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徐乞催问道。
即使程度尚称不足,但以君弃剑的年龄,便能将自己震退三步距离,若说他
未得段钰传授『劲御仙气』的部份法门,徐乞是决计不信的!
君弃剑这才娓娓言道:「今年三月,屈兵专要我和两个倭族人一起行动。我
们离开云梦剑派之後,顺流下到长江,正巧遇见江南二十二水帮集会。我们上船
说动了二十二水帮同意在明年三月召开大会之後,就离开了。可忽然有七个苗族
人围攻我们,寡不敌众,於是我们上岸逃跑,撞进一片树林。在树林里迷迷糊糊
地,就到了南宫府邸……」
徐乞眉头微皱 ̄多少人都探访不出南宫府邸的所在,居然给你们撞进去了?
「这些都在南宫前辈算计之中。」君聆诗不以为怪,仍自微笑道:「否则,
我也不会去留下锦囊了。你继续说,直接说重点。」
君聆诗自然清楚,徐乞不喜欢听这些无关紧要、或者早就晓得的杂事。
闻君聆诗所言,魏灵却狻讶然 ̄『早在南宫前辈算计之中』?天赋异才口中
的前辈,又是何许人也?
「我在南宫府武圣殿中,见到三柄剑紧紧相黏,简直就是吸在一起的!其中
一柄的剑刃与剑柄已分离了,依缺口来看,应该是被利刃砍断的。」
「离云、断愁、膺青萍!」徐乞叫道:「一定是这三把!」
这三把剑原先的主人,他不仅认识,根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
君弃剑继续说道:「我一拿起那断剑柄……」
「离云剑柄!」徐乞抢言,纠正了君弃剑的说法。
君弃剑点点头,他现在才知道,那柄剑名为『离云』,当下又道:「我拿起
离云剑柄後,忽感一股清气流入体内,然後不知怎地,偶尔便能感觉到十馀丈生
物的活动……明明我未曾看到、也没听到,而且这距离,也大大超越了我原本应
有的能力范围……我都不懂是怎会感觉到的。」
「闻到的吗?」魏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人有五感,是谓视、嗅、味、触、听,既然君弃剑说尚未见到、听到,自然
更不可能是摸到或尝到了,魏灵只是说了一个自己觉得可能的答案。
徐乞听了,不悦道:「又不是狗,怎用闻的?」
魏灵闻言,自己也不禁失笑。
「说不定真是闻到的。」君聆诗略作思索後,道:「有没有什么例子?」
君弃剑随即答道:「在杭塘山上,我与那两名倭族同伴、还有我的小徒弟寒
星被群蛇围攻,是白重穿著石灰披风、带了灯油救了我们。但寒星年纪小、中
毒深,我们三人醒了之後,寒星仍然意识不清、高烧不退……」
听到这里,魏灵细细的盯著君弃剑的脸,观注著他的表情。
但君弃剑讲得很自然,提及寒星,他也不觉哀伤了。
「恢复得真快啊。」魏灵心想著。
「如果是蛇群咬噬……」徐乞抚著下颔,说道:「毒性交错复杂,那就得找
蛇主人要解毒。再不然,便得到蛇群之中找出蛇王取其胆了。」
徐乞自幼与蛇为伍,他的碧绿竹棒,便是在一个群蛇盘绕的竹林中伐竹取得
的。对付蛇的方法,他自然十分清楚。
君弃剑道:「所以我只好回杭塘山上去找蛇王。但当时我身上馀毒未清,一
直觉得头重脚轻,但不知怎地,在蛇群之中呼了口气之後,忽然感到体内清气倍
增;多吐纳了几次,蛇毒竟也随著呼吸排出体外了!而後,我只在山脚,居然…
…魏灵说得没错,是闻!真的是用闻的!我闻到了蛇王的味道!」
君弃剑说到这里,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魏灵听得饶舌不下 ̄这岂不真是变成狗了吗?
君聆诗却微笑道:「有办法。魏姑娘,你帮了大忙了。」
魏灵一怔 ̄这样就能有办法?什么办法?
她自然是不懂的,『天赋异才』的想法,她怎能懂?便是徐乞与君弃剑,也
一样不懂。
魏灵出房了。结果,她终究还是没翻脸。
魏灵离开,是徐乞要她出去的。接下来要讲的,是『劲御仙气』的修习法门
,那是当年盛极一时的『蜀山仙剑派』秘传至高内功宝典,其中机要,自不得为
外人得知。
如今的南武林,是分是合、是结是裂,几乎有七成要看君氏父子了,他们不
会是『外人』。
魏灵走了之後,徐乞即向君弃剑道:「你还是童子身吗?」
这问题直接又突然,君弃剑怔了、便是君聆诗也微有愕状。
因为,连君聆诗都不清楚,『劲御仙气』究竟是如何练法。
君弃剑迟迟未答,徐乞还以为他听不懂,便又再问:「你和女人行过房没有
?」
君弃剑今年才十八岁,他在及冠後认识、交谈过、喊得出名字的同辈女子,
无外乎便是钱莹、魏灵、瑞思、堀雪、以及鄱阳剑派的阮修竹、蓝沐雨,如果
硬要把寒星加进去,算一算也才七个。
但重点是,这七个之中,根本没有感情好到可以『行房』的对象!
