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当然以教主地位最尊,左右光明使次之,辅责辅助教主处理教务又或是教主不在是以代教主身份办事;护教法王地位仅次光明使,却直属教主,不接受光明使指示;散人系不归入旗、门之列的教中高手,但需受光明使和法王节制;天、地、风、雷四门负责光明顶的防务,那天字门所属是中原男子教众、地字门所属是女子教众、风字门是释家道家等出家人、雷字门则是西域番邦人氏的教众;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行旗则在外面奔走执行任务和管理分舵;至于八刃,乃系杨逍见近年护教法王和五散人均不在光明顶,着意招收调教出来的少年高手,人品才貌和武艺俱是上佳之选,只要火候一到定可成为明教未来权力核心。
我和张无忌虽然认识不久,总算是知心的朋友,我对他的武功和人格都很是佩服。但我实在想不到,他一下子竟成了统率群雄的明教教主。
“阿一、胡兄弟、韩姑娘,”张无忌替我们斟了酒,然后说道:“我今天很高兴,你们陪喝喝一杯!”
这时候我们在后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头把酒言欢,我一饮而尽,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小子竟还会喝酒!”张无忌笑了一下,胡斐道:“大哥,张教主现在身份不同了,你可不能这样子说话。”
“不妨!不妨!我和阿一只是相识数天,但彼此知道的,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张无忌其实真的不懂饮酒,酒过三巡已经醉态毕现:“我从来只一个人生活,好羡慕你们啊!结拜做兄弟闯荡江湖。”我和胡斐相视一笑,胡斐拿起白瓷酒壶道:“回想起来,我和大哥结拜,也不过是一天间的事……张教主多喝一杯!”
张无忌总算还清醒,摇手道:“我不行了,酒这东西真的不适合我……”
琦见时候不早,起身道:“月已中天,张教主和阿一、胡三弟慢饮,我先回房了。”张无忌点了点头,望着琦离开,忽然道:“阿一,不如你也加入明教。”
“甚么?”我愕然问道。张无忌望我说:“其实当上教主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杨左使、我外公和韦蝠王他们其实是很好的兄弟,虽不同姓也没结拜,但入了明教便是一家人,感情好得不得了。我成了教主,也就不再是一个人了。”顿了一顿,又道:“是你叫当这个教主,然后拨乱反正,带明教走入正途,和中原各派和解。这个不也是你的想法吗?你和我一起努力好吗?”
我摇头说道:“不成。要解决明教和六派之间的误会……我有我的方法,正好和你双管齐下。况且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不能受到丝毫约束。无忌,你和我是真正的朋友,如果我加入了明教,就变成你的部属了,那不好!”
张无忌不无失望的道:“也对!此事当我没提过。”虽然我想,如果有了明教这个大靠山,以后办事或许方便得多。只是我既非教主,先得花时间和功夫完成教主吩咐下来任务,权衡轻重,似乎是弊多于利,得不偿失。
“我还打算让你和胡兄弟两人与黄狗他们凑够个‘十刃’。”张无忌换了小昭送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十刃?”我还是继续喝我的酒,我在现实世界里头最喜欢喝伏特加──虽然我只是个大学生。
“刚才杨左使对我说,先前韦蝠王、五散人和五行旗都不听他的号令,只有四门仍效忠他这个代教主。”张无忌说:“杨左使以为,我外公早越花甲,五散人等年纪也不轻,早晚要从上面退下来,所以‘八刃’从一开始便是他们的接班人。”
“听来很有趣。”胡斐笑着说道。我“嘿”的一声道:“做人还是做头的好!他日我易一创个帮派出来,当帮主掌门岂不快哉?”
“阿一不甘屈于人下,其志可嘉!”张无忌竖起了大姆指:“阿一,我待教中兄弟伤势都已无碍,便打算带同他们回去中原……除了要找六派解释外,我还想见太师父一面。”
“我们也是赶着回归中土的……多等你一会不成问题!反正李思豪受的也是重伤,我怕他经不起舟车劳顿。”
接下来的数日,张无忌仍忙于替明教受伤的教众治理伤势,他的医术直追“武林三大神医”之一,蝶谷医仙胡青牛,无不着手回春,药到病除。李思豪在他的悉心治料底下,尽管内伤不轻,还是痊愈了,省回我的天王保命丹和九花玉露丸。
这日午后我正以上清快剑和琦的玉箫剑法相斗,想不到琦武功进步如斯,虽然数字上只不过是刚刚突破300,只桃花岛武学自成一家不容小觑,我不敢大意凝神接战。闻拍掌声响,我们两人收剑后跃,看清楚原来是锐金旗掌旗使庄铮。
“庄旗使,找我有事?”我伸手抹了抹额角的汗,问道。
“不!我是只刚巧路过……易少侠手纪轻轻武功已练到这地步,他朝前途不可限量啊!”庄铮背负着双手笑道。
“庄旗使夸奖了!”我摇头说:“易一怎当得起?”
庄铮想了一想,说道:“老实说,日前提议选教主的时候,杨左使、殷鹰王和彭大师,掌心写的是张教主的名字。”
“那当然吧?”我奇怪他怎会有此一说。
“我写的是易少侠你呀!”
