四退出数步之后,开始绕树穿行,偶尔在退的同时,也能借着大树的隐蔽,作出一连串的反击。

执琴者心中无名火起,虽然在表面上看,自己占到了上风,实则这卫四狡猾至极,根本让自己无可奈何。当下也不犹豫,暴喝一声,短矛加速前进,借树干一弹之力,飞扑向卫四的背部。

两丈、一丈、七尺……

短矛激起的罡风,卷起地上无数的积雪,那种霸杀之气竟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呼……”卫四显然感到了这如潮般的攻势,无可奈何之下,回手一剑,正好点击在矛尖之上。

一股莫大的巨力透过剑身,传至卫四的手臂,将他的整个人带起,向一棵大树撞去。

执琴者微退两步,身子不退反进,又挥矛追击而去。

但就在这时,执琴者的眼中突然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他前行的脚下,原是一块积满散雪的平地,突然间两边一分,裂出一个如怪兽的大嘴一般的黑洞。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黑洞之中,突然标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直迫向执琴者的咽喉。

这显然是对方事先设下的伏击!当卫四的身形在大树上一撞之后,借着反弹之力挥剑反击时,执琴者心中已然明白自己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中。

他已刹不住身形,在向卫四发出这致命一击的时候,已尽全力。此刻面对伏击者突袭的一剑与卫四反攻而来的一剑,他手中的短矛只能格挡得了其中的一剑,而另一剑,他又如何化解?

这似乎已成难题,一个要命的难题,不过对执琴者来说,时间上不容许他有任何的迟疑,无论是否解得开这个难题,他都得解,无非是解开生,解不开死。

他暴喝一声,首先将自己的短矛以无比精确的准度点击在偷袭者的一剑上,然后借这一击之力,强行横移了七寸,让出了自己的肩头。

他这么做的用意,就是欲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自己求生的希望。经验告诉他,只有懂得取舍,才是搏击之道的行家。

果不其然,“嗤……”地一响,卫四的剑芒穿透了执琴者的左肩,鲜血四溅。那股冲击之力带动起两人的身形飞往虚空,执琴者甚至看清了卫四那狰狞的笑脸。

“去死吧!”卫四近乎得意地叫道。

“就是死,老子也要让你陪葬!”执琴者的脸已经完全变形,肩上的剧痛使得他的声音更像是野狼般的嚎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然抬起了自己的脚,等到卫四注意到这只脚的时候,它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没有人会想到执琴者在遭受重创之际还能这般勇悍,更没有想到他的脚不仅有力,而且比电芒更快。卫四也不例外,所以一声“蓬……”地闷响之后,两人的身形同时向后跌飞。

执琴者的肩上插剑,人在空中飞跌,滑翔了数丈距离,眼看就要跌落在五音先生的面前。突然间,五音先生与弄箫书生、弹筝女同时扑出,抢在执琴者落地之前,将他一手抱起。

但就在这一刻,五音先生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股危险,虽然只是一种直觉,却异常清晰,清晰得就像是马上就要发生什么一般。

高手的直觉通常都不会错,所以五音先生相信这股危险的存在,可是他明明看见卫三少爷伫立未动,危险何在?

可是当他真的看到卫三少爷起动的身形时,心头突然一寒!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刹那间竟然不能动弹,好像被一双精钢打制的铁铐箝住一般,而这对铁铐,竟然是一双活生生的大手!

大手的主人,竟是遭受卫四重创的执琴者,与此同时,五音先生只感到背上一阵冰凉,数股大穴都已被人在身后控制。

五音先生做梦也没有想到,杀机会来自身后,会来自乐道三友的联手一击!

纪空手选择了以静制动,在他看来,自己没有把握破解敌人的三角进攻,一旦妄动,反而容易遭至敌人的袭击。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卫十九三人丝毫没有停止自己脚步的移动,反而以纪空手为轴心,加速了他们的运动。

纪空手惊骇之下,蓦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对方的三角进攻就像是一张鱼网,正一点一点地随着脚步的移动在收紧!当他们收紧的范围越来越小时,所产生的压力就会愈来愈大,最终制约目标有任何的发挥。

所以纪空手再不敢静守,惟有强行出手。

“呼……”他的离别刀一经出手,便如烈马飞奔,强行挤入了对方布下的气场之中,然后一触而跳,在间不容发之际对敌人的三方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他之所以要试探一下,是因为他深知世上的任何阵法最讲究的不是阵法的精妙,也不是施为者的武功高低,而在于无间的配合以及整齐划一的默契。无论是多么精巧绝伦的阵法,假如没有这两点要素作为支撑点,那也只能是买椟还珠,不堪一用。

可是他一试之下,只觉得这三人的武功虽然未必一流,但之间的默契却形同一人,好像是经过了多年的配合一般,把三角进攻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连出三刀,每一刀的角度无论多么诡异,每一刀的速度无论多么快捷,刀至的地方,便会遇到对方的三剑同出,织成剑网,形成寓守于攻之势。等他换一个角度寻求突破时,却发觉自己的刀锋陷入了一团面团之中,被一股强大的粘力所粘,速度竟然无从加快。