「这……这重要吗……」君弃剑笑得很腼腆,反问道。
「很重要!」徐乞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君聆诗苦笑,摇了摇头,道:「阿崎,你还是说清楚一点。」
「我只知道,段钰说过,『劲御仙气』练到第三重,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修习者不能是童子身。其馀的,我也不甚了解。」徐乞耸肩,他知道的,就这么
多了。
说真的,这虽然不是什么至关机要之事,但也的确不好让魏灵在场听见,将
她『请』出去还是挺必要的。
「去青楼吗……」徐乞喃喃说道,他开始考虑了,考虑得很认真。
「这……我没学过……」君弃剑嗫嚅道。
他现在的模样,要是让王道、石绯瞧见了,定要受番耻笑。
「那些女人会教你的。」徐乞正色说道,如果君弃剑本身不懂应该怎么作,
去青楼的确是个好选择。徐乞刚说完,念头一动,又补一句:「而且……孔子不
也是说过吗?我在青楼外常听见这句:『食色性也』 ̄那是本能,不用学的。」
说到这里,君聆诗也不禁讶然失笑。
徐乞几乎从呱呱落地开始就是个乞丐,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如今居然用上了
孔圣人的名言,君弃剑无可再了。
看到君聆诗一副同意的表情,君弃剑石化了 ̄二爹和徐叔叔相交二十馀年,
如果要一起算计我,我怎能不束手待毙?
徐乞在身上摸了一阵,只有两文钱,他便向君弃剑道:「你有没有钱?」
君弃剑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忙道:「我的财产,都在魏灵身上!」
徐叔叔再怎样耿直,也不可能找魏灵要钱,理由是『带君弃剑去嫖妓』吧!
这样,会要的到才有鬼!
「不然……」徐乞望著君弃剑,诡谲一笑,道:「直接麻烦魏小姑娘上阵好
了,我想她会愿意的。」
君弃剑一听,不禁为之色变。
魏灵对他有意思,那是再蠢的人都看得出来,只差在君弃剑没打算要接受罢
了。但如今徐叔叔若真去开了口,不管魏灵作何反应,君弃剑一定会拒绝的。但
那就不止是不给魏灵面子,压根儿是不给徐乞面子了。
丐帮帮主徐乞的面子,谁能不卖?
至少身为晚辈的君弃剑不能不卖!
偏生徐乞又是个直性直肠的人,他敢说,就必定敢作!
君弃剑只得以求援的眼神望向君聆诗。
如今普天之下,能说服徐乞的人,只怕也唯有君聆诗了。
君聆诗还未开口,徐乞见了君弃剑的表情反倒笑了,笑得很开心,好似一个
稚儿拿到糖葫芦那样的开心。
「好啦,不闹你了。」徐乞敛容道:「我找晨星要些怠子去。」说走就走,
徐乞一个大步跨出,便要推开房门。
「慢!」君聆诗忽道:「阿崎,等等,让我想想……」
「想什么?」徐乞回头道。要嫖妓还得想?骑上去不就是了吗!
「想『劲御仙气』的修习过程……」君聆诗说完这句话,脸上竟已浮视笑容
,道:「我想到了。」
才刚说完就想到了?徐乞与君弃剑都怔了。
『劲御仙气』何其高绝,怎能如此容易被人想明白?
但若『劲御仙气』乃是天下第一的无上内功,『诗仙剑诀』也是天下第一的
极致剑术啊!君聆诗能学成『诗仙剑诀』,他绝对是的当今天下第一的绝世天才
,既然彼此都是天下第一,他当然可以想明白!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鸟道理?去!
