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跳回忆(上)

石破天和那两个赏善罚恶使者张三、李四结拜做了兄弟,我对此当然有所保留,始终两人连真实姓名也不相告──即使有父母替自己的儿子改这种姓名,我不以为会那么巧张三和李四偏偏走到一块儿。但石破天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喃喃的说道:“大哥和二哥说有要事去办,不知道会到哪里去呢?”

步惊云和聂风对望一眼,聂风道:“这个我倒猜得着。他们说到大雪山也是为了赏善罚恶,如今血刀老祖已死,大雪山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可以让他们赏善罚恶──雪山派。”

“雪山派?”我和石破天齐声问道。

“没错!这两人专拣大小帮派的帮主掌门下手,而大雪山这边除了血刀门之外就只有雪山派。”聂风说。“雪山派”这个名字好不熟悉,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对了!石中玉曾经在雪山派学艺,这件事不知道石清他们解决了没有?”

石破天叫道:“易大哥,不如我们前去雪山派,看看我两位兄长是否真的在那里。”

“我们师兄弟是一定要去的,”聂风转头问步惊云:“云师兄,你的手臂还有事没有?”步惊云说:“已经没事了……不过他的指力好强,风师弟要小心。”

我想石破天和石中玉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到雪山派可真不大方便,不过他如此热心,我又很难说不──始终他为了我的事四处奔走从来没一句怨言,现在只不过想到附近的雪山派一趟,我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前去。于是我跟聂风说:“聂大侠,我们也想到雪山派去看看……我这位石兄弟最没机心,两人无端与他结拜,我也想知道其中原因。”

步惊云木无表情,聂风想了一下,说道:“这两人的武功你是见到的,就算我和云师兄联手也未必能胜……何况他们还有《兵器谱》神兵‘飘雪双刀’──‘金貂刀’与及‘银貂刀’?易兄弟你武功虽高,却也不是他俩的对手,我怕你们去到‘凌霄城’会有危险。”

“两位不用担心,虽然我帮不上忙,但自己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我说道。

聂风问了步惊云一句,见他没有意见,便答应带同我们几人前往雪山派的大本营──凌霄城。

我和水笙算是认识,这次是除了因为狄云,也真心为了救她而来,见她受了好大委屈,此时呆呆的坐在远处一块石头上面,便走过去对她说道:“水姑娘,问候的说话我不多讲,只希望你好生爱惜自己,将来的路还很长呢。”

“将来的路?”水笙听到我说话,全身一震,慢慢抬头望我:“将来怎么走?”

“我也想问你……这个始终由你来决定,无论我怎么想帮你,也得看你自己的立场。”我说。水笙摇了摇头,惨然道:“我还有甚么路可以走?我终于体会甚么叫做走头无路了。”

我心中暗惊,脸上却没甚么特别表情,说道:“总之你别想歪,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无论多么难行,只要肯踏出去便有路啦。”

水笙又望着我,半晌,才说道:“你不同……你和他们都不同。”

“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二弟。”我微笑道。水笙摇头说:“不是的……我说你不同,并不只是这个……其实从解纷宴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很不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但我觉得你和我一直见到的英雄好汉,还有想做英雄好汉的人都不同。”

我也不太知道她想说甚么,只得安慰她:“其他的事你不用想了,现在好好休息,让自己放松心情……如果觉得那些人面目可憎,不见他们便是了。”

水笙点了点头,第一次露出笑容来:“我正有此打算。”

“我会和那边两位到雪山派的凌霄城去,然后便赶往大西北参加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义举,大约很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回来西南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水笙点头应允,看来她虽未想通,倒没有自寻短见的念头。

“二弟,我们到雪山凌霄城去,你也和我们一走吧。”我走到正在地上掘坑,想要埋葬血刀老祖的狄云身前说。狄云抬头望了望我,说道:“不!我不去。”

“甚么?”我感到一阵诧异,然后便是没由来的愤怒:“喂喂!你到底在想些甚么?在荆州你这么说,来到大雪山还是这么说……你打算回麻溪铺了吗?麻溪铺和这里可是非常遥远的!再者你应该知道以后的日子里根本不容许你再过平凡生活,官府的人也懂得去麻溪铺找你啊!”

狄云只是嗯了一声,他这种态度教我很是光火:“我知道你出了事,千辛万苦来找你……我们是结义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而袖手旁观,但我不能够永远的跟着你啊!你以为我可以让你这么一个人四处荡,然后不知甚么时候又给人捉了去吗?”

“大哥,我知道我给了你许多麻烦,我也非常领情,但今次不同了,我不是还在自悲自怜……我有苦衷。”狄云望着水笙说。

我呆了一呆:“你说甚么?”

