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老爷山下

一枝花在公主屯住了一段时间,伤势慢慢的有些好转,她的姐妹兄弟在公主屯受到了空前的热情。老乡们经常的送些补品和一些山货,尖刀连自剿灭狮子山后带回好多肉类野山货,为了让一枝花早日痊愈,肖指导员每天一顿肉隔天煲鸡汤,把一枝花感动的时常大把的泪往下滴。

住了这么长时间一枝花早就把肖玉指导员当成自己的亲姐妹,在一起是无话不谈。肖玉比她大几岁,私下和她说:

“老是在山上也不是办法,尽管你们不欺负百姓也很受百姓的拥戴,但毕竟不是长远之事,你也知道整个东北发生了巨大变化,解放军从退出城市而围攻城市仅仅就是一年多,我们的总攻就要开始了。说句大道理;为百姓为人民,为解放整个东北我们是不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呢?

再说,陶山炮这回知道你袭击他的车队,他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你们。听姐姐的话,下山吧,到我们队伍里来,那样会安全点。你要同意我马上打报告,那么多女孩子能回家的就回家吧,没有家的就听上级领导安排,你看呢?”

一枝花大把的泪又滴下来了,她拉住肖玉的手,说:

“姐姐说的对,我这次回去和山上的弟兄们商议,收拾一下就下山投奔你们,我不管别人去哪,我是要到你这的啊,愿意和姐姐生死相随。”肖玉愉快的答应了。

一枝花和她的姐妹们就要走了,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乡亲们和尖刀连的战士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在这个地区赫赫有名,让恶霸地痞,胆裂魂飞的土匪一枝花竟是这么女人味实足。她拉着肖玉的手往外走,不时的悄悄的说几句,惹得肖玉哈哈大笑。

“姐姐,我想求你个事,附耳过来……”一枝花趴在肖玉的肩上悄悄的说里几句。

“哈哈哈哈...没问题,这个姐能办到,玉竹,玉竹,过来。”肖玉把跟在后边的玉竹叫过来,现在玉竹已是肖玉的通讯员和警卫。

“你火速回到尖刀连,把柯宏伟排长叫来,就说我叫他有事,快快嘻嘻。”肖玉说完笑了,一枝花刚才给肖玉说;想让柯排长送送她。自从在袭击陶山炮的车队遇见危险,在她生命危机时,柯排长冲上去救了她,她第一眼就看见这个标致的小伙子手握着机关枪,旋风般冲到她的眼前,从那天起,柯排长的影子总是挥不去,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怀,就是想让他送送她。

“报告,二排长柯宏伟奉命赶到,请指示。”柯宏伟全部武装挺拔的站在肖玉跟前。

“你还别看,平时没注意你小子,今天细细观察,还真不赖..怨不得...哈哈……”肖玉的几句话让柯宏伟一头雾水,不知道指导员在说什么,只得傻呵呵的笑。

“二排长,现在我命令你送送我这个妹妹,不得有误。”

“是!”柯宏伟响亮地回答,在执行任务那是没有一点含糊。

就要到大年跟前了,天气进入到最冷的季节,晴朗的天空蓝莹莹的像倒挂在天上不动的大海,暖洋洋的太阳从树林里射出万丈光芒,照在大路上,照在一望无际的白皑皑山丘旷林。

一枝花和柯宏伟并排着走在大路上,脚下踩着的雪咯吱咯吱的响,这意味着在阳光下照耀的雪开始融化。一枝花的的心也在融化,多年来铁石的心肠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脆弱,她女人的一面回到了自身。一块回老爷山的几十个兄弟姊妹已走在她们很远的前面,只有二红姐妹俩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柯排长,我们说说话吧,我又不是你的长官,干嘛那么严肃啊。你多大了?”一枝花看看在身边一脸正统的柯宏伟。

“我今年二十七,”

“哦,我比你小五岁,叫你大哥还是名副其实,大哥结婚了没有?”

“我们一个当兵的每天出生入死的结什么婚,再说也没有人跟我们,没有。”

柯宏伟说完看了一枝花一眼,他突然发现一枝花眼里有种异样的表情,有点暧昧也有点他长这么大从没见到的柔情,从小没受过家的温暖和女人爱的柯宏伟似乎感到有种热浪冲击着他的心怀。

“我就要到你们尖刀连了,我到你们排里去吧,你要不要我啊?”

