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话 劲御仙气

「你先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徐乞催问道。

即使程度尚称不足,但以君弃剑的年龄,便能将自己震退三步距离,若说他

未得段钰传授『劲御仙气』的部份法门,徐乞是决计不信的!

君弃剑这才娓娓言道:「今年三月,屈兵专要我和两个倭族人一起行动。我

们离开云梦剑派之後,顺流下到长江,正巧遇见江南二十二水帮集会。我们上船

说动了二十二水帮同意在明年三月召开大会之後,就离开了。可忽然有七个苗族

人围攻我们,寡不敌众,於是我们上岸逃跑,撞进一片树林。在树林里迷迷糊糊

地,就到了南宫府邸……」

徐乞眉头微皱 ̄多少人都探访不出南宫府邸的所在,居然给你们撞进去了?

「这些都在南宫前辈算计之中。」君聆诗不以为怪,仍自微笑道:「否则,

我也不会去留下锦囊了。你继续说,直接说重点。」

君聆诗自然清楚,徐乞不喜欢听这些无关紧要、或者早就晓得的杂事。

闻君聆诗所言,魏灵却狻讶然 ̄『早在南宫前辈算计之中』?天赋异才口中

的前辈,又是何许人也?

「我在南宫府武圣殿中,见到三柄剑紧紧相黏,简直就是吸在一起的!其中

一柄的剑刃与剑柄已分离了,依缺口来看,应该是被利刃砍断的。」

「离云、断愁、膺青萍!」徐乞叫道:「一定是这三把!」

这三把剑原先的主人,他不仅认识,根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

君弃剑继续说道:「我一拿起那断剑柄……」

「离云剑柄!」徐乞抢言,纠正了君弃剑的说法。

君弃剑点点头,他现在才知道,那柄剑名为『离云』,当下又道:「我拿起

离云剑柄後,忽感一股清气流入体内,然後不知怎地,偶尔便能感觉到十馀丈生

物的活动……明明我未曾看到、也没听到,而且这距离,也大大超越了我原本应

有的能力范围……我都不懂是怎会感觉到的。」

「闻到的吗?」魏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人有五感,是谓视、嗅、味、触、听,既然君弃剑说尚未见到、听到,自然

更不可能是摸到或尝到了,魏灵只是说了一个自己觉得可能的答案。

徐乞听了,不悦道:「又不是狗,怎用闻的?」

魏灵闻言,自己也不禁失笑。

「说不定真是闻到的。」君聆诗略作思索後,道:「有没有什么例子?」

君弃剑随即答道:「在杭塘山上,我与那两名倭族同伴、还有我的小徒弟寒

星被群蛇围攻,是白重穿著石灰披风、带了灯油救了我们。但寒星年纪小、中

毒深,我们三人醒了之後,寒星仍然意识不清、高烧不退……」

听到这里,魏灵细细的盯著君弃剑的脸,观注著他的表情。

但君弃剑讲得很自然,提及寒星,他也不觉哀伤了。

「恢复得真快啊。」魏灵心想著。

「如果是蛇群咬噬……」徐乞抚著下颔,说道:「毒性交错复杂,那就得找

蛇主人要解毒。再不然,便得到蛇群之中找出蛇王取其胆了。」

徐乞自幼与蛇为伍,他的碧绿竹棒,便是在一个群蛇盘绕的竹林中伐竹取得

的。对付蛇的方法,他自然十分清楚。

君弃剑道:「所以我只好回杭塘山上去找蛇王。但当时我身上馀毒未清,一

直觉得头重脚轻,但不知怎地,在蛇群之中呼了口气之後,忽然感到体内清气倍

增;多吐纳了几次,蛇毒竟也随著呼吸排出体外了!而後,我只在山脚,居然…

…魏灵说得没错,是闻!真的是用闻的!我闻到了蛇王的味道!」

君弃剑说到这里,自己都觉不可思议。

魏灵听得饶舌不下 ̄这岂不真是变成狗了吗?

君聆诗却微笑道:「有办法。魏姑娘,你帮了大忙了。」

魏灵一怔 ̄这样就能有办法?什么办法?

她自然是不懂的,『天赋异才』的想法,她怎能懂?便是徐乞与君弃剑,也

一样不懂。

魏灵出房了。结果,她终究还是没翻脸。

魏灵离开,是徐乞要她出去的。接下来要讲的,是『劲御仙气』的修习法门

,那是当年盛极一时的『蜀山仙剑派』秘传至高内功宝典,其中机要,自不得为

外人得知。

如今的南武林,是分是合、是结是裂,几乎有七成要看君氏父子了,他们不

会是『外人』。

魏灵走了之後,徐乞即向君弃剑道:「你还是童子身吗?」

这问题直接又突然,君弃剑怔了、便是君聆诗也微有愕状。

因为,连君聆诗都不清楚,『劲御仙气』究竟是如何练法。

君弃剑迟迟未答,徐乞还以为他听不懂,便又再问:「你和女人行过房没有

?」

君弃剑今年才十八岁,他在及冠後认识、交谈过、喊得出名字的同辈女子,

无外乎便是钱莹、魏灵、瑞思、堀雪、以及鄱阳剑派的阮修竹、蓝沐雨,如果

硬要把寒星加进去,算一算也才七个。

但重点是,这七个之中,根本没有感情好到可以『行房』的对象!