他这才明白,卫十九何以会说“你马上就会发现,这一切并不好笑”,纪空手在听这句话时,本来就是将它当作一句笑话来听,可是到了此刻,他才发现,卫十九这般自信,当然有其自信的理由。

纪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在刹那间冷静下来。既然凭强力难以突破敌人的阵式,他惟有另辟蹊径。

可是一时之间,哪来的应对之策?而敌人的阵法依然不减其速,按照自己的节奏在一步步收缩。

纪空手望着敌人眼花缭乱窜动的身影,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千斤铜钟。

这千斤铜钟横倒于地,面积之大,足可以容人藏身,纪空手灵机一动,想到自己人陷阵中,敌人虽只三名,但在移动中恍如处处面敌,无论自己防守得有多么严密,最终总会露出破绽。与其如此,何不龟缩于铜钟之内?这样一来,无论敌阵如何运动,它也只能从一面攻击,这样就可减少自己防守的难度,同时伺机反击。

思及此处,他不再犹豫,跳入钟内,顿时感到身上的压力骤减。

卫十九显然没有料到纪空手会有这么一手,三人心意相通,同时执剑封住了铜钟的出口。

“纪空手,你果然有种,竟然学起乌龟来,钻进洞中不出来,哈哈哈……”卫十九有意想激怒纪空手,是以出言放肆,狂妄之极。

“嗡……”从钟内传出一阵嗡嗡之声,卫十九凝神听时,却只有一阵回音。

“你学起乌龟来可真是半点不差,连声音也学得这般相像,哈哈哈……”卫十九又笑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他的头竟探在了大钟底的范围之内。

就在这时,只听“嗖……”地一声,一道杀气从铜钟之内标射而出,直奔卫十九的面门而来。

卫十九心中一惊,赶紧缩头,只觉脑门上一片凉飕飕的,竟然被这突然而至的飞刀擦破了头皮。

他惊魂未定间,忽见一团刀芒从铜钟之内暴闪而出。他的身形惊退之下,凌厉的刀风已将他罩入其中。

这是纪空手不遗余力的一刀,也是决定他自己最终是否能够成功突围的一招,他只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重创了卫十九,那么敌人的三角进攻也就不攻自破。

卫十九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料到纪空手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由守到攻的全过程。那刀中所挟带的必杀之势,让卫十五、卫十七丝毫没有补防的意识。

也就是说,这一瞬间里,卫十九只能凭着自己的实力与纪空手单挑。

这绝对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决战,但对于卫十九来说,明知是输,战总比不战要好。

所以他只有出剑,在刀芒最盛的刹那间强行振出万千剑影,企图破去这要命的一刀。

他已尽全力,剑势狂猛,发挥了他平生所学的极致。他自信虽然不能完全阻挡住对方刀势的进入,但至少可以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而且他坚信,有了这点喘息之机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与卫十七、卫十五重组三角进攻。

一切都似乎已在他的算计之中,纪空手的这一刀对于卫十九来说,更像是一个无关大局的小插曲。

可是当他的剑锋直刺时,才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所刺中的,只是一团空气,一片虚无,刀呢?纪空手的刀呢?刀又到了哪里?

刀在虚空,在卫十九的后背!当卫十九刺出剑锋的同时,纪空手以常人无法察觉的高速闪到了卫十九的背后,刀如惊雷劈下。

“叮叮……”就在卫十九感到死亡的恐惧时,卫十七、卫十五的双剑已至,正好与纪空手的刀身相击一处。

但在这一刻中,卫十七、卫十五同时感到手臂一震,一股巨大的弹力蓦然产生,竟然身不由己地向铜钟跌落。

纪空手毫不犹豫,暴喝一声,人已闪在铜钟之后,双掌一推,一股大力暴出,竟将铜钟倒扣于地。

他用这种方式巧妙地将卫十九三人的三角进攻化为无形,同时刀身敲击钟面,发出令人心悸的惊响。

他这敲击带有悠长的内力,一敲之下,犹如一道惊雷钻入铜钟之内,然后才发出闷响一般,这种声波的杀伤力远非常人可以抵受,就算卫十九三人都有内力护体,依然难以抗拒这强声的侵袭,已然身受内伤。

纪空手哈哈一笑,望向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的人影,突然暴喝一声,犹如平空响起一道炸雷,将众人震得一呆之下,他的人犹如冲天火炮般向殿顶冲去。

“轰……”殿顶随之裂开一个大洞,瓦砾飞泻,碎石激射,纪空手若一道光影飞出殿顶,刚刚站稳身形,却见三条黑影已如狂飙般袭杀而来。

纪空手丝毫不觉吃惊,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安排,所以横刀卓立,冷眼相看。

这三条黑影早已蓄势待发,自三个不同的方位扑来,迅速封锁了纪空手前进的每一条路线。他们的手中依然是剑,但其功力之深,已远在卫十九之上。

不过对纪空手来说,他们未必会比卫十九三人更可怕!虽然他们的身手不错,但没有了阵形的辅助,纪空手反而觉得更容易对付。

纪空手的眼芒暴射,透过虚空,看到的并不是这三人袭击而来的路线和身影,而是锁定在殿顶一角的一道看似寂寞的身影。

其实当纪空手一跃上殿顶的刹那,就已经感受到了此人的存在。这倒不是说他的反应变得极度灵敏,而是此人身上的气息实在让纪空手感到太熟悉了,熟悉到无法忘却的地步。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世汉王——刘邦!也是这场杀局的策划者!

