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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奎正坐在他面前,两人对面坐着,房内很安静。
谢蕊初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宋客轻轻敲门,推门进来。
他知道宋老太爷喜爱清静,老年人都是喜静的。
低头垂手站在门边,轻道:“抓住那人已经带过来了。”
许奎看着宋老太爷,宋老太爷眼也未抬,只是一心一意的吹着茶碗里的茶沫。宋老太爷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头上花白的头发日渐稀疏,眼角下锤。许奎知道宋老太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宋老太爷终于把茶沫吹走了,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茶。“进来吧。”
杨明志随着宋客走进书房,左右看了看,从旁边反手拖过一把椅子,拖到房子正中间。大喇喇的坐下。
谢蕊初回过身来,心中波澜狂涌,面无表情靠在窗户玻璃上。
杨明志双手缚在背后,觉得甚是不便。
双手一挣,轻轻将单股号称能负一百公斤拉力的尼龙绳轻松挣断。
很没有形象的滩坐在椅子上,“为什么?”
许奎摆了摆手,示意谢蕊初出去。谢蕊初眨了眨眼睛,装做不懂,动也不动。许奎拿起茶杯。
“蕊初。”
谢蕊初知道许奎有些生气了,只得起身往外走。短短几步路,十几秒过去了,还没走完。谢蕊初眼睛一刻也没从杨明志身上移开过。
“蕊初。”许奎加重的语气。
谢蕊初只得两步跨出门去,却也不走远,只在门旁候着。
“让您老见笑了。”许奎笑着放下茶杯。
宋老太爷微笑道:“年轻人嘛,总有些看不开,有些冲动,是可以理解的。”
杨明志恼怒了,许奎的态度,宋老太爷的冷漠,都让他很恼怒。
虽说杨明志本就是长相普通,放在人群中也很是不引人注目。可这次明明他是受害者,却还这样,就让他心理有些不平衡了。
他本是一个无事也要惹些事出来的主,更别说现在还占着理。
杨明志气极反笑,站起身来,嘴里说着,“年轻人嘛,有些冲动,是可以理解的。”这句话很短,不过短短的十四个字。
他已经在书房的四面墙上,生生用拳头开了六个半人高的大洞。
房内尘土飞扬,砖屑乱飞。
宋老太爷再也不能保持住一副胸有成竹,万事都在掌握中的智囊模样。任谁满身尘土也不能够保持住形象。
许奎双手护脸,挡住飞溅的砖屑。
房内尘土很快就消散了,四面都是洞的房子总是比较通风的。
十来个保镖在尘土还没消散之前就已经冲进了房,持枪对准房内众人。
杨明志一点也不在乎,回到房内,又滩在房内中间的空椅子上。
宋老太爷怒哼一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出房间。十来个保镖跟在宋老太爷的身后。
许奎摇摇头,叹口气道:“年轻人,总有些看不开。”也跟着出去。
谢蕊初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杨明志的后背。
杨明志知道谢蕊初在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吐出胸中浊气。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他应该对她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她会对他说些什么。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见了她,更觉尴尬。
不如不见。
杨明志从椅子上滑到地板上,双手往下狠砸,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用力过。
整个别墅颤抖。
大半个楼板往下陷落,杨明志随着下陷的楼板,落到下面一层。
谢蕊初从杨明志开始动作,就知道了他的选择。两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还未滑到她那洁白如玉的脸庞,已经凝结成两粒冰珠。摔到地上,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她扶住门框,好似有些不稳。低着头,却没有一丝声音。偶尔抽动的双肩,才表露出她的悲伤。
明明认识了只有几天时间,明明了解不深,从来也没听过他说过自己,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动手动脚,明明只是很讨厌他。可不知为什么,他来了之后,一眼也没看过她,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悲伤,就像有人把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拿走了一样。止不住的悲伤。恨不得死了才好。
杨明志落到三楼。
“请杨先生跟我来。”
杨明志回头。斜着眼睛看着宋客,“你知道我会从这里下来?”