「这……这重要吗……」君弃剑笑得很腼腆,反问道。

「很重要!」徐乞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君聆诗苦笑,摇了摇头,道:「阿崎,你还是说清楚一点。」

「我只知道,段钰说过,『劲御仙气』练到第三重,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修习者不能是童子身。其馀的,我也不甚了解。」徐乞耸肩,他知道的,就这么

多了。

说真的,这虽然不是什么至关机要之事,但也的确不好让魏灵在场听见,将

她『请』出去还是挺必要的。

「去青楼吗……」徐乞喃喃说道,他开始考虑了,考虑得很认真。

「这……我没学过……」君弃剑嗫嚅道。

他现在的模样,要是让王道、石绯瞧见了,定要受番耻笑。

「那些女人会教你的。」徐乞正色说道,如果君弃剑本身不懂应该怎么作,

去青楼的确是个好选择。徐乞刚说完,念头一动,又补一句:「而且……孔子不

也是说过吗?我在青楼外常听见这句:『食色性也』 ̄那是本能,不用学的。」

说到这里,君聆诗也不禁讶然失笑。

徐乞几乎从呱呱落地开始就是个乞丐,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如今居然用上了

孔圣人的名言,君弃剑无可再了。

看到君聆诗一副同意的表情,君弃剑石化了 ̄二爹和徐叔叔相交二十馀年,

如果要一起算计我,我怎能不束手待毙?

徐乞在身上摸了一阵,只有两文钱,他便向君弃剑道:「你有没有钱?」

君弃剑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忙道:「我的财产,都在魏灵身上!」

徐叔叔再怎样耿直,也不可能找魏灵要钱,理由是『带君弃剑去嫖妓』吧!

这样,会要的到才有鬼!

「不然……」徐乞望著君弃剑,诡谲一笑,道:「直接麻烦魏小姑娘上阵好

了,我想她会愿意的。」

君弃剑一听,不禁为之色变。

魏灵对他有意思,那是再蠢的人都看得出来,只差在君弃剑没打算要接受罢

了。但如今徐叔叔若真去开了口,不管魏灵作何反应,君弃剑一定会拒绝的。但

那就不止是不给魏灵面子,压根儿是不给徐乞面子了。

丐帮帮主徐乞的面子,谁能不卖?

至少身为晚辈的君弃剑不能不卖!

偏生徐乞又是个直性直肠的人,他敢说,就必定敢作!

君弃剑只得以求援的眼神望向君聆诗。

如今普天之下,能说服徐乞的人,只怕也唯有君聆诗了。

君聆诗还未开口,徐乞见了君弃剑的表情反倒笑了,笑得很开心,好似一个

稚儿拿到糖葫芦那样的开心。

「好啦,不闹你了。」徐乞敛容道:「我找晨星要些怠子去。」说走就走,

徐乞一个大步跨出,便要推开房门。

「慢!」君聆诗忽道:「阿崎,等等,让我想想……」

「想什么?」徐乞回头道。要嫖妓还得想?骑上去不就是了吗!

「想『劲御仙气』的修习过程……」君聆诗说完这句话,脸上竟已浮视笑容

,道:「我想到了。」

才刚说完就想到了?徐乞与君弃剑都怔了。

『劲御仙气』何其高绝,怎能如此容易被人想明白?

但若『劲御仙气』乃是天下第一的无上内功,『诗仙剑诀』也是天下第一的

极致剑术啊!君聆诗能学成『诗仙剑诀』,他绝对是的当今天下第一的绝世天才

,既然彼此都是天下第一,他当然可以想明白!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鸟道理?去!