原来当日和我们分别之后,狄云在半日后便遇上汪啸风和水笙。铃剑双侠是地面上有名的侠客,和官府互通声气,埙uㄟ犰w良,所以发现了狄云便出手将之擒住,打算交给那荆州知府凌退思。但血刀老祖突然出现,救出狄云,捉住水笙──如今当然知道这一切只是他和花铁干定下的阴谋,目的是引“南四奇”和西南武林人物到大雪山受死。

狄云虽然恼水笙不分青红皂白,但也知道谁忠谁奸,当然不会洛u P激血刀老祖。他见血刀老祖并非正人,言语间又对水笙无礼,担心血刀老祖会有进一步行动。于是想出一个方法,对血刀老祖百般奉承,投其所好,和他说话分散其注意力。血刀老祖不知袖里,对狄云生了好感,竟要收他为徒,虽在奔波之中,亦抽空教了他几招武功。狄云本来就不是真心想学武,但他本性纯良,见血刀老祖对自己着实不错,于是到了后来见我想杀他便生了同情之心,这是后话。

水笙不是笨人,血刀老祖没再对她无礼,想一想已明其理,因此对狄云暗暗感激。

我听了狄云说话,不禁微微点头,赞他道:“你懂得随机应变,也不是以前那个不通世务的小子啊!”狄云苦笑道:“受了这许多苦难,我也要学乖了。”顿了一顿,又道:“大哥,我被人冤枉下狱,知道受委屈的痛苦直教人生不如死……我打算留在这里多一会儿,看着水姑娘……”

我大感意外:“你要留在这里照顾她?你可以做些甚么?问题是……她需要你做些甚么吗?”狄云摇头道:“不是的,水姑娘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不过受委屈的人,如果知道有人相信和了解自己,内心会好过点……我想让她别那么伤心,就是那样而矣。”

我虽然不甚认同狄云的做法,但想水笙独自一个留在这大雪谷,我亦不太放心,尤其怕她一个人想不开……如今狄云自愿看顾着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易兄弟!事不宜迟,我们要上路了!”那边的聂风在谷口叫我道。

我应了一声,转头拍着狄云肩膀,说:“二弟……你愿意照看她,我也放心许多。不过你自己江湖阅历不足,又太过单纯,我还是怕你吃亏。然而你们留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应该不怕别人来害你俩。”说到这里,我心中长叹一声:无论狄云和水笙的出身有何不同,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或许能够互相扶持。当下握着他的双手,语重深长的说道:“你好好保重。”再也不多说话,向双儿招了招手,便往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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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在大雪山中走,走越是深入。聂风好像很熟悉路径,尽抄小路行走,他说:“我和雪山双剑,‘风火神龙’封万里及‘气寒西北’白万剑相识,以前到过凌霄城两次,这些小路便是封大哥和白二哥教我走的……料想张三、李四轻功虽高,不知这些小路,势必难以诳ub前头。”

又行了一日,我们来到一条山岭前面,旁边有一排大木屋。此去向西,山势陡悄再也不能骑马,只好将灰马留在木屋之中。我们使出轻功在山道中走,地势越来越高,聂风一直在前头领路,带我们一路攀援而上。

石破天和双儿跟在我们后面,石破天固然因洛u陴`厚的内功根柢,使他健步如飞奔走数里仍毫不气喘,最可幸的双儿也是脚程甚健,气息不徐不疾,我心想:“双儿内力修为不弱,比之韦小宝那三脚猫功夫高出何止数倍?不过她出身温家堡,温家堡干的是没本钱买卖,或许人人会武也说不定。”但是双儿武功属阴柔一类,与石梁派截然不同,应是另有名师,只可惜任我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她的师承来历。

行到傍晚,只见前面一座山峰冲天而起,峰顶建着数百间房屋,屋外围以一道白墙。聂风摇指峰顶说道:“云师哥,那就是凌霄城了。”步惊云虽不苟言笑,却还是赞道:“雄踞绝顶,俯视群山,‘凌霄’两字果然名副其实。”我走到二人身旁,眼见山腰里云雾霭霭上升,渐渐将凌霄城笼罩在白茫茫的一片云气之中,此等景色,不到大雪山,在中原如何能见?

聂风既与雪山派中人认识,自是担心他们会遭了张三李四的毒手,因此我们更不稍待,便即上峰。这山峰远看已甚陡峭,待得亲身攀援而上,更是险峻。

快要上到峰顶的时候,见前面有两条人影也在使轻功向凌霄城疾走,聂风忍不住叫道:“前面两位请稍停一停!”石破天在后边看不清楚,问我道:“是我两位结拜哥哥吗?”我摇头说:“不是的话那两人皆是女子。”

前面两女听得人声,便停下脚步半转过身来。我和风云二人抢到前面去,但见其中一个女子若莫三十来岁年纪,尖尖的脸蛋相貌甚美,双眉修长,只眼光中带着三分倔强,又有三分凶狠。另一个女子低头站在她的身后,一时间倒看不清楚样子,两人也披着黑色斗篷,角落地绣了一只飞鹫。

那中年美妇瞪了我们一眼,问道:“怎么?”聂风双手抱拳,说道:“前辈,这路去的是雪山派凌霄城?”那美妇很不耐烦,冷冷的说:“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就算当初不知道,从这里也可看到凌霄城!”