宋客还是低头,垂手站在门口。
“我只知道,杨先生是不喜走楼梯的。”
杨明志静静看着宋客,突然展颜笑道:“好,带路。”
跟着宋客,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有些意思,明明看出我和蕊初有些尴尬,却说我不喜走楼梯,他奶奶的,这楼又没电梯,不走楼梯,怎么上下楼?”
下得一楼,进了大厅。
厅内无人。
宋客让出道路,伸手,“请杨先生先坐一坐。”
杨明志也不管身上滩在沙发上。
“杨先生想吃点宵夜还是想先喝点东西?”
杨明志摸摸肚子,“先来点东西垫垫底吧。”心内却道:“等老子吃饱了,好与你们撕杀。”
许奎来到大厅的时候,杨明志正与一块牛排拼命。旁边放着好几个满是汁水的空盘子。杨明志也不用刀叉,直接用手抓着肉往嘴里送,死死咬住往后撕扯,牛排上的汁水直往下滴,有些滴到杨明志的衣服上,有些滴到地上名贵的地毯上,杨明志一点也不在乎。
许奎皱了皱眉头。
远远的坐在另一边。
杨明志吃完牛排,满是汁水的双手,在沙发上擦了擦。
宋老太爷走进大厅,正好看到这一幕,怒火攻心。闷哼一声。
走近,站在沙发旁,也不坐下。
宋客急搬一张红木的太师椅,放在宋老太爷身后。
宋老太爷坐下,恨恨的盯着杨明志,开口道:“你刚才擦手的沙发,是十五世纪海外一个小国贵族所拥有,说句价值连城,一点也不过份。”
“哦?”杨明志很意外,没想到放在大厅里的普通沙发,居然这么贵重。他高兴起来,顺手又在沙发上擦了两把。
宋老太爷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许奎微微摇了摇头。
杨明志无视宋老太爷的眼神,只看着许奎,冷冷问道:“为什么?”
许奎微微一笑,“你在问我?什么为什么?”
杨明志板着脸,只看着许奎,也不说话。
郑旭森从大厅外走进来,慢慢走到许奎背后,站定。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
杨明志微微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郑旭森,嘴角轻扬。
宋客一直站在宋老太爷背后。
许奎慢慢收敛了笑容,淡淡道:“你带走了银白色的金属箱子,还问我为什么?”
杨明志道:“你明明知道那箱子是空的。”
许奎惊奇道:“哦?是空的吗?”
杨明志眯了眯眼睛,“你早知道那箱子是空的。”转头看看宋老太爷,“你应该也知道。”突然醒悟,“你们是一伙的。”
许奎哑然失笑,“敢情你才看出来啊?”
众人都笑。
杨明志没有笑,试探着开口道:“你拿走了箱子里的东西。”
许奎没有回答,只是笑。
杨明志道:“你做这么多的事,就是为了箱子里的那东西。”转头看着宋老太爷,“可是,你又为了什么呢?”
宋老太爷看了杨明志一眼,没有回答,反倒闭上了双眼。
杨明志略想了想,“这件事,死了不少人,宋家应该没有什么损失吧。”他心里有些明白了,“可为什么,杀那个能力是磁力的女人的时候,火焰郑为什么会……。”
许奎突然开口,打断杨明志,“你有什么证据,石头是我拿的?”
宋老太爷睁开眼,瞄了一眼许奎,面无表情,又闭上了双眼,假寐。
杨明志哈哈大笑道:“要什么证据?你真以为我是督察,还要证据?”话锋一转,不再这个问题上与许奎继续纠缠,这不是杨明志关心的。
“为什么是我?”
