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争取经验值提升等级的好时机了。
锋向下推去,那老妇咦了一声,道:“剑法不坏!”立即扭动手腕,以内力将我的英雄剑弹开。这老妇武功指数比我高出数十点,内力却只和我在伯仲之间,我便全神灌注,运起混元劲十成功力,将一套追风神雷剑使得虎虎生风。这追风神雷剑最讲内力修为,以我现在的内功,使出这套剑法已很有看头,但那老妇单刀上的招数亦是不弱,竟然也属刚猛的路子,虽然及不上追风神雷剑,却能以功力弥补其不足,和追风神雷剑斗个旗鼓相当。三十六招堪使完,只好变招。
“小鬼胡说八道甚么华山派,上清剑术你也懂得?你到底是上清观的门人还是玄素庄的门人?”老妇上三刀,下三刀,左三刀,右三刀,竟把我的英雄剑逼得半点也刺不进去,只得急退先避其锋,口中说道:“石庄主瞧得起晚辈,和晚辈平辈论交,传我剑术,说不上甚么门人。”老妇哼了一声,再舞刀急攻。石中玉在旁看得多时,忽然叫道:“掌门夫人,你这套刀法,怎么处处克制我雪山剑术?”
老妇收刀后跃,冷冷的盯着石中玉,骂道:“你反出雪山派,这点事儿与你何干?甚么叫做‘你的雪山派’?”顿了一顿,叹气道:“以前万里和万剑常夸你资质极佳,将来当可肩负起发扬我雪山派功夫的重责,老身还一笑置之……你能够数招间看出老身这套刀法的精要,实在难得,看来万里说话不无道理。只可惜你资质虽高,品性却坏,老身今日若不杀你,如何对得住我的乖孙女?”
石中玉一脸羞惭,低下头去,我也是一声长叹,说道:“老夫人,晚辈不是不讲理的人,石中玉罪行滔天,但人谁无过,我相信在石庄主的教导下当有改过之心,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至少不能就这样杀他,石庄主就在前面,老夫人何不当面了断这段恩怨?”
老妇侧头想了一想,微微点头,旋即咬牙道:“你算甚么东西?老身岂容你在此替替点点?若要教老身处事,须胜得我手中一柄单刀!”
我无奈应道:“既然老夫人执意如此,晚辈只好奉陪。”
“好!看刀!”老妇刀随声至,每一招都简单直接,大巧若拙,把我逼得连连后退。“这种消耗内力的打法,我看你能坚持到甚么时候?”我心里想道:“若然让你一个老妇打败,我易一可真再没脸在江湖上混了!”这番心事当然没人知道,但我集中精神,把一套朝阳剑法使四平八稳,打算斗长力这心意却是老妇感受得到。她冷哼一声,喝道:“老身可不会让你这种黄毛小子占便宜!”加紧催动内力,刀法使得淋漓尽致。
朝阳剑法使了大半,想我剑法所学极博,莫说近来少用的云台三十六和新学乍练的连城剑法,平日使顺了手的也有追风神雷剑、上清快剑、华山快剑、朝阳剑法和独孤九剑六套,变招当能扰乱老妇心神。念及此处,剑随心转,时而使出一招华山快剑,而使出一招上清快剑,有时候见老妇露出破绽,立即乘虚而入,便是那独孤九剑了。老妇见我剑招层出不穷,且各种剑法路数风格大异,果然吃惊不已,让我以内力黏住她的单刀,左掌遽出,连环六击,却是一招“时乘六龙”,只打对方一处,却一掌比一掌厉害。老妇也伸左掌反击,但每接一掌便得退后一步,退了六步之后脸上颜色殷红如血。她大吼一声,身子腾空,跃到一丈有高,双手握刀和身直劈!