“欢迎!”柯宏伟军人般的素质和规范的回答惹得一枝花咯咯的大笑起来。

“大哥啊,你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是一家人说话,唠唠家常吗?”

“是!”

不说还好两个字,这下一个字了,剪辑的让一枝花憋不住的又大笑起来,把一个身经百战的英雄人物柯宏伟窘的满脸通红。看着柯宏伟这幅窘态,一枝花有种想扑到他的怀里的冲动。

天依然很冷,四周透着凉爽的空气,一路行一路笑,渐渐的打开了话匣子,一枝花和柯排长互相讲述了自己的苦难经历。柯宏伟告诉她自己从小就父母就去世了,留下他孤儿四处流浪,遭人欺,受人辱,野狗追逐,恶霸戏弄,直到有一天进了部队,他才真正的知道什么是人,在这个部队的大熔炉里,他找到了家也找到了做人的尊严。

柯宏伟在说这些事没有掉眼泪,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悲伤,什么是哭和眼泪,他的眼泪在那个时候已经哭干了。

一枝花默默听着柯宏伟的诉说,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滴,她擦都擦不干。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天自己为什么老是大把大把的泪水往下滴。就是她第一次被陶山脊辱了一晚都没有哭一声,多年来在山上更没眼泪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什么是痛了。

“都是苦命人,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卖到恶霸陶山脊府里,你说我们是一家人,真说对了。”

一枝花不由自主的挎在柯宏伟的胳膊上,低下头默默的往前走,她的心情极为复杂,她不知道该咋向这位大哥级别的人透露自己的爱慕之心。他只是站在他身边有种安全感,他高高的个子就是一座大山,此时的她显得这么弱小无力,她多想让眼前的他抱抱她,给她些力量。

柯宏伟是个男人,对一枝花的表情他能不怦然而动,他只是没想到一个女人的柔情是这么美妙,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每天在冲冲杀杀战场上,从来没想到成家结婚是个什么滋味。一枝花挎在他的胳膊上他有些紧张,基于部队的严律他不敢妄为,他又不忍心甩开一枝花的手背,这要是让连长知道了还不关我的禁闭。

走着他故意的整整上衣拿开了一枝花的手,一枝花也感觉到了他的用意也没再坚持,她知道部队上是有纪律,在公主屯这些日子她也了解了些,按柯排长的级别是不够结婚的条件也不许谈情说爱。

就要下公路进山,柯宏伟正要和一枝花说分手。也许是缘分,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只见走在前面很远的弟兄有一个急忙忙的跑过来说:“大当家的,前面有情况,我们发现有十几个人手提着枪进了山,看好像不是我们上山的人,从服装武器上看是陶山炮的人。”

“什么?进了我们老爷山了,快!准备打!”此时的一枝花又恢复了以往的风采。

“慢,不要急,先侦察一下是干什么的,不要盲目动手,”柯宏伟怎么说也是个正规军的排长,不会那么冲动。

“二红你带几个人往前看看,,立即回来报告,山上还有十几个弟兄姊妹,记住,来不及的话提前鸣枪提醒山上的人,这样...大红也去吧,这里有柯排长呢没事。”

大红二红带着人进了山,其余的人随后跟进。原计划柯宏伟就送她们到这儿,看这情况有点不放心,于是坚持跟着进了山。

刚刚翻过一个山丘就能看到老爷山的顶峰,一枝花和柯宏伟排长带着人快速的躲到树林中等候二红和大红。时间不长大红二红跑回来了,大红说:“大姐,看来他们不会上山,只是在山下转来转去好像查看地形,有个小头目还用望眼镜遥望我们老爷山,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看地形,望眼镜,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不会就他们这几个人想袭击山寨吧。”一枝花说着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看柯宏伟排长。

“不好!这是敌人的尖刀班,后面有大队伍,如果你们认清他们是陶山炮的人,这是要攻山。”柯宏伟略微的思考了会突然紧张的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一枝花大吃一惊。

“攻山,怎么这么巧,排长哥说说怎么办?”一枝花这回不再叫他柯排长了,排长后面直接加一个哥,这让柯宏伟心头一热。

“我刚才也只是猜想,我建议这样,让大红带着几个人到前面县城的方向探寻,看看有没有大部队,有的话开枪阻击,不要硬拼,几个人是白白送死,边打边撤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在这尽快的把眼前这几个敌人消灭,然后快速的把山上的弟兄姊妹解救下山,你看呢?”柯宏伟多年来的战斗经验历练的他很沉着,跟大龙时间长了也学会了动脑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头一热就要冲锋的莽撞汉子了。