聂风点了点头,又问道:“晚辈自然知道。不过刚才看前辈身法,不似雪山派一路,才有此一问……”

“甚么前辈晚辈?我很老吗?”那美妇怒道:“你是来盘问我?难道不是雪山派便不能去凌霄城?我用刀不用剑,不是雪山派……你这么说话,难道你是雪山派?我看雪山派没你这号人物吧?”

聂风赔笑道:“前辈息怒。晚辈得了个消息,知道有极厉害的对头寻上凌霄城……晚辈和凌霄城封、白两位师傅有过数面之缘,虽然说不上赴援,却也要通知雪山派,让他们及早防避。”

“咦?你认识白万剑?”那美妇愕然问:“看你多大年纪?怎会识得他?”

“晚辈认识白师傅已有十年了,那时候还只有十余岁……”说到这里,聂风瞥见那美妇腰间挂着的单刀,这刀刀柄铜色斑烂,末端绑着一条红色丝带,刀鞘上密密麻麻的好像刻满文字,造型独特。聂风忍不住叫道:“修罗刀?”那美妇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聂风,说:“想不到你能够看出我此刀名堂,那你知道我是谁了吗?”聂风点了点头:“在下本来也是用刀的,对天下宝刀和使刀名家也略有认识……”美妇抢着说道:“那便别再说话,免得惹怒了我,对你不客气。”说着道不再理会我们,转身便行。

步惊云依然没有反应,我却有些不爽:“这妇人虽然美丽,个性却很是泼辣。”另一个姑娘抬起头,跟着美妇便走。我看见她的脸蛋,登时全身一震.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眼前所见是一副清秀绝伦的美貌,有如新月清晕,又如花树堆雪,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就连两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极淡。来到这电脑游戏世界,我见过的女子不胜枚举,当中好像焦宛儿、岳灵珊、何铁手、方怡、沐剑屏、骆锦枫、唐三妹、武青婴、小龙女、水笙、钟灵、阿九、苏荃、蓝凤凰、周芷若、双儿等等,也算是美丽姑娘,但能够称为绝色的,就只有小龙女、阿九和苏荃等少数人。眼前这位姑娘,亦当是那少数佳人之一。

我的失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回头来望了望我。我见她脸上有点犹疑,心想三年没见,一时间不认得也不出奇,便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面纱,在她面前一扬──没错,这位姑娘便是三年前我在武夷山中偶然见到的木婉清!

木婉清见到面纱,立即便想起来,指住我叫道:“是你!”那美妇已走了几步,霍然回头:“婉儿!你怎么和男人说话?”

“师父!他便是武夷山上除下我面纱的男人!”木婉清叫道。

那美妇一阵错愕,忽闪身来到我跟前,手中已握着那柄修罗刀,喝道:“便是你这个淫徒?”

我身子往后一抑避开刀锋,左掌翻出抵在刀面上,掌力一吐,将修罗刀震开,喝道:“干甚么突然动手?”木婉清功力只有219,那美妇也不过250,我并不怕她们。那美妇左掌拍出,掌力虽然不强,却也隔空袭至。我肩头着了掌力,却已一把反抓她的左臂,奋力一掷将她掷了出去。

啪的一声,我左边脸上已着了一掌。这掌倒没内力,只不过打得我热辣辣的好不疼痛。

“你打我师父!”木婉清骂道,举起右手又要掴我耳光。我吃了一次亏,立即伸手挡格。啪的一声,这次轮到右边脸上出现五个指印:“幻之左手……你竟换手?”

“五罗轻烟掌!”聂风在旁笑道:“这是‘修罗刀’秦红棉的成名绝技,不知多少人命丧掌下,你只肿起半边脸,可赚多了。”

“婉儿你干甚么!用箭射他!”秦红棉咬喝道。木婉清“啊”了一声,不其然的举起铁制长形盒子,心中一寒,退后两步摆出架势:“喂喂!这里可是山道来着,要是你射出短箭,我一定避不到的……甚么深仇大恨要杀人?我不过是看了你的脸蛋,这里每个人都见到啦!怎么只杀我一个?”

木婉清眼神很是迷茫,说道:“你是第一个看到我样子的男人……我在师父面前下了毒誓,哪个男人揭开我的面纱,我便要杀了他!”右手一递,两支短箭嗖嗖两声从铁盒中电射而出。

眼见我避无可避之际,突然从旁扬起一片黑云,将两支短箭卷住,却原来是步惊云的斗篷。秦红棉见了步惊云身手,才知道遇着高人,吃惊道:“你们到底是谁?”

“情人箭?”步惊云用手指将两支精钢短箭夹断,冷冷的对木婉清道:“你没在箭上下毒,否则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聂风笑道:“我云师兄最恨人家在兵器上喂毒……我们还是别说那么多,先上凌霄城紧要,迟了只怕来不及啦!”

秦红棉虽然懊恼,但她连我也打不过,对着风云只是不敢作声,便带着木清率先走上峰顶。聂风从后跟着,喃喃说道:“在我未出道前已听闻过‘修罗刀’秦红棉是有名的侠女,岂知今日一见,美是美了,性格却是……还有这少女手腕上的暗器‘情人箭’也是名列《兵器谱》的‘四大暗器神兵’,与‘孔雀翎’、‘暴雨梨花钉’和‘含沙射影’齐名。如此一件宝物,又怎会落到她手中?”

