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无敌站了起来说道:“武当、少林为武林领袖,我看宋大侠你来当最好!这几年来张真人不理俗事,武当已交由宋大侠打理,江湖中哪个不服?”
“啊?原来是拳掌门。”宋远桥摇手笑道:“宋某何德何能?玄悲大师在此,请他来当这个武林盟主更能服众吧?”玄悲大师口喧佛号,微笑摇头。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不来与会,便可以看出少林虽会出力,但无意争那武林盟主之名。”一个中年女尼坐着说道:“还是再选别人较好。”
我见这位女尼年纪虽已届中年,但没呈老态,一张脸长得总算眉清目秀,只是不怒而威,使人不敢直视。我问宋青书此女尼是谁,宋青书低声说道:“她便是大名鼎鼎的峨嵋掌门灭绝师太。”
“有人说:‘明教.丐帮.少林派’,天下教派以明教最强,帮会以丐帮最庞大,门派以少林负盛名。既然武当、少林都不想当武林盟主,丐帮前任帮主洪老前辈又云游不定,那麽要谁来当?”那龙王门的门主又问道。
宋青书说:“刚才爹爹叫他做孙少主,莫非便是龙王门的孙尚香?”
“啊?”我未听过这名字,宋青书说道:“他也是个武功不错的硬手,年纪三十岁不到。近年有多个门派遭了横祸,又有不少武林中人死於非命,江湖传闻下手之人不出‘三教九流’……对不起,蓝教主,当然不算你五毒教在内。孙尚香的父亲也是在年前客死异乡,他才当上龙王门门主的。”
这时,崑仑派掌门何太冲徐徐说道:“‘十大高手’又何止‘四绝’和张真人?郭靖郭大侠是公认的‘十大高手’之一,又是洪前辈的高足,十年间若非得他死守襄阳,我大宋早就亡了!这次武林大会也是郭大侠召开的,试问有谁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带头的盟主?”
正厅中一时众论纷耘:“若非张真人、玄慈大师和洪老前辈,那麽郭夫人也不错!”“对!郭夫人乃前任丐帮帮主,亦是洪老前辈的爱徒,其机智更胜郭大侠!这个武林盟主自然当得!”“由他两位一起来当,那不是更佳吗?”“现任丐帮帮主乔大侠不成吗?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乔帮主也是‘十大高手’之一!”甚至有人提名没有来与会的五岳盟主左冷禅。当然这个提议没多少人附和,左冷禅也是知道自己没这个可能和郭靖、乔峰他们争一日长短才不来为他人作嫁衣裳吧!
正当众人商议谁来当这个武林盟主的这个时候,本来一直坐着的郭靖突然脸露诧异神色站了起身,直视厅外。我抬头一望,只见厅外站满了高高矮矮的数十个人,至於这些人甚麽时候到来、如何进来倒是浑没留意。郭靖显然是第一个发现这班人,至於厅中群雄都在一边畅饮一边议事,对此竟是全无知觉。
数十人肆意闯进厅中,群雄这才发觉,住杯停饮,语声渐歇。越看这些人就越是诧异,若然此辈是来赴英雄宴,内里却全无相识之人,不配坐在这正厅之中。郭靖低声向黄蓉说了数句,便迎了上去。
数十人当中一个容貌清雅、贵公子模样的男人手摇扇子──尽管现在已是腊八──故作潇洒微微躬身,开口说道:“这位定然是郭大侠?在下霍都,听得襄阳城召开武林大会,特地从北方赶来见识见识!”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郭靖不敢大意,一边戒备一边抱拳说道:“各位远道到来,就请入座喝上几杯。”
霍都还了一礼,转头对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的藏僧说道:“师父,我给你老人家引见中原两位大名鼎鼎的英雄……”这藏僧年纪大约在五六十间,隐然为众人之首。他点了点头,双目似开似闭,一眼也没有望过众人。那霍都说道:“这位是做过咱们蒙古‘金刀驸马’、‘西征右军元帅’的郭靖郭大侠,这位是郭夫人,也即是丐帮前任帮主。”
群雄听到霍都提到“咱们蒙古”,都是大为震惊,这才知道是找麻烦的来了。
郭靖早年在大漠长大,曾经和蒙古大汗要好,甚至当过“金刀驸马”这一件事江湖上无人不知。亦正是因为他抛却驸马这劳华富贵,回到大宋助守襄阳,力退结拜兄弟拖雷率领的大军,成为一时佳话,令人敬服。现在霍都提起此事,群雄倒不会觉得奇怪,只不过这班蒙古鞑子竟然够胆闯进这武林大会,更是令人担心。
霍都才一介绍完,那藏僧双目一张,斗然间精光四射,在郭靖脸上转了一转。单看这藏僧双目神光,已然可以知道他的武学修为何其精湛,再看他的脑门微陷,宛如一张碟子一般,那是西藏密宗的奇异武功,练到极高境界之时,顶门会微微凹下,越是深陷,武功越是高深。
霍都环视群豪,朗声说道:“在下系蒙古帝国四王子,至於这位是在下的师尊,西藏圣僧,人人尊称‘金轮法王’,乃当今大蒙古国护国法师。”这几句话说得极是响亮,满厅英雄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愕然相顾,龙王门的孙尚香已然喝道:“喂!这位……这位鞑子王子,我们在这里举行武林大会,便是要商议抵御你们蒙古南侵,却怎地来了个甚麽护国大师?那不是存心搅和吗?”
郭靖伸手阻止孙尚香说下去,语气平淡的对那金轮法王和霍都说道:“各位既然远道而来,更请多喝几杯,然後回去。”
“如此甚好。”霍都也不再介绍其余各人,便带着那金轮法王迳自走到首席,宋远桥和张松溪早已退到一旁静观其变,郭靖感激的望了两人一眼,请金轮法王和霍都坐到首席,已有武敦儒过来斟酒。武家兄弟跟了郭靖多年,算得上精明能干,这时虽然坐在偏厅,但时刻留意这里动静,听候郭靖吩咐。
酒过三巡,霍都重又站起身来,折扇一挥张了开来,朗声说道:“我们师徒今日未接英雄帖,但为了会一会中原群英,却也顾不得许多了。既然天下英雄尽聚於此,依小王之见,须得推举一位群雄的盟主,领袖武林,以为天下豪杰之长,各位以为如何?”霍都已表明了他那“王子”身份,竟连称呼也改了,叫自己做“小王”。
孙尚香心中有气,也是一挥手中扇子,冷冷说道:“你这鞑子王子说话不错。我们正商量推举郭大侠或郭夫人当这个群雄的盟主,阁下当然赞成?”
霍都笑道:“金刀驸马武功虽然不错,凭他又怎及得上我师父金轮法王?各位英雄听了,当今天下武林的盟主,除了金轮法王,再无第二人当得。”
群雄虽早已猜到这些人的来意,但听了这一番话,还是争相叫骂。骆锦枫对焦宛儿道:“这些人应该都是蒙古大汗派来的,显是得知英雄大宴将不利於蒙古,是以来争盟主之位。”水笙问道:“骆姐姐,无论这金轮法王武功是否真的高强,我们也不会听他号令,那不是多此一举吗?”骆锦枫摇头说道:“倘若金轮法王凭武功夺得盟主,中原豪杰虽然决不会听他号令,却也是削弱了汉人抗拒蒙古的声势。”骆锦枫分析有理,听得我连连点头。胡斐咬牙道:“此人可恶,大不了我们一起上,把他乱刀分屍!看看他还金轮甚麽法王!”蓝凤凰虽然不太知道发生甚麽事,但也立即赞成胡斐的说话,唯恐天下不乱。
宋青书说:“这几十个人武功再强,也决不能是这里上千人的对手,不论单打独斗还是群殴,我们都不致落了下风,大家只听郭大侠号令行事便了。”
骆锦枫手执芙蓉剑,说:“他们只数十人,却够胆闯入这里,现在仍面不改容,看来是胸有成竹……今日断断不会就此罢休。”
李思豪摇头说道:“这几日丐帮盘查甚紧,到底他们是怎麽混进来的?”
就在我们这边厢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那边厢霍都已继续说道:“小王今日带着一众蒙古高手前来,便要一挫你大宋武林的威风。你们以为结集中原武林的力量便能和我蒙古帝国抗衡?真是好笑!小王要你们知道,放低我蒙古铁骑不用,就算是论武功我蒙古亦多能人异士,你大宋气数已尽!”
“好大口气!”崑仑派掌门何大冲身边一个女人站了起来,指着霍都喝骂道:“今日大家并肩子上,将这狂徒乱剑杀死!”
霍都脸色微变,却仍装作镇定:“这个女人是谁?竟然不识大体!”那女人大怒,从桌上抽出长剑,大喝道:“你够胆对姑奶奶无礼?杀你一人只姑奶奶还可以!”黄蓉叫道:“何夫人手下容情!”那女人比黄蓉要年长十年有多,可是却听黄蓉指示,强忍怒气收起长剑。骆锦枫说道:“这位便是崑仑派掌门夫人了!听说她性烈如火,果然名不虚传。”
“哼!何夫人说得对,郭夫人,我们不用与他们客气!”一个矮小老者将一个黄金大算盘往桌上一顿,发出啷当之声,狠狠说道。
“哦?原来是伏牛派的‘金算盘’崔百泉崔师父!”黄蓉笑道:“崔师父请听我一言:今日单凭他们数十人,竟敢闯进襄阳城,恃着的便是我中华礼仪邦国,讲道理讲仁义。当然我们上千人一起杀上去将他们剁成肉酱,那并不困难,只是不合我中原武林的行事作风,以多欺少,岂不是有违我‘侠义’精神?教人听了我们还有脸目见人?”
宋青书说:“想不到伏牛派也坐到这大厅来。伏牛派曾经是个不比‘十八派’差上多少的大门派,但自从上一任掌门柯百岁被魔教害死後,这数年已经式微了……郭大侠竟还请他们坐到这里来。”
孙尚香说道:“此事容易!今日杀他们一个不留,看还有谁能够在外边说三道四?”
石清本就和孙尚香同坐一桌,此时坐在一旁对他说道:“孙兄,话不是这麽说。我们行事依着‘侠义’二字,并非怕人言可畏,而是求无愧於心。即使我们不说出去,终究於心难安!”
孙尚香脸上一红,收起折扇,低头道:“石庄主教训的是……不过这班蒙古鞑子居心苟测,我们不用与他客气!”
“石庄主、孙少主两位所言亦有道理。今日蒙古鞑子到来襄阳,自然不怀好意,刚才霍都王子亦已言明,那是意欲争夺武林盟主位。”黄蓉说道:“看来只有武力解决一途了!不过我们是群起而攻,还是先礼後兵?霍都王子,请不要再装模作样!你既已来到这里,想必早定计策,不如爽快说出来吧!”