“甚么?”我和琦吓了一跳,都是不敢相信。庄铮一脸认真的道:“易少侠,当日你不畏钜险,连斗灭绝老从在峨嵋派手上救回我锐金旗上下数十条人命,这大恩大德,于单止我锐金旗,其余四旗兄弟闻这后都很是感激。而且在光明顶上,易少侠的功劳也不小啊!张教主未出现前,你还和灭绝师太斗个平手……虽然最后选了张教主,易少侠以后但有所命,五行旗赴汤蹈水在所不辞!”
我心中很是感动,这些好汉子才是恩怨分明,有情有义的英雄豪杰!我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来和你客气,先在这里多谢庄大哥了!”
庄铮和抱拳还礼,说了:“我先走一步,两位请便。”转身离开。
“好帅吧!”琦见庄铮已经走远,笑我道:“你总是做好事,然后让人盛你的情!”
“以前我会说因为我们正在玩游戏……”我望着她说道:“不过即使不关乎游戏进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正是我们应该做吗?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完全的江湖中人了!是奶教我认真对待这个生活的。”
又过了两天,李思豪的伤势已完全康复,我们去见张无忌,他也决定到中原去。
召集了明教群雄,张无忌先吩咐五行旗暂时继续留守光明顶,和天、地、风、雷四门一起防范,怕敌人去而复回。
“本人要到中原,一是上武当山拜会我太师父张真人;二是要向各派分说本教不再与他们为敌;三来是寻觅本教护教法王谢狮王。”张无忌左手一摆,道:“我需要几人同行,未知哪一位兄弟有兴趣部本人到中原一走?”
杨逍、殷天正、韦一笑、五散人和八刃纷纷举手。
张无忌一时没了主意,以眼色问杨逍。杨逍和他细声议了几句,张无忌道:“这样吧!五散人以冷先生为首留在光明顶上,由冷先生暂代本人处理教务。”
五散人虽然不愿,却也只好领命。
“劳烦杨左使、外公、韦蝠王和舅舅陪本人一道上路。”张无忌吩咐说。
“禀教主:不如带八刃前去,让他们多吸取江湖经验,对本教将来大有裨益。”杨逍在旁边说道。张无忌点了点头:“也好!不过只带四人。这次我们到中原去,人马是贵精不贵多,要人手的话可以在分舵召集,平日太多人走在道上会惹人注意。”
“八刃”是杨逍从教中子弟提拔上来,非常出色的年青人。明教教坛位于昆仑山和天山交界的光明顶,东接中原,西通西域诸国,况且明教源自波斯,教中兄弟非旦来自五湖四海,还来自世界各地,“八刃”之中便有三个不是汉人。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葡萄牙人彼得,擅使西洋软剑,虽然内力不高,但在软剑上的造诣可以打败一般剑术好手,战斗力达279点;除此之外也有从东瀛渡海而来的武士,“鬼人”阿弥陀丸,武功指数有362点;还有一位哈萨克姑娘阿曼,人称“哈萨克的月亮”,擅使弯刀武功不弱,足有263点功力。
其余五人分别是黄狗、叶相雨、张菁、阿飞和失踪了的舒桦。黄狗外号“白衣剑客”,以“无量剑法”名动昆仑,年纪和武功皆八刃之长,二十七岁的他功力指数高达404点:“回旋刀”叶相雨武功有299点,使的是武林一大奇技回旋刀,这刀法失传已久,厉害非常,可以取敌首级百尺之外;张菁外号“小仙女”,以“回打软鞭十三式”及“黄沙万里鞭法”称强,功力超过300点;阿飞为人好勇斗狠,与人战斗只会不要命狂攻,身上满是伤痕,有329点的功力;舒桦所学甚博,听闻刀、剑、枪、拳、掌、爪、指法均有涉猎,“八刃”中数他最多才多艺,武功更仅次黄狗,有396点。
“八刃”不单武功厉害,手中神兵也是数一数二,这才不负了那个“刃”字。黄狗的长剑名叫“荒神剑”;阿飞的长剑虽破破烂烂,也有个名堂叫做“杀狠”;彼得的是“七宝西洋剑”,乃七宝太监郑和从南洋带来缅钢铸制;阿弥陀丸是武士刀“春雨”;阿曼拥有的是“圆月弯刀”;张菁使用的是“烈鞭”;而叶相雨的便是独一无二的“回旋刀”。我曾经见过舒桦提着一刀一剑一枪,听黄狗所说,刀是“碧玉刀”、剑是“孤殇剑”、枪是“销魂枪”。这八人的兵刃,除了春雨刀、七宝西洋剑和烈鞭外,无一不是《兵器谱》上有名的。
第二日一大清早,我和琦、程英、双儿、胡斐、李思豪、段誉、石破天早在朝圣台等候。不一会张无忌便率杨逍、殷天正父子、韦一笑和黄狗、阿飞、叶相雨还有阿曼等人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五散人,五行旗的正、副旗使和天地风雷四门的正、副门主相送。
大家浩浩荡荡的下得光明顶,这才真正作别。受命暂时执行代教主职务的冷谦道:“教主,保重。”言简而意骇。张无忌知道他不擅说话,这四个字来得特别感动,抱拳说道:“冷先生坐镇总坛,多多辛苦。”
虽然我已很久没有一人上路,但如此二十人走在一道,也是少有的体验。除了我和琦等八人之外,明教自张无忌以下共有十一人──杨不悔和小昭也嚷着要到中原看看,张无忌争不过两个姑娘,只得答应。
一行人行出百余里,入夜后在沙漠中就地歇宿。忽听得东首隐隐传来马蹄声,杨逍和殷天正最先知觉,瞬间韦一笑、张无忌、我和李思豪都已先后发现有人正策马向我们奔来。韦一笑道:“让属下去查看一下。”便一溜烟的奔了去。其实该人马此时离我们尚远,若非夜阑人静,我们武功既高耳目又好,那些微声响是不可能听得出来。不消一刻,韦一笑已回来,对张无忌说道:“张教主,来者只一人,好像是武当派的‘玉面孟尝’。”
“是宋大哥?”我和张无忌齐声叫了出来。论相熟当然是我和宋青书熟一点,论亲疏却是张无忌和他亲些,一个是宋远桥的儿子,一个是张翠山的遗孤,两人几何以兄弟相称。
这时候已看见一匹马向我们飞驰过来。张无忌率众仰上去,见宋青书翻身下马,忙抢上两步说道:“宋大哥怎么去而复回?”