我万料不到一个老妇会使出这种凌厉极猛的霸道招式,更料不到她会有这种膂力和内劲,心里不其然打了个突。老妇这一下挥刀直劈,乘着下堕之势,一下子已到我头顶,刀锋这时候离地尚远,但地上尘沙已被激荡得飞扬起来,败草落叶全都震得团团舞起,我更是睁不开眼来。
千钧一发间,我错开一步,掷去英雄剑,双掌使出了角度经过修正的“双龙取水”拍向单刀刀面上,啪啪两声,单刀断成三截,妇手中只剩一个刀柄。
就老妇以洛u谷b胸之际,我得势饶人,肘锤向她腰间撞去,撞得得向后便倒,一口气转不过来。
石中玉吃了一惊,急步走上来,问道:“易兄弟,你没伤了她吧?”我双眉一扬:“你会关心这个?”石中玉叹了口气,道:“我作的孹还不够多吗?如今我爹娘正在凌霄城,莫坏了事连累他俩。”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有这份心意便是了……我想你这人随了娇生惯养,便是好色了点。但男人没哪个不好此道,只是须好得其法。若能真能改过向善,不枉了石庄主和石夫人对你的关爱。”顿了一顿,说道:“放心,这位老夫人没大碍,只不过火气大了点,让她休息一会。本来我们想来找那位姑娘,求她原谅你,岂料糊里糊涂的打了一场,反而让她走到不知哪里去了。多留无益,我们还是回练武厅看看情况,那两人的厉害你没见识过是不知道的了。”
石中玉点头称是,又道:“易兄弟你连掌门夫人也能打败,我和你相比是望尘莫及。”
“这还不容易?单是雪山派和上清观的武功已够你学了,只要你认真求教于石庄主,将来必有所成。”说道这里,我摇头道:“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那位姑娘没有死去,你和雪山派最大的仇怨已没了,只要求得你师父和掌门原谅,在凌霄城负荆请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石中玉苦笑道:“此事容后再说,我们还是到练武厅看看,我怕你说的不错,伤了我爹娘。”我正要点头,忽听到那老妇叫道:“小子!你说霄城来了强敌,此话当真?”
我们回头望去,那老妇爬了起来,问我们道。我点头说:“是赏善罚恶二使。”老妇脸色剧变:“老身在江南时听说北方出现了两个自称赏善罚恶的家伙,了不少人命,莫非他们来到我凌霄城?”我道:“没错,‘北四怪’的‘风虎云龙’有两个追来了,但看朲和白师傅、石庄主联手也未必能够打败他们两人。”石中玉道:“刚才掌门已经亲自落场了。”
老妇大惊:“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告诉我?快去快去!快去看看!”
来到练武厅,情势大是不妙了。只见李四气定神的站在旁边,好像漠不关心,聂风盘膝而坐,嘴角带血,很明显正自运功疗伤,步惊云则站在李四对面,手抚胸口,怒瞪着他。另一边厢白万剑、封万里、石清等全都已动弹不得,雪山派掌明白自在正被那个叫阿绣的姑娘搀扶着,修罗刀秦红棉握着那柄修罗刀,与其徒弟木婉清在旁护持。
场中和张三比斗的竟是石破天和双儿。
张三当然没有认真,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三弟,你不明白,做大哥的只是好意,想要请各位到侠客岛去喝腊八粥,你说是坏事不是坏事?我们结拜做了兄弟,怎么动刀动枪的,你应该听大哥的说话。”石破天一边用七伤拳抵敌一边说道:“大哥,我不是和你作对,请客没有强逼的,白师傅他们说了不去,你打伤他们便不应该。”
“三弟,我和你二哥还布事情赶着去做,你再纠缠莫怪大哥不客气了!”张三轻易避过石破天的攻击,说道:“你知道做哥哥的武功,若我认真起来,你可挡得了一招半式?”石破天很是害怕,却叫道:“大哥你放过他们吧!”
这时我已看出,石破天其实并不是攻敌,他只是拦住张三不让他接近受伤的白自在、白万剑等人,另一方面张三也没有出力进攻,同样以身法希望闪过石破天和双儿。
“大哥,莫再耗下去了。”李四突然说道。张三叹了一声,道:“三弟,做哥哥的真没法子,只好点你穴道了!”
那老妇见到又是一个石中玉,先是一阵错愕,但事情缓急轻重还是看得出来,若非石破天在此阻挡,说不定白自在和白万剑均已被杀。石中玉说她是掌门夫人,自然便是白自在的妻子,白万剑的娘亲,这一惊非同小可,二话不说便扑到张三身后,伸手抓他的灵台穴,口中喝道:“你敢?”