面对著徐乞与君弃剑震愕的表情,君聆诗仍是面带微笑,油然道:「天下内
功,起点都是一致的,首先需由练习导引体内气息为主,此曰『御气』。」
这是常识、是理所当然的,君弃剑与徐乞都点头。
君聆诗继续说道:「善於『御气』之後,便要学习如何将内息力量化,使之
能够伤敌,此曰『劲气』。」
这也是当然的,徐乞本身就是一个极擅肉搏的人,若只凭外门硬功、不练内
息气机,再强悍的招式也只成了『把式』。即使若宇文离那等梧大汉,若不通
『劲气』,纵使他一拳能有二百斤力道,打在徐乞身上,或许只能震掉几根头发
罢了。
甚至,在内功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强者还能直接将弱者的力道反弹回去、令
其自伤,这也是不稀奇的。
君弃剑与徐乞都凝神倾听,等著君聆诗再说下去。
但君聆诗住口了。由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接下来,有难度。
半晌之後,他向徐乞道:「阿崎,段兄在领会『仙气功』之前,他所能达成
的最高层次是什么?」
「御使天地万物之气!」徐乞随即答道:「当初他受『六灭傀儡蛊』牵引,
狂气爆发,我捱了他那一拳,如今还记忆犹新……即使是师父、甚至我师祖木色
翁,只怕也没那种力道!」
「嗯,御使天地万物之气以为己用。」君聆诗覆述了一次。
君弃剑听了,不禁为之一怔。
天地万物之气?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若能吸纳天地元气而资一击,那会有
何等的威力?
怔上加怔,君弃剑想到了,他明明见过的!
就是强到举手投足之间,即能山崩地裂;挥掌舞拳之际,要使风云变色。甚
至,连呼吸都可以杀人的强!
段钰,就是这么强!
君弃剑开始真正了解到,段钰有多可怕。
还有,能与段钰对敌、进而击败他的稀罗△……
三个字。
非人哉!
「阿崎,若是有人忽然将内力全过到你身上,你想,那会如何?」君聆诗又
问。
徐乞并未实际遇过这种情况,他要用想像的。略加思索後,徐乞说道:「那
不是属於我身体的力量,在开始习惯之前,应该是无法控制它的……若是那股力
量过於强大,令积贮内息的气海无法负荷,定会十分难受,或甚经脉逆流而使全
身瘫痪,再严重点,爆体而亡也是不一定的……」
「那就是了!」君聆诗击掌说道:「就连人与人之间的内力相输都可能造成
生命危险,天地万物之气势必比人气更难捉摸,段兄为何能御使自如?这就是关
键所在!」
徐乞闻言,也恍然大悟。
他不是绝顶的内功好手,若内力能『量化计算』,皇甫望或许才是当代第一
。但这不代表徐乞不懂『练气』。
君聆诗如此说法,已使徐乞了解了,於是他跟著说道:「要能顺利控制天地
万物之气,势必要先增加自己的气海容纳度,并且,还要习惯让天地气息在体内
流动,才不会造成排斥现象!」
「故第三阶段,必为『纳气』!」君聆诗笑道:「先由吐纳练起,而後只纳
不吐,逐渐将自己的气海『撑阔』!第四阶段则是『放气』,因为吸纳天地之气
後,这股气并不会像原先体内的人气般,任由自己指挥摆布,故要将它泄尽,则
必须将身体所有器官导致最开放的程度,所有能排泄的东西都要先排泄出去。是
故,段兄才会强调童子身的重要性!」
「果然不错!一点不错!你个王八蛋贼嚙з狭癵无忧!他妈的天才!你真是
个他妈的绝世天才!再来呢?再来呢?」徐乞喜出望外,口不择言的大叫著。
「接下来嘛……」君聆诗也狻为兴奋,但他还能自持,继续说道:「由於已
经吸纳过天地万物之气於体内,经过反覆数次修练之後,自然能感受到所『纳』
进身体的气,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是故,即可查觉到一定范围内任何事物
的变迁、移动,甚至只是街上的小猫要打个喷嚏,只怕也能事先知道了!此即谓
之『辨气』!这就是段兄藉由离云剑柄送给弃剑的礼物了!」
君弃剑闻言,喜道:「那么,我只要从『辨气』再向上练就好罗!」
这意指,他不必学『纳气』、也不用『放气』,自然也不用上青楼嫖妓了!
「那可不。」君聆诗微笑摇头道:「『辨气』只是在修习『劲御仙气』的过
程中,能够自然生成的能力,并不算是一个阶段。第五阶段的能力,应是在『放
气』之後,让身体习惯於『无气』,乃至於能够自主的『灭气』……」
徐乞接腔道:「即是『摒气凝神』的最高境界了!」
「没错。至於第六阶段……体中无气,连人气都已散尽,要回复气息,只能
自天地万物之间汲取了,此谓『换气』。由於已经历过『纳气』与『放气』反覆
练习的过程,此时身体已经习惯了天地清气,故不会造成排斥作用。当真正能与
天地清气融合为一体时,则天地万物之气,尽为所用矣!」君聆诗说完,他终於
说完了,自己都呼了口长气。
一点没错!所谓『御、劲、纳、放、灭、换』,正是曾盛极一时的蜀山仙剑
派极致内功宝典『劲御仙气』修习六大步骤!
『劲御仙气』之高绝,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循序渐进,绝无捷径。
而由零至整、从无到有,凭空将『劲御仙气』修习法门一一道出的君聆诗。
果然『天赋异才』!