面对著徐乞与君弃剑震愕的表情,君聆诗仍是面带微笑,油然道:「天下内

功,起点都是一致的,首先需由练习导引体内气息为主,此曰『御气』。」

这是常识、是理所当然的,君弃剑与徐乞都点头。

君聆诗继续说道:「善於『御气』之後,便要学习如何将内息力量化,使之

能够伤敌,此曰『劲气』。」

这也是当然的,徐乞本身就是一个极擅肉搏的人,若只凭外门硬功、不练内

息气机,再强悍的招式也只成了『把式』。即使若宇文离那等梧大汉,若不通

『劲气』,纵使他一拳能有二百斤力道,打在徐乞身上,或许只能震掉几根头发

罢了。

甚至,在内功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强者还能直接将弱者的力道反弹回去、令

其自伤,这也是不稀奇的。

君弃剑与徐乞都凝神倾听,等著君聆诗再说下去。

但君聆诗住口了。由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接下来,有难度。

半晌之後,他向徐乞道:「阿崎,段兄在领会『仙气功』之前,他所能达成

的最高层次是什么?」

「御使天地万物之气!」徐乞随即答道:「当初他受『六灭傀儡蛊』牵引,

狂气爆发,我捱了他那一拳,如今还记忆犹新……即使是师父、甚至我师祖木色

翁,只怕也没那种力道!」

「嗯,御使天地万物之气以为己用。」君聆诗覆述了一次。

君弃剑听了,不禁为之一怔。

天地万物之气?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若能吸纳天地元气而资一击,那会有

何等的威力?

怔上加怔,君弃剑想到了,他明明见过的!

就是强到举手投足之间,即能山崩地裂;挥掌舞拳之际,要使风云变色。甚

至,连呼吸都可以杀人的强!

段钰,就是这么强!

君弃剑开始真正了解到,段钰有多可怕。

还有,能与段钰对敌、进而击败他的稀罗△……

三个字。

非人哉!

「阿崎,若是有人忽然将内力全过到你身上,你想,那会如何?」君聆诗又

问。

徐乞并未实际遇过这种情况,他要用想像的。略加思索後,徐乞说道:「那

不是属於我身体的力量,在开始习惯之前,应该是无法控制它的……若是那股力

量过於强大,令积贮内息的气海无法负荷,定会十分难受,或甚经脉逆流而使全

身瘫痪,再严重点,爆体而亡也是不一定的……」

「那就是了!」君聆诗击掌说道:「就连人与人之间的内力相输都可能造成

生命危险,天地万物之气势必比人气更难捉摸,段兄为何能御使自如?这就是关

键所在!」

徐乞闻言,也恍然大悟。

他不是绝顶的内功好手,若内力能『量化计算』,皇甫望或许才是当代第一

。但这不代表徐乞不懂『练气』。

君聆诗如此说法,已使徐乞了解了,於是他跟著说道:「要能顺利控制天地

万物之气,势必要先增加自己的气海容纳度,并且,还要习惯让天地气息在体内

流动,才不会造成排斥现象!」

「故第三阶段,必为『纳气』!」君聆诗笑道:「先由吐纳练起,而後只纳

不吐,逐渐将自己的气海『撑阔』!第四阶段则是『放气』,因为吸纳天地之气

後,这股气并不会像原先体内的人气般,任由自己指挥摆布,故要将它泄尽,则

必须将身体所有器官导致最开放的程度,所有能排泄的东西都要先排泄出去。是

故,段兄才会强调童子身的重要性!」

「果然不错!一点不错!你个王八蛋贼嚙з狭癵无忧!他妈的天才!你真是

个他妈的绝世天才!再来呢?再来呢?」徐乞喜出望外,口不择言的大叫著。

「接下来嘛……」君聆诗也狻为兴奋,但他还能自持,继续说道:「由於已

经吸纳过天地万物之气於体内,经过反覆数次修练之後,自然能感受到所『纳』

进身体的气,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是故,即可查觉到一定范围内任何事物

的变迁、移动,甚至只是街上的小猫要打个喷嚏,只怕也能事先知道了!此即谓

之『辨气』!这就是段兄藉由离云剑柄送给弃剑的礼物了!」

君弃剑闻言,喜道:「那么,我只要从『辨气』再向上练就好罗!」

这意指,他不必学『纳气』、也不用『放气』,自然也不用上青楼嫖妓了!

「那可不。」君聆诗微笑摇头道:「『辨气』只是在修习『劲御仙气』的过

程中,能够自然生成的能力,并不算是一个阶段。第五阶段的能力,应是在『放

气』之後,让身体习惯於『无气』,乃至於能够自主的『灭气』……」

徐乞接腔道:「即是『摒气凝神』的最高境界了!」

「没错。至於第六阶段……体中无气,连人气都已散尽,要回复气息,只能

自天地万物之间汲取了,此谓『换气』。由於已经历过『纳气』与『放气』反覆

练习的过程,此时身体已经习惯了天地清气,故不会造成排斥作用。当真正能与

天地清气融合为一体时,则天地万物之气,尽为所用矣!」君聆诗说完,他终於

说完了,自己都呼了口长气。

一点没错!所谓『御、劲、纳、放、灭、换』,正是曾盛极一时的蜀山仙剑

派极致内功宝典『劲御仙气』修习六大步骤!

『劲御仙气』之高绝,并非一步登天,而是循序渐进,绝无捷径。

而由零至整、从无到有,凭空将『劲御仙气』修习法门一一道出的君聆诗。

果然『天赋异才』!