白自在呆了一呆,叫道:“小翠,你也回来了!”
李四身子一晃,已晃到老妇身边。我见老妇势危,虽明知自己不是李四对手,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双掌一挫,使出“时乘六龙”这一招降龙十八掌来打他背心。
降龙十八掌大部份都是招式简单,力量无匹的招数,但当中也有少许变化。“见龙在田”和“亢龙有悔”这两招是典型的降龙十八掌示范式样,均需扎稳马步,运气推掌。时乘六龙则属抢攻招数,第一掌因为出掌太快而掌力不足,但之后追加五掌,却一掌比一掌厉害。
李四不闪不避,运劲于背,硬生生的受了我全数六掌却浑然无事,不过因此捉不住老妇,让她与张三打起上来。
这一战比之石破天和双儿双斗张三又是不同,老妇几乎只攻不守,势如搏命,张三一下子给她搞得大乱。但十招过后,张三哈哈一笑,随手一指便将老妇点倒。与此同时,阿绣和白自在齐声惊呼,一个叫你你,一个叫的却是“小翠”。
到了这时,张三李四已然大胜,我们这边高手尽数受伤,没事的只余下我、石破天、石中玉和双儿,当然还有秦红棉和木婉清,但面对这两个功力足以媲美十大高手的怪物,那是无济于事。
“白掌门,我们本来是一番好意,邀请部份门派掌门在腊月初八那天前往侠客岛喝腊八粥……若你不去侠客岛赴宴,那我兄弟俩只好大开杀戒了。”张三笑嘻嘻道。
“你们自称赏善罚恶,雪山派干了甚么事来让你肆意杀戮?”封万里爬了起身,问道。
“如果做了坏事,我一出手便将你们尽数消灭,干手净脚。因为你们没干坏事,这才赏你们去喝腊八粥啊!”张三笑道:“若是不领这份情意,便是对我侠客岛不敬,说不得,也是一件坏事,因此我才又罚这个恶啊。”
白自在的一声,喝道:“强辞夺理!”
张三摇头笑道:“你们自问一句,才交手之你们有哪个没有口出恶言?我兄弟俩可没说过无礼的言语,你们除了玄素庄夫妇外,却粗言秽语……这难道不是坏事吗?”
“你们凭甚么赏善罚恶?”石中玉本来一直躲在我身后不敢说话,但这时候听张三提起石清和闵柔,忍不住问道。
“你说是甚么人授权吗?”张三摇继续头道:“这位和我三弟一个样子的小兄弟,我们不受这一套的。武功便是权力,因为我兄弟俩武功比你们高强,所以便能对你们赏善罚恶。”石中玉气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再说话。我冷笑一声,问道:“你们二人虽强,却也强不过郭靖郭大侠,又或是十大高手……刚才你说邀请各大门派的掌门前赴侠客岛,不知道是否包括少爻方丈玄慈大师,与武掌教张三丰张真人呢?还有日月教教主东方不败,你又敢不敢去动他?”
张三“啊哈”的一声,笑道:“这侠客岛之约,以上三位其实也在名单之内,只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三人我兄弟俩真是请不动。但我侠客岛上另有能人,到时自有人去请他们!”
我心中一突,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人在侠客岛是甚么身份,看来他们并非侠客岛的主人,武功亦不是最高的两个。这当真是骇人听闻了。
白自在脸色难看之极。以功力指数而论,他的武功算得上是武林中第一流,虽然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江湖之中还有“十大高手”及其他能人异士,但胜过他的大都是成名人物,而且为数极少。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赏善罚恶使来,将他打败了,如今还说有更厉害的人没出现,那不是个绝大讽刺吗?