张无忌曾对我言道,我十岁方始从海外归来,但在武当山只待了半年。那半年时间其实大都卧病在床──张无忌和我一般曾身受玄冥神掌的祸害──除了武当五侠外几乎没与他人接触,宋青书对他甚是陌生。我在旁边说道:“只六派离开光明顶,至今有十天矣,宋大哥这时候诳u^来,宋大侠、俞二侠他们没甚么事吧?”
宋青书似乎还未放低对明教的戒心,转头对我说道:“我爹爹说,阿一你和这位张……无忌兄弟可能会回去中原,因此要我前来报信示警。”
“甚么事?”明教众人齐问。宋青书眉头轻皱,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走到一块儿,还是说道:“东归途中,我爹隐约发现缘途有人跟踪和埋伏,起先以为是魔……以为是贵教的设下的陷阱,因此一直步步为营,后来发觉情形有些不对,我们开始联络不到其余五派,大漠之上彷佛只余下武当派一般。我爹觉得事态严重,可能会出事,命我单骑回来,一方面查看有没其他五派的踪影,一方面告诉阿一和张兄弟小心为上。”
“宋大侠绝不是杯弓蛇影之人,这事确有可疑……”杨逍呻吟道。宋青书哼了一声,不知道这些在光明顶上还是动弹不得的人怎会一下子全好了:“难道真的不是贵教所为?”
韦一笑嘿嘿冷笑,道:“我们明教上下奉了张公子作教主,张教主号令:明教和六大派从此止息干戈,释愆修好。又岂会再去设陷阱对付你们?再者,就是作对,我明教也是光明磊落的堂堂正正打一场,绝不会偷偷摸摸。”
宋青书听到张无忌当了明教教主,呆住了说不出话来──此事又真有够惊世疾俗,尽管张无忌立下怎么样的功劳,也只有明教等视世俗如无物的人才会奉一个廿岁出头的小子当教主。我拍了拍宋青书肩头,道:“明教虽与中原素来不和,但当中确以误会居多。长斗下去于双方均无益处,我与无忌打算从中出力,使明教和中原群雄从此不再争斗,握手言和。”
宋青书是自幼受到正邪不两立的观念薰陶,听我所言打从心底里面不接受,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张无忌没有为意,追问他道:“如果真有人跟纵武当派,究竟有恶意没有?宋伯伯知道对头是谁吗?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宋青书又是摇头说道:“对方行踪实在诡秘,若非我爹和俞二叔江湖经验丰富,轻易察觉不出来。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不相信天底下还有人能够一次过对付武当五侠。阿一,我爹说对头厉害,叫我如果碰见你,陪你绕路而行……不过你们许多高手在此,大概不用出此下策了。”
“你知道就好!”韦一笑刚说得一句,已吃了殷天正一肘,只好噤声。
“宋伯伯好意,无忌自当接受,那么我们便……”张无忌向杨逍,听他意见。
“呃?”杨逍微一呻吟,道:“我们一方面折向西北,另一方面也要留意前方动静。虽说武当五侠纵横天下,从没怕过谁来,但对方是甚么来头也未知道,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教主,此事不可不虑。”
“这个自然!”张无忌大点其头,他却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宋伯伯的担心,对方一定对武当派有不轨企图……杨左使,既然跟踪武当派的不是我明教人马,难保不会对其余五派还有我们明教不利,而我们这么一大队人马,也容易成为目标。这样吧!”说到这里,吩咐道:“杨左使你先带众人向西北慢行,我和宋大哥、阿一赶往前方,看看能否会合我宋伯伯,一来确认他们安好,二来也可以问个清楚明白。”
宋青书虽奉宋远桥之命回来找我和张无忌,但其实仍担心武当派那边会否出甚么事,因此张无忌所言正合其意。
“教主,我跟你去!”杨逍和韦一笑齐声说道。
“人多未必好办事。”张无忌摇了摇头:“以我和宋大哥、阿一三人之力,大约还不会轻易让人暗算。杨左使、外公、韦蝠王,你们自己小心,我们先走一步。”说完,已翻身上马,向东驰去。宋青书不忘礼数,向明教几位人物抱拳,这才上马。我的瘦灰马留在雪山山脚,明教早也为我安排了一匹白马,我与琦、李思豪说了两句,,向胡斐招了招手,双双从后追上去。
胡斐是我把弟,武功又不差,这时候我自然让他跟着,比石破天来得要好。
(……脱离队伍/张无忌、胡斐、宋青书加入队伍)
我们四骑并排疾驰,我担心道:“武当派只怕去得远了!”宋青书点头道:“我们下得山来,虽然急于回武当山去见太师父,但想在光明顶上闹得灰头土脸,也就不希望碰到其余五派,因此步代慢了下来。直到两三天前,俞二叔发现了大漠上有殴斗厮杀的痕迹,翻开砂土一看,是昆仑派弟子的尸首。我们本来还以为是上光明顶前的战役留下来,但越想越不对,于是用心留意。虽然再没见到尸首,但我爹爹和俞二叔又在三处地方发现血迹,而且断定打斗发生了没多久。我爹说,一定是六派回程途中中伏。”
“找不到尸首比找得到更是可怕……”胡斐呻吟半晌,道。
“俞二叔也是这么以为。对方处理妥当,若非我爹观察力强,原是难以发现……”宋青书还未说完,无忌问道:“阿一此话怎讲?”