“哈哈!人说郭夫人机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小王拜服。”霍都先是向黄蓉一躬身,然後抬头说道:“今日我师父金轮法王驾到,那就是所向无敌。其实刚才各位大谈甚麽群起而攻,那是痴人说梦,即使真的来个围殴,我师父亦不惧你们来着!不过既然你汉人自称甚麽礼仪之邦,小王倒要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如此讲理!”
“嘿!”崔百泉冷笑道:“你们有恃无恐,以狼子野心来利用我们的仁心义胆,殊属可恨!”
“明知如此,亦是无可奈何。”石清叹道:“这便是我汉人和胡人的分别。”
霍都却不理众人在旁叫嚣,自顾自地说道:“我师父金轮法王武功卓绝,定能胜任武林盟主之位。群殴的话车轮战无日无之,那非你中原人士所会做的。因此小王有一个提议:你们中原武士,选出一二又或三四个武功最高的,来与我师父公平较量,若然武功最高的人也败在我师父手上,那其他人便无话可说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那金轮法王武功一定极高,但霍都口气如此之大亦令在场人士无不骇然。霍都之意,这金轮法王的武功不单能胜过在场任何一人,而且还有连斗中原数位高手的余力!那到底是拥有真材实料还是狂妄自大?
霍都转头对郭靖说道:“郭大侠,小王这提议你认为如何?中原群豪自当以你为首,难道你不敢接受挑战?”
郭靖踏出两步,抱拳说道:“今日一战,势所难免。金轮法王既是蒙古国师,我大宋和蒙古开战经年,就算今日不战,终有一日亦要在沙场上见个高低。只不过武林盟主事关重大,我可不能拿这个做赌注。武林盟主固然需武功高强,但那并非最重要。最重要是能够‘为国为民,死而後已’……匡扶我大宋江山。蒙都王子和金轮法王既然办不到,这盟主之位决不能交给你们。”
“没错!说得对!”张松溪说道:“这便是‘侠之大者’!我们以大局为重,不能意气用事,武林盟主决不能由胡人来当!”
“霍都,这班汉狗蛮不讲理,我们来错地方。”金轮法王双目半闭,冷冷的说道。群雄齐声大譁,便有数人要身叫阵。霍都不理他们,点头说道:“师父!汉人都是没胆的奀种,所以我蒙古帝国才会如此强大。”
郭靖双手一分,要众人停止叫嚷,昂首说道:“撇开武林盟主不谈,霍都王子和法王既然前来生事,可不能就此离开……我们没有以多欺少之意,但阁下须显一显身手,方能服众!否则以为我中原武林果真好欺负?”
“既然不肯认我师父做盟主,还打甚麽?”霍都冷哼一声,说道。群雄却大声叫嚷起来:“有种就跟郭大侠较量,没胆子的就夹着尾巴走罢。”“你先吃郭大侠‘降龙十八掌’的苦头,再爬着走不迟。”“你这蒙古鞑子只管说话,打架不成?”“叫你番僧师父给郭大侠叩头认错,郭大侠就既往不究!”
霍都仰天长笑,潜运内力,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将群雄七嘴八舌的言语都压了下去,只震得大厅上的烛火摇幌不定。群雄相顾失色,都想:“瞧不出他年纪轻轻,公子哥儿般的人物,居然有此厉害内功。”霎时间都静了下来。
霍都向金轮法王朗声道:“师父,咱们让人冤啦。初时只道今日天下英雄聚会,才千里迢迢的赶来,那知尽是说话不算数之徒。既然如此,武林盟主不做也罢,你教训教训他们,好叫这班汉人以後不敢小看我‘蒙古武林’!”
霍都露了一手高深内功,的确令厅中群豪存了几分忌惮。以霍都刚才大笑所显示出来的内家修为,实已到了高手境界,厅内各派中人自信一定能够胜过他的人并不多。若然这里数十蒙古武士都有不相上下的武功,那麽若是群起而战,中原武林并不一定占优,更何况还有一位金轮法王?可是霍都说话如此狂妄,实是令人难忍。众人仍忍不住争相喝骂。
霍都走上一步,对郭靖说道:“武林盟主本来除我师父外,无人有资格来争当。不过郭大侠不敢将武林盟主交由比试决定,小王亦没法勉强。敢问郭大侠一句:咱们蒙古武士来到这英雄宴,既没做出捣乱行为,也还未杀伤人命,然郭大侠不欢迎我们,我们掉头便走,怎麽又不许了?难道你们汉人便是如此霸道?”
“刚才你口出侮辱之言,那已是捣乱。你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内,在下要你知道後果。”郭靖沉声说道。
霍都侧头想了一想,轻摇扇子,说道:“刚才郭大侠说,要我们一显身手,言下之意只要你们服了便让我们离开?”
“没错。”郭靖哼了一声:“你欺我中原无能人?若果真如此,郭靖无话可说!”
“糟糕!”我们一席就在首席旁边,因此我能够听到黄蓉一下音量非常小的低呼。只见黄蓉对陆冠英夫妇说道:“说到底,霍都也是要逼我们和他师父比试,至於是否真能当上武林盟主,根本就没有关系。”
陆冠英的妻子程遥迦问黄蓉道:“妹妹,我们这里正厅偏厅少说也有数百人,他们这样挑起争端有甚麽好处?”黄蓉满脸忧色:“我料定霍都跟着就逼靖哥哥接受单打独斗和限定比试回合的条件。”
黄蓉果然料事如神,霍都笑着说道:“我师父和郭大侠都是当代一等一的高手,群殴算是甚麽模样?既难显示我师父武功精妙之处,也显得你中原武林只会以多欺少……这样吧!虽然郭大侠不以武功决定谁当武林盟主,但是我们还是以那个模式来作比试,一则单打独斗,二则,比试场数要先决定下来,或三场,或五场,不能无休止的车轮战,郭大侠认为如何?”
郭靖冷笑一声:“正当如此!”黄蓉在後边急得直跺脚,骂郭靖笨蛋,全中了霍都的诡计。又道:“看来那金轮法王真的有惊人艺业,只怕靖哥哥未必是他对手!”陆冠英一惊,道:“如果郭兄弟也不能对付这金轮法王,厅中又有谁接得住他十招?最後只有群起而攻了。”
郭靖回到黄蓉身边,黄蓉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有备而来,我们让他碰个软钉子便是了,用不着真与他比武。靖哥哥,你没有发觉吗?那个叫金轮法王的藏僧武功绝对不在你之下……”郭靖止住黄蓉,说:“我知道。依我看,他武学修为之深直追七公和岳父两位老人家。正因如此,我想试一试他……”“用不着在这种时候。”“放心吧!蓉儿。我不会输的。”“但愿如此。”
霍都也对他带来的数十人交待了数句,笑着对我们说:“郭大侠,你们要开武林大会,小王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三场也好五场也好,都由我师父出场。你们派谁下场比武?”
“嘿!好大的口气!”郭靖哼了一声,便要出阵:“我先出马,看你还能不能再战第二、第三场!”
宋远桥和张松溪突然抢出,阻住郭靖:“郭大侠且慢!”
郭靖一呆,问道:“宋大侠、张四侠,两位这是怎麽了?”
张松溪小声说道:“张某看出,这位番僧的武功极高,殊不在郭大侠之下。请恕张某无礼,郭大侠你虽然足以和他一拼,却也无必胜把握吧?”郭靖点了点头,说道:“这位金轮法王武功不在‘四绝’之下,和我也只在伯仲之间,我看打成平手的机会较大,要定胜负也只在一招半式。”
宋远桥拱一拱手,说道:“郭大侠,可不让在下替你打这第一阵?”郭靖不明白,说:“宋大侠,你不是这金轮法王的……的……”宋远桥微笑道:“郭大侠以为,远桥不是金轮法王的对手?”郭靖一阵尴尬,他正是这个意思,但宋远桥是一代大侠,武功亦已炉火纯青,岂能当面说他不济?可是话已出口,不知应该说些甚麽掩饰,宋远桥却已笑道:“远桥亦自知不是这位金轮法王的对手,事实上这大厅甚至这襄阳城之中,或许只有郭大侠一人能和他一战。”张松溪说道:“若然只比一场,确是除郭大侠外不作第二人想。不过若比五场或三场,以我大哥的武功自然可以算是其中一个人选。”
郭靖说道:“没错!宋大侠尽得张真人真传,内外兼修,论武功已是出神入化,因此我先上,真的不成宋大侠再接第二阵。在下自信纵然落败,也必在千招之外,到时宋大侠的机会又多了点。”
黄蓉走到郭靖身边,对宋远桥和张松溪道:“外间传闻张四侠智计过人,是武当派的智多星,果然名下无虚。宋大侠,你接第一阵果然是最好的方法,不过太委屈你了。”宋远桥和张松溪对望一眼,宋远桥笑道:“夫人你明白?那便最好。在下不才,却会全力以赴,应能接到五十招。”
“宋大侠何必太谦?如果能够接到一百招,那更是功德无量。”黄蓉盈盈一拜,说道:“宋大侠,紧记全身而退先,莫要勉强自己。”
宋远桥点了点头,说道:“远桥知道。不过既然夫人如此看得起宋远桥,我必定支撑至一百招开外方能言退。”说着,转身走到大厅中心。
郭靖一脸不解,宋青书也是极担心他的父亲,走过去问张松溪道:“四叔,这到底是甚麽一回事?”张松溪还未答话,黄蓉已然说道:“宋少侠,此间武功最高的是哪一位?武功第二的又是哪一位?”宋青书恭敬的说道:“此间武功最高当然首推郭大侠,若论到第二的话……丐帮乔帮主、少林派的玄悲大师、崑仑派的掌门人铁琴先生、峨嵋派的灭绝师太,还有郭夫人你和我爹爹均在伯仲之间。”
“宋少侠你这是谦虚之言。若论武功第二,若非乔峰便是宋大侠,不出这两位的了。可是看来这金轮法王武功之高,就算是郭大侠亦未必能够稳操胜券,两位更是难以和金轮法王匹敌。”黄蓉说道:“宋大侠、张四侠的意思,是明知不敌亦要出战,志在消耗金轮法王的内力,好让外子能够一举成功,将其打败。宋大侠武功极高,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人,但那是拼着一世英名不要,甘於在人前被打败,那真是何等样的胸襟,非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不能做到。”
宋青书脸上一热,为他的父亲自豪。张松溪道:“郭大侠和那番僧武功大约不会有太大差距,若能耗得番僧两分功力,郭大侠已是胜券在握。”
此时偏厅中的杨过、郭芙、武家兄弟,还有程英和瑱琦早已来到正厅外面看热闹,武家兄弟见要在厅中比武,立即指挥家丁将厅中桌椅移开,空出一处地方。霍都见出来的不是郭靖而是宋远桥,先是一阵愕然,但很快已明其理,冷笑道:“怎麽?不是郭大侠下场赐教吗?是怕了我师父还是更有阴谋?”