我在一旁听见,笑道:“实不相瞒,《兵器谱》我看过,一把零八把宝刀宝剑,怎么好像每人也有一把?”聂风也笑道:“这几日我们见的都是高手,高手自然使用好兵器……‘阔背薄刃鬼头刀’、‘冷月剑’、‘烂银中平枪’、‘血刀’、‘金貂刀’、‘银貂刀’、‘修罗刀’和‘情人箭’等,这是很合理的。”

“你知道得很清楚……就连我也记不全,你却好像也看过《兵器谱》一样,如数家珍。”

“我从没见过《兵器谱》真本,却认识一位铸剑山庄的人物,因此观看过他的手抄本。”聂风说道。我“啊”了一声:“那人和铸剑山庄庄主剑名前辈如何称呼?”聂风道:“剑大庄主是其兄长,他叫剑晨。”

终于我们来到凌霄城外,只见城墙高逾三丈,墙头墙垣雪白一片,尽是冰雪,坚如精铁。墙上见有客人,便放下吊桥,从里面走出两人来。其中一个女子,我认得叫做花万紫。

花万紫见到秦红棉,神态亲切的道:“秦姊姊来了?”转头望聂风和步惊云道:“两位是……”

“白师傅在凌霄城不在?”聂风上前说:“在下聂风,有急事特来拜访!”此这一出,花万紫、秦红棉都是大惊,想不到传闻中的“北四怪”之一,“风之子”聂风会出现在大雪山。既知聂风,秦红棉即问道:“这位定是‘杀神’步惊云了?”脸色难看之极。步惊云“嘿”的一声说道:“没错,在下便是步惊云。”

花万紫急忙道:“请两位稍待,我进去通知白师哥及掌门。”转身便走。

我一直拉住石破天躲在步惊云后面,因此花万紫没认出我来。另外一个男人躬身说:“几位请进……你们一共是九位吗?”

我陡地一呆,反问道:“甚么九个人?”步惊云和聂风霍然转身,一个出掌一个出腿,便往身后攻去。两下闷响,步惊云和聂风的攻势各给敌人挡住,内劲互冲之下四人各自震开一步。

张三和李四不知甚么时候站到步惊云和聂风身后。

“可恶!你们甚么时候……”我大惊问道。

“真可惜呢!”胖子张三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昨日已来到,不过这座凌霄城还有护城河,又被冰封着,若不放下吊桥即使是我兄弟俩也不易进来。”

“甚么?是我们带你进来的吗?”我咬牙说道。石破天上前招呼:“大哥二哥,我来找你们呢!”

“啊?原来三弟也在,不过我们还有事办,少陪了!”张三又是一笑,身形展动,便朝城中闯去。聂风喝道:“别走……”和步惊云正想起步,李四却抓进那个雪山弟子向他俩掷去。这一掷之势极是凌厉,两人若选择闪避雪山弟子必撞向墙壁身碎骨,聂风首当其冲只好双掌一推以柔劲接住他,再使轻功向后滑出十余步卸去其冲力。这么缓得一缓,张三李四已不知所踪。

“云师兄,易兄弟,我们快追!”聂风沉声说,有如旋风似的卷进凌霄城内。我拉住双儿和石破天,跟着步惊云从后跟着,边对石破天说道:“你看,他们两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内,算哪门子的结拜兄弟?”“大哥说了,他们有要事办,办完便可与我相聚。”石破天说。我“嘿”的一声冷笑道:“他们要办的事……办完之后,只怕雪山派再无一个活口!”

我们跟着步惊云不知跑过多少厅堂,雪山弟子倒没见到多少个,终于来到另一道大门前面,聂风正和花万紫站在那里。花万紫见到我们,讶然的对聂风道:“我师兄他们应该在这里,你……”聂风还没作声,步惊云喝道:“让开!”双脚拿桩,雄厚无比的掌力向前推出,正是一式排云掌。格勒、嘭两声,两道大门给步惊云掌力打飞,我和聂风正要抢进去,一黑影陡然袭至。

我和聂风往两旁一让,黑影撞在门边墙上,落了下来。聂风低头细看,叫道:“封大哥!”花万紫刚带步惊云走进来,也是一声尖叫:“封师哥!”