许奎呵呵笑道:“本来是许善宝,可他让给了你,随便谁都可以。并不一定非要是你,不过,正好是你而已。”
虽说许奎说得很绕,杨明志还是听懂了。
许奎拿了箱子里的东西,可回去不好交差,他要故意让这箱子被劫。可他总不能自己抢自己的东西。所以,他需要与宋老太爷合作。但是,箱子被劫,他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可要是,如果是才进后勤处的编外人员,他最多担上用人不明的责任,与失箱比起来,这个过失太小太小。许奎需要一个编外人员来背这个黑锅。
本来是许善宝的差事,落到了杨明志的头上。
杨明志喜道:“我明白了。”
许奎微笑道:“明白了,又怎么样?”
杨明志一呆,是啊,明白了,又怎么样?箱子,明明就在他手里。虽说给了王昆,又怎么证明,箱子在他手里的这段时间,他没从箱子里把石头拿出来?
这事,他到哪里说理去?
杨明志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恨恨的站起身。“我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杨明志很想杀了许奎,可他看不透许奎,他一点把握也没有。这种感觉,只有在医生面前才有。
郑旭森往前踏了两步,站在杨明志与许奎中间,死死盯着他。
谢蕊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得楼来,站在楼梯中间,除了杨明志,她的双眼里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宋老太爷已经移到角落里坐下。宋客挡在他的面前。
杨明志看看许奎,又看看郑旭森,突然展颜笑道:“一个死的替罪羊比一个在逃的,总要稳妥得多。”
许奎笑笑,没有说话。
郑旭森摊开双手,火焰从他手上升腾起来,吞吐不定。
杨明志笑容不减,“火焰郑,你打不过我。”
郑旭森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火焰往外一扑,又缩回来,覆盖在他的双臂上。
杨明志踏前一步,一道火焰突的冲天而起,挡在他的面前。
价值连城的沙发,眨眼间燃烧起来,噼噼叭叭,冒出黑烟。
房内的温度变得灼热,呼吸开始困难起来。
宋客搀扶着宋老太爷站在花园里,看着大厅窗户里冒出的浓烟,间或夹杂着红红的火焰。保镖们围着他们两人站了一个大圈,用身体挡住灼热的温度。
“这火可真大。”宋老太爷咳嗽着。
宋客道:“刚才杨明志那句没说完的话?”
宋老太爷摆摆手,“不过是后勤处担心其它家族实力折损过大,宋家一家独大,做的一些小动作罢了。”
宋客也不再多话,有些时候,一句话就够了。
宋老太爷看着火越烧越大,叹了口气,“这房子怎么也值个三四千万,就这样一把火烧了,还真是有些心疼。”
宋成挤进人圈,宋客连忙退了两步,站在宋老太爷身后。宋成接过宋客的位置,搀扶着他的父亲。
燃烧着的别墅内发出巨大的爆裂声,气浪吹过,保镖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灼热的气浪让外面站着的一堆人呼吸有些不畅。
宋成眯着眼睛,却无法看透浓烟,看清屋内的战局。不过听情况,应该是战得难解难分。宋成的脸上一疼,用手一摸,冰寒凛骨,拿到眼前一看,一粒冰珠。宋成微微一笑,屋内局势越乱越好。
事情都按许奎与他父亲的想法走,他哪有机会,越乱,他的机会越大,获得利益的机会越大。
他花了五年,才把小马与九龙头孙兴拉到他这边来,可是宋老太爷借这次的事情,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把小马和孙兴解决了。
不过,把宋客拉到他的阵营,再损失两个小马,三个孙兴,宋成也觉得非常值得。
呼,一个身影带着浓烟与火焰,从别墅中突出。跃到空中
保镖们纷纷掏出手枪,对准那道黑影,却没有开枪。
别墅的灯光早已熄灭,火焰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摇逸生姿。
宋老太爷好似根本没有看见有人从火场中跃出,咳嗽着,好似被烟熏得喘不过气来。
“没眼力价的,还不把宋老太爷扶远一些休息?”宋成骂道。
虽说恨不得宋老太爷就此被熏死过去,宋成还是不得不把姿态做足。
杨明志没想到郑旭森居然藏了一手,给他制造了不大不小的麻烦。更没想到的是,谢蕊初居然会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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