宋远桥抱拳说道:“在下武当派第一代大弟子宋远桥,请法王赐教。”
金轮法王仍是面不改容,徐徐步出,霍都眼珠子一转,却阻止道:“师父,咱们还是先请郭大侠落场比试,双方派出武功最强之人见真章,何需如此麻烦的投机取巧?”
黄蓉哼了一声,对张松溪说道:“这个霍都的才智决不在你我之下。”
厅中各人除了我们几个近距离听到黄蓉的交谈外,众人都不知道霍都所指何事。正看事态如何发展,忽听得头顶有人噗哧一笑。众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少女坐在梁上,双手抓着瓜子边吃边笑。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青衫,笑靥如花,双脚荡啊荡的,似乎是小孩子心性,觉得这麽坐在梁上甚是好玩。黄蓉和郭靖对望一眼,都是微感惭愧,原来两人交换了眼色已知道大家都没察觉她是甚麽时候上去,亦不知道她是哪一门派的姑娘。她竟然能够潜进这英雄宴当中并攀上屋梁而无人知晓,那已是十分不简单。
当此之时,郭靖、黄蓉无暇理会这个小姑娘,霍都不知道她和郭靖有甚麽关系,也当作看不见,对郭靖说道:“郭大侠,为甚麽你不下场?难道是怕了我师父吗?还是想坐山观虎斗,收那渔人之利?”
郭靖哼了一声,霍都如此一说,那自是看穿黄蓉和张松溪的心思,此刻被他当众道破,势难再让宋远桥作消耗战,便说道:“宋大侠,还是让我来……”
梁上那少女又是忍不住一笑,这次笑声更大,吸引了众人目光,她把瓜子壳朝霍都头顶抛下,霍都连忙避了开去,喝道:“姑娘年纪小小,怎麽如此顽皮,到底你是谁家後辈,教得你对尊长无礼?”
“你是谁呀?我不识你。”那小姑娘话语清脆,笑道:“莫说我不认识你,就连我爹娘也不认识你,你怎麽会是我的尊长?”
“小王年纪比你大……”霍都沉声道,那小姑娘却打断他的话头:“我只认父母两边亲友做尊长,你是蒙古鞑子,谅你也不会是我汉家姑娘的亲戚!”
“哈哈哈!说得好!”孙尚香收起扇子,指住霍都道:“你这蒙古鞑子少来和我大宋子民攀亲!……说得好!说得妙!”
霍都大怒,金法轮王却叫道:“别理她。”霍都无奈,狠狠的瞪了那少女一眼,又对郭靖道:“郭大侠,请出来与我师父比试!”他一再逼郭靖出场,固然是不让我们使出消耗战术,也看出他对金轮法王满有自信,认为必可打败郭靖。
梁上那少女突然说道:“刚才我听到有人说道,无论对头派谁人出战,也只是一个金轮法王便足以应付,此话是骗小孩子的吗?怎麽一见对方派了另一个人出来,立即便害怕得不敢再比武?”说着,竟拍手叫道:“对啦对啦!一定是知道了这位……这位大侠武功很高,那金轮法王不是对手,所以说话不算数!”她一拍手掌,手中瓜子都掉到地面来,恰恰都落到蒙古武士的头顶。十多人争相避开,显得狼狈不堪。
这一下连金轮法王也火上心头,冷冷的道:“你给我下来。”那少女满不在乎的笑道:“你给我上来。”金轮法王又道:“小丫头,我再说一遍,快下来!”那少女双脚摆荡,又依样葫芦的笑道:“大和尚,我再说一遍,快上来。”
我起初看得很是有趣,但越看却越惊心,只见金轮法王双目微睁,虽然还是半开半闭,却隐约见到杀气大盛,彷佛随时便要出手似的。看出这一点除了我之外还有骆锦枫,她执起芙蓉剑便要出去替那少女解围,岂料霍都已然喝道:“好!我上来!”身子陡地一拔,已直扑向梁上那少女。霍都口中说话,也不见他屈膝提气便已踪至一丈有多,看来轻功也是不差。眼见骆锦枫慢了一步,那少女便要落到霍都手中,却突然有一道金光从少女身上电射而出,直射至霍都面前。霍都吃了一大惊,以为是哪一种厉害暗器,近距离下避无可避,竟硬生生的倒翻两个筋斗,重又落到地面上去。中原群豪见他露了这一手,危急间从上跃之势改为下坠,比起刚才一踪丈八更是厉害,便有十数人忍不住喝采。霍都也对自己应变之才很满意,饶是如此,却也吓出一身冷汗。
看着那金光直射,就要钉进对面墙壁,岂料忽然转向,又朝霍都头顶直射下来。霍都一阵惊愕,立即伸出折扇想去拨开暗器,但那道金光竟活生生的转弯避过扇子,又射到霍都腰间。霍都大惊,慌忙伸手去抓,但那金光迅疾无比,在霍都身上游走,霍都连抓数下都捉不着那金光。终於梁上那少女口中呼啸,那道金光才离开霍都,回头朝少女窜去。
直到这时我们才看清楚,那道“金光”压根儿就不是甚麽暗器,而是一只巴掌大细,浑身长满金毛,拖着一条大尾巴的金毛貂鼠。那少女把那貂鼠放在掌中,一边轻抚它的背上绒毛一赞道:“小乖乖!对主人真好!”
突然,数十名蒙古武人当中不知谁发了一枝袖箭,直射向那少女。那少女只好倒踪避了开去,但这一避却使她不得不跃下横梁来。在中原群豪的惊呼声中,金轮法王已伸出左手抓向落到他身前那少女的肩头。
啪的一下声响,我用英雄剑格开金轮法王这一爪,左手挽住那少女急退。其实我见霍都被逼退,已经料不到他们不会就此干休,所以暗中戒备;待得袖箭射出,我便知要糟,立即跃出大厅中心,恰恰赶到把那少女从金轮法王手中抢了回来。虽然挡住了金轮法王的一击,但危机却仍未过去,霍都一声大喝,手中扇子收起当成短棒,直刺向我的胸口。刚才和金轮法王短兵相接,我的右臂痛得发麻,竟是再使不出半点力来。幸好当当两声,一刀一剑双双架住霍都扇骨,却是胡斐的忘情刀和骆鍠枫的芙蓉剑。霍都脸上冷笑,并不退後,一枚钢针“嗖”声从扇骨尖端射出,直指我的咽喉。
我心中一凉,只道这次万无幸理,唯有闭目待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的一声,钢针被李思豪以长剑挑走,我又到鬼门关走了一转回来。
袁承志、黄真、石清和闵柔离我们比较远,此时才堪堪赶到,站到我一旁守护着。霍都见我方足有八九人,也不再追击,对郭大侠道:“原来你们真打算群殴吗?”唐三妹见那少女年纪好像比她还小,很是疼惜,拉着她的双手不放,骂金轮法王道:“你一个大和尚竟然对小姑娘出手,好不要脸!”说着拉住那少女退了开去。
我面对金轮法王,这时手臂的知觉才慢慢回来,心中惊惧更甚。由於我拥有一副E-34送给我的隐型眼镜,只要我将视力集中,那内置晶片便会运作,计算目标的功力指数然後显示出来,所以我充份知道面前这个金轮法王有多恐怖。我见金轮法王踏前两步,已左手拉着胡斐衣衫右手挽着骆锦枫手臂连退四步,保持一定距离。南贤曾经说过,这中原武林有“十大高手”,但是在西域还是有不少高手,其中就有金轮法王的名字。想不到的是,他真的比郭靖还要强。
骆锦枫举起芙蓉剑指住金轮法王说道:“大和尚,枉你是出家人,对一个小姑娘竟然下重手?知道甚麽是慈悲为怀吗?”
霍都笑道:“姑娘这话怎讲?我师父不过是怕她从高处跌下来会受伤,想接住她而矣!你怎可以怨报恩?”说着,打躬作揖道:“不知姑娘芳名?小王这边有礼了。”
“你……”骆锦枫脸上一红,沉声道:“你这番邦小王,少在我面花言巧语!”
“霍都,退过一旁。”金轮法王说道:“这小姑娘不知好歹,老衲要教训她亦无不可。金刀驸马,我们别再让些小辈打岔,既然你我皆是英雄,要打的话便爽快一些,我随时奉陪!”郭靖走上一步,道:“好……”
“且慢!”程英突然从後边分开郭芙和瑱琦走了出来,叫道:“这位大师,刚才你提到我们这些小辈阻碍你与郭大侠比试,但依我看你年纪,比之郭大侠还要大上一辈,这样比也不公平。”
金轮法王望了一望郭靖,问道:“那又怎样?”
“若论同辈,应该由你这位徒弟霍都王子出马……”程英徐徐说道。霍都正要反唇相讥,程英却已抢先再说:“不过以武功而论,你这位徒弟的确又没资格和郭大侠比,看来真要比试,也非大师你亲自落场不可。”霍都无话可说,只得挥动折扇冷哼一声。金轮法王斜眼瞄着程英,问道:“说了大半天,姑娘到底想说甚麽?”
“大师,若论辈份,自当由郭大侠的师父‘北丐’洪老前辈,又或家师‘东邪’才能和大师比试。但既然两位老人家都不在这里,那权宜之计只好让郭大侠出手。不过,大师你老的武功究竟如何,始终没人见过,所以若论武功,大师有没有资格和郭大侠对打,还是未知之数!”
金轮法王哈哈大笑,也学刚才霍都一般运上内劲,笑声震天,震得屋梁上的灰尘也簌簌落下。他笑了好一会,直教人要掩着耳朵,方才说道:“有没有真功夫,打过便知!”