『劲御仙气』,当代第一的绝顶内功,在君聆诗逐步的分析之下,其修炼过
程透明化了。
「所有懂内功的人,不论其功力深浅,均已能够『御气』;『劲气』也十分
容易,将内力集中、输出体外即可。」君聆诗又道:「你能将阿崎震退,便是已
能『御气』、『劲气』的最好证明。」
君弃剑连连点头,这两个步骤,他的确早就会了,不需再学。
徐乞接道:「那,你只要从吐纳练起就行了。」跟著又奸笑道:「等你觉得
胸腹鼓鼓胀胀的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君弃剑皱起眉头 ̄结果,还是得干那回事啊……
「二爹、徐叔叔,你们要不要一起练?」君弃剑灵机一动,也笑著对二人说
道:「反正……『食色性也』,不是什么坏事嘛,是不?」
要陷害我,那我好歹也要你们一起下水!
君聆诗微笑摇头 ̄这小子还是鬼怪。
「这可不成!」徐乞倒极为正经的答道:「虽然蜀山仙剑派许多年没动静了
,但『劲御仙气』究竟是他们派中的至宝,依我当时听到段钰的说法,便是蜀
山派本身,也只有掌门才能练。我师承木色流、你二爹是林家堡弟子,这关乎派
系门墙,道理不能不顾。」
君弃剑道:「如果这样讲,我也是『诗仙派』人了……」
「此不可一概而论。」君聆诗道:「李太白终究并未开宗立派,『九华剑法
』也唯传我一人而已,始终我也未曾正式拜师,故你无门无派……」
徐乞跟著道:「而且,一开始就是段钰留下机关,令你领悟了『辨气』要
领。若说普天之下,『诗仙剑诀』唯无忧能使,那『劲御仙气』也是段钰的独
门武学了。这是私相教授,便是蜀山仙剑派要怪罪,也该怪段钰去,怪不到你
身上。所以,你还是乖乖照练吧!」
君弃剑深叹了口气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了吗?
他忽然想起了寒星拜师的过程……
寒星强盗般地执意拜师,只丢给君弃剑一份束修、连磕头都是小狼代行的 ̄
这是君弃剑见过最无理取闹的行为了。
原以为这等行为,只该在寒星这等任性妄为的小孩儿身上出现,怎料今日徐
乞与君聆诗竟一搭一唱,也双双扮起痞子来了!
认栽吧,还能怎样?
「对了……」君弃剑又想起一事,忙问道:「段叔叔会『仙气功』?那是怎
么练的?有什么用?已经能御使天地万物之气了,那根本是近乎於『无敌』的强
度,还能再向上提升?」
他记得很清楚,刚刚君聆诗问徐乞的话:段兄在领悟『仙气功』之前,他所
能达成的最高层次是什么?
徐乞回答:御使天地万物之气!
也就是说,要先能御天地气,才能学成仙气功?那仙气功又是什么?
问到仙气功,君聆诗与徐乞却面面相觑了。
君弃剑见了二人表情,自不免心生疑窦。
『仙气功』真的这么可怕?
许久之後,终是君聆诗先开口了:「那是……仙气功是……自杀的武学。」
很少见的,君聆诗竟有点结巴。
君弃剑更惑了 ̄提到仙气功,竟然连二爹都变脸了?
「自杀?」君弃剑不解道:「用来自断心脉的吗?」
「若要自断心脉,何必要劲御仙气?我都行了!」徐乞回道。
自断心脉并不难,只要让内息逆流、且流速、流量超越了奇经八脉的负荷程
度,那就准死无疑。几乎可以说,懂『御气』的人都办得到。
「不对?那仙气功到底是什么?」君弃剑又问。
求知欲太强了吧?徐乞望向君聆诗。
君聆诗深思著,他在考虑应该如何表达『仙气功』的意思,思索半晌之後,
才道:「所谓『由内而外』,将内息散发、扩张,与天地进行交流,进而御使天
地万物之气,此谓『劲御仙气』。至於『仙气功』,则是『外而反内』,以天地
之气为己气。你应该晓得,内功造诣高超者,便是举手投足,其力道皆非贩夫走
卒可比。」
君弃剑点头。
君聆诗继续说道:「『仙气功』是让天地万物之气代替了『体气』,藉以驭
使四肢筋骨,它能疏通六脉,让身体潜能完全发挥,达到最高层次的动能。」
君弃剑疑道:「只是如此……怎能说是自杀?」
「你没见过,当然不知!」徐乞抢白道:「身体的活动能力是有其极限的!
