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玉梭
仙墓南路,碑林地区。

绿绿葱葱高达几十米的古树随地生长,碧翠欲滴的绿草遍地丛生,清澈见底的河流在生意盎然的草地间缓缓流过,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或是怒放在水分充沛的河岸边,或是点缀在一片翠绿的草丛间。无论是撒腿奔跑的小白兔,还是傲啸长空的飞鹰,亦或是古木之上来回攀飞的巨猿都为这片世界添加了更多的生机和魅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无比的五行灵气,滋养出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李易宁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无比的空气,在仙路中呆了半边,看惯了紫色一片世界,他都感觉自己快有些眼盲了。碑林之外进入眼帘的都是一片呆板的紫色,时间长了容易让人产生悲观的念想。这里的天空虽然还是紫蒙蒙的一片,但生意盎然、多姿多彩的的环境,让刚从单一色世界中走进来的人不禁生出阵阵舒畅之感。

心情愉悦的观赏了一会周围的景色之后,李易宁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崇山,笑着问道:“怎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不会一个个像胖子你一样,幻想着为了日后的无敌于天下,都去寻求灵兽的天赋绝学了吧?”

本来在河边洗脸的胖子听到他的话语,有些哭笑不得地翻了翻白眼,说道:“进入仙路之人,除了你这个怪物之外,哪个不是被长辈千叮万嘱的?敢打灵兽天赋绝学主意的,用手指都能数得出来,毕竟这二晶灵兽的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要不是有门中准备多年的底牌,也没那个胆。之所以看不到人,是因为都跑进仙墓中去了,仙墓除了能帮助我们炼化紫灵珠之外,里面五行灵气的浓度是这里的十几倍,是修炼元力的绝佳所在,如果这碑林中不出现什么惊人的天材异宝,估计没人会愿意从仙墓中出来了。”

“进了仙墓还能出来?不是说等仙墓三个月后关闭就会直接传出仙路之外么?”

“只要没炼化过紫灵珠就能出来,只要把元力输送进信物中就会被传送出来。听说群仙墓地异常壮观,不同飞升之人留下了不同的成仙之道,我觉得你靠近仙墓之后,先不急着用元力触发你的青莲宝珠,先在群仙墓地中逛逛,见识一下先辈们万道齐聚的景象,对以后的修炼可能会有所益处。”

李易宁微微点了点头,探查了一下怀中的青莲宝珠,发现一直毫无动静的宝珠境散发着丝丝热量,若不是他特意探查还真不知道它的变化。

“你要去找玄龟,把握大不大?要不要我帮忙?”

胖子轻轻摇了摇脑袋。

“这玄龟跟我们天枢阁可是‘老朋友’了,这家伙估计是仙路中年纪最大的存在了,他为了碑林中的机缘可谓是煞费苦心了。嘿嘿,这无数年来,我们天枢阁进入碑林之中寻找的玄龟都是同一个,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胖子说道这里,小眼睛朝四周瞄了瞄,突然猥琐地笑了笑,贼头贼脑地低声说道:“我们天枢阁的前辈认为,它可能是靠失去的那滴本名精血,使得自己的修为在百年内寸步不进,境界一直压在三晶之下,自己却能留在仙墓中不断领悟防御之道,以它现在的防御之道的领悟,别说是只有武徒境的我,恐怕就算是南边禁域中的那头蛟龙也休想破开它的玄龟甲。”

李易宁生生吸了口冷气,有些无语地看着小胖子,说道:“这玄龟的性子还真是跟你一般猥琐,你去修习它的天赋绝学玄龟盾还真是天造地设一般。也就是说,你那所谓的底牌只不过是你们天枢阁对整个修炼界抛出的幌子?”

胖子脸皮三尺厚,直接无视李易宁话中的嘲讽之意,异常灿烂地笑道:“哪能呢,胖爷我还真准备了玄龟难以招架的底牌北海之巅的千年灵虾干,嘿嘿,这可是它最喜欢的东西。不过这家伙可是狡猾异常,要不是我们天枢阁有这六爻罗盘,还真是不知道它藏在哪个碑刻附近,你要是跟我去了,保不准它就直接不出现了。”

李易宁苦笑了一下,好么,别人千方百计,甚至是用了百年的时间去筹划,还不一定得到天赋绝学,他们天枢阁倒好,些许虾干就搞定,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李易宁看着胖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有些郁闷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先去找你的玄龟吧,我到处逛逛,看看哪座碑刻的附近有身负重伤的灵兽,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哈哈!”