此时程英自然知道金轮法王厉害,却还是一脸苍白的说道:“年中找郭大侠挑战,想要扬名立万的人不知多少,却大都是欺世盗名之辈,只要出风头……”郭靖搔了搔头,问黄蓉道:“几时有人找我挑战了?”黄蓉摇手要他别说话,程英已然说道:“这些人没真材实学,给我们这些‘小辈’两三下功夫便打发了回家亦大有人在。焉知道大师是不是这一种人?”众人此时已隐约猜到程英的用意,都在一旁搧风点火。金轮法王脸色铁青,程英强自镇定,说道:“若郭大侠在群雄面前接受大师挑战,却两三下便打败了大师,那岂不是在天下英雄面前闹了个大笑话?大师要和郭大侠比,得先让人服气。”
我以为程英一心要挫金轮法王锐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哀,三而竭”,若能使金轮法王事事不称心,当可使他待会比武出招处於下风。因此便插嘴道:“程姑娘所言甚是!依我看……不如这样吧!麻烦三弟去找一百块瓦片来垂直叠;好,若法王能够一掌把百块瓦片打碎,那表示你掌力惊人,可以和郭大侠比‘降龙十八掌’。”
群雄轰然大笑,金轮法王脸上变色,好不容易忍住没发作,胡斐说道:“我说啦!单是掌法了得那也是没用,郭大侠内外兼修,岂只是掌法一门?法王,你到厅外跳过那一道照壁,跳得过算你轻功合格。”霍都大喝道:“休得无礼!”胡斐忘情刀一扬,反笑道:“你奈何得了我?”
程英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两位不过和大师开句玩笑。这样吧!既然大师辈份又高,武功又好!不如就和我们这些‘小辈’先过数招,一来可以显示大师武功,二来也让我们这些‘小辈’从中学习,见识见识西域神功,定然获益不浅。”
我直到这时才知道程英的真正用意并非要激得金轮法王心浮气燥,而是要逼使他露出武功底子。黄蓉和张松溪的消耗战术不成,让郭靖对金轮法王的武功路数先有一个了解也是好的。霍都还要说话,程英又笑道:“霍都王子,你既害怕大师与其他高手比试会耗损内力,那麽只是与几个‘小辈’过招当无大碍吧?”霍都给程英用说话逼住,气得七孔生烟。
武修文走前两步,叫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个金轮法王!”武敦儒和郭芙也都站了出来。杨过在一旁冷笑,郭靖已然喝道:“芙儿敦儒修文,你们给我回来!”
程英对武家兄弟道:“两位无用急燥,先看大师意下如何?”
金轮法王冷然一哼,目光投到我的身上:“你们哪个有胆领教?”金轮法王此话之所以会望着我说自有他的道理。刚才我已和他短兵相接,又是离他最近的所谓“後辈”,问我是最好的。好不容易右手才回复握力,我真想立即回答说不敢再领教,但那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岂料程英竟然另有打算,走到我的身边说道:“大师,刚才你不是已和易公子过了一招吗?你以为怎样?”
“这小子竟然可以从我手中抢去那小姑娘,身手算是不俗,但还是不成。”金轮法王望着我道:“接不下我五招!”
“刚才只不过是一瞬之间,大师却能如此肯定?”程英说道:“要不要再试一次?”我吃了一惊,低声问道:“程姑娘,你这是甚麽意思?”程英用眼神示意要我别担心,说:“就请大师赐教,好让我们见识一下大师盖世神功。”
杨过走上前来,说道:“程姑娘,你这麽作不过令易一在天下英雄面前碰得一鼻子灰。”程英摇头道:“杨兄不用担心,易公子不会有事的。”我苦笑着小声道:“程姑锒,人贵自知,这个金轮法王我惹不起。”杨过抢着说道:“不如由我来接吧!”程英皱眉思量,一时之间不知应否如杨过所愿。霍都已然在一旁喝道:“小姑说甚麽蠢话?我师父怎可……”
金轮法王大笑,伸手拦住又想插口的霍都,道:“好!就凭你这小子一个人便想和我金轮法王过招?这十年来我从未遇见过!你给我站出来!”我顿感为难,有种被程英“摆上台”的感觉。程英是想让郭靖知道金轮法王的武功家数,同时看看他的武功去到哪种程度,只是为甚麽偏偏选中我?无论角色扮演是怎样需要实战提升经验值,也没可能在这种时候和战斗力达波士级的金轮法王对战吧?那简直是送死,这算是那门子的剧情?
杨过便要出去应战,程英却一把拉住了他,小声对我说道:“易公子,对方已然叫阵,你不能胆怯丢了我中原武林的架。请你试金轮法王一试,看看他的武功如何?”见我仍是一脸不愿意,又道:“易公子请放心,郭大侠既然坚决不让金轮法王争那盟主之位,霍都还要他的师父出手,志在打败群豪,使中原武林颜面无存。因此金轮法王的目标只是郭大侠,不会对你痛下杀手的,只要在适当时候认输,当能全身而退。”
我细心想了想,觉得程英言之有理,便问:“那甚麽是适当时候?”程英小声道:“最好能拖延时间,方能使我们看清他的底细。”我心中想,武家兄弟不成,若是换了我的话却未必不能一拼。学会了降龙十八掌的我功力已达300点,算是二流中的好手。不过眼前这个金轮法王却非比寻常,那是和“十大高手”同级的绝世高手!程英要看清楚金轮法王的底细,然而我却不用如此麻烦,因为我早已透过隐形眼镜看清楚厅中各人的功力指数。
正如宋青书之前所言,这个大厅中以郭靖武功第一,有740点的功力,其次便是乔峰,功力指数达到707点,然後便是玄悲大师和宋远桥,分别拥有628点和600点的功力。然而金轮法王的武功高达752点,那是我所见过这个世界最强的人,只怕连黄药师及洪七公也未必及得上他。
我自知没可能和金轮法王对战,但又势成骑虎,听得金轮法王说道:“小子!你想一个人领教我的神功?那实在是狂妄之极!”我被金轮法王一言惊醒,对他说道:“法王!你比郭大侠要年长一辈,那和在下比较要大上两辈了!在下一个人和法王过招,那简直是对法王的不敬!法王神功盖世,又怎能和我们单打独斗?在下斗胆,请法王同时赐教,我们要以三个一起接法王高招了!”
胡斐和李思豪会意,各持刀剑站到我的身旁,事实上我心中的三个人选除了自己之外亦是他们两人,而过去我们三人曾多次并肩作战,默契早已建立起来,尽管杨过也是跃跃欲试,但我是倾向与胡斐及李思豪合作。年青一軰;之中当以我们三人为最,能够和我们相比的就只有宋青书和耶律齐两人而矣,不过我们和宋青书、耶律齐不熟,不好意思找他们帮手。我和李思豪的功力分别是308点和320点,胡斐虽然稍有不及,也有290点。我们三人联手,当可和金轮法王过上数十招。
宋青书和耶律齐各有348点和310点的功力;令狐冲受的内伤虽然刚刚康复功力稍逊,功力指数却也有298点;袁冠南的武功则大约在250上下。至於女侠方面瑱琦有261点,程英有280点,至於骆锦枫则有293点,也都是可以出手的人,虽然比起金轮法王是差天共地,但集结起来这股力量绝对不能小窥。
金轮法王笑道:“三个也好,三十个也好!只是你们这些小喽罗!我可不放在眼内。”说着,伸手摸了摸下巴:“不过放着你们不管,可能终有一天会成为棘手的敌人……”
“你好大的口气!”杨过走到我的身後,说道:“三十个你也不怕?别小看人!”杨过功力稍稍不及我们,却也有264点,和瑱琦差不多。
金轮法王冷笑道:“好!就你们三个?对付你们不用真功夫,出招吧!”
我拔出英雄剑戒备,李思豪手中紫红色长剑一摆,也是全神贯注,胡斐竖起忘情刀,叫道:“大和尚!请赐招!”
此时蒙古武士当中走出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身白衣,外披白色斗篷,手摇折扇,说道:“区区黄毛小子何用法王亲自出手?国师不嫌弃的话,就让在下待劳!”霍都一见,大喜道:“得欧阳公子出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算是倒了大霉!”
程英说道:“讲明了是大师出手和我们几个武林後学练招,怎麽可以出尔反尔?”
“姑娘此话不对。郭大侠不肯手,国师自重身份,又何需与黄毛小子过招?若说赐教,在下亦不会令姑娘失望!”那白衣公子作揖笑道。霍都在一旁介绍说:“我这次带来的人马,名头在中原虽然并不响亮,可也是一等一的硬手。这位乃是白驼山欧阳先生,在西域可说是无人不识!”
郭靖和黄蓉对望一眼,脸上神色突然变得非常凝重。
张松溪说道:“西域白驼山?那是‘西毒’的大本营吗?”听得此语,我也想起白驼山一脉确是复姓欧阳。难道这三十来岁的汉子便是西毒欧阳锋的子侄?那白衣男人摇着摺扇,大刺刺的说道:“在下白驼山欧阳飞雪,哪一位想领教领教?”顿了一顿,用扇子指着我道:“还是你们三个一起上?”
我对他稍加凝视,已测得他的功力指数有386,没错比我们都要强上一点,但也未达高手的水平,别说三个,只要我们哪两人联手已足以要他好看,若以一敌一,只是相差数十点的未必一定便输,而他竟敢如此狂妄,视我们作无名小卒,我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只要不是金轮法王,我的胆气就壮起来。我说道:“欧阳先生大言不惭,我易一就来会一会你!”
李思豪伸出长剑拦住我,说道:“阿一,让我来!”我和他对望一眼,感受到那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和胡斐退到一旁。我不想和金轮法王对战,除了因为自知绝无胜算外,还可能输得极其难看。要知道如今天下英雄都在旁边看着,若三两招便被人收拾掉就算不赔上性命也会让人看扁,我可没宋远桥那种明知会输也要舍身成仁的胸襟。然而这一次换了个欧阳飞雪,此子武功虽然比我为高,却相差不远,我自问至少可以和他折上数百招。这段日子我的声望没有怎麽提升,主要是因为我所干的事,好像搞垮“天下掌门人大会”和击退日月神教长老并没宣扬开去,因此外间对我的认识还只是停留在钱塘江一战和石清办的解纷宴。如果今日在这里打败一二个蒙古武士,那可算是大大的露脸,从此江湖便知道有我易一这号人物,而且还站在正义一方,不但可以增加声望,道德值也会提升不少。
然而李思豪已先开口说了,我便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如愿。
霍都冷笑着对我说道:“看来你这小子也想和欧阳先生比武。怎麽了?急着想送死的话不用我师父出手,小王待会可成全你。此刻却先让欧阳先生抒展一下筋骨!”
我用英雄剑指住霍都:“好!待便会一会你这番王!”