“设下埋伏的人花尽心思消灭厮杀痕迹,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二就是还有伏击对象。江湖中人互相厮杀,除非所杀之人实在是杀不得,否则不怕官府不怕报仇……因此第二个原因的可能性更大。”
“还有伏击对象?”张无忌担心道:“是武当派?”
“正如我所说,如果他们所袭击的人只是无名小卒,也就不用处理现场。因此先前中伏的大有可能是其余五派,更何况有昆仑弟子尸体作例子呢。”我说:“如果宋大侠他们真的联络不到其余五派,可能已全遭了毒手。虽然不知道是遭擒还是遭杀,余下的目标不是武当派便是你的明教。”
“我们明教紧随六派离开光明顶,此事应该无人得着!”张无忌在马上回头对我道。
“照啊!你也明白!这……”我目视宋青书,宋青书立即道:“我们还是用飞鸽和烟花联络其余门派,但飞鸽看来不能在大模上找着目标,全都回来了。两日前我离开爹爹,也有一只飞鸽,现在我先放出去。”他伸手入怀,竟还真的掏出一只灰鸽,说道:“就这样放出去,希望爹爹收到有回音吧!”手往空中一扬,灰鸽立即向东飞去。
到得第二天中午,连夜赶路已来到罗布泊,我们不得不停下来让马儿稍息,自己也用点干粮,然后又上马东行。
“这样追不成啊!”我犹疑道:“宋大哥离开宋大侠有两日,那等于武当派停住不动,我们也要跑两日。如果武当派继续东归,可能已离玉门关不远了。”
张无忌勒住了坐骑,回身问:“阿一,你的意思是……”
我和宋青书停下马来,我问宋青书道:“宋大侠当初叫你陪我们绕道,他应该没打算等你的吧!”宋青书点了一下头,我又道:“那么我们很难确认武当派的状况,如果我们一直追不上,也不代表武当派就出了事。以马的脚程来说,十日的时间足以……”
“那么看飞鸽的情况了。它飞得比较快,在空中也一目了然……”宋青书还没有说完,便听了拍翅之声从中传来。大漠之上少有着雀鸟,偶有大鹰也是飞得好高,我们抬头望去,果然那只灰鸽经过几个时辰后回到我们这里了。
宋青书伸手往空中一抓,捉住了灰鸽,往它脚下一摸,绑着的小竹筒里面没有半张纸片,失望道:“没回音。”我和张无忌、胡斐无奈对望,忽听到宋青书轻咦一声,摊开手掌放走了灰鸽,只见掌心血淋淋一片,我急问道:“怎么了?”宋青书一拉缰绳,提鞭便向又再东飞的鸽子追去,我知道事情有变,双脚一夹,策马追去。
“鸽子身上有伤……看来是暗器打伤的,但只是擦过皮毛,好像有心打歪。”宋青书见我们三人追了上来,头也不回的大声道。我的骑术是在这个世界里头由袁承志教我,本来不算太过高明,如今追赶一只在空中飞翔的鸽子,只有死命的加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到了黄昏,忽见那只灰鸽直朝一座砂丘后面飞了下去,我们四人一起策马驰去。
终于跑到砂丘上面,往下一望,便见到几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一看服饰便知是武当派的。宋青书大吼一声,从马上跌下,连爬带滚的直冲到砂丘之下,我和胡斐、张无忌也使轻功扑了下去。
下面共有六人,触手冰凉,显是死去多时,宋青书抚着其中一具尸首,边痛哭边大叫师弟,我和张无忌内心都是焦急万分:怎么只有六人?其余弟子和武当五侠到哪里去了?他们是生是死?就在这时,忽听到旁边有呢喃之声:“宋……师……哥……”
我吓得直弹了起来,几乎没到胡斐身后。却见其中一具俯伏在地的“尸首”动了一动,缓缓的抬起头来,宋青书跳了过去扶起那“尸首”,见他半张开眼睛望着自己,惊叫道:“南宫师弟!南宫师弟!你没死!你没死!”