不断发挥极限,就会疲劳,『仙气功』旨在引出人体潜能,自然让身体机能很快
达到临界点!甚至……甚至……」徐乞一顿,忽然不晓得该用什么词了。
「收发随心。」君聆诗在旁提点道。
「对!收发随心!」徐乞续道:「若出手不懂拿捏力道,不断催使过大的天
地气息流通百脉,百脉无法负荷,身体也废掉了!」
君弃剑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与『自断心脉』实有异曲同工之用,果然是『
自杀』性质的武学。
此时,君弃剑想起去年六月在逻些城时,宗飞妍所说的话。
「段钰曾中过毒,虽已解了,但其根尚在,致使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一
旦段钰失控了,谁也拦不下他,只能等他累倒而已!」
君弃剑摇了摇头 ̄此时才知道,当时宗飞妍是不想让自己太过震惊,才只说
『累倒』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累死』!
「这样的自杀式武学……有必要学吗?」君弃剑喃喃说道。
君聆诗、徐乞又对视一眼後,两人不约而同的皱眉、点头。
君弃剑见了,不禁一怔,道:「能御使天地万物之气,已够强了,何必再用
上『仙气功』?」才刚说完,自己又呆了一呆。
他想起一个人……
「稀罗△……?」君弃剑探寻地问道。
君聆诗、徐乞再次点头,点得很肯定。
君聆诗道:「当年灵山一役……段兄以天地万物之气为其根柢、以『仙气功
』引导四肢百骸,发挥了超胜常人……不,那不是人了,根本是『神』级的实力
,却仍旧败在稀罗△手下……」
君弃剑听著,他发现,『天赋异才』竟在发颤!
一旁,徐乞想起那一役,竟不自觉的流汗,冷汗!
「稀罗△……『天弃鬼才』……敕里……稀罗△……」君弃剑心里反覆的念
著,念著当年无敌於天下的云南王的各种称谓。
段钰的强,他亲眼见识过了。稀罗△竟能打败段钰?那又是何种境界?
雪买好食物、回到小屋後,正见栗原苗左手持碗、右手捏著流风的鼻子,
猛向流风口中灌药。栗原辅文则站在流风身後箝抓著他的双手,以免流风抵抗。
流风双眼紧闭、眉头紧蹙,那模样简直像是比死了还难过!
雪放下食物,药也灌完了,栗原姐弟双双松手之後,流风连呼了几口大气
,似乎要把一天的吸气量在这几个呼吸里全给补足了。
「有那么难喝吗?」栗原辅文接过栗原苗手中的碗,嗅了一嗅,但气味不代
表口味,自然嗅不出什么来。
「苦啊!」流风在喘气中回道:「这碗为什么特别苦?少了什么东西是不是
?」
栗原苗微笑道:「蜂蜜用完了。」
流风闻言,为之色变,一眼望向刚刚采买回来的雪。
雪摇头,道:「我找了一圈,那位卖蜂蜜的老伯今天没作生意。」
流风的脸垮了 ̄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各还得服一帖药,这真的是要比死还难
过了!
「苗姐。」雪转向栗原苗道:「山阳县城里很安宁,像什么事也没有。」
栗原苗闻言,右手抚颔,开始深思。
栗原苗的眉毛本来就细,即使皱著眉头,也看不太出来。
流风疑道:「山阳县城里该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咱们在洛阳城里散布消息,说君弃剑将会在江南大会时故意
落败……那时你还未清醒,所以你不晓得。」雪说完,轻叹一声:「那时,中
原所谓的三大赌坊已经联合对江南大会的胜负开出赌盘,君弃剑狻被看好。」
从她的表情与态度可以了解,她并不赞成这样的作法。
「那他就会被三大赌坊问罪了……」流风喃声道。
栗原辅文冷笑一声,道:「不止!江南大会是南武林二十二水帮……不对,
扣去杭塘帮,现在只剩二十一帮 ̄联合所开,若君弃剑那小子未战先言败,也等
於让二十一水帮的面子挂不住了!」
流风点头应声,又道:「那和山阳县城有何关系?」
「三大赌坊之中,『押大赔大』位处洛阳,我查过了,坊主吴大、吴小兄弟
心胸极隘,如果他们真火了,天下人都晓得,君弃剑将他的小徒弟寒星葬在山阳
竹林……」栗原苗缓缓说道:「从洛阳要到山阳竹林,必会经过山阳县城。」
「毁墓?」流风皱眉道。
就算与君弃剑有天大的仇,也不用把帐算到死人的头上吧?至少流风就从未
想过,要去碰寒星的墓。
毕竟,与君弃剑之间,还未走到『死敌』的程度。
「中原人作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出人意表。」雪轻声叹道。幸好山阳并
未传出什么消息,也就代表『押大赔大』没有什么动作,至少寒星的墓安全了。
「中原武林人士不可能如此心慈手软……」栗原苗嘀咕道:「莫非给他们识
破了?不可能,汉人有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君弃剑如何辩,但
无风不起浪,他们还是应该有所动作才是……」说完,她又开始沈思。
栗原辅文说道:「即使徐乞或皇甫望要管下三大赌坊,也管不到二十一水帮
!更何况,二十一水帮的人也不可能听他们的!若说是被君弃剑说动?那就更难
相信,对二十一水帮而言,即使他的前景如何看好,也不过一个後生晚辈……」
流风、雪听了栗原姐弟所言,面面相觑。
扯上有关君弃剑的事,他们真可是弄他不死不罢休了!
