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书盟- 繁体版 小说社区 出版 女频 WAP 搜书 充值 图书馆  
loading..
第二章 玩火,谁不会?
小说:仙游
“你若撒野,今朝我把酒奉陪!”随着青松话音而出,一道神识如飓风般扫过凉亭。那些陆续跟着三名道门禁(卫)一起踏足进入凉亭的众游侠儿顿觉脚步虚浮,如吃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手脚不听使唤起来,脑袋里浑浑噩噩。

“这人会妖术,当心了。”走在最前面的游侠儿断断续续终于将话嚷了出来,这一句话似乎也花费他浑身精力,竟然双脚一软虚脱地向后栽了下去,这一栽也将身后那些摇摇晃晃的同伴尽数绊倒。

那掌柜亏得正好背靠着凉亭才不至于这样狼狈,看着那些碗碟、牛肉竟然诡异地悬浮到空中,更是吓得半死,没有想到这不足双十年纪的少年竟然有这般本事,此刻他肠子都快悔青了:“三清道尊在上,我可不知道这穷酸少年这样厉害,倒不是存心不给他打凉茶,只因为…”

“只因为凉茶利润太薄。”青松表情却没有先前望向三人那样严厉:“一文钱的凉茶,遇着刁难的人,得续上好几碗,而一份上等牛肉可以赚三五十碗凉茶。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其实你的性命在我眼中还不值那一晚凉茶,杀与不杀也就那么回事,只不过以前有人告诉我要用解救众生的方式来让自己解脱,这样才不会横生心魔。禅师觉得我所言如何?”

“善哉善哉!”即便是那三名道门禁卫,面对如飓风般横扫凉亭内所有物件的神识也只能极力保持身形,而盘腿而坐的香琳自始至终连衣袖也没被鼓动,听得青松发问,微笑着点点头应道。

“这不是你展现自己善念的时候。”三名道门禁卫最中间一人双手掐动剑诀。低低朝身后伙伴喝道:“炎阳劲。”

头顿悬停的长剑被催动,剑身刹那间竟然变得赤红,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焦灼的气息,微微用力一吸这分焦灼似乎又并不存在,肺腑中反倒觉得通泰几分。青松虽是出身真武宗,但那里有机会接触炎阳劲,只是偶尔听那些同为仆童的伙伴说起过,伯偼就是靠炎阳劲而声名雀跃,至于到了那种境界翻到不清楚。

感觉肺腑通泰,青松不觉多吸了两下,那些钻入肺腑的热浪也活络起来,猛然如一块顽石般堵住心窍,他只觉得体内似乎有一团火球在熊熊焚烧,散发出来的热浪顺着经络朝着四肢百骸扩散。

心念百转。

然而这一切却是瞬间的事,另外两名道门禁(卫)也运转真元,三柄通红的长剑在空中化作三到火龙,在空中往来穿梭,所过之处的房梁、桌椅,尽是焦痕。

三人明显有极高默契,遥控着三柄长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火网,虽然只有三人,但青松面前那道火网却是密不透风,纵横交错连成了一道火墙。

最前面那男子嘴唇亲启微微传音给同伴,随即火墙如崩山般倒向青松,迷惘中青松本能地拔刀在身前一横,火焰中传来一声轻鸣,却是妖刀和一只长剑撞在了一起。

金属交鸣声也惊醒青松,连忙静下心来,正好看见两道火光从火墙中窜出,分别刺向自己双肩,又一次挥动妖刀堪堪挡开右边刺来长剑,再侧肩避开另一柄飞剑。

“还好,总算避过去…”还未等青松缓一口气,顿觉后背火辣辣一阵巨疼,却是最开始那柄长剑在另外两剑掩护下飞快绕道他身后,没有与人斗法经验的青松硬生生吃了这一记才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最先说话的道门禁(卫)忽然问道。

“青松,他叫青松,是一个低贱的仆人。”躲到远处的公子哓连忙补充着。

那道门禁(卫)神色一正:“今有邪修青松,对真诰榜文置若罔闻勾结禅宗,持技伤害百姓,我等宣判你兵解之刑,立即执行!”随即一枚黑木剑形令牌穿过火墙射落到青松面前。

“邪修?我竟然成了邪修。”青松嘲弄地一笑朝火网另一面的香琳和尚道:“看来公子哓说得没错,遇见和尚果然晦气。我帮你,你竟然见死不救?”

“施主真有性命之忧我自然会救,不然百年之后我有何颜面将我佛?”

“算你和尚有眼光,这三人要想杀我确实差一些,就算一条手臂动不了又何妨?不过是三个刚步入墨阳初期的修道者罢了。”青松这时候竟然还能笑出来。手中妖刀往地上一插,快速脱下粗布外衣将后背被炎阳劲击中的地方勒住。

先前说话的男子看着火墙前那长长刀柄道:“驭兽斋虽然这半年手伸得长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在原则上犯错,没料到道储竟然这般不醒事,居然开始帮着禅宗之人了,莫非是希望那见不得光的母亲和酒肉和尚重修于好?”