“还说什么,就按你说的办,你们几个跟上大红走,记住!不要硬拼,快!”大红带人走了,剩余的在柯排长的安排,依他和一枝花为中心,两边分开形成半圆形包围圈,一点一点的收缩,直到把这几个人团团的围住。

“不要乱动,谁动谁死,举起手来!把枪放到地上!快!老子可没有耐心!””柯宏伟首先喊话,四周黑洞黑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这七八个人是陶山炮的贴身警卫,大多是陶山炮近的远的亲戚,有的是他远方侄儿有的是外甥,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常常仗着陶山炮这棵大树在县城为非作歹,无恶不作,陶山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的武器最好,每人配置有美式冲锋枪,还一人一把当时最先进的德国毛瑟二十响镜面盒子手提冲锋枪,人们又称:毛瑟冲锋手枪。

今天是陶山炮特地派他们到老爷山和公主屯侦察看地形,派别人陶山炮不太放心,自从狮子山被灭后他就像失去一个胳膊,除了身边这几个贴身警卫外就是几个提拔起来的的营长,虽是自己的拜把,可他总觉得不如雪狼雪狐在身边顺手。对雪狼雪狐的怀念更加激起他报复杀他们的人,特别是老爷山的一枝花加入让他更是雪上加霜,这让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他觉得这是他的耻辱,好像是他的夫人红杏出墙的的感觉。

这几个来侦察老爷山的小子做梦也没想到糊里糊涂的被包围起来,在县城的团部他们蛮横惯了,突然被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一百个不服,没办法只好放下枪举起手。

“哈哈……是不是陶山炮让你们来找我的,我就是一枝花,我还有个名字叫:梨花。听说过吧,你们的团长的父亲老畜生就是我杀的哈哈哈哈...来寻仇来了?”一枝花嘲笑着站起身,正要走向前缴他们的械。

一枝花不知道这帮人是陶山炮的亲戚,当她报出真姓名‘梨花’着实的让这帮陶山脊的后人吃了一惊,从发愣到奇怪再到明了就几秒钟,突然他们疯了似的向一枝花扑过来,同时不要命的从怀里掏出二十响……“啊!啊!杀了你!...你去死吧!给.老爷子报仇.....”

“卧倒!”就在一枝花身后的柯宏伟看见她站出来报了自己的真名,他还看见对面的敌人虽然缴械,但明显看出有些不对之处,他正要提醒一枝花,可来不及了,这伙敌人听了一枝花的一番话就像炸了锅似的边掏枪边冲过来。

“起开!”哒哒哒.....柯宏伟一把把一枝花推开,由于劲太大把一枝花推到了小山坡,一枝花顺着山坡滚下去。同时柯宏伟的枪也响了,大家的枪也都喷出愤怒的火焰,正在往前冲的这七八个人一时间追随他们的老爷子去了。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老爷山的弟兄们和柯宏伟冲下小山坡来到了一枝花身边。

“醒醒妹子,醒醒,醒醒,都怨我太用劲了,对不起。”柯宏伟疾呼。

“我没事排长哥,你是不是练过武功,好家伙,一掌就把我推下了山坡。”一枝花微微睁开眼看看他。

“对不起啊,当时我急啊,你知道他们手里拿着什么吗?都是毛瑟冲锋手枪,一梭子就把你打成筛子了,你还能活?”

“好啦我知道你是好心,没怪你,谢谢你救了我,我可不能走了,你的背我上山啊。”

“好,看来今天回不去了,我背你上山,来吧。”柯宏伟把一枝花背在身上往山上走去。

“大红回来了没有?也没听见枪声啊,”“看起来没有大部队,这伙人只是前来侦察地形,可要小心啊,看起来陶山炮就要围剿你们了。”柯宏伟说。

其实一枝花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个小山坡,而且都是很厚的雪,她是故意想让柯宏伟背背她。在上山的路上一枝花两手紧紧的搂着柯宏伟的脖颈,她的脸贴在她的后颈上心跳的很快,她爬在他的后背上也是唯一他看不到她的地方,在这里她可无拘无束的释放自己的情感,幻想脸红眼闭着享受着女人渴望的东西。

上到老爷山,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孕育着新的生命,也面临着一场生死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