『劲御仙气』,当代第一的绝顶内功,在君聆诗逐步的分析之下,其修炼过

程透明化了。

「所有懂内功的人,不论其功力深浅,均已能够『御气』;『劲气』也十分

容易,将内力集中、输出体外即可。」君聆诗又道:「你能将阿崎震退,便是已

能『御气』、『劲气』的最好证明。」

君弃剑连连点头,这两个步骤,他的确早就会了,不需再学。

徐乞接道:「那,你只要从吐纳练起就行了。」跟著又奸笑道:「等你觉得

胸腹鼓鼓胀胀的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君弃剑皱起眉头 ̄结果,还是得干那回事啊……

「二爹、徐叔叔,你们要不要一起练?」君弃剑灵机一动,也笑著对二人说

道:「反正……『食色性也』,不是什么坏事嘛,是不?」

要陷害我,那我好歹也要你们一起下水!

君聆诗微笑摇头 ̄这小子还是鬼怪。

「这可不成!」徐乞倒极为正经的答道:「虽然蜀山仙剑派许多年没动静了

,但『劲御仙气』究竟是他们派中的至宝,依我当时听到段钰的说法,便是蜀

山派本身,也只有掌门才能练。我师承木色流、你二爹是林家堡弟子,这关乎派

系门墙,道理不能不顾。」

君弃剑道:「如果这样讲,我也是『诗仙派』人了……」

「此不可一概而论。」君聆诗道:「李太白终究并未开宗立派,『九华剑法

』也唯传我一人而已,始终我也未曾正式拜师,故你无门无派……」

徐乞跟著道:「而且,一开始就是段钰留下机关,令你领悟了『辨气』要

领。若说普天之下,『诗仙剑诀』唯无忧能使,那『劲御仙气』也是段钰的独

门武学了。这是私相教授,便是蜀山仙剑派要怪罪,也该怪段钰去,怪不到你

身上。所以,你还是乖乖照练吧!」

君弃剑深叹了口气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了吗?

他忽然想起了寒星拜师的过程……

寒星强盗般地执意拜师,只丢给君弃剑一份束修、连磕头都是小狼代行的 ̄

这是君弃剑见过最无理取闹的行为了。

原以为这等行为,只该在寒星这等任性妄为的小孩儿身上出现,怎料今日徐

乞与君聆诗竟一搭一唱,也双双扮起痞子来了!

认栽吧,还能怎样?

「对了……」君弃剑又想起一事,忙问道:「段叔叔会『仙气功』?那是怎

么练的?有什么用?已经能御使天地万物之气了,那根本是近乎於『无敌』的强

度,还能再向上提升?」

他记得很清楚,刚刚君聆诗问徐乞的话:段兄在领悟『仙气功』之前,他所

能达成的最高层次是什么?

徐乞回答:御使天地万物之气!

也就是说,要先能御天地气,才能学成仙气功?那仙气功又是什么?

问到仙气功,君聆诗与徐乞却面面相觑了。

君弃剑见了二人表情,自不免心生疑窦。

『仙气功』真的这么可怕?

许久之後,终是君聆诗先开口了:「那是……仙气功是……自杀的武学。」

很少见的,君聆诗竟有点结巴。

君弃剑更惑了 ̄提到仙气功,竟然连二爹都变脸了?

「自杀?」君弃剑不解道:「用来自断心脉的吗?」

「若要自断心脉,何必要劲御仙气?我都行了!」徐乞回道。

自断心脉并不难,只要让内息逆流、且流速、流量超越了奇经八脉的负荷程

度,那就准死无疑。几乎可以说,懂『御气』的人都办得到。

「不对?那仙气功到底是什么?」君弃剑又问。

求知欲太强了吧?徐乞望向君聆诗。

君聆诗深思著,他在考虑应该如何表达『仙气功』的意思,思索半晌之後,

才道:「所谓『由内而外』,将内息散发、扩张,与天地进行交流,进而御使天

地万物之气,此谓『劲御仙气』。至於『仙气功』,则是『外而反内』,以天地

之气为己气。你应该晓得,内功造诣高超者,便是举手投足,其力道皆非贩夫走

卒可比。」

君弃剑点头。

君聆诗继续说道:「『仙气功』是让天地万物之气代替了『体气』,藉以驭

使四肢筋骨,它能疏通六脉,让身体潜能完全发挥,达到最高层次的动能。」

君弃剑疑道:「只是如此……怎能说是自杀?」

「你没见过,当然不知!」徐乞抢白道:「身体的活动能力是有其极限的!