我呆了一呆,看他面容,记得是在襄阳见过一面的南宫一。这南宫一沉默寡言,木讷非常,但由于名字和我一样,因此我印象尚算深刻。南宫一伸手往空中虚抓,张无忌忙过去捉住他手腕,替他把脉。
“水……”听到南宫一的呻吟,我忙指示胡斐回到马上取羊皮水袋过来。
胡斐来到我的身后,我接过水袋转交给宋青书,只见张无忌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宋青书知道他的意思,强忍着泪水把水袋凑到南宫一嘴边。南宫一艰难的喝了一口,断断续续说道:“宋师哥……离开后,我们也往回走……师父说……师父说前面敌人不少,先看清形势……第二晚,敌人掩至,师父和师伯、师叔,还有……大部分人都浑身无力,是水里有毒……只我和这几位师兄弟守夜,未来得饮水……我们反抗无力,都……他们以为我也死了,把师父、师伯他们数十人……带走……”说到这里,南宫一用尽气力举起右手,指向北面:“往那儿走……”突然间,举起的右手摔到地上,南宫一张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再也不动。
宋青书抱住南宫一,良久不能作声。我和胡斐、张无忌都是暗自迂了一口气,知道武当派大约是中了敌人迷药,因此无力反抗,没中毒的反而都给杀死了。对方大费周章捉住众人,一时三刻不会伤害他们的,这一点倒是可以暂时放心。但对于宋青书来说,南宫一的感情又岂是我们可以相比?
“宋大哥……”又过了好一会,张无忌道:“追宋伯伯他们紧要!”宋青书全一震,喃喃的道:“对!追爹爹……要去追爹爹……”我心想,武当派闹了个全军覆没,这震撼对于一直以来在江胡上人人让他三分的宋青书来说大概不容易接受,因此变得有点六神无主。我又道:“先埋了南宫兄弟和这几位吧!”宋青书又是一阵点头,放好南宫一,拔出长剑拨动砂土。
胡斐用忘情刀帮助宋青书掘坑,我拉着张无忌走到一旁,问:“你说怎办?”张无忌道:“我们不能走回路了。我又没带鸽子在身,不能通知杨左使他们,但想目标都在北面,应该能够遇上……捉住宋伯伯他们的人,到底是何居心?我反而担心杨左使不知道这边的事,若对方不怀好意,明教也……”
“杨左使他们经验丰富,又有宋大哥先前示警,对方不易下手。”我“嘿”的一声冷笑:“这世上武功高绝的人不知几多,但讲到势力,还不是‘七帮十八派’、‘三教九流’?要对六大派不利,不是单人匹马又或者三数高手便成事,若非明教,还有谁人能够做到?”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九流”这名字,不知是否又与它有关?
以前我一直隐隐对这个杀人组织担心,但直到知道他们参与左冷禅的阴谋,知肯定自己的担心不算多余。
宋青书已埋葬好师弟们,来到我们身边,说:“看来爹爹见势头不对,不再强行东归,反而回头往西行,打算避开对头的陷阱。或许对头察觉,便追上来动手。他们先用迷药迷倒一众高手,不用战斗就生擒了所有人,肢这几位师弟没中招,反而被杀了。”
我见宋青书已回复平静,便道:“可惜了南宫兄弟。”
“南宫师弟他受了重伤,但苦苦支撑了一日一夜,为的便是等我……鸽子大概是见到南宫师弟,到他头顶。南宫师弟用尽气力以镖打伤了鸽子,想我发觉……他终于等到我了。”宋青书摸着一枚铁镖,喃喃说道。
“以他的身体状况,本来早就应该死了,是这信念一直支持着他。”张无忌医术高明,却也无可奈何:“心愿一了,也就撒手人寰。”
宋青书收起铁镖,转身跨上马背,叫道:“张……张教主,阿一,我要向北追去,你们陪我不陪?”
“自当尽力!”张无忌立即上马,我笑道:“自当命陪君子。”胡斐二话不说,跟着踩住脚蹬爬上了马鞍。
我们这一向北走,虽说是去追寻宋远桥他们,但只凭南宫一临终一指,实在与漫无目的无异。而且对方会否中途改变方向,我们也不能掌握。
这晚我们在一个绿洲休息,见宋青书没有心机,我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说道:“如果六大派被人生擒,一定是有重大目的。我们若不能中途追截,便得查知对方这个目的是甚么……对方到底是谁?又会把他们带往哪里?”
宋青书连日来和张无忌相处,虽然一直赶路没多少机会倾谈,还是了解到他的为人。其实张无忌和狄云、石破天相似,由于童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本质简朴如未雕琢的美玉,性格老实善良,所不同的是他学问和才智都比狄、石二人要高一点──当然不能和宋青书、胡斐、李思豪他们比较了。因此宋青书也不再怀疑张无忌和明教,斟酌道:“如果不是明教,找实在想不到还有甚么对头……”
“武当派行侠仗义,奸邪之人自然对你们恨之入骨。”我抱着双膝说:“而且身在江湖,哪有不与人结梁子的?这……”
“少林、武当领袖武林,即使是管闲事,从来没人敢言‘报仇’二字……武当派出手,向来是理所当然,那些栽在我们手里的坏人也只好认做倒楣了。”宋青书苦笑道:“况且不单是我武当派,只怕少林、峨嵋、昆仑等也遭了毒手,江湖之上除了明教外……”
“‘三教九流’中,五毒教不计,除了明教还有日月教和九流,宋大哥以洛up何?”