※※※※※
襄阳英雄大会之后,因为霍都潜入郭府抢夺了丐帮镇帮之宝,历代帮主的信物打狗棒,黄蓉因为丐帮“蜀中无大将”,逼不得以下只好拜托我和阿琦协助追回打狗棒。
后来我们兵分两路,李思豪、琴剑二婢、阿琦和程英前赴蒙古军营,而找则带同胡斐、蓝凤凰北上大都,实行渔翁撒网两面包抄,果然让阿琦他们在蒙古军营那边找到金轮法王和霍都。那时候我在东北也碰了钉子,让玄冥二老打至重伤,没办法之下只得让胡斐带着段誉、钟灵赶去和阿琦会合。结果合众人之力,终于成功从蒙古鞑子手中夺还打狗棒。然而金轮法王岂是泛泛之辈?再加上霍都、达尔巴等高手,数场恶战后,李思豪、胡斐等各自带伤,金轮法王更在后面穷追不舍。李思豪无奈,只得领众人出关深入昆仑山,在红梅山庄休养兼暂避风头。
与此同时,我因身受寒毒折磨,不但没法子助他们一臂之力,更躲到金陵养伤。岂幸能够回复内力,虽然寒毒未清,一时三刻却也不会发作。如此兜兜转转,经过大半年走遍东南西北,终于又与阿琦等在红梅山庄相会。
这时候,除了一般杂役外,梅山庄中的故友,还有我带来的新朋友也到聚首一堂。在偏厅中,坐在太师椅中的是李思豪和武青婴,侍剑、琴儿站在他们身后。左首坐着我、胡斐、石破天,右首则是程英、阿琦、钟灵与及段誉。双儿则站在我旁边。
“各位在敝庄也住了好一段日子……算来也有三个月了。”李思豪说道:“先前我和胡兄弟也受伤不轻,足足两个月才康复。前几日韩姑娘提起要回中原,是我主张先派人进关,看看金轮法王还有没有派蒙古鞑子监视等候我们,岂料派去的人没回来,却先等到阿一前来。”
“我从黄帮主那儿得知你们成功夺回打狗棒,因此也安心留在中原,没想过前来找你们。但这次六大派围剿光明顶实在太过事关重大,我只好赶来一看。”我摊开双手,说道:“这光明顶虽然大大有名,但我却不知道它的真正位置。我想起桃静乃西北武林人物,定当知晓,于是特意前来相询。”
阿琦忽然问道:“阿一,你是要助六大派吗?”我呆了一呆:“此话怎讲?”
李思豪笑道:“阿一在山东闯下好大的名堂!如今江湖之上,哪个不知道‘快剑·易一’的名字?‘火烧连环寨.一剑诛七霸’,就连武当俞二侠也赞赏有加……阿一当然是打算助武当派的了。”胡斐也说道:“对啦!我们在襄阳不是和宋青书宋少侠有交情吗?这次一于前去大战一场,替武林除一大害!”
我“啊”的一声,竟说不出话来。一听到西北将有大事,第一时间便想前去参与,为的其实不过是玩游戏的本能,倒没想过是否一定要把明教诛灭。阿琦却说道:“阿一,我们好歹也受过杨先生的大恩,当日才没被那个‘大嵩阳手’杀死,你即使不帮助明教也好,岂能去和他们作对?”
我“啊”了一声,这一层更是没有想到。胡斐等人自然不知道当中有这层关系,此时都是望着我和阿琦。半晌,我才说道:“当时我还以为明教与日月教一样,是为非作歹的教派,但这几年来,没听过明教有甚么昭彰的恶行,在也想不通六大派可以如此大费周章的到光明顶搞事。只不过既有这种大事发生,我决不能不去看看──你知道个中原因。”阿琦当然知道,我们作为游戏的玩家,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而角色扮演游戏的关键,便是能够引发事件,并从中获得情报和物件。
“其实明教和中原各大门派是误会,这种事情我最清楚。”李思豪叹了口气,望了望身侧的武青婴,对我们说道:“当中可谓有几个原因:第一,是上百年来的积怨。双方由于不了解,这些年来不断发生争执,互不相让,好几次更杀伤不少人命。近年来虽然没有太大的冲突,但这些血债一直没有抹掉;第二,光明左使杨逍与峨嵋派的恩怨。话说杨逍曾打败峨嵋派的名宿,又曾坏了峨嵋女侠纪晓芙的名节……此事因为灭绝师太亮不违言,因此江湖上人尽皆知;第三,有传明教是日月神教的靠山。众所周知,日月神教乃是从明教分裂出来。日月神教无恶不作,中原武人把账也算到明教身上。再者,江湖上传言,若要想要动日月神教,明教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届时中原各大门派会落得个前后受敌的局面。若能够先除去明教,消灭日月神教便指日可待了。”
武青婴补充道:“明教虽然没有作过甚么大坏事,但教众和中原武人之间零星的冲突战斗始终无日无之,经常伤了人命。听说早前光明左使杨逍不知道为甚么找上嵩山派,足足杀了嵩山派三十多人,气得左冷禅找少林、武当两派首脑商议。这次六大派之中没有包括嵩山派么?”
