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媒婆

“一个小崽子而已,用得着大动干戈么,明天下了学,再堵他不就行了。”

“谁说不是呢,那小混蛋跑的那么远了,还让我们一群人来追。府里的小美女们都捂嘴偷笑,该说我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下次见面我还怎么有脸和她们胡搞。”

“这些倒是没什么,可是你听听田大郎骂我们的语气,就好像他是仓鹰公子本人一样,狐假虎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条狗吗?”

“咳咳,别说了,让人听见了没有咱俩的好”

“哼,我会怕他?”

两个走狗声音渐不可闻,不知是走了还是没了谈话的兴致。

白夜这才舒了口气,拿衣服下摆抹去头上的汗,有些汗流进了眼睛,辣乎乎的。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这也是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家。院子四个角落堆满了干草,靠墙三块大石头上支着一口厚厚的大陶锅,他很怀疑能不能煮熟食物。园中还有一棵手腕粗的歪脖子枣树,上面系着一根麻绳,麻绳另一头系在屋子的门框上。院墙上的大门也没有门楼,这样的门一踹就能踹开,而且两扇门还不是一样的,能凑在一起用就算不错了。

白夜并没有嘲笑什么,他家的日子也不好。他只是心里有些悲哀。古代下层的人民过的简直和野人差不多。怪不得黄巾起义那么多穷人响应,人都要饿死了还能在乎其他的?

草屋的门上没有上锁,门的右侧有一扇窗户半开着。怎么不锁门呢?白夜很奇怪,是没什么值得人偷,还是没钱买锁?

他弯着腰踮着脚悄悄的慢慢靠近房门,门上的窟窿眼也不少,他眯着眼往里面偷偷瞧去,里面太暗了,看不太清。又垫起脚尖往右侧窗户挪去,这里视野刚刚好,而且阳光还能照进去,能看清里面情况。

不得不说人都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欲望,白夜也不能幸免。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张双人床,上面麻布床单,桑麻布被子,被子整齐的束在床里侧。床单上有几件散落的女人衣服,外衣和内衣都有,上面布满补丁。他很疑惑,叠的那么整齐的被子,怎么会散放几件衣服呢。

白夜往右挪了挪,斜眼往里看看去。

忽然,白夜的眼睛大张,瞳孔剧烈收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接着猛地咽了一口唾液。然后像是中了美杜莎的石化之眼,呆呆地立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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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的,不是我说,李家的儿子虽然是娶续弦,但他家里清白,家里也没有孩子,家里父母年纪也大,没个几年好活,你家闺女嫁过去,就等着享福吧。到时候你的日子也好过点。”那说媒之人想了想,接着又说道:“到时候你家闺女机灵点,把钱攥在手里,还能有个闪失?”

萧王氏被那媒人说的有些意动,不过想想女儿的拧脾气,又有些气馁。她性子软弱和善,直白点说就是有些我懦弱,想着女儿一定不会同意,又不好拒绝媒人,只好不张嘴说话,这是陪着笑脸。

“你说的是,这李家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些难以言齿。难道要告诉媒人,自己当不了女儿的家,女儿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不过什么?萧钰都十二岁了,你看哪家的姑娘有超过十三岁出嫁的,咱们大汉朝的公主还有皇妃有多少都是十二岁结婚。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的情况,少个人少一张嘴日子也能好些,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没人苦口婆心的劝着,觉得自己是掏心掏肺。无奈,眼前的女人食古不化。

媒婆说的口干舌燥,对面的萧王氏却只是嘿嘿傻笑。对方不接招,媒婆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身功夫失了九成九。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萧钰的声音:“娘,咱家来客人了,谁来啦?”

“是钰儿回来啦?哎呀,长得可真是标致,这十里八乡的姑娘,我看你能排在头一个。我呢,是你婶儿,住城西那边。这不过来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嘛,等你嫁过去享福了,你可别忘了你婶儿。我给你娘说的差不多啦,你就等着进李家门做太太吧!”媒婆儿见正主来了,心里一阵欢喜,说通了姑娘,这事儿一准成。

“娘,你怎么什么人都让进咱家呢,以后你注意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准进来!”

“哎,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给你说亲事还是我的不对啦?”

“谁接话谁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你这小丫头片子,就你这性格,就你这张嘴,你婆家能把你的嘴给缝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赶紧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好呀!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家往外赶。你萧家牛,我到要看看,你能不能嫁的出去。”

媒婆气的脸色铁青,嘣!嘣!嘣双脚使劲跺地。愤愤不平的快速往外走,一刻都没有停。走出院子外的时候,扯开了嗓子向四周呼喊:“你家萧钰金贵着,别人都不配不上,是个进皇宫当娘娘的命。老娘倒要睁大眼睛看看,她能当个什么娘娘。”

媒婆大喊大叫了一阵,败坏了萧家的名声,心理总算平衡了。“这下子你萧钰要当娘娘的名声,我给你传了出去,我看还有谁能娶你个眼睛长天上的。”

她这发泄后也不甚生气了,脚步轻快了很多,颠颠地往城西走去。

“哎,这可如何是好,这老货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让她这么给你编排,别人还不知道什么议论你。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办?”萧王氏急的原地打转。

“娘,你别转了,晃的我眼都晕了。嫁不出去就不嫁呗,能有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养老送终,一直照顾你多好。这两年你的身体又不好,经常生病,我离开你了我也不放心啊。”

“哎,不嫁怎么行,女人怎么能不嫁人?现在看,都是我拖累了你。是娘亲没用,连套嫁妆都没给你攒起来,我死了以后,怎么跟你九泉下的爹交代啊。”萧王氏心里难过之极,眼睛里大颗大颗泪珠往下掉。

“娘亲,你干嘛啊,好好的哭什么。乖,不哭不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萧钰搂着母亲,哄孩子一样的拍打着母亲的后背。

“噗……你个死丫头,没大没小,我从小把你惯坏了。”萧王氏被女儿逗笑了。

“嘿嘿,那是,娘亲从小就疼我。”萧钰难得撒起了娇。

萧王氏看到女儿撒娇的样子,娇俏可爱,秀美绝伦。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美丽的脸庞道:“那媒婆嘴毒,可是有一句话却没说错。”

“哪一句?”萧钰儿想了想,有些疑惑。

“她说我家钰儿在十里八乡也能排在首位。”

“娘,你也取笑我,我不理你了。”萧钰听母亲那么说,感觉好害羞。

“娘亲夸你呢,你还不好意思了。行了,不说了。我去你王婶子家里,帮他赶一批薄被。听说是军营里要的,一床能给十个大钱。周围也就你娘我的手艺不错,不然这好差事能轮得到咱家?让你跟我学学针线活,你还不肯。哎,你说你不嫁人以后能干啥?行了,我过去了,你在家烧点热水洗洗身子吧,天天去捡木柴,没个干净的时候。”

“奥,知道了,我洗完身子晒晒被子。下午再去捡一次木柴,卖给酒楼,还能有六个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