不断发挥极限,就会疲劳,『仙气功』旨在引出人体潜能,自然让身体机能很快

达到临界点!甚至……甚至……」徐乞一顿,忽然不晓得该用什么词了。

「收发随心。」君聆诗在旁提点道。

「对!收发随心!」徐乞续道:「若出手不懂拿捏力道,不断催使过大的天

地气息流通百脉,百脉无法负荷,身体也废掉了!」

君弃剑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与『自断心脉』实有异曲同工之用,果然是『

自杀』性质的武学。

此时,君弃剑想起去年六月在逻些城时,宗飞妍所说的话。

「段钰曾中过毒,虽已解了,但其根尚在,致使他的情绪很容易失控。一

旦段钰失控了,谁也拦不下他,只能等他累倒而已!」

君弃剑摇了摇头 ̄此时才知道,当时宗飞妍是不想让自己太过震惊,才只说

『累倒』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累死』!

「这样的自杀式武学……有必要学吗?」君弃剑喃喃说道。

君聆诗、徐乞又对视一眼後,两人不约而同的皱眉、点头。

君弃剑见了,不禁一怔,道:「能御使天地万物之气,已够强了,何必再用

上『仙气功』?」才刚说完,自己又呆了一呆。

他想起一个人……

「稀罗△……?」君弃剑探寻地问道。

君聆诗、徐乞再次点头,点得很肯定。

君聆诗道:「当年灵山一役……段兄以天地万物之气为其根柢、以『仙气功

』引导四肢百骸,发挥了超胜常人……不,那不是人了,根本是『神』级的实力

,却仍旧败在稀罗△手下……」

君弃剑听著,他发现,『天赋异才』竟在发颤!

一旁,徐乞想起那一役,竟不自觉的流汗,冷汗!

「稀罗△……『天弃鬼才』……敕里……稀罗△……」君弃剑心里反覆的念

著,念著当年无敌於天下的云南王的各种称谓。

段钰的强,他亲眼见识过了。稀罗△竟能打败段钰?那又是何种境界?

雪买好食物、回到小屋後,正见栗原苗左手持碗、右手捏著流风的鼻子,

猛向流风口中灌药。栗原辅文则站在流风身後箝抓著他的双手,以免流风抵抗。

流风双眼紧闭、眉头紧蹙,那模样简直像是比死了还难过!

雪放下食物,药也灌完了,栗原姐弟双双松手之後,流风连呼了几口大气

,似乎要把一天的吸气量在这几个呼吸里全给补足了。

「有那么难喝吗?」栗原辅文接过栗原苗手中的碗,嗅了一嗅,但气味不代

表口味,自然嗅不出什么来。

「苦啊!」流风在喘气中回道:「这碗为什么特别苦?少了什么东西是不是

?」

栗原苗微笑道:「蜂蜜用完了。」

流风闻言,为之色变,一眼望向刚刚采买回来的雪。

雪摇头,道:「我找了一圈,那位卖蜂蜜的老伯今天没作生意。」

流风的脸垮了 ̄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各还得服一帖药,这真的是要比死还难

过了!

「苗姐。」雪转向栗原苗道:「山阳县城里很安宁,像什么事也没有。」

栗原苗闻言,右手抚颔,开始深思。

栗原苗的眉毛本来就细,即使皱著眉头,也看不太出来。

流风疑道:「山阳县城里该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咱们在洛阳城里散布消息,说君弃剑将会在江南大会时故意

落败……那时你还未清醒,所以你不晓得。」雪说完,轻叹一声:「那时,中

原所谓的三大赌坊已经联合对江南大会的胜负开出赌盘,君弃剑狻被看好。」

从她的表情与态度可以了解,她并不赞成这样的作法。

「那他就会被三大赌坊问罪了……」流风喃声道。

栗原辅文冷笑一声,道:「不止!江南大会是南武林二十二水帮……不对,

扣去杭塘帮,现在只剩二十一帮 ̄联合所开,若君弃剑那小子未战先言败,也等

於让二十一水帮的面子挂不住了!」

流风点头应声,又道:「那和山阳县城有何关系?」

「三大赌坊之中,『押大赔大』位处洛阳,我查过了,坊主吴大、吴小兄弟

心胸极隘,如果他们真火了,天下人都晓得,君弃剑将他的小徒弟寒星葬在山阳

竹林……」栗原苗缓缓说道:「从洛阳要到山阳竹林,必会经过山阳县城。」

「毁墓?」流风皱眉道。

就算与君弃剑有天大的仇,也不用把帐算到死人的头上吧?至少流风就从未

想过,要去碰寒星的墓。

毕竟,与君弃剑之间,还未走到『死敌』的程度。

「中原人作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出人意表。」雪轻声叹道。幸好山阳并

未传出什么消息,也就代表『押大赔大』没有什么动作,至少寒星的墓安全了。

「中原武林人士不可能如此心慈手软……」栗原苗嘀咕道:「莫非给他们识

破了?不可能,汉人有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君弃剑如何辩,但

无风不起浪,他们还是应该有所动作才是……」说完,她又开始沈思。

栗原辅文说道:「即使徐乞或皇甫望要管下三大赌坊,也管不到二十一水帮

!更何况,二十一水帮的人也不可能听他们的!若说是被君弃剑说动?那就更难

相信,对二十一水帮而言,即使他的前景如何看好,也不过一个後生晚辈……」

流风、雪听了栗原姐弟所言,面面相觑。

扯上有关君弃剑的事,他们真可是弄他不死不罢休了!