「可能……」栗原苗道:「我们不敢过度行动,所以才一直待在这儿,但我
们又没有情报网,可能漏掉了什么消息……我想,能说动二十一水帮与三大赌坊
、又会帮著君弃剑的人,只有一个。」
「苗姐是指君聆诗?」雪疑道:「但他不是行踪无定吗……」
「就说我们情报太少了。」栗原苗含蓄地轻责道:「看来,君聆诗应该已经
现身了,而且就和君弃剑在一起。」
听闻此言,不只是流风、雪,就连栗原辅文都为之一呆。
他们迫切寻找而不得其踪的君聆诗,会这么主动的出现吗?
「辅文,送信给师父,告诉他老人家,君聆诗人在襄州。」栗原苗吩咐道。
流风急道:「那我们呢?」
栗原苗好整以暇,道:「二十一水帮有明言:只要不在北武林派谱中,即使
无门无派者,也可以参加江南大会。」
这意思很明白,栗原苗决定与会。
流风听了,喜出望外,连道:「好!好极了!」
他是武痴,最喜与人比武。都说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能直接与此盛会,定可
与不少好手直接过招,流风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雪面无表情,静静的开始收拾著刚刚买回来的东西。
完成了『劲御仙气』修练法的传授与解说之後,君聆诗与徐乞连袂出房。
两人在晨府中散步,走了好一阵子,才在前院的凉亭中伫足坐下。
一个月来,君聆诗忙於与南武林各帮各派的代表会面、同时得指导君弃剑学
习『诗仙剑诀』、自己也要养伤,倒没什么时间与徐乞私下谈话。
坐下之後,徐乞没浪费时间,先问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教育他的?」
君聆诗一贯的微笑,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教。」
徐乞略作思索後,又问:「你知道你们分开之後,他作了什么事吗?」
「知道。」君聆诗颔首,道:「首先,他为了筹盘缠,接下了捉拿锦官四贼
『没钱就扁』的任务,结果反与那四人成了朋友;後来到了灵州,正巧遇到吐番
发兵来攻,他以你与皇甫前辈派出的三千英雄为後盾,不动刀兵便劝退了五千吐
番骑兵;接下来,你要他打响自己的名声,要造成在南武林能与云梦剑派一争轩
轾的局势,他却孤身潜投云梦剑派,并且在稍後开启了『江南大会』的起因;你
又为了让他的声势一举上涨,决意於灵州再战吐番,他用八千草莽挡下了六万吐
番大军,且与几位同伴夜袭摧沙堡,迫使吐番不得不退军……」
徐乞边听边点头 ̄君聆诗虽然教天下人寻之不著,但很明显的,对於君弃剑
的行动,他却十分清楚,说得一点无误。由此可见,他的确一直关注著君弃剑的
所作所为。
待君聆诗说完以後,徐乞即微笑道:「不管要他作什么,他都能达成比预期
还好的效果。依我的看法……诸葛季云亦不过如此。」
季云,是诸葛静的字。
天纵英才的天才军师。
徐乞如此说法,是盛赞君聆诗教育成功,将君弃剑教得如此出色。但君聆诗
却连连摇头。
徐乞见状,疑道:「怎么?你不同意?」
「是不同意。」君聆诗道:「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孩子有几斤几两……我只觉
得他在逞强。」说完,竟微微皱眉。
君聆诗此时的一言一行,莫不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徐乞见状,也觉心惊。
即使对方是自己相交了二十馀年的老朋友,但有时徐乞会觉得,彼此之间其
实很陌生。
此时,徐乞心念一动,脱口说道:「你现在的模样,好像稀罗△!」
才刚说完,徐乞自觉失言,随即住口。稀罗△是他们此生所遇过最可怕、最
强大的对手,将君聆诗比作稀罗△,似乎太牵强了一点。
但仔细一想,在作为敌人的同时,稀罗△同时也是君聆诗毕生追求的目标。
此时的君聆诗,一言可以震动南武林,比之当初稀罗△『弹指笑灭天下雄』的气
慨,在徐乞来看已相去不远。
一念及此,徐乞的表情又变得理所当然了。
「你觉得这次『江南大会』的胜负会如何?」徐乞扯开话题,再问。
君聆诗的判断力与决断力是无庸置疑的,在君聆诗面前,徐乞一向担任发问
的一方。
这问题,艰难了。
世人皆知,三大赌坊所开出的赌盘,无疑便代表了各方胜出的可能性,原本
君弃剑以一赔二的赔率稳坐榜首、云梦剑派则以一赔三紧追其後、接下来唐门、
青城、蒲台皆是一赔五、鄱阳剑派为一赔六,其馀各帮皆是一赔十至二十不等。