“不过日月教只在中原作恶,大老远走到关外布下天罗地网?日月教教众虽多,实力也不弱,却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宋青书分析得合情合理:“日月教最厉害的是十长老,但与明教高手相比,武功才智还差着一大截,他们在中原横行霸道,只不过仗着东方不败的名头,与及和江湖上的鼠辈互相勾结。要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设陷阱对付六大派,只怕不能够。”
“至于九流?”
“阿一,你很看重九流呢?”宋青书摇头道:“这几年来,江湖上没人不知道九流,却始终到它的底蕴。再者,九流恶行不显,早年的武林血案还说不定是谁做的……不是曾经扣到你头上去吗?可能你被冤枉,因此对九流特别关心吧!说它是个杀手组织,除此之外大概不会牵涉到其他……要不也是别人请它帮手。”
宋青书的话使我灵机一触,忙问道:“宋大哥,我听峨嵋派的周姑娘说,六派围攻光明顶,决定始于襄阳英雄宴后,不知可有此事?”
提起周芷若,宋青书的目光变得闪烁起来,喃喃说道:“不知道周姑娘现下如何?也被人捉去?六派先后失陷,证实了的有昆仑和我武当,皆有弟子被杀……不知道峨嵋情况怎样?”
“光明顶上你问过我关于周姑娘的事,宋大哥你认识她吗?”
宋青书笑了一下,道:“见过几次面,上次在襄阳城我也和她说话。”顿了一顿,想起我的问题,忙答道:“周姑娘说的没错,那是少林派提起的。我爹爹和俞二叔与他们密谈了几次,其中一次我随爹爹一起去,知道点内情。少林派除了嵩山本院外还有另外两支,阿一应该知道吧?北京别院的方丈空闻大师去信嵩山少林的玄慈方丈,提到掌握了光明顶的位置和布防,又说有门下弟子在关外遭明教杀戮,玄慈方丈便答对付明教。在襄阳中派玄悲大师向我爹爹,还有灭绝师太、铁琴先生等相议共同进攻的可能。”
“不过此事也奇,”看见胡斐和张无忌走来听我们说话,我继续道:“襄阳英雄宴才刚刚说要合力对付蒙古鞑子,又有日月教在中原虎视眈眈,怎么六派突然不惜精锐尽出,老远来对付明教?不怕被蒙古鞑子和日月教有机可乘?到时后腹背受敌,六派和中原正道便势危了!”
“不会!我跟爹爹去商议那次,郭大侠也有出席,我爹说到这一行需时两三个月,郭大侠计算过以丐帮和其他英雄,尽可抵挡蒙古鞑子,郭大侠以为若能决一死战能免除后患,也是不错。”宋青书悠悠说道:“日月教方面,好像空闻大师和五岳盟主取得共识,五岳剑派留守中原监视日月教动静,要我们安心到关外对付明教。”
我霍地站起,叫道:“左冷禅?”
“怎么了?阿一,谁是左冷禅?”张无忌问道。我复又坐下,说:“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宋大哥,此事我没对多少人说过,但是我知道左冷禅并非正人!”
“此话怎讲?”
“我亲耳听到亲眼所见!”我说到这里,又气道:“不过我没证据而矣!这个提也罢,横竖没人相信,但我在光明顶上已经告诉过你们,这次‘远征’背有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们受人煽动也未可知,如今看来果然……”
宋青书摇头道:“这是空闻大师提出的,空闻大师又怎会……”
张无忌抢着说:“‘混元霹雳手’成昆与明教有私怨,他拜入少林派门下,化名圆真,鼓动空闻大师对付我明教,他更在光明顶上偷袭杨左使他们,然后扬扬得意的说出一切……也是因为没有证据,而且当其时怕说出来更惹六派反感,这才没有说出来。我怀疑所谓掌握光明顶位置和布防,都是成昆提供。”
“我们肯定了是成昆煽动六大派作这次围攻,只不过不相信凭他一人之力可以令到你们老远来到关外……”我边想边道:“但如果左冷禅也加推一把,情况又自不同……”
“左盟主不如你们所说吧?”宋青书摇头道:“虽然他的霸道和气,我莫七叔很是不爽,但左盟主始终是中原正道的首脑人物,地位仅次少林、武当,我不相信他会这么作。”
我知道宋青不会相信这一面之辞,而那一次在福州城外偷听左冷禅和怀疑是九流的人物会晤,除了我之外另一人是田伯光,这种事又怎能宣之于口?况且那神秘人属于九流这件事也只是田伯光的推测。
“好了!这天罗地网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摆布得如此天衣无缝,因此我以为对付武当派和其余五派的人一定早知六派合攻光明顶一事,早作布置。但事先知道的人始终不多,我们从此推算出去,应该没错?”
“阿一此言尚算合理,”宋青书道:“我们别再争论左盟主和空闻大师的动机了。”
“能够做到这地步的人……不是明教,又不是日月教,九流的话又没证据。”我正烦恼,一直不说话的胡斐忽然问道:“如果六大派失踪,谁人可以坐享渔人之利?”