我摇了摇头:“听说五岳剑派留在中原钳制日月教。”李思豪和武青婴一起点头:“原来如此。”
阿琦听到这里,说:“虽然明教有不对,但如果说他们和中原群豪之间的冲突,我想绝不会全部都错在明教身上。我们在江湖日久,也知道树大有枯枝,良莠不齐的道理。或许有的是中原武人不对呢?此事不比蒙古鞑子侵我中原那么黑白分明,我不认洛u野痍n帮助六大派。”
“这个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去光明顶。”我语气很是坚定:“你知道为了甚么……可能有新发现?”
“大哥,我陪你去。”胡斐侧头望我道:“有热闹我也要凑上一脚。”段誉嘻嘻一笑,说道:“虽然我不喜欢打杀,但听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我或许向他们讲道理,化干伐为玉帛……”
李思豪双手一摆,笑道:“大伙儿一起去!阿一倒是路上辛苦,至于我们,早已休息得太多了,正好运动运动。”
程英想了一想,道:“横竖我们也打算离开,正好一起同行。”阿琦问她:“是否先派人护送打狗棒回中原?”程英摇头道:“这一层我刚才想过了……我们便是惧怕金轮法王仍在监视。若然我们与六大派会合,待消灭明教后一起回中原便不用怕金轮法王。”
“程姑娘实在想得太周到了。”我和李思豪不禁齐声赞叹。
之后我把认识石破天和双儿的经过草草讲述一下,又说出青城派血刀门的事──至于其他,一来不够时间,二来也太多隐秘不可以说出来,唯有干脆甚么都不说──之后便是晚饭时间。
饭后,我向胡斐提起重遇狄云,胡斐惊喜交杂,既为狄云先前的遭遇而难过,又为他找到一个安身之所而高兴。“大哥,待此间大事一了,我们一起去大雪山找二哥好不好?”胡斐说话时激动得差点没流下男儿泪。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自然是你的,我们三兄弟自从结拜后,倒没再聚首,今次我们定要浮一大白!”
胡斐又说了好多话,还关心我的伤势。我把拜访“杀人名医”平一指和还见丁典学会神照经的事都说给他听,胡斐这才肯回房休息。不过我体内寒毒还未根治,只靠镇心理气丸压制一事却没讲出来,为的是怕他担心。这事情除了当时在场的蓝凤凰和洪胜海外,没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就连阿琦也要瞒了。
若让她知晓,不过是徒添担心而矣。
果然,阿琦打开房门让我走进去之后,劈头第一句说话便是问我的伤势。
“你看我这样子,似有甚么问题吗?”我耸了耸肩,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顺手取过茶壶斟了一杯热茶:“Don’t worry!”
“胡斐说你中了极厉害的掌力。”阿琦笑道:“Long time no see,我难免会担心的。”顿了一顿,又道:“听你刚才在偏厅草草数语,看来这阵子发生了不少事?你说得不尽不实啊!”
“你越来越精明。”我不知是赞她还是甚么的:“的确,有些事情不好和他们说,但却并非瞒你。”于是便把这半年间最大的成果拿出来给她看:“这是我新得到的两颗神石:“碧血剑’和‘鸳鸯刀’。”阿琦万料不到才没见半年,竟有如此大的进展,接过神石来细看,喜道:“那么连同先前的‘白马啸西风’与及‘飞狐外传’,我们已有四颗神石了!”