「可能……」栗原苗道:「我们不敢过度行动,所以才一直待在这儿,但我

们又没有情报网,可能漏掉了什么消息……我想,能说动二十一水帮与三大赌坊

、又会帮著君弃剑的人,只有一个。」

「苗姐是指君聆诗?」雪疑道:「但他不是行踪无定吗……」

「就说我们情报太少了。」栗原苗含蓄地轻责道:「看来,君聆诗应该已经

现身了,而且就和君弃剑在一起。」

听闻此言,不只是流风、雪,就连栗原辅文都为之一呆。

他们迫切寻找而不得其踪的君聆诗,会这么主动的出现吗?

「辅文,送信给师父,告诉他老人家,君聆诗人在襄州。」栗原苗吩咐道。

流风急道:「那我们呢?」

栗原苗好整以暇,道:「二十一水帮有明言:只要不在北武林派谱中,即使

无门无派者,也可以参加江南大会。」

这意思很明白,栗原苗决定与会。

流风听了,喜出望外,连道:「好!好极了!」

他是武痴,最喜与人比武。都说中原武林卧虎藏龙,能直接与此盛会,定可

与不少好手直接过招,流风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雪面无表情,静静的开始收拾著刚刚买回来的东西。

完成了『劲御仙气』修练法的传授与解说之後,君聆诗与徐乞连袂出房。

两人在晨府中散步,走了好一阵子,才在前院的凉亭中伫足坐下。

一个月来,君聆诗忙於与南武林各帮各派的代表会面、同时得指导君弃剑学

习『诗仙剑诀』、自己也要养伤,倒没什么时间与徐乞私下谈话。

坐下之後,徐乞没浪费时间,先问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教育他的?」

君聆诗一贯的微笑,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教。」

徐乞略作思索後,又问:「你知道你们分开之後,他作了什么事吗?」

「知道。」君聆诗颔首,道:「首先,他为了筹盘缠,接下了捉拿锦官四贼

『没钱就扁』的任务,结果反与那四人成了朋友;後来到了灵州,正巧遇到吐番

发兵来攻,他以你与皇甫前辈派出的三千英雄为後盾,不动刀兵便劝退了五千吐

番骑兵;接下来,你要他打响自己的名声,要造成在南武林能与云梦剑派一争轩

轾的局势,他却孤身潜投云梦剑派,并且在稍後开启了『江南大会』的起因;你

又为了让他的声势一举上涨,决意於灵州再战吐番,他用八千草莽挡下了六万吐

番大军,且与几位同伴夜袭摧沙堡,迫使吐番不得不退军……」

徐乞边听边点头 ̄君聆诗虽然教天下人寻之不著,但很明显的,对於君弃剑

的行动,他却十分清楚,说得一点无误。由此可见,他的确一直关注著君弃剑的

所作所为。

待君聆诗说完以後,徐乞即微笑道:「不管要他作什么,他都能达成比预期

还好的效果。依我的看法……诸葛季云亦不过如此。」

季云,是诸葛静的字。

天纵英才的天才军师。

徐乞如此说法,是盛赞君聆诗教育成功,将君弃剑教得如此出色。但君聆诗

却连连摇头。

徐乞见状,疑道:「怎么?你不同意?」

「是不同意。」君聆诗道:「没人比我更清楚那孩子有几斤几两……我只觉

得他在逞强。」说完,竟微微皱眉。

君聆诗此时的一言一行,莫不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徐乞见状,也觉心惊。

即使对方是自己相交了二十馀年的老朋友,但有时徐乞会觉得,彼此之间其

实很陌生。

此时,徐乞心念一动,脱口说道:「你现在的模样,好像稀罗△!」

才刚说完,徐乞自觉失言,随即住口。稀罗△是他们此生所遇过最可怕、最

强大的对手,将君聆诗比作稀罗△,似乎太牵强了一点。

但仔细一想,在作为敌人的同时,稀罗△同时也是君聆诗毕生追求的目标。

此时的君聆诗,一言可以震动南武林,比之当初稀罗△『弹指笑灭天下雄』的气

慨,在徐乞来看已相去不远。

一念及此,徐乞的表情又变得理所当然了。

「你觉得这次『江南大会』的胜负会如何?」徐乞扯开话题,再问。

君聆诗的判断力与决断力是无庸置疑的,在君聆诗面前,徐乞一向担任发问

的一方。

这问题,艰难了。

世人皆知,三大赌坊所开出的赌盘,无疑便代表了各方胜出的可能性,原本

君弃剑以一赔二的赔率稳坐榜首、云梦剑派则以一赔三紧追其後、接下来唐门、

青城、蒲台皆是一赔五、鄱阳剑派为一赔六,其馀各帮皆是一赔十至二十不等。

但在『君弃剑将故意败北』的风声传出後,即使经由君聆诗出面解释,让前

