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夜色沙河

da龙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他看到肖玉结婚又是高兴又是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老是涌上心头,一阵一阵的搅得他心神不安。

他爱肖玉胜过自己的生命,只是不能过多的表现出。刘营长是他的上级和大哥级别的战友,他曾经用身体给刘营长挡过子弹,刘营长的鲜血也在他身体中流淌。他救过肖玉两次,肖玉也救过他的生命,这其中除了爱情还有至高无上的战友情谊。

酒席桌前,大龙本来不善酒力,在刘营长肖玉一再的敬酒让他有些喝的高了些,他属于那种一沾酒就上脸的人,喝多了更是满脸通红连眼珠都红了。他怕再喝的多了胡乱的说什么心里话,让营长难堪也让战友笑话,没结束就让通讯员扶着他回到连部。

睡到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起来穿好衣服走出连部。已经进入冬季的东北寒气逼人,北风萧萧。他把棉大衣裹裹身体上了附近的一个小山,这是他常常来的地方;闲暇时心里烦恼就在这背靠大树坐坐,也是他上次自杀的地方。这是他的空间他的地盘,在这地方他任意让心飞翔,不痛快的时候他可以在这大声的喊大声的叫,在这他也能为想家、想小妹、想蓉蓉姐哭几声。在连里他是连长,管着上百人的吃喝拉撒军务事件,只有在这他才能做回自己。

今夜是大晴天,也是农历初十,悬在东边天空中的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色,大龙靠在大树上盯着颜色暗淡的月亮,心中不由的有些忧伤。他闹不清自己为什么忧伤?是肖玉大姐嫁人?还是自己脆弱心里那一片的孤独?他拿出随身带的匕首使劲的刻着字,他也不知道要留下点什么?直到热流布满全身,汗流浃背才停下来。他大喊:“啊!啊!……”筋疲力尽的靠在大树下,心里释放出的东西使他顿时轻松许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迷迷糊糊的裹着大衣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道电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惊醒。他本能的往怀里掏枪,没曾想到来人说话声把他惊呆了。

“大龙,你在这干什么?大冷的天你不要命了?胡闹!”他听出这是肖玉指导员,是在梦里了还是?他使劲的抹抹眼睛再看看天上的月亮。

“指导员,你怎么来了?大喜的日子不陪营长,到这干什么?”大龙慌忙站起来。

“我不放心查查岗哨,听连队的岗哨说你出去了,我一猜就知道你到这儿了。大半夜的你不在连队睡在这,出什么幺蛾子?”说着她的手电筒照在树上大龙刻的字,满树上都刻着两个字‘肖玉’让她心里一热,她灭掉手里的手电筒,不知道说什么。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大智大慧的脑子在袭击工兵营时,从死亡的的边沿救出自己,就是他在自己冻僵后,赤身裸ti的抱着自己一天一夜,又从死亡的线上把她拉回人间,她流泪了,她自从上次和他喝酒就知道他的心事,他那份情书一样的遗书始终在她身上在她心里。

“大龙坐下,我们说说话,今晚的月亮真美啊。”肖玉坐在一边的大石上。

“指导员,你快回去吧,新婚之夜在这坐坐是那档子事?”大龙坐下后说。

“没事,该做的已经做了,我已经尽了新娘的义务。什么新婚之夜,都让你小子搅和了,本来我查查岗就回去了,谁知你半夜跑出来,你让我吓了一跳,能放心吗?行行,你别解释,上次你小子把我吓出病了,落下病根,一看你不在急的我就跑到这找你。”肖玉挥挥手制止住大龙要解释的话。

“说实话……”肖玉又说:“人家结婚都是大喜事,我可没有你们营长那么激情万丈,我总觉得有种背叛心理,都是你小子赤身裸ti的抱着我一天一夜,我还是那句话;还得感谢你的救命恩情,你说到哪儿说理去?呵呵呵……”肖玉笑了,大龙也笑了。