“说得没错,此外我还从田伯光手中得到了屠龙刀。”我说。阿琦抬头望我问道:“甚么屠龙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我念道:“这六句说话你没听过吗?就算你没看过小说,我也不怎么记得详细内容,‘倚天剑’、‘屠龙刀’两把绝世神兵也是应该有印象的。我想神石‘倚天屠龙记’一定着落到这两把宝刀宝剑之上。”阿琦“啊”、“啊”两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明白。我取回神石,将之放到怀中,又说道:“这一次,我还查知了不少秘密。”见阿琦很是留心,便把我认为最重要的两件事说出来:“我发觉嵩山派和九流勾结,似乎有重大阴谋。此外,我知道除了九流之外,又多了一个叫做侠客岛的组织,在北方做了几宗大案。”然后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这几个月来我的所见所闻大致说个清楚明白。
“侠客岛吗?”阿琦听完雪山派凌霄城的事,才舒了一口气,道:“我们出了关后,也隐约知道‘大漠双鹰’遭了毒手。桃静和那‘大漠双鹰’是故交,着实伤心了好一段日子呢!”
“不但这样,往后‘太白三英’、‘关东四大门派’的掌门也先后被杀,然后便是我亲眼所见,连血刀老祖也难逃一死,聂风、步惊云惨败其手上……这赏善恶二使真正身份到底是谁,背后又有甚么目的,若不查明我寝食难安!”
“Why?”阿琦不解问。
“我一直隐隐觉得,九流并不只是一般的杀手组织。”我抚着下颚说:“就拿日月教来说,他们都在找寻神石。我以为九流如此神秘莫测,或许也有份参与抢夺神石──当日海宁陈家灭门惨案,不是有很大机会出于九流之手?如今还与嵩山派搞到一道去,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你的意思……”
“往年江湖之上出了很多大案,矛头直接九流。”我望着阿琦道:“今年没再发生……这时候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侠客岛,又杀了不少江湖好汉,当中真的全无关连?”
阿琦替我添茶,说道:“是否你想太多了?不会所有事情都有关连吧?”
“没有关连是正常的。问题是,这是阴谋呀!”我接过茶杯,道:“因为是阴谋,因此就像一个渔网一样……”
“甚么阴谋?”阿琦失笑道:“我以为最有阴谋的人莫过于我们两个了,事事也得隐瞒师姊和你的结拜兄弟他们。”
“我们本来就是玩者,和他们游戏角色的身份截然不同,尽管感情上希望和他们肝胆相照,实际上impossible.至于九流的阴谋内容我怎么知道?大概又是一统武林都老调子吧!”我长叹一声:“日月教是摆明车马,左冷禅却闪闪缩缩。至于这九流,人们都知道是奸的,偏偏无从入手,反而跑去对付明教。”
“这便是九流高明之处,”阿琦笑道:“如果你的说话正确,他们真是想称霸武林。”
我又是一声叹气,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只是我的假设,或许是其他阴谋也未可知,但我绝不相信九流只是个赚钱的杀人组织。”
阿琦表示没头绪,忽然转换话题:“不如说说蓝凤凰离开的事。”
我陡地一呆,脑筋转不过来:“What?”
“蓝凤凰啊!刚才听到胡斐问你,你支吾以对,到底是甚么原因?我满以洛uo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女孩子便是女孩子,不能关注一点有意义的事吗?”这个可是我最不想提起……当初蓝凤凰离开,我实在如释重负,但事后回想,自觉对她实在太坏,一点风度也没有。
“我以为你会和蓝凤凰一起……I mean谈情说爱那种。”阿琦站了起身,说道。
“为甚么你会这样以为?真是好没理由……”我跟着阿琦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有个柜子放着两个酒酲:“你的间竟还摆有美酒……真有你的。”
“蓝凤凰喜欢你,而她又是一个那么成熟美丽的女人,个性热情奔放,我不知道原来有男人可以拒绝她。”阿琦不理会我王顾左右而言他,直视着我:“Maybe你不是男生……”
“Wait!”我举起双手,瞪着阿琦说道:“你说蓝凤凰喜欢我?为甚么这样肯定?”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阿琦摇了摇头,斟了两杯水酒:“男生的感觉不是全都这么迟钝吧?你不要装傻,怎么说也有丰富的恋爱经验!”