我环视厅中,偌大的一个练武场中躺满了雪山派弟子,远处一个高瘦男人背负着双手站住,中间还有五六人围着个胖子来打,那五人当中赫然有白万剑在内。

张三的功力指数有700点之高,相反雪山派最强的白万剑也不过是429点,其余数人一个有380点,另外三人分别是325点、371点和336点……武功指数并非简单的算术,并不是两个拥有300点功力的人联手便足以和一个有600点武功的人打成平手。如今也是一样,长此下去白万剑他们要遭殃。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个较弱的汉子先后被张三踢飞,场中只余下白万剑和另外两人在负隅顽抗。聂风转头对步惊云说道:“云师兄,你在一旁监视着李四,我去助白二哥一臂之力!”步惊云微微点头,聂风便要出手,这时候从练武场后面跃出来,叫道:“白师兄,我两夫妇来你!”一道白光,一条黑气直卷张三。

“石庄主!”我欢呼一声,也顾不得聂风错愕,已拔出英雄剑上前助战。

聂风回过神来,再想加入战团,忽闻耳后有人阴森森的说道:“你的对手是我。”立即使出鲤鱼翻身,反踢对方胸腹。落地时看清楚,果然便是李四。

“能够无声无息的来到我身后,自我武功大成之后这六七年来从未遇过。”聂风冷冷的道。李四“嘿”的一声说:“今日正好教你见识见识。”

石清陡然见到我,那神情是极之意外,可是在此生死斗之时,根本无暇解释。这一番比斗与先前又自不同,我的功力已经达到348点,基本上脱离了累别人的层次,石清武功比之白万剑还高,足470有之数,他的妻子闵柔亦是不俗,有364点,比以前又进步了。再加上留下来的两个雪山派高手,对着张三已是攻守参半。

“石庄主,这是雪山派的事,不用你埙uㄐI”白万剑挡住张三的一掌,回了两招道:“这家伙一进来便要见我掌门,说甚么赏善罚恶,又要把我雪山派挑了……石庄主先行离开凌霄城,石中玉的事也先缓下来,白某若是留得命,将来有机会再解决吧!”

“刚才我和内子在后堂听见,这两人原来便是近三个月来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赏善罚恶二使……机会难逢,正好合我们之力在此地取去!”石清挥出了一剑,替闵柔挡住敌招。

张三“哈”的一声,身形一拔,竟从剑网中脱了出来,在半空中笑道:“玄素庄‘黑白双剑’不分青红皂白,倒真是奇闻!我兄弟俩与你往日无仇今日无怨,你却来赶这趟浑水……白万剑烧了你的玄素庄,你倒为他卖命!”

我心中“啊”的一声,原来玄素庄却是白万剑放火烧的,或许便是为了石中玉的事。石清道:“大丈夫有所洛u钏狺ㄛ陛A白师兄为了不肖犬儿,便是要了我夫妇二人性命,姓石的也不皱一皱眉头。听说你们两人在北方杀了不少中原武人,还自称赏善罚恶,难道是蒙古鞑子的阴谋?”

张三冷笑道:“石庄主不用猜了!我们僻处南方侠客岛,与蒙古人没关系,纯为赏善罚恶和请各掌门前走侠客岛喝腊八等u荞A一片好意奈何大家不领情,致生误会……”说着从背上布包抽出金貂刀:“我再说一次,只要请出雪山派掌门‘威德先生’白自在白老爷子,接下我手中这两面铜牌,答应在十二月初八到侠客岛喝腊八粥,我兄弟俩立即离开,否则只好亲自找他出来。”

“爹!妈!”张三和石清对话间,有人一边大叫一边走进练武场来,却是石中玉。石中玉见到我,脸上一呆,然后招呼道:“易兄,你也来了。”我抱拳道:“石世兄,你好。”石中玉苦笑道:“我不好……我见着掌门夫人,她要杀我啦!”

忽听得“咦”的一声,白万剑身旁另一个雪山派的男人惊呼道:“怎么……怎么一模一样?”白万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毫不起眼的石破天,也是一呆:“怎么又是一个石中玉?”两人的官面目宛然是一个模样,不过石破天身上的穿是布衣,而石中玉全身绫罗,服饰华丽。眼见奇景,就连张三也停了手,众人瞧瞧石破天,又瞧瞧石中玉。石中玉走到石破天身前,这么对望了好一会,问道:“你是谁?”石破天答非所问:“原来是这样……贝大夫、白师傅他们都把我认错了……虽然易大哥对我说过,若非亲眼所见,我原是没法想像我们会这么像……”

石破天和石中玉站到一块,才发觉两人容貌果然颇为肖似,但并肩站着毕竟有不同。这点我就就察觉,此刻同时比较,分别便更易看出:石破天脸色较黑,眉毛较粗,不及石中玉的俊美文秀,但若非一起现身,却委实难以分辨。

“啧啧!三弟,这个人好似你,却浮夸没用得多。二弟,你也来看一看……”张三想要招呼李四,这时才发觉李四和步惊云、聂风都盘坐到地上,李四正伸出双掌,和两人比并内力。张三咳嗽一声,笑着说:“好了!既然这样,我们速战速决,到底雪山派是否不奉令?”

白万剑咬牙道:“不奉,死也不奉!家父年迈,决不会到甚么侠客岛去!况且你武功虽强,可不是天王老子!”