但在『君弃剑将故意败北』的风声传出後,即使经由君聆诗出面解释,让前
来问罪的各帮代表散去了,终也将赌盘起了一番变动。
首先,虽然君弃剑挂名作赔,但各方皆相信君聆诗有可能与会,故『一赔二
』这个赔率,其实也有一部份是押在行踪不定的君聆诗身上。但如今君聆诗四肢
肌腱被断,已不可能参赛,『君弃剑』所属赌盘的赔率便下降了。
同时,屈兵专放出风声,云梦剑派不与会,这也是极大的变数。
很多人都知道,这次大会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打击声势如日中天的云梦剑派
,但若云梦剑派真不与会,这个目的便落空了。但至少还能挑出除云梦剑派之外
前景最好的组织,故大会还是会如期举行,这是不需怀疑的。
赔率最佳的两方人马皆有状况,也使得此次天下关注的大赌盘产生了许多的
不安定因素。
「会有异军突起吧。」君聆诗思索许久後,心头一闪,说道。
徐乞闻言,眉头一皱,道:「哪方的人马?」
君聆诗摇头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只晓得……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地方,还有需要注意的势力存在。
这势力在哪里呢?君聆诗想不起来,他忘了。
徐乞惊愕了。
难道,会有连号称『天下最大情报网』的丐帮、以及『天赋异才』君聆诗都
无法探知、预料的敌人在吗?
天底下最可怕的、人心最惧的,其实是『无知』。
有人会怕黑,其实怕的并不是『黑暗』本身,而是怕『黑暗』中潜藏著什么
未知的东西。
有人会怕陌生人,其实怕的也不是陌生人本身,而是怕陌生人有什么不可预
期的危险性。
徐乞自然不可能害怕有敌人,他的确忌惮云梦剑派,但那不是怕。
害怕与忌惮,差距是很大的。
现在,对於君聆诗所说的『异军』,徐乞真正感到无知、感到害怕了。
襄州『转运客栈』。
王道、石绯、君弃剑、北川球围桌而坐。他们是来吃午餐的。
君聆诗要养伤,吃补一点,那是应该的;但这四个人均四肢完好、身体健全
,要他们去吃魏灵亲作、吃完保证鼻血横流的『大补全餐』,他们是避之唯恐不
及了。
王道与小二、掌柜早已厮混熟透了,进到客栈後,根本不必开口,小二见了
是王道,马上领著一行四人进到二楼内厢。
「敛,你练得怎样了?」正进食间,石绯咽下食物,问道。
徐乞只教他和王道、北川球拚死的练基本功,虽然一开始是满心不愿,但在
徐乞亲身示范後,他终於了解『基本功』的功用在哪,练起来也自动许多。
既然自己与王道、北川球都已确认没有练习上的问题,那么,相对而论,修
习『天才武艺』 ̄『诗仙剑诀』的君弃剑,其进境如何,反而值得担心了。
君弃剑摇摇头,道:「我不练剑了。」
此言方毕,王道开始猛烈咳嗽、石绯愕然不已、北川球也将细眼般的双眼瞪
得老大。
「你……放弃了?」石绯呆然再问。
「是啊。」君弃剑斟了杯善酿送进嘴里,动作很自然,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
王道咳完了,急急叫道:「你放弃江南大会了?」
君弃剑一笑,道:「没有啊。」
懵了。
王道望向石绯、石绯望向北川球、北川球又看著王道。
而後,三人一同转移视线,又回到君弃剑身上。
不练诗仙剑诀、又说不放弃江南大会?这是什么道理?
君弃剑没帮他们解惑,对於在白鹿山上君聆诗所说的话,虽然只是作梦,但
君弃剑信之不移。
「真正料敌机先、防患於未然者,是不会被记得的!如郭子丁之属,不过亡
羊补牢辈!」
既然不会被记得,那么,说它作啥?
君弃剑一念及此,又是一笑,对於面前三人的惊愕视若无睹,迳自进食。
想到白鹿山,君弃剑斟了杯酒,却未即饮,只是脸色渐渐沈了。
山阳竹林……
「慕容谷种,是个怎样的人?」君弃剑沈声问道。
石绯怔了,王道则反问:「慕容谷种是谁?」北川球也敲打著脑袋,很明显
的,他一样不晓得慕容谷种何许人也。
石绯呆了半晌,才讷讷说道:「就是……你们到摧沙堡时,领军进抵灵州城
下的将领……是他杀了……」
「寒星?」王道皱眉道。
石绯点头,点得很沈重。
那已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其时,君弃剑一回灵州城,见了寒星的尸体便呆
了,呆得像个木人,石绯在旁确实说过慕容谷种的名字,但以君弃剑当时的形态
而言,石绯著实不认为君弃剑听进去了。
而此时,君弃剑忽然提起了!他听到了,只是没作反应;他晓得了,只是忘
了要有反应!