“那麽谁陪我们玩玩?”一把难听的怪笑声传入耳中,却见四个怪人站了出来,一个是胖大喇嘛;一个满头白发,头顶却颓得一根不剩活像个河童似的;一个是脸无血色有如殭屍的丑汉;还有一个衣着古怪,唇上留着一大撇胡子的外国人。
霍都替我们逐一介绍:“这位大和尚是西域高手,‘大手印’灵智上人;这一位是长白山名宿‘参仙人’梁子翁;这一位是湘西好手潇湘子;还有这位是从波斯国来的尹克西。”
这四人亦是不弱,武功都和那欧阳飞雪差不多,其中尤以潇湘子最强,和霍都两人的功力也超过400。霍都又道:“还有小王的二师兄达尔巴,也想和几位过招。郭大侠,待我们这一方尽数取胜,到时你想龟缩不出也是不能的了!”随着霍都说话,一个和灵智上人差不多高大,但长得丑陋非常的番僧,拖着一条黄金打造的大杵到到前面,裂嘴而笑,武功更是达到480点,就连我师父袁承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骤眼一看,霍都带来的人少说也有四十人,如果每一个也有这种程度的武功,厅中各派精英不一定能制住他们。中原武林虽然人多势众,但论武功差异极为参差,再加上今次武林大会并非所有高手均有出席──好像“四绝”等绝世高手请不到的固然有;好像“武当七侠”般亦只派代表并未到齐的亦有;甚至如左冷禅和岳不群等存心缺席的更是不少。所以此间能够称得上一等一高手的不出十数位。
郭靖有点担心,对黄蓉说道:“几位少侠武功人品均是不错,如果有甚麽闪失……”
“靖哥哥放心吧!你我当年只有十来岁,已经饱历风浪。当年的你也未必有他们现时的修为,你又何需为他们担心?所谓‘长江後浪推前浪’,这个武林甚至大宋我夫妻俩独力支撑已久,也是时候让他们接棒的了!”
就在郭靖黄蓉说起旧事之时,我们这一边已经打起上来。先是欧阳飞雪向李思豪出手,然後胡斐和那个灵智上人一言不合,在旁边就动上了手。霍都观察了两阵,笑着对我说道:“看来欧阳先生稳操胜算,灵智上人却要打过才知谁胜谁负……喂!小子,你是否急着送死?待小王送你一程!”
我回头怒视霍都,哼声道:“番王!我何惧於你?谁送谁上路还是未知之数!接招吧!”口中不停,英雄剑已直削霍都。
霍都料不到我出招竟是如此之快,倒是大吃一惊,急退了开去。我一招占了先机,当然不容他喘息,使动快剑力压霍都。霍都连使七招守招方能扳回均势,以扇子作武器与我英雄剑对战。
虽然平日喜欢挥扇作潇洒之态的人不在少数,好像宋青书,段誉、孙尚香甚至李思豪也是一样。不过霍都这把扇子不是一般的扇子,乃是用纯钢打造而成,收起来可以作点穴的判官笔用,又可以作短棒敲击,而且扇端更藏暗器,随时发射伤人,之前我救那少女时已叫做领教过。此刻比拼我不敢大意,一边防着他放钢针一边以长攻短,希望能快取胜。
那边厢李思豪和欧阳飞雪打得精采灿烂,人人叫好。欧阳飞雪起先也是用折扇作武器,但很快便发觉李思豪功力比他差不了多少,立时不敢大意,把扇子插回腰间,猱身而上,双掌乱拍。这一下把李思豪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暇。虽然说好像占了兵器之利,实际上欧阳飞雪抢进他的怀内作近身战,李思豪反而难以用长剑攻敌。算他思路极快,大喝了声,把手中长剑掷给琴儿,使动掌法再一次和欧阳飞雪较量。
胡斐和灵智上人也打个不亦乐乎。灵智上人身材肥大,一双肉掌更是巨型,看上去倒像两面铜锣。胡斐手握忘情刀使出他的家传刀法,和灵智上人的绝学“大手印”战个平手。灵智上人的绝学“密宗大手印”,练到最高境界不内劲强横,而且坚如铁石。他在这功夫上浸淫已久,日子有功堪称藏蒙一绝,胡斐本来不应该是他的对手。奈何胡斐天资极佳,近来日夜勤练胡家刀法,功力猛进,再配合新得到的忘情刀,此时着着抢攻,灵智上人竟是占不到丝毫优势。
我和霍都对敌,却已慢慢落到下风。这霍都虽是蒙古王子,功夫实有独到之处,比那灵智上人和欧阳飞雪都来得要强,自他抢回先手,我的英雄剑便逐渐受制於他的扇子。我心中急燥,冒险举剑中宫直进,霍都左掌往上一托托住了剑刃,扇子斜挥过来拦腰击在剑刃之上,铮的一声英雄剑几乎脱手。我大是震惊,急忙收剑跃开,乘着他兵器较短难以远攻之利,一个转身使出上天梯轻功心法,已到了霍都背後,挺剑直刺他的背心。霍都头也不回,摺扇回转,两下里一凑合正好又搭在剑背,转了两转,我手中的英雄剑顺着扇子转动,立时拿稳不住,只得松手撒剑。不过经过上百场大战,我亦早非吴下阿蒙,右手刚离剑,已握成拳头,一招直拳朝霍都背心轰去,左手顺势接住英雄剑。
霍都不料我有此一着,向前急踪避过一拳之厄,回身便用扇子反攻。我剑交右手,再度出招,华山快剑、上清快剑接连使出,一招快似一招,想一鼓作气分出胜负,实在是久战无益。
霍都扇子时张时收,招式古怪,我全然不知道他下一招将会攻向哪里,只好专心使自己的剑法,对他的攻击一於少理。我左掌在身前横掠,拍开霍都点向我腰间的扇子,右手英雄剑迳向霍都脸上划去。霍都侧头避开,我得势不饶人,剑锋朝他胸前疾点。霍都冷哼一声,想用手指挟住我的剑尖,虽然英雄剑乃是天下神兵,但恐防霍都指上功夫厉害,若然我的长剑真被他夺去那是有败无胜,只好收剑不攻。
过不了多久,我们两人已过了上百招,我见两路快剑几乎都使过一遍,仍是奈何不了霍都,心想他的武功既高,见识亦不少,只好变招再攻。我把突然英雄剑鞘往霍都掷去,使出上天梯心法绕着霍都狂奔疾走,出招全然不依章法。这已经是独孤九剑,谅这大厅中除了令狐冲外无人识得。
我之所以要绕着霍都走,是要引他露出破绽。毕竟我在这独孤九剑上的修为未深,很难在平常过招之中找出破绽,尤其面对高手之时更顾不了许多。我於是利用霍都摺扇短小,必须不断转身挪动方能追击我的因素来找他破绽,因为动作越大,所露出来的空隙便会越多。果然过不了多久,霍都因动作太大,一瞬间身上竟出现四个破绽,我见机不可失,英雄剑朝其中一个最趁手的刺将进来,把霍都左胁下的衣衫刺了一个大窟窿。在群豪轰笑声中,脸色发青的霍都慌忙後退。
这时大厅中分成三对在打斗,四周围着数百人观战,当中有替我们呐喊助威的,也有替蒙古武师支持叫好的,我相信最担心的还是中原武林这边。霍都和金轮法王今日率众潜进襄阳突然发难,原是要耀武扬威,折一折我们汉人的锐气。只是我众彼寡,若是惹成群殴对他们不利,因此用言语逼住郭靖要单打独斗,期望以金轮法王之力打败中原“十大高手”之一的郭靖,那我们将会抬不起头来。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岂能骗过黄蓉、张松溪等聪明才智之士?於是千方百计打击蒙古武师的气势,又要试清楚他们的底蕴。虽然後来金轮法王没有下场显露身手,但原来同行的蒙古武师武功亦丝毫不弱,因此三战均是他门占了上风。此乃关乎到中原武林的尊严,若然我们败了,那真是成了千古罪人!虽说我们三人年纪既轻,又非甚麽大人物,但一来对方亦并不出名,二来我们总算是郭靖默许代表中原出战,输了的话责无旁贷。一想到这里,我更是只攻不守,一心要赢!
胡斐家传胡家刀法越使越顺手,当中精要竟也渐渐发挥出来,原来胡家刀法固然精妙,当中那“快”字更是至关紧要。灵智上人开始跟不上胡斐的速度,只有催动密宗大手印的掌力意图逼开胡斐。胡斐大喝一声,跃上半空,双手握刀朝智上人脑门直劈下去。这一招“斩天刀”乃胡家刀法其中绝技,因为没有後着,若不是肯定对方躲避不了轻易不使出来。灵智上人早已为应付胡斐快刀而疲累,面对这极其凌厉的一招,竟是再没办法避开,双掌举上头顶一拍,硬生生夹住忘情刀。
胡斐“斩天刀”受阻,也是微微吃惊,但是转眼便觉灵智上人接这一刀已耗尽力量,见他中门大开,双足连环飞踢,都踢到灵智上人的胸口。灵智上人只有手上功夫,此刻却不能放开忘情刀,胡斐一十三脚踢腿全数硬受,结果胡斐踢到第十三脚,灵智上人口吐鲜血,大吼一声往後便倒。
胡斐轻轻落地,忘情刀还鞘。我们三人当中以他武功较弱,竟然第一个打败对手,那真是意想不到。
李思豪和欧阳飞雪比掌,却是旗鼓相当。郭靖在一旁说道:“这个姓欧阳的虽然远远不及欧阳锋,但比之欧阳克实已不徨多让。他的内力修为在李兄弟之上,长久下去使上蛤蟆功的话李庄主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他懂得蛤蟆功的话。”黄蓉笑道。郭靖呆了一呆,反问:“你认为他不懂得蛤蟆功?”黄蓉说:“李兄弟可不是省油的灯,若不用蛤蟆功胜不了他,可是至今姓欧阳的乃然不肯使用,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未学会。”
这一边我和霍都激斗已到了生死相搏的阶段。事实上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两人再也不是收发自如,双方全力拖为务求打倒对方,出手唯恐不快不重。论功力自当霍都深厚;论招数却是我稍占优。霍都武功虽然古怪,但说穿了也不过是西域奇功,除了一个“怪”字之外并不精深奥妙,只要我不理会他那些花巧多变的招式,专心以独孤九剑强攻,霍都便没了办法。
金轮法王双眼时开时合,仿似於眼前战局浑不在意,实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见霍都处下风,突然开口说道:“霍都,已经二百招了!怎麽连个小子也不了?”
对於金轮法王的落井下石,霍都脸上尴尬非常。我才二十出头,这霍都已三十余岁,虽然算不上大年纪,但多了十年功力理应可以轻易收我,岂料给我拆到二百余招,自是颜面无存。相反,霍都实有惊人艺业,厅中各人都看得出来,我能支撑至二百招,已经是超额完成。金轮法王越看越不耐烦,突然喝道:“别再托大了!使‘狂风迅雷功’!”
我和霍都均是吃了一惊。霍都为甚麽吃惊我不得而知,但是这个名字确实够吓人,再者,那意味着霍都还没出真功夫?