我接过酒杯,“哈”的一声说道:“蓝凤凰喜欢我……你真要讲这个话题?我告诉你:或许我feel到也说不定,只是自己不愿相信……现实世界也有这种情况,当你心里面根本不把对方当异性看,那是没有任何办法的。”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不是想和她争执……但不其然的便吵起上来。我想你知道的是,虽然她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却又帮了许多许多的忙,我不会因此而讨厌她,但和她吵架自有乐趣,至少我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得到平伏。”
“这样子蓝凤凰好可怜。”阿琦掩着嘴巴说:“虽然她不喜欢我,总是单单打打,但你这样待她,难怪……”
“我以为男人和女人可以做真正的朋友,若然大家都有共识,怀着同一种心情和想法,就好像我和宛儿……”说到这里,在阿琦的逼视下我嗫嚅着道:“起码宛儿甚么都没说,你也别胡乱猜测!”
“听说焦帮主曾向你提亲!”阿琦打断我的话头。
“那不是宛儿自己的意思。”我强调道。
“你这是自欺欺人,你知道焦姑娘心里也喜欢的。”
我不耐烦的道:“没根据的事先不要说,我要告诉你,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考虑到爱情层面上是很合理的。”
“为甚么不去考虑?你可以主动考虑!”
“因为性格关系,蓝凤凰始终不是我的Dream Girl!我由始至终把她当游戏角色去看待。电脑程式模拟出来的游戏角色会爱上人吗?这或许是我feel到少许却不愿承认的原因吧!”
“现在答案很明显,游戏角色也会爱上异性。杨过爱小龙女,你的大师哥爱你的小师妹,哪个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阿琦接过我手中的空酒杯,随手取起酒瓶问道:“You want some?”
我嗯了一声,说:“杨过和小龙女可能是被剧本又或者游戏设定,譬如杨过,你很难想像他会爱上郭芙又或者黄蓉……”
“师姊?”阿琦把酒杯斟满,皱眉道。我笑着接过:“许多同人小说这样写……by the way,我是一个真实的人,杨过和令狐冲也不能作为要我投入爱情的例子。”
“如今蓝凤凰和焦姑娘不是爱上其他游戏角色,而是爱上你这个玩者!”
“Maybe游戏设定有角色会喜欢你,为的便是让戏更加传神生动。”
“那又怎样?”
“阿琦还是不明白呢!我是真实的……如果你叫我当游戏般尝试去爱蓝凤凰……那等于玩弄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琦摇头说。我呷了一口酒,苦笑道:“如果我不是玩弄她们,而是认真投入感情……我真正爱上她们任谁一人,她们却只是被电脑程式指使,我觉得自己像个呆子,是拿自己开玩笑。”
“我们以前曾经说过,这电脑模拟出来的人物懂得自己思考,如今你完全不把他们当做有思想的真人,不是很矛盾吗?”
我放下酒杯,说道:“不是的,和他们做朋友、做兄弟也没问题,但做情人有点难度……因为爱情牵涉很多其他因素在内,我感觉自己在玩H Game!”
“H Game?”阿琦不明白。
“有点情色成分的电脑游戏!”
“I see……”阿琦恍然,脸上神色古里古怪的:“你玩过?”
“well……”我明白了她的表情,不为人意的红了红脸,耸肩说道:“男生总会玩过……没玩过的不是男生。”
“You are sick!”阿琦退后一步,用可怕的目光瞪着我道。
“我不和你说这个,”我摊开双手说道:“总之你明白了?为甚么我不去想这种事情?爱上虚假的她们,和拿着杂爱上纸上明星,又或者喜欢Orange Road的鲇川圆一样幼稚可笑!都是镜花水月!”
“你总是认为这一切是假象……上次我们谈过了,如果一个程式懂得自行运算思考,做出决定,便等于有了自己的感情,有了自己的灵魂,你还有甚么好犹疑?”阿琦道:“我以为人类最重要的财产是Memory,即使我们离开这个电脑游戏世界,一切都变成过去,但无损它是你记忆的一部份这个事实,也便等于你的亲身经历了。谁人敢说这是虚假,是笑话?”
我搔了搔脸颊,有点迷茫,却又好像看到一线曙光:“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爱吗?”
阿琦伸手抚着我的臂膀,修正道:“你‘应该’去爱!这才是完整的人生,我们来到这里才真正有意义……若然把它当游戏便没意思了。”顿了一顿,又道:“虽然不是叫你去找寻爱情对象,但出现在面前的请不要逃避,尽管你不把她们当人,但遭受你冷漠的对待,她们还是会伤心的,就连我这个旁观者也看不过眼!”