“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张三舞动金貂刀,便要再打。

白万剑使出雪山剑法,石清、闵柔和我同使上清快剑,四柄剑敌住了金貂刀,一时间打个难分难解。我的武功远不及石清,与闵柔相比已在伯仲之间,在加上我所学甚博,除了首十招,之后的四十招内已先后用过华山快剑、朝阳剑法、追风神雷剑和连城剑法,再夹杂着降龙十八掌和破玉拳,张三倒是对我最为提防。

白万剑斜睨着我,大概当日破庙中让我救走石破天后至今再见,短短三个月间我的武功又有大进境,石清和闵柔就更是惊奇。但即使如何,张三的武功实在高出太多,不到一百招闵柔已被刺中肩头退下,补上的两名雪山派高手打不了一会竟又先后中刀,然后我腿上也着了张三一掌,不一会白万剑胸口中刀倒地,石清和我二人合力,已是只有招架的份儿。

“大哥,那是我的朋友!”就在金貂刀砍向我背心的时候,石破天突然抢出,一拳打在金貂刀上,这一拳正是七伤拳,饶是强如张三一时之间竟也捉摸不住七种拳劲,金貂刀给打飞。插在横梁上面。

张三大惊急退,但石清何等老练,见机不可失,墨剑中宫直进,迳点张三胸口膻中穴。张三“嘿”的一声,伸出两指夹住墨剑,但墨剑乃是《兵器谱》七十二把地煞系神兵之首,灌注了内力岂是那么容易给人制住?两道血光闪过,张三的手指头不免让墨剑划破。张三后跃避开,冷笑道:“三弟,你不知底细,别碍我大事!”石破天摇头说道:“你是我大哥,但他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不要打了!”张三很不耐烦,还要再说,却听得一把苍老得来非常雄浑的声音从内堂传出:“谁人够胆欺上我雪山派来?”

“爹!”“白师哥!”白万剑和两个雪山派高手先后叫道,一个身材很是高大的男人由后面走到练武场来,哈哈大笑:“竟然有人不知道我‘威德先生’在这里,我要你爬着离开凌霄城!”

张三嘻嘻笑道:“我兄弟俩便是知道‘威德先生’在这里,所以特来讨教!”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长着一大把银白色的胡子,年纪许在六十上下,便是白万剑的父亲,雪山派的掌门,威德先生白自在。他听得张三所言,竟信以为真,手抚长需笑道:“既然是慕名讨教,我就点拨一下吧!”我心想这人好糊涂,怎么自大成这个样子?白自在武功指数本来一点也不算低,十八派掌门之中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拥有629点的他比岳不群、余沧海不知高出了多少,只不过在张三和李四面前,却是讨不过去。

这一点白自在当然并不知道,而在场的所有人也以为白自在定能拾夺得下张三李四,固此大是放心。

“易兄弟,易兄弟!”听到有人叫我,回头望去,却是石中玉走到我身旁和我说话。我能够分出石中玉和石破天,还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衣衫呢!

“石世兄,甚么事?”我只关注练武场中的战局,对石中玉的问话并不太在意。石中玉却不知道,望了望四周,拉住我的衣袖道:“这里有威德先生出手,那两个家伙便不成事了,请易兄弟借一步说话。”

我不以为然,却也无可奈何,跟石中玉走出了练武场。这时人人在等待白自在出手,对我和石中玉的离开倒也没有为意。

“甚么事?”出得练武场,我忍不住立即问石中玉道。石中玉却不停步,一直朝里面走,却又对我说道:“我有一事要易兄弟埙uㄐA请你跟我来。”石中玉不愧是前雪山弟子,对这凌霄城的路径好熟悉,我跟着他拐了几个弯,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中一急,便捉住他问道:“石世兄,你到底想带我到哪里去?前面可能已经打个‘南四奇’──落花流水,你怎么全不在乎?”

“江湖之上除了十大高手外,大概没多少人打得过白自在的,你放心。”石中玉道。我哼了一声,暗想这人目光太也短浅了些──不过白自在的确厉害,若非遇着张三李四,天底下真的没多少人能够打败他。

“石世兄,你有甚么事便说了吧!”我皱眉道:“否则我要回去练武厅了。”

石中玉搓着双手,笑道:“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在做长乐帮帮主之前,是雪山派的弟子……”我点了点头,说道:“嗯,是这样没错,因为你大逆不道,反出雪山派,后来不知怎么加入了长乐帮!说起这个长乐帮,那个贝海石找了那和和你一模一样的石破天去顶替,雪山派的白万剑白师傅也误会了他是你而将他擒住,还是我误打误撞,将他救了出来!你这个人呐,真是满麻烦的!”

“有这样的事吗?‘石破天’本来便是我在长乐帮用的假名,他怎么又叫做石破天?”石中玉“啊”的一声,一脸惊奇的问道。我摇了摇头,说:“这个嘛!其实那个长得和你很相似的人,本身有点糊里糊涂,搞不清楚自己的过去,名字也有点儿……总之他现在便叫石破天,这叫做将错就错,横竖你和石庄主重聚,以后也不会再用石破天这个名字吧!”

“这个当然了!我也不会再会长乐帮!”石中玉哼了一声,道:“那个贝海石只想拿我当傀儡,后来我才知道,他和前帮主司徒横不和,逼走了他,又害怕别人的闲言闲语,才随便找个人来充撑场面……贝海石最会假撇清,你劝那个石破天不要上当!”