霍都叫了一声“师父”,但见金轮法王一脸怒气,唯有点头。霍都先以掌风将我逼开,突然打扇子发声长啸,右扇左袖,鼓起一阵疾风向我朴来。这股劲风力道凌厉,旁观群雄不由自主的渐渐退後,只听霍都口中不住有似霹雳般吆喝助威,气势一时无两,把我完全压了下去。我料想这“狂风迅雷功”除了以凌厉的内劲鼓起衣袖扇子强攻外,叱咤;雷鸣的叫声也是克敌制胜的一门厉害手段。还未摸清这武功之前我唯有继续以上天梯的轻功游走躲避。
霍都这“狂风迅雷功”极其厉害,扇袖所鼓起的劲风也能伤敌,因此我再不能仗着剑长之利取巧。而且他的内劲逐渐把我逼住,我的身法开始有点儿凝滞,上天梯好像施展不开。这一惊非同少可,他的功力比我深厚,若是硬接一定落得惨败的下场。没错!霍都正是以彼之长攻我之短。
我稍加思量,心想这麽催动内劲,看你能支撑多久?心无杂念,把上天梯的轻功心法在脑海中复习一遍,当下再不是四处游走,而是专往霍都所发放出来强大袖风当中的空隙去,这一下真的把上天梯发挥到淋漓尽致,霍都想要碰我一下亦是万难。
<……上天梯升级至Level9
我和霍都两人翻翻滚滚又拆了百余招,斗了个旗鼓相当。时刻一长,霍都已呈力竭象,但他以为这“狂风迅雷功”能够克制我,竟仍是强自催动内劲,袖子和扇子相应加劲,呼喝也更是猛烈。武功较逊之人竟在大厅中站立不住,一步步退到了天井之中。
霍都又是一声大吼,右扇左袖一起向我挥来,这股劲力比先前的百多二百招都要强横,可也是最後一招了。我知道他没可能长时间使这“狂风迅雷功”,因此一直保留实力,只以上天梯来闪躲他的招式,终於给我等到他放弃“狂风迅雷功”的时候,也给我料中他会在最後一击加倍力量务求一举歼敌,是以早有预备,一低头便从他的袖风扇风下面穿过,英雄剑使出上清快剑,在霍都的胸前挽了四个剑花。上清快剑不比华山快剑只讲狠辣,这一招非杀着,纯是伤敌。霍都连退数步,胸口射出四支血箭,毕竟我功力尚浅,这一招用实了得稍为深了点,但总算没有杀了他。
霍都力竭那一刻开始败象已呈,我方能如此轻松的以这剑招伤他,若非如此,我一心只求打败对手的话,使出的这一招必定一剑贯胸。
<……上清快剑升级至Level3
我收起英雄剑,退到一旁,早有侍剑替我拾回剑鞘。我接过道声谢,问道:“你家相公战况如何?”侍剑一脸忧色,却还是道:“我家相公不会输的,易公子见过我家相公被打败过没有?”我心想人总会有机会败阵,我在以前逃亡之时也吃过不少苦头,不过这时候当然不说。
郭靖说道:“李庄主年纪轻轻,但武学修为极高,尤其他的武功极为深奥精妙,看来不是一般门派……”郭靖为人古板,尽管李思豪年纪比他小很多,但因为继承了“红梅山庄”,因此他坚持称呼李思豪做庄主,令他好不尴尬。他又问黄蓉道:“红梅山庄的武功家数出自哪里?”
黄蓉侧头想道:“‘红梅山庄’和‘绿柳山庄’结盟,在天山南路并称‘连环庄’,是天南武林名宿,声名不下於崑仑派。红梅山庄庄主本来姓武,可是到底自何门何派,那是不得而知了。这位李兄弟若是前庄主的门人,那可真奇怪。”
此刻李思豪在掌法上占了优势,张松溪一边观察一边说道:“这位小兄弟的掌法刚中带柔,柔中有刚,阴阳并济,实是一门上乘的掌法,难道‘红梅山庄’有这种武功?”黄蓉摇头说:“所以我说奇怪……或许李兄弟另拜名师。”宋远桥赞道:“这路掌法大开大合,刚猛中处处留有巧劲;招招阴柔有致,却又随时可以变为实掌,有如……有如雪地阳光,又如春风拂面。”
欧阳飞雪见一直未能取胜,向後一踪,蹲下身来,姿势古怪之极。郭靖叫道:“蛤蟆功!”李思豪听得郭靖叫声,退後两步双掌护住自身,黄蓉愕然说道:“原来他还是懂得蛤蟆功的,刚才为甚一直不用?”
欧阳飞雪活像一只蛤蟆似的蹲在那里,双目瞪着李思豪,口中却冷笑道:“这蛤蟆神功招式模样太过古怪,因此我一直不用……难道你以为我不懂吗?”
“竟因为这种原因……”黄蓉苦笑着摇头道:“如果刚才你让李兄弟杀了,那可真笑话!”
欧阳飞雪不理黄蓉,口中呱、呱的低吼,李思豪皱眉说道:“这算是甚麽武功?姓欧阳的!受死吧!”双掌一错,直扑向蹲在地上的欧阳飞雪。
欧阳飞雪大吼一声,扬起上身,双掌向李思豪平推过去。四掌相交,篷的一声巨响,李思豪腾腾腾腾的连退四步,那欧阳飞雪却浑若无事,又再蹲到地上。李思豪手按胸口,哗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出来。侍剑琴儿大惊,各自抽出一剑双刀的兵刃便要跃出相助。骆锦枫和程英分别拦住一人,骆锦枫道:“别出去,他还未败阵!”
李思豪双掌平放胸前,吸了一口气把内伤强压下去,欧阳飞雪冷笑道:“你还可以再受我一掌吗?”
李思豪抹了抹嘴色的血丝,说道:“我明白了……可以再试一次。”
“好大的口气!”欧阳飞雪大喝一声,又再一次使出蛤蟆功,双脚一弹,一对肉掌已推至李思豪胸前。
李思豪再次举掌相迎,胡斐叫道:“再一次硬受这股掌力的话只怕……”看见二人四掌相接,这一次却是无声无息,人就站在那里凝住不动,四周众人不论中原群豪还是蒙古武师,都紧紧注视着二人。刚才那个被我从金轮法王手中救走的小姑娘拖住唐三妹的手,此时说道:“怎麽二人动也不动,不是未分胜负吗?”我见欧阳飞雪全力催动掌力,头顶已然开始冒出白烟,而李思豪更是满头大汗,知道二人比拼内力,那是半分取巧不得,生死存亡系於一线,便对那少女说道:“姑娘不知,此刻他们正以真力相斗,生死只差一线,比任何武斗都来得要凶险!”
场中相斗的二人却又起了变化。欧阳飞雪脸上突然变色,双眼充满惊怖,李思豪已然沉声大喝,双掌用力一推,欧阳飞雪便有如纸鸢向後飞出,直撞到大厅柱上,然後软摊在地,不知是生是死。
侍剑琴儿慌忙跑到李思豪身侧扶住了他,蒙古武师那边亦有人走过去扶起欧阳飞雪查看他的伤势。宋青书接过李思豪,替他推宫过血,虽然取得最後胜利,毕竟也是受了内伤,武当内功心法上乘,由宋青书来为李思豪疗伤那是最好不过。
“奇怪!小兄弟是如何将那欧阳飞雪打败的?”张松溪自然自语的说道。他本来说得低声,我因为就站在他旁边才听得真切。黄蓉和郭靖也听到了,郭靖摇了摇头:“此人蛤蟆功修为当然及不上欧阳锋和欧阳克,可也不算差。第一掌还可以,第二掌的内劲都到哪里去了?”
“是否反弹到欧阳飞雪自身身上?”我插口问。黄蓉说道:“看那姓欧阳的神情委顿,全身无力,若然李兄弟把掌力都推回他身上,两人内力加到一起,不死也得七孔流血。难道说李兄弟想办法化解了蛤蟆神功?”
“那是不可能吧?”张松溪摇头不认同:“怎能化解呢?但又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可以把掌力卸去,到底那蛤蟆神功到哪去?”
虽然张松溪和黄蓉在一旁想这想那,但宋青书还是专心一致的为李思豪运内功治伤。而且赢了便是赢了,我们中原武林这边只派三个二十出头的後辈,已连胜三场,群豪自然兴奋异常,对蒙古武师大肆嘲弄一番。眼见方脸色难看,那潇湘子已然叫道:“小子打败欧阳先生,让我来会一会你!”那金轮法王的另一个徒弟也指住我叫阵道:“滚出来!我要替师弟报仇!”
我与霍都一战纯用巧劲,虽然以上天梯轻功奔跑甚久,但所耗去的内力其实不多,也不像李思豪般受了内伤,正好再战,便挽着英雄剑走到厅心,朗声道:“还有不服气?就请出来和在下较量。”我刚刚打败功力比比我高出一百点的霍都,正是雄心万丈,虽然这批蒙古武师武功都很好,但除了金轮法王之外其余的人和霍都水准差不多,以我现时达到嵮;峰的状态可以一战。
那达尔巴手握四尺长、足有上臂粗的黄金杵在地上一顿,青砖立时崩裂了数块,喝道:“好!我来会你!”潇湘子执起一直竖在他身旁挂满纸钱的细长铁棒,也怪声怪气的道:“这位大和尚,还是我来吧!”
“谁来也是一般!”我手握英雄剑,左顾右盼的道:“你们这些蒙古番子还可以有多少能耐……我不过是中原武林一个无名小卒、初生之犊,冲着性命不要去和番王一斗,岂料这番王名大於实,两三下便给我收拾了……想你们在西域大漠还可以自吹自擂,来到中原就连一个小子也斗不过?可笑呀可笑!”群豪轰然附和,那潇湘子和达尔巴气得呱呱大叫,立即便要上前动手。
我正想激怒他们,趁有力气多打一场是一场,因为我知道金轮法王一出手便没我的戏唱了!我正要挺剑迎上那执着哭丧棒的潇湘子,忽然有两枚飞蝗石射到我的面前,我勉强提起英雄剑将两枚暗器都挡落了,喝道:“谁人暗施偷袭?”
“谁人偷袭你来了!”一个年青姑娘越众而出,嘴里说道。只见她一身白色碎花上衫,下边穿着粉红色长裙,左手执着一把长剑,右手把弄垂在肩膊上的秀发,说道:“暗器虽然有个‘暗’字,但临敌时使用却也是光明正大,名门正派哪一家没有暗器?我便是以暗器出名,不用暗器射你可以用甚麽?”
我打量着她,问道:“你到底是谁?这班是蒙古武士,今日来到这里捣乱武林大会,乃是图谋不轨,意欲不利於我中原武林。依我看姑娘也是汉人,也麽投靠蒙古鞑子做其走狗?”那姑娘望了望身侧,说道:“这位潇湘子前辈也是汉人,你不问他去?”