“大姐,我可没有非分想法,你结婚我特高兴,也为营长高兴。”大龙说。

“我知道你没有邪念,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老是觉得有个前夫就是你,这辈子是完了,这辈子看来从心里有点对不起你们营长了,尽管我和你没有发生什么,可在我的感觉中,什么都发生了。”肖玉说着打了个冷战,大龙慌忙站起来把身上的棉大衣披在肖玉身上。

“大龙,我们做个约定;这辈子我是你们营长的妻子了,下辈子你早点来,大姐等你,好吧?现在做好你自己,再也不要伤感,知道不知道?你快乐幸福,大姐才能幸福,要不看到你每天烦恼我能幸福的和你们营长生活吗?你不愿我能幸福快乐?”肖玉站起来。

“是,一切听指导员大姐指示。”大龙跟着站起来,欢快的立正敬礼。

“大姐指导员,你快回去吧,营长找不见你会急的,我没事。”大龙真心的催促肖玉。

“新婚之夜在这看看月亮和你说说话也很好,谁让你是我前夫呢呵呵呵.....”肖玉戏谑道

“部队可能有行动,你们不能放松.....”肖玉在这月光下,在她人生的新婚之夜,在山坡上,竟然和大龙侃侃而谈直到拂晓。也让大龙深深的记住了这一夜,在他后来的生涯中始终挥不去抹不掉。

整个东北解放后,东野下令部队好好休整,让部队尽量的少开会多娱乐。一营这些天除去正常的军训外,在肖玉教导员的安排下,下面举行唱歌比赛,连里拔河比赛等。

这样的日子还没过一个月的一天,从是团部赶来几个通讯兵,一进门就递给刘营长一纸命令。刘营长打开后一看,只见命令写到:命令你部尽快的安排地方交接事宜,明天夜里十点部队出发执行任务,此命令只传到连级干部,保密,违者军法从事。

时间紧任务急,当天就召开了连级干部会议,秘密安排移交地方工作,部队整装待命。

“大龙,看样子就要离开这里了,听说在我们营抽出一个连队安排到县城,申骏连长留在了县城,教导员还把玉竹也留下来了,听说她妈妈也回来了,一家人算是团聚了。”柯宏伟和大龙散会后回到连部说,见大龙没啃声,又说:“我们不会永久的离开这里吧,刚刚打完仗,还没休整几天就又要执行任务,不会入关吧?”

“说不准,命令中没说,还要保密。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在这里放不下,你可别假扮了几天夫妻当真了吧,和梨花告个别?”大龙玩笑着说。

“那是该告个别,虽然是假的夫妻,也是做了一场护花使者吗,哈哈哈。”李启明也说笑着说。

“你想让我去告个别,你不是想让我上军事法庭吧?你想害我。”柯宏伟说。

“要不我和营长说说把你留在县城,让你和梨花干脆结婚生子在东北算了,哈哈哈。”大龙大笑,李启明柯宏伟也都笑了,大家都当玩笑说,可柯宏伟心里泛一丝丝涟漪。

作为军人的敏感,柯宏伟感到部队要入关,昨天刘营长把申骏连队派往县城长期驻扎,肖玉指导员把玉竹都交给地方县委,这一切一切都表明部队有大行动,东北已经没有仗可打了,只有关内还没解放。他不是怕死怕打仗,他是对梨花多了一份挂念。

自从打下县城再也没机会见到梨花,他也想梨花肚子里了的孩子‘腊月’作为男人他实在羞愧无比。在连队想了想,他决定找找肖教导员说说把他留在东北这个县城,哪怕是当个大头兵,他也愿意,只要和梨花孩子在一起,他干什么都愿意。

他来到了营部,看到营部来来往往的人忙的不亦乐乎,有往外搬东西,有的在打包打行装。

柯宏伟没马上进去,在营部不远处踱来踱去,心中矛盾复杂。他该怎样和教导员说呢?就说我要留在此地和梨花生子结婚过日子?我是个党员和干部,受党教育培养多年,怎么能把自己这点私心给组织添麻烦?再说,我咋说我和梨花的关系,自己已经犯了军纪,让教导员不是为难吗?想来想去,柯宏伟跺跺脚一狠心走了。