“多谢你的关心!雪山派这里你能够负荆请罪,亲自上来搞清楚,我也觉得很不错,长乐帮那边最好也是一般,你出面澄清真正的帮主是你,别老让石破天当你的替死鬼!”我说:“只要有石庄主出面,谅贝海石不敢再威胁你了!”

石中玉干笑两声,转换话题道:“这次上雪山派是冲着爹爹,所为父命难为……其实我父子三人上来,原没打算活着离开,幸好出现了两个转机!”我瞪着他,“嘿”的一声问道:“到底你干了甚么坏事,弄得如此田地?竟石庄主陪你送命!”

石中玉脸上一红,嗫嚅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当真一言难尽……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请容许我细说当年。”我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事一定很曲折离奇、错纵复杂,千丝万缕纠缠不清,便道:“你说吧!我听着。”石中玉点了点头,轻咳两声,然后说道:“五年前一个晚上我因为一时冲动对小师妹意图非礼因此被迫反出了雪山派。”

我呆了一呆,举起英雄剑连剑鞘往他的头顶重重敲了下去:“哪里是说来话长了?不就是你强奸未遂了?你这小子真是不知所谓!”石中玉抱着头避了开去,叫道:“不只这样!那个小师妹是白师叔的千金,掌门人的孙女!”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真色胆包天!”石中玉苦着脸道:“还有……”我吃了一惊:“你还做了甚么?”石中玉摇头道:“我倒没做甚么,但我离开了雪山派之后,那个小师妹却三贞九烈,跳崖自尽!”

我“哈”的一声,冷笑道:“你真是好事多为!照我说石庄主应该一剑把你杀了干净!我问你,六年前你甚么岁数?”石中玉答道:“十七岁。怎么?”我拍打着他的胸口,说:“这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却并不是个好理由去搞些强奸的事情,江湖上‘四大淫贼’,我看除了‘四大恶人’云中鹤、白驼山欧阳克和那个田伯光外,应当算你一份!”

石中玉嘀咕了两句,我问道:“你说甚么?”石中玉有点忸怩,我大喝一声:“有话便说有……有那个便放!”石中玉嘻嘻笑道:“‘四大淫贼’第四人是谁?”

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有深究,一时间想不出来,瞪了他一眼,问:“谁会去记这些事?”

石中玉耸了耸肩,却拉着我走,又道:“刚才我说有两个转机,其一便是强敌袭至。我师父封万里和师叔白万剑正逼我爹娘交出我来,那一肥一瘦两人竟出手将四名师叔击毙,逼得封、白两人和成、齐、廖、梁四位师叔祖一起出手。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安好心,但却非如此,我这条小命只怕挨不到现在!”

“对呢!石庄主是英雄好汉,定当大义灭亲!”我说道这里,忽然想起:“啊哟!不好!如果石庄主爱你太过,只怕不肯就范……石世兄,你为了父母名声,自己死了的好。”

“易兄弟,你说得很容易呢!”石中玉脸色难看之极,却道:“第二个转机,便是爹娘他们出去帮助师父师叔他们的时候,给我发现了一件事。”

“甚么事?”我忙问。石中玉道:“原来我离开凌霄城后,小师妹跳崖,掌门夫人一气之下也离开了凌霄城,这五年间音讯全无。刚才我却无意中看见,她们两人回到了凌霄城啦!”

“此事当真?”我陡地站住,问道。石中玉点了点头:“我看她们是刚刚回来,还没和师父师叔他们相见……如果小师妹没有死,大约我也罪不至死啊!”

“这个自然……石世兄,你要我做甚么?”

“找到那个小师妹,要她答应不追究。”石中玉咬牙道。

“这是甚么话?”我不以为然,半晌,才道:“你去求她,再加上我好言相劝,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得让雪山派自主。”

石中玉无奈答应,带我直朝内堂走去。雪山派正藉大乱,凌霄城内的雪山弟子大都去到练武场那边,我们仿如进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易便来到后花园。石中玉说:“那丫头应该先到哪里?”我皱眉说:“嘴巴放干净点,甚么丫头不丫头,人家毕竟是个千金小姐。”

石中玉笑道:“在我眼中女人还不是一样?”我冷冷的道:“只不过因为你是个淫贼!”石中玉大怒,却又不敢争辩,我见着好笑,喊道:“淫贼!淫贼!”

“哪里来的淫贼?”忽然有人从另一边的月洞门走了出来,大声问道。我不其然退后一步,但见来人是个满头银发,六十上下岁的老婆婆,穿着绣金锦袍,右手扶着一支拐杖,双目精光四射,全身弥漫着精力一般,丝毫不觉她老态龙钟。这老婆婆见了我两人,先是一呆,问:“你们是谁?新收的弟子吗?”目光转到石中玉身上的时候,脸色剧变,喝道:“果然是小淫贼!今日撞到老身手上,老身要把你千刀万剐!”