三个月来一字不提,不代表放下了、不代表不在乎!王道、石绯、北川球、
魏灵都曾经以为君弃剑不挂意了!原来不是!原来君弃剑是一个记仇记很深的人
!深到让人毫不知觉!
他从来也未曾忘记,是慕容谷种杀了寒星!
「慕容谷种是个怎样的人?」君弃剑又问了一次。
石绯一怔,回道:「在吐番,他的枪术仅次於我父与尚摩赞,号称第三高手
。但其实只是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我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
「子承父荫、纨子弟是吗……」君弃剑冷然道。
石绯连连点头道:「没错!汉人是这样说他的。」
「你要去找他报仇?」王道皱著眉,反问道。
「我是很想。」君弃剑冷冷一笑,又摇头,道:「可惜,不是现在。」
王道忽然变脸了,不悦道:「当初我说要入川去找青城、唐门,你说我是自
寻死路……慕容谷种再怎样也是吐番大将,领著几千几万的兵马,你要报仇就说
得这么自在?你难道就不是寻死了?」
「唐门毒功,独步江湖;青城剑术,宗出锦官……」君弃剑也正色回道:「
面对使毒好手、剑术高人,你能说自己赚几分胜算?但吐番军马……究竟只是军
马,没什么威胁性。而且,我说过了,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出……青城与唐门真的
与崔旰勾结,不是吗?」
崔旰,即是剑南节度使,锦官城在他的辖下。梅仁原是他下令杀的、钱莹也
是他逼死的。
王道无言了。但石绯听到君弃剑将吐番的军力如此小觑,直觉反应便想回口
,可再仔细一想,六万吐番大军都让他以区区的八千人战到非退不可,以战略眼
光来看,慕容谷种在君弃剑而言,的确不过一匹夫罢了。
但君弃剑其实是想著 ̄若能习成『劲御仙气』,以控天地万物之气以为己用
,百万军中取人首级,也不过弹指之事!
就在气氛掉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这是密房,不该有人闯入,若是要闯,小二该拦下来的!
但进来的人却正是小二,他慌慌说道:「有人要找你们!」
见那情态,便是遇鬼也不过如此!
「魏灵抓人来了?」四人心中同时想到。
有时,王道和石绯会不自觉的将魏灵当作母夜叉了。
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找上门来,小二忽然往後飞!
这里是二楼!小二直接被抛下楼去,一阵桌垮碟砸之声,砰砰乓乓地乱响。
门口站著一人,一个很中庸的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虽然清秀,但让第一眼几乎难辨雄的古怪
样貌、一袭袖口、裤口皆仅止於手肘、膝盖的黑色短衣、长度只到肩膀的半长不
短披发……
四人尽皆怔了 ̄此人看来极有特色,很好形容,但真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特
徵,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总之,极其古怪!
独有那一双眼睛,黑眼珠极黑、黑得射目、黑到透光、似乎不见底的黑!
君弃剑心中念头转得极快,不自觉的便想到以『精光内敛』来形容这对特异
的眼睛,但再想又觉不对,『精光内敛』四字,不够透彻!
那应该用什么词才好呢?君弃剑一时也想不出来了。
王道、石绯、北川球心中则想到:「来者不善!」
那人迳自跨步入房了,也不见他回手转身,一步跨过门槛之後,房门竟也自
动关上了!
「馈下是?」君弃剑随即起身问道。没有拱手,对方不友善,不需要假惺惺
地多什么礼数!
那人笑了,只是微笑,那与君聆诗清澈透明的笑容截然不同,这人的笑容令
人觉得诡异、觉得寒冷、觉得深不可测、觉得内涵十足!
不,不是内涵,应该说是『阴谋重重』!
他没有回答君弃剑的问题,笑,就只是那个笑,笑得房中四人透骨生寒,出
不了声!
正当君弃剑要再开口时,那人忽然说道:「特来解惑!」
他说话说得极快,快到稍不留神,几乎就会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君弃剑一怔 ̄要解何惑?
那人不说话了,他仍然微笑。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眼前一闪,桌上四只酒杯居然全到了他手里!
他走到桌旁,将四只酒杯里的残酒全倒回了酒壶里。
作完这个动作以後,他放下酒杯,就走了。
和来时一样,他走得也是那么突兀。
愣了 ̄这是什么?解了什么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