真让柯宏伟想对了,东野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部队停止休整,马上入关。主要是怕傅作义所部南下,军委的意思是想把傅作义抑制在华北予以消灭。从十一月二十三号东野主力七十万部队开始入关,怕打草惊蛇,根据毛主席的电报,部队秘密进关,夜行晓宿向关内挺进。

就在第二天晚上十点,一营悄悄的拔营起寨秘密随大部队夜行军。公主屯的百姓几乎没有一个人听见出发的动静,没有一点骚动,就这样离开了东北。为了躲避山海关的监视,东野根据毛主席的指示,经热河省冷口和喜峰口入关。

连着几十天昼伏夜行往前走,天一夜就急行军,天一亮就睡觉隐蔽,十几天后一营来到了一片大沙河,周围一片白白的沙子,沙河两边有大片的树林,中间有座石桥。刚到天还没亮,部队吃点干粮就睡觉。

尖刀连来到以西的沙河边,大龙命令各排自己寻找破旧的房子树林中睡觉,安排好岗哨,他和连里的通讯兵来到一间破旧的无人房间,在宿营时上级严格命令不许灯火,大龙和通讯员悄悄的喊了几声没人就摸索着进去了。

“连长,这有个长长的大柜子,旁边地上还有席子,你就睡在大柜子上吧,我睡地下的席子,我还摸着一盘馍馍。”通讯员说。

“不要乱动人家的吃的,赶紧睡觉。”大龙把背包往柜子上一放,展开行军被就躺下了。

“报告,”天亮了,大龙还没起来就听见外面喊报告。“进来,”大龙坐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躺着的是一口红红的大棺材,通讯员躺着的是一领席子,席子上有贡品香烛。他一惊跳下来,对着棺材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了。你小子也不好好看看,让老子睡在人家棺材上,快快收拾好!日妈!”说着走出房间,问:“什么事?”

“营部命令,尖刀连原地待命。”营部通讯员说。

“知道了。”大龙打打身上,虽然军人死人见多了,可在人家死人棺材上睡觉是第一次,有点心里别扭。

尖刀连一个白天没接到什么命令,晚上大龙把连部按到沙河边的一间看瓜棚,抹黑的坐在瓜棚里和副连长指导员谈论地形。

“大龙,我们这是在哪?白天我看地图,好像是到了河北大平原,不会让我们参加解放北京吧?”柯宏伟问。

“我看不会,很可能有别的任务,要是参加包围傅作义,不会在这待命。”大龙说。

“报告。”

“进来,什么事?”大龙站起来问,柯宏伟李启明都站起来了,这个时候有通讯员来必定有任务。

“报告连长,昨晚我们睡得那间破房子来了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还扛着一个大麻袋,看样子像有人在里面。抬着棺材走了。”

“埋人咋会在夜里呢?你说还扛着个大麻袋是人?”大龙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略思索了一下,说:“你们在连里看守,我看看去。去,叫王排长给我派来一个班,快!”

大龙带着一个班悄悄地在夜色的掩护下,跟随着这伙人来到沙河很远的一块树林旁,大龙一挥手,战士们围成一圈。

“哈哈哈老爷子有福啊,死后还让自己的小老婆陪葬,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在黑暗中有人在说。

“他娘的,这妮子还很丰满,他那大老婆也太狠了,还让我们把她脱光活着放到老爷子身边。脱衣服的时候,我他娘的二弟弟真有点憋不住,要不是大哥制止,我就上了嘿嘿……”

“放屁!我们是拿人钱财给人消灾,江湖规矩不能破,要钱不劫色,快!挖坑!”说话显然是头目。

大龙在一边听得真真的,这伙人不是好人,他大手一挥,战士们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