我望也不望潇湘子,说道:“看他鬼模鬼样不是人样,应该非我中华民族才去投靠鞑子。姑娘,你还未答我问题?”
那姑娘一时语塞,却道:“别讲这些……总而言之,你要在这里耀武扬威,可得还过我这一关!达尔巴大师,就让小女子会一会这个打伤殿下的人,好吗?”
达尔巴点了点头,用不纯正的汉话说:“好!这人不差,大姑娘小心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右手把头发往後边一拨,然後伸进怀中,说道:“小心了!易公子!”
我呆了一呆:“你知道我名字?”那姑娘又是一笑:“你先前自己提到的。”还未说完,右手一扬,已有一大把暗器直射到我的跟前。我大吃一惊,退也来不及,只好一拨英雄剑,使出华山快剑唯一一招守招“凤舞九天”,长剑舞成一个圆盾,将全部暗器都挡下来。我收招向左踏了一步,已挽了一个剑花,点向那姑娘左肩,口中叫道:“姑娘说出手便出手,这不是太过狠辣了吗?”
“我已叫过你小心的了!”那姑娘向後拗腰,避过了这一剑,又有两支袖箭射我的胸口。我长剑在外难以回剑抵挡,一个翻身非常狼狈的躲了开去。
“那是刚才射我的袖箭!”那个坐在梁上的小姑娘叫道:“原来是她!”在一旁陪着她的唐三妹也叫道:“原来是这个臭婆娘!”
那姑娘用左手长剑格开英雄剑,笑道:“谁叫你这麽不听话,一个女儿家跑到屋梁上去?”我手中剑招连发,问道:“姑娘,你到底是谁?”
“看镖!”除着一声娇叱,果然有三支钢镖射向我的大腿。我身子向上一拔,三支钢镖在我脚底掠过。可是这般打法绝对难以接近她,只有挨打的份儿。
我稳稳落到地上,那姑娘又笑道:“你想知道我是谁,得先打败我才说。”
“中原武林中以暗器出名的人很多,但是以暗器出名的年青姑娘却没多少。”黄蓉突然说道:“如果说独门暗器,‘赤炼仙子’亦算武林一绝,不过我看这位姑娘的暗器都只不过是一般花样……以手法取胜的,近年只有一个‘千羽凤’解红梅,莫非你便是解姑娘?”
那女子侧头望了望黄蓉,拱手笑道:“郭夫人好眼光,小女子正是解红梅。”
“好说。不知道解姑娘何以靠蒙古人?”黄蓉问道。
解红梅有点不知道如何说话,过了半晌,才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与郭夫人无关。”
“你投靠鞑子,与中原武林为敌,便与我们有关了!”胡斐喝道。
解红梅冷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别以为自己想的都是绝对!”
我用英雄剑指住她,问道:“解姑娘,无论如何你真要和我打?”
“难道本姑娘怕你来着?我们还未分胜负,出手吧。”解红梅抬头说道。突然,金轮法王沉声大喝:“闹够了!”解红梅吃了一惊,金轮法王续道:“这样闹将下去何日方休?老衲来到襄阳,一心要会一会金刀驸马,岂料却给小子们一而再的碍我大事。你们都别再出手,既然这几个小子不知好歹,就让我来试一试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解红梅有点不甘心,还想再说点甚麽,但见金轮法王一脸怒色,唯有退到其余武师之中。金轮法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我本来就站在大厅中心和解红梅较量,此刻若退过一旁的话只会显得没种,唯有继续呈强。胡斐走到我的身旁,叫道:“大和尚,我兄弟俩会一会你!”李思豪受了内伤,宋青书又在为他推宫活血,汪啸风和水笙却是隔岸观火,难道真的要让我和胡斐双战金轮法王?这个时候,令狐冲和杨过齐齐抢出,我们四人各执兵器一字排开。
“我乃蒙古第一国师,成名三十年来从未输过,你们四人联手便想打败我?那是痴心妄想!”金轮法王嘴角微牵,当啷啷一阵响亮,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轮。这金轮径长尺半,乃黄金铸成,轮上铸有藏文的密宗真言,中藏九个小球,随手一抖,响声良久不绝,金轮边缘极为锋利,而且可以来回转动,端的是厉害非常。看来这个金轮便是他的兵器,无怪乎他的法号会叫“金轮”了。金轮法王指着我说道:“你若是不肯退开,便接我金轮吧!”
这个时候,谁人又会害怕退开?
“好!你们哪一个若接得住我十招,老衲对你另眼相看,立即离开襄阳城!”金轮法王冷冷的道。我和胡斐对望一眼,心想这人怎麽如此托大?若说要打赢他那是绝无可能,究竟能够挨上多少招是未知之数,但若只是十招的话,以我们现在修为难道还撑不着吗?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一心守住这十招。
解红梅在後边叫道:“易公子,你们不是法王对手,我见识过法王武功,当真是艺压万夫、力胜九牛,你们四人莫说每人接十招,就是合计亦未必抵得住法王十招!郭大侠,若不想多伤人命,还是亲自出马吧!”
我心中一动,解红梅为甚麽要如此说呢?胡斐已然叫骂:“你这通番卖国的妖女!今日要你见识我中原武功!”杨过接过程英递给他的一口长剑,也说道:“是否能接十招,没试过哪知道?”
程英把剑交到杨过手中,回身便走,嘴里却小声说道:“金轮法王所用的金轮似乎专擅锁拿对手兵刃,你们小心。”我呆了一呆,杨过和令狐冲已然点头。胡斐叫道:“抢他先手,看他如何出招!大哥掩护我!”才一说完,已飞身横刀劈向金轮法王。我急道:“小心他的金轮锁你兵器!”也就跟着他後面助攻。同一时间令狐冲和杨过亦一起发动,分左右攻向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左臂微偏,先让开胡斐的忘情刀,金轮直递了出去,口中喝道:“第一招!”胡斐手中宝刀在金轮一碰,金轮转个飞快,差点把胡斐的宝刀给绞脱,胡斐大惊,连忙向左跃开。跟着胡斐後面的我只听得当啷啷一阵急响,眼前金光闪动,敌人金轮已顺势攻到我面前尺许之处。这一下真是变生不测,别说抵挡,闪躲也已不及,危急中抖动手腕,英雄剑直竖起来,硬生生的挡住金轮锋刃,但此时金轮正自高速转动,虽然金轮边缘的锋刃并不能锁拿兵器,但这股大力亦非我所能抵抗,英雄剑给绞至直飞出去,噗的一声钉在横梁之上。
“跟他游斗!”袁承志紧张的大叫道。我原本就是这个用意,却因胡斐冲动而令到我全盘心思落空,逼不得已只有抢攻一途了。这个时候令狐冲长剑直削金轮法王右臂,金轮法王斜身一跌,左足已踢向令狐冲,连消带打右手金轮划向杨过的颈际。令狐冲想不到他在这个形势下仍能反攻,来不及变招已被金轮法王踢个正着,杨过为了自保亦倒翻出去。金轮法王站起身来,左掌拍向胡斐肩头,金轮锁住令狐冲的长剑,将之夺了过来,金轮法王冷笑一声,左掌已拍到令狐冲的胸口,将他一掌打飞:“第五招!解决一个!”
“大师哥!”一招之间失去英雄剑的我正准备以野球拳再攻,眼看令狐冲的身子在我旁边直飞过去,想把他挠住却差着点。那边厢金轮法王大吼一声,舞动金轮一下子把胡斐和杨过逼开,口中喝道:“好!第六招也不怕了?第七招来啦!”将金轮竖起,一边转动一边发出的当啷巨响,说不出的古怪喧噪。金轮法王将这面金轮向胡斐平推,夹着一股大力涌至,胡斐感到一阵窒息,动作稍一迟疑金轮法王已用左手抓住忘情刀的刀背,轻易把刀夺了过去。杨过长剑掠向金轮法王背上破绽,金轮法王右手一缩,竟在瞬间把金轮放到背上,恰好锁住长剑,杨过不肯弃剑,双方用力,啪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杨过把手中断剑掷向金轮法王,金轮法王伸手拨开,杨过跃起双掌直击金轮法王头顶。
胡斐失了宝刀,也是双掌拍向金轮法王小腹。我知道大家都是最後挣扎,於是右拳紧握,一招破拳凌厉轰出。
金轮法王一声吆喝,左掌右轮一起向外推出,巨大内劲把我们三人弹开。我晚了胡、杨二人半分,这股力也少受了半分,竟只退了两步便即站稳。金轮法王“咦”了一声,道:“好!还站得住!第十招来了!”左掌直拍向我面门。
我以往从没学过掌法,若被使掌的敌人进攻,一直都是以拳迎掌。拳头虽然较能集中力量,但相比之下能够发出的内劲便不及接触面较大的手掌了,所以很多时候交手也处於下风。此刻见对方手掌拍到,当下不假思索,左腿微弓沉腰紥;马,左掌放到胸前把混元劲集中,右掌划了个半圆,然後平推出去,和金轮法王左掌拍个正着。
金轮法王这一掌把我打得直跌出去,一屁股坐到地上,但金轮法王身子竟也是晃了一晃,实在连他自己也难以置信。
“亢龙有悔!”郭靖失声道。站在黄蓉旁边的郭芙竟也认了出来:“咦?这不是爹爹的‘降龙十八掌’吗?”
金轮法王低头扫视了我们四人:倒地不起的令狐冲、昏了过去的胡斐、刚爬起身的杨过还有被蓝凤凰扶起的我,可真是大获全胜,十招便把我四人完全击倒。
郭芙右手拔出佩剑,左手一挥,对武家兄弟道:“我们师兄妹三个一齐上。”郭靖喝道:“芙儿,别胡闹!”郭芙最怕父亲,只得退了几步,嗫嚅着道:“易一都出手了,爹爹的女儿和徒儿站在这里甚麽都不做,那太……”郭靖道:“你们不成,只会败得更惨。”
金轮法王转头望向郭靖:“金刀驸马!看来你只好亲自出手了。”
郭靖已经准备就绪,吩咐武家兄弟照顾胡斐和令狐冲,然後走向金轮法王。
我从以前开始就很没所谓,尤其在现实世界生活时,更是优柔寡断的不讨人喜欢。但当我来到这个虚拟世界,我才发觉自己也有认真的时候。起先我以为如瑱琦所说,我只是认真地玩这个游戏,但逗留越久,我便越发觉自己也像瑱琦一样,把身心都投入到这个世界里头。虽然我还记得这个是电脑游戏,有时会用上角色扮演惯常的玩法,但更多时候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武林中人,拥有作为一个武人应有的尊严、骨气与及操守。好像一开始我便不敢金轮法王对战,因为我明知会输。骑虎难下的与杨过等人联手然後惨败,如今我竟万二分的不忿气,冲到郭靖面前对金轮法王道:“刚好十招,法王竟能一举将我们四人击退,实在非常厉害!易一自知不敌,也对法王十分佩服,然而法王好像还未有真正将我打败!”