来问罪的各帮代表散去了,终也将赌盘起了一番变动。

首先,虽然君弃剑挂名作赔,但各方皆相信君聆诗有可能与会,故『一赔二

』这个赔率,其实也有一部份是押在行踪不定的君聆诗身上。但如今君聆诗四肢

肌腱被断,已不可能参赛,『君弃剑』所属赌盘的赔率便下降了。

同时,屈兵专放出风声,云梦剑派不与会,这也是极大的变数。

很多人都知道,这次大会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打击声势如日中天的云梦剑派

,但若云梦剑派真不与会,这个目的便落空了。但至少还能挑出除云梦剑派之外

前景最好的组织,故大会还是会如期举行,这是不需怀疑的。

赔率最佳的两方人马皆有状况,也使得此次天下关注的大赌盘产生了许多的

不安定因素。

「会有异军突起吧。」君聆诗思索许久後,心头一闪,说道。

徐乞闻言,眉头一皱,道:「哪方的人马?」

君聆诗摇头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只晓得……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地方,还有需要注意的势力存在。

这势力在哪里呢?君聆诗想不起来,他忘了。

徐乞惊愕了。

难道,会有连号称『天下最大情报网』的丐帮、以及『天赋异才』君聆诗都

无法探知、预料的敌人在吗?

天底下最可怕的、人心最惧的,其实是『无知』。

有人会怕黑,其实怕的并不是『黑暗』本身,而是怕『黑暗』中潜藏著什么

未知的东西。

有人会怕陌生人,其实怕的也不是陌生人本身,而是怕陌生人有什么不可预

期的危险性。

徐乞自然不可能害怕有敌人,他的确忌惮云梦剑派,但那不是怕。

害怕与忌惮,差距是很大的。

现在,对於君聆诗所说的『异军』,徐乞真正感到无知、感到害怕了。

襄州『转运客栈』。

王道、石绯、君弃剑、北川球围桌而坐。他们是来吃午餐的。

君聆诗要养伤,吃补一点,那是应该的;但这四个人均四肢完好、身体健全

,要他们去吃魏灵亲作、吃完保证鼻血横流的『大补全餐』,他们是避之唯恐不

及了。

王道与小二、掌柜早已厮混熟透了,进到客栈後,根本不必开口,小二见了

是王道,马上领著一行四人进到二楼内厢。

「敛,你练得怎样了?」正进食间,石绯咽下食物,问道。

徐乞只教他和王道、北川球拚死的练基本功,虽然一开始是满心不愿,但在

徐乞亲身示范後,他终於了解『基本功』的功用在哪,练起来也自动许多。

既然自己与王道、北川球都已确认没有练习上的问题,那么,相对而论,修

习『天才武艺』 ̄『诗仙剑诀』的君弃剑,其进境如何,反而值得担心了。

君弃剑摇摇头,道:「我不练剑了。」

此言方毕,王道开始猛烈咳嗽、石绯愕然不已、北川球也将细眼般的双眼瞪

得老大。

「你……放弃了?」石绯呆然再问。

「是啊。」君弃剑斟了杯善酿送进嘴里,动作很自然,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

王道咳完了,急急叫道:「你放弃江南大会了?」

君弃剑一笑,道:「没有啊。」

懵了。

王道望向石绯、石绯望向北川球、北川球又看著王道。

而後,三人一同转移视线,又回到君弃剑身上。

不练诗仙剑诀、又说不放弃江南大会?这是什么道理?

君弃剑没帮他们解惑,对於在白鹿山上君聆诗所说的话,虽然只是作梦,但

君弃剑信之不移。

「真正料敌机先、防患於未然者,是不会被记得的!如郭子丁之属,不过亡

羊补牢辈!」

既然不会被记得,那么,说它作啥?

君弃剑一念及此,又是一笑,对於面前三人的惊愕视若无睹,迳自进食。

想到白鹿山,君弃剑斟了杯酒,却未即饮,只是脸色渐渐沈了。

山阳竹林……

「慕容谷种,是个怎样的人?」君弃剑沈声问道。

石绯怔了,王道则反问:「慕容谷种是谁?」北川球也敲打著脑袋,很明显

的,他一样不晓得慕容谷种何许人也。

石绯呆了半晌,才讷讷说道:「就是……你们到摧沙堡时,领军进抵灵州城

下的将领……是他杀了……」

「寒星?」王道皱眉道。

石绯点头,点得很沈重。

那已是三个多月前的事了,其时,君弃剑一回灵州城,见了寒星的尸体便呆

了,呆得像个木人,石绯在旁确实说过慕容谷种的名字,但以君弃剑当时的形态

而言,石绯著实不认为君弃剑听进去了。

而此时,君弃剑忽然提起了!他听到了,只是没作反应;他晓得了,只是忘

了要有反应!