我和宋青书对望一眼,齐声道:“对!就是这个!”宋青书继续说:“当然是明教……对不起!除此之外就是日月教,不过我以为不会是他们,如果日月教有这个能力,经常他们冲突的五岳剑派早就遭了殃。”我心中盘算着九流也属于张无忌所说的得益者,但知道宋青书不以为然,也就不说。其实六派高手失陷,除了九流之外左冷禅何尝不会得益?他要合并五派组成一个五岳派,还不是为了权力?如果五岳派真的成功出现,那足以和少林、武当鼎足而立。以左冷禅这种性格,有机会武林独大自然是绝不放过。
宋青书突然拍了拍我的手臂,道:“阿一,如果中原武林大受挫折,得益的还有蒙古人呀!”我愕然问道:“甚么?”宋青书说:“我们只向江湖人物方向想,但中原武林不是正为抗蒙事业出力吗?这个……”
“对!”我双掌一拍,跳了起来:“这也是个可能性好大的目标!”
胡斐说:“那么我们若是未能找到武当派诸位,还可以到大都看一看。”
我和张无忌点头称是,宋青书还有点犹疑:“有这么简单吗?”
“没办法之下一试无妨。”我说。宋青书想了一想,也觉得这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于是说道:“好吧!我们再追一会,假如真的没有线索,到时候便依你们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们又再上马向北追赶,接连好几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宋青书的神情越来越差了。
(……第4年9月)
这日傍晚,我们四人和马匹也走得好累,胡斐不好意思的提议休息一下。宋青书虽然不愿,但见我和张无忌也是一脸疲惫,便也答应。
连日来在大漠中餐风饮露,今天却很是幸运,让我们见到远处有一缕炊烟升起,张无忌道:“我们带来的干粮也已用尽,今晚或许能找户人家买几口粮受用。”胡斐说道:“可能还有热食呢!”
“如果我们一直往西行,大概也进玉门关了。”我对宋青书说:“宋大哥,假若还是找不到宋大侠和俞二侠他们,真要考虑回中原去……在这片大漠之上,到了粮绝时也是毫无办法的。”
“我明白。”宋青书无奈点头:“到时候拜托张教主,让明教诸君四处打听消息,我也要去请丐帮和中原群雄帮手。”
“宋大哥,你是我宋伯伯的爱子,和我尽可兄弟相称,不用教主前教主后的叫我。”
“这是江湖规矩,你身为一教之主,身份已然不同,就连我爹见到你也不能失了礼数。”
“话虽如此……没外人在,宋大哥还是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说着说着,我们策马已走近了炊烟升起处,却原来只有孤零零的一户人家,看模样不知道是猎户还是庄稼汉,总之不是富有人家。张无忌说道:“不知道对方肯让我们歇息一晚不能?”胡斐摇头说:“只有一个小屋,如果有内眷我们四个男人也不好意思提出要求……但愿他们肯分点粮食给我们就好。”我说道:“用买的不就成?”宋青书跟着胡斐摇头:“一般人家未必就有许多贮粮,我们四个人所费不少啊!”
来到门前,我们先后下马,胡斐便要走去敲门。我和宋青书、张无忌在后边拉着马匹,就在此时,木门忽被让人用力推开,直撞向胡斐身上。也是胡斐武功不弱,临急之间一掌白在木门上面,身影随即向后飘开,避了开去。我和宋张二人都未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已见到三条人影自屋中窜出,直扑向挡在我们前面的胡斐施以攻击。
这时候天色已暗,我只看到那三人各持了一件奇形兵刃,到底是什么兵器,我睁大了眼睛也认不出来。
胡斐武功甚高,虽然还不及我,却也有348点的武功指数,比之襄阳那时又有很大进步。对方武功虽然怪异,但胡斐见识已广,三人虽施偷袭仍占不到上风。只听得一人粗声粗气地说道:“来者是谁?鄂北钟氏兄弟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他三人武功和胡斐大约在伯仲之间,其中一个甚至达到361点功力,在江湖上行走算得上是号人物,然而此时联手攻击仍奈何不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自然十分诧异,更何况胡斐背上忘情刀还未出鞘,这手上功夫已是非同小可,三人不由得耸然动容。武功最强的那人叫出自己字号,言语之中不乏礼数。
胡斐虽然一向滑稽多智,生性却非轻浮,听得对方说话客气,便也边斗边道:“在下姓胡,没请教三位大号。”
宋青书在我旁边叫道:“胡兄弟,钟氏三雄名满天下,武林中人谁没听过?”
那三人互相对望一眼,退过一旁,那首先说话之人抱拳道:“在下姓钟草字兆英,这是我二弟兆文,三弟兆能。请问你们几位是……”
这时双方罢斗,我也已经瞧明白钟氏三兄弟手中的奇形兵刃:钟兆英手执一块尺许长的铁牌,上面隐约刻得有字;钟兆文拿的是一根哭丧棒;钟兆能手持之物更是奇怪,竟是一杆招魂幡,在晚风之中一飘一荡,模样诡奇无比。三人相貌本已丑陋,经这三件凶险的兵刃映衬,不用动手已令人气为之夺。所谓知己知彼,对于这三件奇门兵刃的厉害之处我们全无认知,只有全神戒备,不敢稍有怠忽。
那钟氏三雄行二的钟兆文心中急躁,喝道:“大哥,不要理会这种小毛贼了,保护苗大侠至为紧要,赶快打发他们吧!”看来钟兆文的眼界不及他大哥钟兆英,看不出胡斐厉害。胡斐双手一伸,说道:“我本来和三位前辈没有过节,倒想问一问几位,何以一见到我们就下杀手?”