石中玉退到我的身后,叫道:“掌门夫人息怒,我知道白师妹安然回来,突来向她请罪……”那老妇大怒,抡起拐杖骂道:“你这杂种给我住嘴!还想见我家阿绣,是色胆包天!快来受死!”我已经知道这老妇人便是雪山派掌门威德先生白自在的夫人,听石中玉所言在那个险受侮辱的“小师妹”跳崖后便离开了凌霄城,刚才跟孙女回来。我走前一步,拱手道:“老夫人,请听晚辈一言。常言道:“杀人填命’,白小姐当年自尽,这石中玉确是死不足惜。但如今白小姐安然回来,这个石中玉只是行止不端,未必便要杀了。再者,老夫人应当将他交给贵派掌门,然后开堂处理。”

那老妇瞪了我一眼,问道:“你是谁?”我笑着再抱拳,道:“在是晚辈太过莽撞了……在下金陵易一,见过老夫人。”

那老妇相眼一翻,哼的一声说道:“无名小卒给我闭嘴!凌霄城是你说话的地方?有甚么事让你师长来和老身说话!这个老家伙,尽让些无聊顶透的小子走进我凌霄城,当真可恶!你是哪个门下的弟子?”

我心中有气,想:“即使不把我放在眼内,江湖上也没甚么人会没听过我的名字。就是没听过三战金轮法王,歼灭山东七霸的事迹,华山弃徒钱塘江一战亦可谓传颂一时,怎么竟是如此孤陋寡闻?看来雪山派太过偏僻,这里的家伙只是躲在家里自高自大,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石中玉干笑道:“掌门夫人,这位易兄弟以曾是华山弟子,不过早已破门出派……”

“原来都是一帮不忠不义的鼠辈!还够胆来到凌霄城撒野?让老身先教训你,再杀了石中玉那个小子!”老妇“嘿”的一声,举起拐杖便我肩头砸去,我斜身让过,喝道:“怎么没由来的乱打人,活了一把年纪还如此不讲理!”那老妇骂道:“老身便是要不讲理!你要怎地?”说着拐向我拦腰劈来,使的竟是单刀的招式。

失按着腰间绑住的英雄剑,出上天梯向后滑开,叫道:“老夫人别逼我出手!”那老妇却全然不听,又用拐仗连使两招刀招,竟是精妙之极。我吸了一口气,伸手圦抓拐杖的杖头──如果她手中的真是单刀,我自是不敢空手夺白刃,但如今不过是个没有锋刃的拐杖而矣,我打算以力量取胜。

那老妇见我伸手想抢拐杖,握着拐杖一抖,杖头陡地弹起,不但避开了我的一抓,还直指我的喉头。喉头是人身最软弱的地方之一,让它撞中后果可大可小,立即使出半个铁板桥避开,右手搭到英雄剑剑柄便要出鞘。

“好样的!还想对老身动剑!”老妇大喝一声,飞起右足在剑炳上一踩,竟硬生生的拔出了一半的英雄剑踩还鞘中。我大是吃惊,左掌遽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一招战龙在野,那老妇应变也快,亦出掌还击,两掌相抵,老妇借势向后退了开去。

这时候我才从腰间拔出了英雄剑,摆出追风神雷剑的架式。雪山派剑法精绝,虽然内功和其他拳掌功夫有所不足,但以剑招的巧妙来说在武林中数一数二,少林、武当亦未必及其繁复多变……刚才我见这妇人年纪已老,又见她使的并非剑法,放是便心存轻敌,岂料雪山派连刀法也是如此精妙,非得凝神接战不可。

老妇吸了两口气,喝道:“你使的全不是华山功夫,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一下,说道:“石中玉早已说过,我很早便离开了华山派,因此一身功夫大都不是华山派的。不过我先旨声明,我和石中玉不同,不是我自己想要离开华山,而是我岳师伯不喜欢我,传书天下要将我逐出华山。”

老妇呆了一呆,问道:“你是令狐冲?”我耸了耸肩,说:“大师哥?我不是令狐冲。”老妇用力一摔手,冷冷道:“你是令狐冲也好不是令狐冲也好!雪山派的事甚么时候到你来理?这小子是个天地不容的淫贼,你为甚么要保住他?”

“玄素庄石庄主于晚辈有恩,其公子有事,晚辈自当出力。”我说:“况且石世兄已知错了,今次正是由其夫母带来负荆请罪。‘浪子回头金不换’,还请老夫人大人有大量,便给他一条生路,让其改过自新吧!”

“好!原来石清夫妇二人到了凌霄城!”老妇冷冷的道:“小子!少在这里大言不惭!就算是石清带你来的,老身也容不得你!”我心想我是跟风云二人到来,事前倒不知道石清闵柔在凌霄城。不过这位老夫人应该也只是刚到凌霄城,前面打个落花流水她竟似毫不知情。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石中玉平平安安的回到石庄主和石夫人身边,如果老夫人定要伤他,晚辈只好出手阻拦。”我平举英雄剑,说。老妇“哈”的一声笑道:“老身从没让人这么小看!就凭你也配和老身讲这种话?来来来!让老身领教一下你的武功吧!”

这老妇功力指数有416,并不算高──当然比我这个二流的人物还要强上一点,我只是以高手的尺度以言──我相信自己不会被她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