三个月来一字不提,不代表放下了、不代表不在乎!王道、石绯、北川球、

魏灵都曾经以为君弃剑不挂意了!原来不是!原来君弃剑是一个记仇记很深的人

!深到让人毫不知觉!

他从来也未曾忘记,是慕容谷种杀了寒星!

「慕容谷种是个怎样的人?」君弃剑又问了一次。

石绯一怔,回道:「在吐番,他的枪术仅次於我父与尚摩赞,号称第三高手

。但其实只是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我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

「子承父荫、纨子弟是吗……」君弃剑冷然道。

石绯连连点头道:「没错!汉人是这样说他的。」

「你要去找他报仇?」王道皱著眉,反问道。

「我是很想。」君弃剑冷冷一笑,又摇头,道:「可惜,不是现在。」

王道忽然变脸了,不悦道:「当初我说要入川去找青城、唐门,你说我是自

寻死路……慕容谷种再怎样也是吐番大将,领著几千几万的兵马,你要报仇就说

得这么自在?你难道就不是寻死了?」

「唐门毒功,独步江湖;青城剑术,宗出锦官……」君弃剑也正色回道:「

面对使毒好手、剑术高人,你能说自己赚几分胜算?但吐番军马……究竟只是军

马,没什么威胁性。而且,我说过了,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出……青城与唐门真的

与崔旰勾结,不是吗?」

崔旰,即是剑南节度使,锦官城在他的辖下。梅仁原是他下令杀的、钱莹也

是他逼死的。

王道无言了。但石绯听到君弃剑将吐番的军力如此小觑,直觉反应便想回口

,可再仔细一想,六万吐番大军都让他以区区的八千人战到非退不可,以战略眼

光来看,慕容谷种在君弃剑而言,的确不过一匹夫罢了。

但君弃剑其实是想著 ̄若能习成『劲御仙气』,以控天地万物之气以为己用

,百万军中取人首级,也不过弹指之事!

就在气氛掉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这是密房,不该有人闯入,若是要闯,小二该拦下来的!

但进来的人却正是小二,他慌慌说道:「有人要找你们!」

见那情态,便是遇鬼也不过如此!

「魏灵抓人来了?」四人心中同时想到。

有时,王道和石绯会不自觉的将魏灵当作母夜叉了。

还没来得及问是谁找上门来,小二忽然往後飞!

这里是二楼!小二直接被抛下楼去,一阵桌垮碟砸之声,砰砰乓乓地乱响。

门口站著一人,一个很中庸的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虽然清秀,但让第一眼几乎难辨雄的古怪

样貌、一袭袖口、裤口皆仅止於手肘、膝盖的黑色短衣、长度只到肩膀的半长不

短披发……

四人尽皆怔了 ̄此人看来极有特色,很好形容,但真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特

徵,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总之,极其古怪!

独有那一双眼睛,黑眼珠极黑、黑得射目、黑到透光、似乎不见底的黑!

君弃剑心中念头转得极快,不自觉的便想到以『精光内敛』来形容这对特异

的眼睛,但再想又觉不对,『精光内敛』四字,不够透彻!

那应该用什么词才好呢?君弃剑一时也想不出来了。

王道、石绯、北川球心中则想到:「来者不善!」

那人迳自跨步入房了,也不见他回手转身,一步跨过门槛之後,房门竟也自

动关上了!

「馈下是?」君弃剑随即起身问道。没有拱手,对方不友善,不需要假惺惺

地多什么礼数!

那人笑了,只是微笑,那与君聆诗清澈透明的笑容截然不同,这人的笑容令

人觉得诡异、觉得寒冷、觉得深不可测、觉得内涵十足!

不,不是内涵,应该说是『阴谋重重』!

他没有回答君弃剑的问题,笑,就只是那个笑,笑得房中四人透骨生寒,出

不了声!

正当君弃剑要再开口时,那人忽然说道:「特来解惑!」

他说话说得极快,快到稍不留神,几乎就会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君弃剑一怔 ̄要解何惑?

那人不说话了,他仍然微笑。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眼前一闪,桌上四只酒杯居然全到了他手里!

他走到桌旁,将四只酒杯里的残酒全倒回了酒壶里。

作完这个动作以後,他放下酒杯,就走了。

和来时一样,他走得也是那么突兀。

愣了 ̄这是什么?解了什么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