金轮法王愕然,冷笑道:“小子!你的意思是……‘死’才算‘败’?”
我心中一惊,这个当然不是我的意思,可是我就不服气,想要再战一次。我之前还有自信可以凭着个人之力接下金轮法王数十招,但如今竟然如此狼狈,当真在天下英雄面前出尽洋相。我想若然刚才只是我一个人对付金轮法王的话,可能还没输得那麽惨,四人联手竟至缚手缚脚,实在始料不及。再斗一次,专心用上天梯跟他游斗,然後以独孤九剑攻其意料之外,当可支撑久一点,亦挽回一点声誉。
“金轮法王,”我昂然道:“这一次你休想再用十招打发我!”
“就算给你撑到第十一招又如何?明知道会输也要打?世上那有这种人?”金轮法王不解道。我咬牙道:“我就是不相信,如果世上一切都由数字决定,谁功力高一点便会必然胜利……那麽不用‘华山论剑’了!我们也不能在RPG中以弱胜强……”
“你到底在说甚麽呀!”蓝凤凰走到我的跟前,皱眉道:“是汉话吗?怎麽这麽难明白?”我没好气解释,只是道:“金轮法王!刚才易一认输,但我还未出尽全力!你要赐教後辈,可不能如此马虎了事!武功一道除了实力之外,还讲临场发挥和一点运气,你敢不敢与我再战?”
金轮法王金轮一晃,发出连串响声,说道:“金刀驸马!让我先发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郭靖叫道:“易兄弟,你回来,我战他。”我双手一拦,挺胸膛说道:“郭大侠,让我挽回这个尊严!”郭靖还要再说,黄蓉在一旁扯了他的衣袖一下,对我道:“易兄弟自己小心。”
“明白了!”袁承志轻轻一踪,已从横梁上拔出英雄剑。要一跃跃上横梁我也做得到,但如此轻描淡写足见我和袁承志之间的差距。袁承志把英雄剑交给我,小声道:“想要挡格金轮不容易,别理他如何出手,以上天梯游走连使八十五招快剑,待其适应快剑节奏然後用奇招攻他。”华山快剑有七七四十九招,上清快剑则有三十六式,合共八十五招,所谓“奇招”当是指独孤九剑了,原来袁承志已摸清了我的武功路数。
石清也走过来道:“以上清快剑扰乱他视线,再以你本门剑法伤敌。”
郭靖拍了拍我的肩头:“金轮法王武功刚猛无匹,只有降龙十八掌可以与之匹敌,埋身搏斗,使‘突如其来’!”我呆了一呆,已明其意,当下点头。金轮法王冷笑道;“此刻再来学招已经迟了!”
“是否太迟打过才知道!”我不待他说完,英雄剑一抡,四十九路华山快剑已经使出。此招并非想要伤到金轮法王,而是依袁承志所言进行诱敌,因此为了不被金轮砸中,专拣他的左右两侧出剑。金轮法王想要用金轮硬拼,然而每一次我也并不攻他要害,使他无从捉摸。
我一剑快似一剑,金轮法王只觉眼花撩乱,陡然大喝一声,猛地里左臂横伸,金轮斜砸,手掌自左下方仰拍,金轮自右上方击落。这一招竟和我的用意一样,不理对方招数,只用自己的劲招强对方。我已使出了二十七招华山快剑,轻功的路子已被他摸准了五成,这两下杀招拦住了我进途退路,教她只有站在他的身前。危急中慌不择路,身子急向上跃。法王金轮回转,竟锁住我飘在身後的蓝色腰带。我的身子给他向下一扯,知道再不想办法便会被他掷在地上,左手成布拳之势斩落,把腰带切断,左足足尖在右足足面一点,身子再次拔起,堪堪避过金轮法王的一掌。
可是华山快剑才使到三分之一,快剑攻势亦已被打断。当机立断之下一个鲤鱼翻身,一边从金轮法王头顶翻过去,边以左掌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此乃从上方攻袭下面敌人的杀着,这一掌若在金轮法王的脑门打实了,只怕就算如何刚猛也禁受不起。但金轮法王又岂是泛泛之辈?只见他双手一拨,金轮竟脱手飞出,直射向半空中的我来。这一下绝招实是出乎人人意料之外,但见金轮急转,瞬间已向我砸到。我心下大骇,在旁观众人惊叫声中左掌让过金轮边缘锋刃,改拍向金轮中心部份,借金轮劲势向後急窜避过开膛破腹之厄。只听得当啷啷声响,一团黄光在半空划个半圆,又再掠向我的右肩,我刚一落地还没站稳,金轮带起的疾风已削得我脸上生疼。群豪惊呼声中,我又勉强侧身避过。
法王抢身举臂,手掌在轮缘一拨,那金轮在空中忽地转身,又向我再次追击过来。眼见金轮转动时势道大得异乎寻常,那敢再用手掌去拍?只得以上天梯轻功旁跃避开。金轮法王两击不中,叫道:“好小子!”抢上去突伸左拳,当的一声在金轮中心一击,然後双掌齐出,从老远拍向我来。
我正感疑惑,这一招如何可以伤得了我?岂料两股掌力竟隔空掩至,虽然不至使我受伤,我的身子却陡地一重,煞那间使不出轻功来。
眼见金轮边缘已掠到我的胸前,忽然一把长剑从旁递到,往金轮中心刺去,当的一声大响,长剑恰好套入轮中圆洞,将之拦住。此剑通体粉红,自然是李思豪赶到了。只是金轮力道实在猛恶,李思豪又身负内伤,只震得他右手虎口冒血,长剑金轮一起脱手飞到远的地上。
金轮法王大吼一声,已然扑到。袁承志在一旁想要出手,却给黄真拉着,郭靖亦被黄蓉所阻。我本想只有他们这些高手才救得了我,然而转念一想,这次比试不就是我自己为争一口气而争取回来的吗?怎能再靠旁人?黄蓉和黄真当是这个心思。李思豪双掌翻飞,格开了金轮法王六招掌法,到得第七掌,已给他拍中肩头,再口喷鲜血倒地不起。金轮法王刚才几乎可以把我打倒,却又被李思豪从中阻挠,更将他纵横无敌的兵刃打落在地,实是生平从所未遇的大挫折。金轮法王身为一代西域圣僧,本来清明在躬智慧朗照,这时却不由得大动无明,不理会李思豪伤重不起,一掌劈空向他击去。金轮法王是一派宗师,後辈摔在地下未起身还如此打他一掌,和他身分及平素的自负殊不相称。
眼见李思豪难逃金轮法王杀招,我情急智生围魏救赵,英雄剑从下挥出直削法王跨下。金轮法王掌力若是不收,虽能将李思豪毙於掌底,自己却也要被我英雄剑一分为二。金轮法王果然放下李思豪不理,左掌凌空向下虚拍,英雄剑便再难递上半分。接着他右手从怀中一掏,掏出一面银轮出来。这一面银轮与金轮同样大小,款式也相差无几,只是锋刃上布满锯齿。
我的英雄剑给他掌力封住,银轮轮缘已划到我的颈际。千钧一发间唯有撒剑使出铁板桥避开,银轮在我面上掠过,把额前一撮头发割去。我双掌上扬,拍向银轮,金轮法王收轮出脚将我踢倒,一边冷笑一边举轮砸下。
忽听得两声娇叱,侍剑和琴儿已然赶到,侍剑手中短剑迳点金轮法王後脑,琴儿手上一对短刀却向他腰间斩去。金轮法王“嘿”的一声伸出左手两指夹住侍剑的短剑,右手银轮将琴儿一对短刀砸飞。金轮法王轻易夺过侍剑的佩剑掷到地上,把她点到,再顺手抓住琴儿背心将她提起。我用腰力一弹而起,喝道:“放开她!”双掌齐出,一招“见龙在田”往他的胸口平推出去。
金轮法王想用银轮削我双臂,但“降龙十八掌”非同小可,虽然只是Level1,其威力仍足以令到银轮弹开。金轮法王万料不到银轮攻势无效,胸膛结结实实的被我一招“见龙在田”击中。他用力掷开琴儿,想要以左掌打我,我得势不饶人,闪身避过,右拳直向他的小腹,破拳加上二重劲,打得金轮法王痛极怒吼,左掌一挥,将我摔出去。
我左手在地上一按,已稳稳的站住,回想刚才几次险死还生,额上不禁冒着冷汗。我喝道:“金轮法王!你的金轮已被我们夺下,又掏出一面银轮来,到底你有多少面飞轮的?你长我易一两辈,如今到这个地步,我亦已是尽了全力……连我这个後辈也奈何不了,便想挑战郭大侠?那可真大言不惭!”
金轮法王气极,沉声道:“小子取巧,还敢强辞夺理?你哪里是我的对手?”蒙古那边的武师争相叫骂,说我们以四敌一,又说我们已然惨败。
骆锦枫和程英扶起侍剑琴儿两个丫头,程英用兰花拂穴手替侍剑解开穴道。蓝凤凰拾起金轮,笑道:“唉哟哟!这个金轮是谁的呀?好端怎麽到地上来?”抬头对金轮法王道:“我说这位大和尚呀!下一次要拿稳了,别让人打落地上,自己不好意思拾起啊!”轻轻一抛,朝金轮法王抛去。
金轮法王随手接住,冷冷的道:“我虽号曰‘金轮法王’,其实这成名兵器共有五轮,合称‘回转飞轮’。除了这面‘大日金轮’外,还有‘不灭银轮’等其余四面,使出‘六道轮回’从未有人能抵挡得住十招……今日我只带了‘大日金轮’和‘不灭银轮’来襄阳,单以区区一面‘大日金轮’和你们对敌,功力发挥不到五分之一,你们便沾沾自喜?可笑啊可笑!”达尔巴等又再附和起哄。
我们自然相信金轮法王如此身分绝对不会吹嘘,那即是说我们打了半天还是试不出他的真正功夫。中原群雄中明白事理的,皆知道以武功而论,金轮法王当然远在我们几人之上,但若给蒙古武士在襄阳武林大会中耀武扬威,大家集合武林力量抵御外敌的目的少不免打了折扣,中原人士也折了锐气。少年气盛的见蒙古众武士喧扰,也是大声喝骂,与他们对吵起来。双方各抽兵刃,便要群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