胖子知道他在说笑,得意地大笑两声,说道:“那行,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李易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天下万物一饮一啄,人与人之间还真是不能比,修炼之人讲究的是缘、根、财、闲,这命好恐怕也是缘法的一种,对于自出生就受尽折磨的他来说,唯有坚持本心,才是他最好的缘法。

一个人在在碑林区域中行走了近半个时辰,依然是没看到半个人影。附近每个几里路都会出现一座崇山,几乎是每一座高山之上都立着一块高大十几米的黑色无字石碑,石碑朴实无华,飞升之人留下来给灵兽的机缘,自然不是现在的他能看出端倪的。

李易宁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下修习了片刻,正打算继续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微不可闻的熟悉的嘶吼之声。

“幻翅神牛?”

嘴上轻声嘀咕了一句,脚下却是没有半点犹豫,游龙步运起,身形飞快地往声源去飞奔而去。

一个四面都是悬崖峭壁的山谷之内,体型庞大的幻翅神牛一身是血,庞大的双翅下,血肉模糊一片,连接翅膀的白皙肩胛骨几乎是露了出来,健硕的四肢也满是圆形的血洞,底下的土地被它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拳头大的双眼血红一片,正愤怒的等着站在它对面的青衣少年。

少年体形削瘦,比李易宁还高出半个头,长相俊美,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感。白皙的右手上拿着一个半尺长的梭子状兵器,这个奇怪的兵器洁白如玉,晶莹透彻之中似乎隐隐流动着丝丝光蕴。左手上像是抓着小鸡一般紧握住幻翅神牛的幼子,可能用力过大,使得小家伙痛苦地挣扎着。

“我说过,你敢乱叫,我就对这个小家伙不客气!”

青衣少年说完,俊秀的脸庞残忍地笑了笑,左手突然轻轻往上一提,“卡擦”的一声闷响,小家伙稚嫩的双翅突然与身体成九十度被抓到他手中,翅膀之下的肩胛骨直接断裂!

剧烈的疼痛使得还有些懵懂的小家伙四肢乱蹦,口中发出一阵阵“哞哞”的痛苦之声。

“轰!”

眼眶欲裂的幻翅神牛巨大的头颅愤怒地一撞边上的巨石,受伤的身躯猛地向青衣少年扑了过来,巨大的动作引得身体之上的伤口中鲜血不断洒出,愈加浓烈的血腥之味一下子充盈了整个山谷。

青衣少年双眼冷冰冰地看着携带着开山断水般气势冲撞而来的幻翅神牛,右手中的梭子状兵器光蕴一闪,削瘦的身形闪电般向侧面一躲,速度竟然比幻翅神牛还有快上几分!待幻翅神牛庞大的身躯从身边冲撞过去时,手中的玉梭再次闪了,右手以肉眼难以匹及的速度将猛地向前一刺,手中玉梭一下子打到了幻翅神牛的腹部之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阵血雨从幻翅神牛腹部的拳头大圆形伤口喷出,它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打飞,撞到了坚硬的峭壁之上,使得无数巨石随着它庞大的身躯一起掉落到山谷之内,发出一阵阵“嘭嘭”的撞击声。

掉落在巨石堆中的幻翅神牛浑身是血,黑漆漆的双眼有些悲呛地看着青衣少年手中的幼子,庞大的身躯挣扎了几下,只是伤势实在太重,根本已经无力退开压在它身上的巨石。

青衣少年看着不断挣扎想要重新站起来的幻翅神牛,冷笑了几声,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畜生就是畜生,就算通灵了还是贱命一条,早跟你说乖乖地把本命精血献出来,飞得要死在我的白玉梭之下,还平白无故地弄脏了我的手!”

青衣少年说完,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左手上不断悲鸣的小家伙,像扔垃圾一般,随意地往身后一扔,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块洁白的手绢轻轻擦了擦左手上的鲜血,脚下慢慢地往不远处被巨石压在底下的幻翅神牛走去。

“你的本命精血我收下了!”

走到幻翅神牛的头颅之前,青衣少年低沉地说了一句,白皙的左手食指猛地朝幻翅神牛的印堂刺去。

等他的手指快要碰触到幻翅神牛的印堂之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让他寒毛颤栗危机感,一股携带着毁灭气息的剑意锁定了他全身的气机,这一剑如若真打到他身上,必死无疑!

青衣少年不敢大意,左手动作停了下来,右手上的白玉梭光蕴一闪,身形飞快地闪到了一边。

“嘭!”

一声巨响从青衣少年之前所站位置的峭壁上传出,光滑坚硬的峭壁之上多出了一道三尺长两尺深的剑痕。

山谷之内多了一个满头银发的少年,少年左手抱着一身是血的幻翅神牛的幼子,右手提着一柄平淡无奇的短剑,正缓缓地往幻翅神牛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