钟兆文重重哼一声道:“这种小人,大爷我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先前本来听到钟兆英说话客气,胡斐也就按捺着脾气。但听钟兆文说话,胡斐再也忍耐不住,喝道:“这间屋子是你的吗?就算是,我不过要来敲敲门,犯不着就要打杀吧?”
钟兆文怒道:“我们就是不许你们接近屋子!你到底走是不走?”胡斐见钟氏三兄弟形貌凶狠,显然生平作恶多端,于是哈哈一笑,说道:“要我走那也不难,只须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钟兆文气得哇哇大叫,一摆哭丧棒,上前便要动手。钟兆英左手一拦,说道:“二弟且慢!”视线越过了胡斐,望向我们三人:“四位真的是来搞事吗?”钟兆文忍不住说道:“大哥,我钟氏三雄纵横荆楚,怎能对一个后辈如此示弱?”钟兆能也道:“这屋子决不能让你们进去!”我从他们的对话听出点甚么来,正想细问,胡斐已经冷笑道:“看来这屋子也不是你们的,有甚理由不让我们进去?我一定要见见此间主人!”
宋青书皱眉道:“胡兄弟,我们不过想借宿和借粮,若然对方不愿,也就……”宋青书虽然这样说,但钟氏三雄听到胡斐说话,却也不能忍气吞声,钟兆英说道:“二弟,三弟,你们对付后面三人。”又向胡斐叫道:“亮刀子吧!在下来讨教阁下的高招。”
胡斐眼见钟兆文、钟兆能兄弟要从自己身侧绕过,当即拔出忘情刀,说道:“得罪了!”左掌挥出袭向钟兆文的面门,右手握着忘情刀横劈钟兆能的右胁,瞬间拦住两人去路。
钟兆英一声呼啸,接到胡斐身前。其实他们的武功不逊于胡斐,尤其这个钟兆英的武艺更是三人最强,犹在胡斐之上。只见他举起铁灵牌迎头砸下,当即举刀挡架,这么一缓,其余二人已抽身而退,分向我们攻来。胡斐拳脚和刀法虽精,却仍未达一流高手境界,只是仗着心灵手快,武学根底高人一等,刚才才能与他们勉强斗个平手,这时重又再战,形势便大大不同。
我们四人当中,以张无忌武功最强,他躲在昆仑幽谷之中修练九阳神功,至今已有第九层的功力,再加上他的拳脚功夫突飞猛进,武功已不下于杨逍等人,如果他出手的话一定能够轻易打发钟氏三雄;至于宋青书和我有大半年没见,武功进展得没我神速,只怕已落于我后,但还是比胡斐来得要强,有372点的功力。不过呆为应付钟兆文和钟兆能的话,我一人已经很足够,因此不让他俩出手,抢过前头举双拳封挡。
我的英雄剑虽已被倚天剑削断,仍然悬在腰间。自从离开桃花岛,这剑伴我许久,感情深厚,虽然剩下半截剑刃,却还是舍不得放弃。但我没有觅得第二把剑又或者找人修补好英雄剑之前,看来只能以拳脚功夫和人对敌。
我连使破玉拳和降龙十八掌,将钟兆文和钟兆能打得只有招架的份儿,那边厢胡斐却遇险招。毕竟他的功力和经验也不及钟兆英,长斗下去便见双方分野。宋青书抱着双臂在一旁看,张无忌忍不住便要上前埙uㄐA宋青书却拉住了他,道:“此事太也奇怪,钟氏三雄不是歹人,或许是胡兄弟太过莽撞,我们宜静观其变。”
又斗了二十余招,钟氏三雄开始抢了上风,他们抖擞精神,把牌、棒、幡三件奇形兵刃使得虎虎生风,怪招源源而至。我的拳脚功夫虽不差劲,但还是以剑法见长,加上钟兆文和钟兆能武功毕竟不低,在兵刃上再占便宜,两个打我一个,与我拉成了均势。
钟兆文的哭丧棒亦刚亦柔,大致是杆棒的路子,却又杂着铁鞭的家数,端的是变幻莫测;至于钟兆能的招魂幡却全是柔功,让人接也不是挡也不是。两兄弟刚柔相济,互辅互成,我和他们过了近百招仍摸不透其武功底细,只知道隐约有着判官笔的影子。忙觅间又见招魂幡向我下三路扫来,立即向旁边避过,恰恰见钟兆文执着哭丧棒迎了上来,这机会千载难逢,连忙开双掌向外急推,却是一招“见龙在田”。这一推之力势道非同小可,呼的一声响,拍在哭丧棒之上,将它打得断成三段。
钟兆文大惊急退,钟兆能立即无动招魂幡挡住我的追击,掩护他的二哥。
钟氏三雄之中已经有一个输了半招,而且连兵器也失掉,我方有两人尚未出手,气定神闲,钟兆英不可谓不惊,他把手中铁牌使得有如轮转,想要先打倒胡斐,再想对付我们的方法。他和胡斐功力相近,胜负本来只一线之差,以实战经验而论是他占优,但这时候他太也急进了些,优势反而落到胡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