我又想了一想,右手手指一扣,发出哒的一声,说:“You Know,I make my choice……我认为我应该去爱,不能再错失机会。你说得对,没有感情的生活并不完整。既然是游戏,便得认真地、完整地去enjoy,我在这里整整三年有多,只曾和你一起……我知道那算不了甚么,但我的确应该尝试一下,和其他女孩子相处。”
“蓝凤凰吗?”阿琦笑着问:“还是焦姑娘?”
“不会是蓝凤凰!我始终没那种feel.我又不肯定宛儿是否喜欢我……虽然说可以试一试,但亦要随缘!”我耸了耸肩,心里头闪过木婉清的影子,忙用力摇头将之驱走,问阿琦道:“你呢?你会吗?”
阿琦想不到我有此一问,别过脸去笑道:“Maybe……”
我见她脸红,打趣道:“Who is the guy?”
“我怎知道?”阿琦推了我一下,笑道:“I have no idea!反正也是没有发生的事,顺其自然吧!”
“李思豪对你不错!”我笑着用肩头撞她一下。阿琦从腰间拔出玉箫作势要打:“No!No,its not my problem!”
我指着她道:“你好尴尬吗……因为你全部用英文。”
“是你无端说英语的!”阿琦满脸通红,转身便走。我追上去,说道:“我只是口头禅而矣,你却完全忘记了……你不知道吗?慌乱起来便说英语,那是你的坏习惯。”阿琦大叫道:“别再争论了这个问题了,好吗?”
我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忽然想起,心怀不轨的问阿琦道:“阿琦,你知道吗?若然开始恋爱便会有亲热,不知道他们这些角色的设定有没有精细到这个地步?那时候可真把《金庸群侠传》变成H Game了!”
“Wooh……!You are killing me!”
“说笑罢了,don’t be so shy……you’re speaking English again!”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脑海中都是阿琦的说话,与及几个女孩子的倩影。
到现时为止,我没有喜欢过游戏里的人物。这些年来不计算阿琦,我面对一大帮美丽动人的女孩子,除了为美貌而心动之外,半点“爱”的感觉也没有。难道这是因为我知道她们不是真实的原因吗?正如阿琦所说,其他人不理会,单是焦宛儿和蓝凤凰,其实也喜欢我的──如今还加上一个木婉清──我却怎样对待她们?
焦宛儿对我无微不至,关顾非常,多次凌可性命不要也留在我身边。她的好我照单全收,却装作毫不知情,待她有如知己,而绝非情人。蓝凤凰是苗家女子,不厘会甚么矜持要强留在我身边,嘻嘻哈哈的夹缠不清,为的也是多见我一面,我却从来没有好言语,甚至想要避开她。
木婉清更是令人摸不到边儿。为了一个誓言,没由来的突然说要与我成亲,甚至用死来威胁,逼得我冲口而出答应了。与焦宛儿及蓝凤凰相比,木婉清无疑最是美丽,但论感情却远远不及,直到现时候为止我还不愿意和她结为夫妇。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我还认识很多女生,好像程英、钟灵、侍剑、琴儿、岳灵珊、仪琳、骆锦风、唐三妹、周芷若、阿九、沐剑屏、方怡、水笙等,但不是泛泛之交,便是单纯的友情。我翻身坐起,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苦笑道:“给阿琦弄得糊涂了,难道把《金庸群侠传》变成了《心跳回忆》又或是《同级生》吗?E-34是不会放过我的……对了,论外的完美,E-34比起木婉清、阿九和小龙女是不惶多让,更多一分成熟美。虽然说是游戏管理员,但说到底和宛儿她们同是程式来的。”想到好久没见E-34,心里面一阵怅然。当然了,对于我来说,E-34是除了阿琦以外唯一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尤其在阿琦还于桃花岛学艺那阵子,E-34是我倾诉心事的朋友:“到底你在哪里?虽然我不见了那具非常重要的摇控器,但以往你也曾经尝试自己从摇控器跑出来找我闲聊,为么摇控器不消失了,你也声讯杳然?没有了你,非旦遇上好多奇怪的事也无从问起,我也好寂寞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