此时的刘邦,双手背负,悠然站立在殿顶的一角,根本就没有将目光注视到纪空手的出现。他只是抬头望向寒夜中的苍穹,似乎在观望着什么,又似在探寻着什么,只是他此刻这随意的一站,浑身上下便涌出了一股让人无法形容的霸杀之气,犹如高山峻峰一般,让人无法攀援,更不可揣度。

“他的武功也许就和他的城府一样,都是深不可测,不过无论如何,自己和他必将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这是纪空手瞬息之间的预感,当这种预感闪过脑海之际,他浑身上下已散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气。

三条黑影无不为之心惊,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丝颤栗,而此刻他们的身形都挤入了纪空手的七尺气场之内。

“呀……”纪空手发出一声暴喝,全身的劲力借着这一喝之威蓦然爆发,离别刀生出数尺青芒,随一道圆弧划将出去。

“嗤……嗤……”刀芒之势犹如吞吐不定的火焰,席卷了数丈范围内的一切,瓦片重叠向后飞泻,那三条黑影眼见势头不对,无不飞退。

但无论他们的身形有多么快捷,都无法与刀芒横扫的速度相提并论,所以当他们退到一定距离之后,都忍不住狂喷了一口鲜血。

直到这时,刘邦才将目光转移到纪空手的脸上,微微一笑道:“我的决定通常都不会有错,你的确是我要杀的头号大敌!”

他一摆手,让那三名黑影退到一边。

“所以你才会以登龙图中的取宝之道为饵,诱我和五音先生上钩!”纪空手似乎毫不动气,变得异乎寻常的冷静。假如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故友重逢,闲聊往事呢。

“因为本王知道你们非常需要它,所以就投其所好,想不到你们果真来了。不过,本王的确没有欺瞒你们,登龙图上写得非常清楚,要取宝藏,先寻铜钟。铜钟本王倒是找到了,却没有发现内中的玄机。纪少聪明过人,如今见了铜钟,不知可寻出了取宝之道?”刘邦装出一脸无辜状,淡淡而道。

“这么说来,关于韩信的事情,你也是在撒谎啰?”纪空手问道。

“不。”刘邦摇了摇头道:“本王对你们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甚至包括这铜钟的事情。惟的一点,就是这铜钟里根本没有取宝之道,若非为了诱你们上钩,本王早已将它砸了,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除此之外,本王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哦?”纪空手冷眼看了他一眼道:“倒要请教!”

刘邦道:“在本王的眼中,你和五音先生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若想引你们入局,除非实话实说,别无他法,所以这是本王必须说出实话的原因。其二,在本王眼里,对一群死人说一些实话,无关紧要,毕竟死人不会说话,就算他听到了一些机密的事情,也只能深埋地下。”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仿佛在他的眼中,纪空手已是一具死尸。

纪空手不气反笑,道:“你真的这么自信,有将我置于死地的把握?”

“本王也许没有这个把握,但是他们两人绝对有!若不信,你可以回头看看。”刘邦终于笑了起来。

纪空手心中一惊,蓦然感应到自己身后五丈之外,果然有两股似有若无的杀气存在。他不用回头,已能感觉到杀气的拥有者具有非同一般的实力。

他的心神不由一怔,却被刘邦的眼芒迅速捕捉。

“你和五音先生这次所犯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本王的真正实力!也许你们会认为,自霸上一役后,随着卫三公子的自尽与众高手的战亡,问天楼也随之走向没落,而本王也就再也没有力量对你们构成威胁,所以才会放下心来,前来上庸。但是你们绝对没有料到,问天楼这个组织之庞大,根本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撼动的,表面上看,它的精英尽去,但实际上它所遭受的损失只是一小部分而已。若非如此,以卫三公子之精明,他又怎敢放心而去呢?”刘邦在得意的同时,眼中闪出仇恨的目光,面对自己最大的仇人,他几乎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的确低估了你。”纪空手相信刘邦所说都是实话,因为有了身后的这两名高手,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刘邦,纪空手看上去真是死定了。

不过对纪空手来说,他还有一线的希望。

刘邦显然看穿了纪空手的心思,突然惊诧地问道:“怪了,怎么不见五音先生与你一道来呢?就算他在门外把风,听见寺里的动静,也该过来看看才对呀?”

纪空手心中蓦然感到了一丝恐惧,因为他深知刘邦的为人,若事情未到稳操胜券的地步,他就绝对不会如此得意。

一种不祥之兆顿时充斥了纪空手的整个心灵。

以五音先生的武功与智慧,难道还会遇上凶险吗?

纪空手望着刘邦那充满自信的笑脸,不由得将信将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