青松却不是傻子,知道这人错把自己当做妖刀卫的人,朗朗一笑:“三公子应该知晓,问天堂执事礼器的妖刀有一百柄,那九十九柄组成了妖刀卫,剩下的一柄就在我手中。”

“礼器之法?原来凶名昭著的妖刀竟然真是出自朝十迪之手,端是好能耐!”香琳敬佩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惋惜:“可惜助纣为虐,那妖刀卫的造下的孽,因果却一样要在问天堂执事身上记下,罪过罪过!”

“我敬禅师是因为你佛法似乎已大成,但却不容你诋毁我家老爷。”青松哈哈一笑,插入地上的妖刀径直跳入手中:“玩火,我也会?”说罢,手中妖刀同样迸发出一团热浪,面前那火墙竟然呼呼朝着三人飘飞过去。

一道火龙在青松手腕上盘旋,发出微微的低吼。

声音虽底却直抵众人心坎。

店家本靠在酒柜上正思量是否要跑出凉亭,被忽然的啸声惊动,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火星朝自己飞来,暗叫一声:“我命休矣!”那些火焰却在生前半尺生生停住,随即倒飞入侧面那和尚掌心。

火焰在和尚指尖缓缓转动最终又化作虚无,这才冲店家默语一笑。“谢谢禅师相救。”店家在这里摆酒肆,走南闯北的奇人异事听闻不少,也知道是和尚救了自己,全然忘了先前游侠儿凌辱和尚的时候,自己在也旁边帮衬的事。

妖刀轻微颤抖着,青松察觉到妖刀刀身传来的喜悦,却是叹息:“你魔性依然未尽!”说罢双手持刀,脚下踏着不抡不丁的步伐,火龙在手腕间飞舞,每一刀下去,妖刀重能捕捉到对方长剑的轨迹,先一步劈出。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烈火中传来,不绝于耳!

少顷!

三名道门禁卫齐齐碰出一口鲜血,颓废的神情中露出一些惊疑:“你知道炎阳劲的运转方式?你偷学了真武宗的不传之秘。”

“我倒是想学,你们肯传授吗?”漫天火焰霎时消散,一人一刀已站立在三名道门禁(卫)跟前,如三人最初长剑遥指青松一般,妖刀遥遥向着三人,虽然还隔着尺余距离,但一抹诡霾的寒意却惊得三人不敢妄自动弹。

“非是他学了炎阳劲,只是你们神识低微,心中每一个念头、每一剑的轨迹在他那庞大神识下都被一一洞悉,在他面前你们就如赤裸裸一般毫无秘密可言。”坐在地上的香琳解释着又看向青松:“你已经毁了他们三人法剑,令修为大损,趁着你刀还未沾血,收手吧!”

“你为他们说情?”青松大为惊讶,并非是惊讶香琳道破自己秘密,虽然不知道香琳修为究竟到了那个阶段,但绝对比自己只高不低,自己庞大的神识早已被对方察觉。让他不解的是一个禅宗和尚竟然为几名修道者求情,而这几人都还是一直和禅宗作对的道门禁(卫),这三人身上安浓郁的血腥气息来推断,这最近几天时间折损在他们手上的人命都有好几条。这情形就比一只猫在为自己天敌老鼠做忏悔还荒谬。

“放了他们吧,都是些苦命人!”

青松想了想果断手起妖刀。并不是他同情这些苦命人,也不是真要卖香琳颜面,实际上他不想要自己手上沾染鲜血,这是老爷同意他独身行走的唯一要求。

尤其是真武宗道门禁(卫)的鲜血,青松能避则避。

“这是你今天做的唯一正确选择。”对于青松收回长刀的举动,其中一名道门禁(卫)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但这并不能挽救你的命运,妄图帮助禅宗和尚、对世俗之人出手、毁坏道门禁(卫)法器,每一条都是死罪!”听着这话,其余两名同伴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自从真诰榜文发布伊始,无论官府百姓、妖魅还是禅宗之人,见着道门禁(卫)的身影无不望风而逃,更别说损坏法剑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丢下狠话再加一番威胁才灰溜溜的滚蛋,这样的情形并不是没见过,不用激我,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想的是将附近三十多名师兄弟都召集过来报仇,不用惊讶,我知道你们心中所想并不奇怪,走吧、你们还不配死在我刀下!”青松轻描淡写地走回桌前想要将妖刀包起来,才发现桌上只留一团灰烬。

“一个仆人而已,用不着嚣张。就算你老爷真是朝十迪又如何,问天堂不过都才你们二人,既然犯了真诰榜文上的规矩,就等着问天堂在真诰中除名吧!”三名道门禁卫纷纷压住伤势,起身冷冷看了香颂以及青松二人一眼,昂首走出凉亭,那不可一世的身影似乎在彰显着他们才是胜者。

那些游侠儿见得这布衣少年竟然将三名仙长击败,知道碰上硬点子,连场面话也没多余两句顿时作惊鸟四散,原本人头涌动的凉亭霎时间情景了下来,只有店家愣在原地看着四面那些焦灼的屋梁不知该如何是好。

香琳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子道:“事情终究因为我而起,这里还有些我化缘回来的散碎银子,虽然不能尽数补偿你的损失,但略表心意,等过些时日,我凑齐银两自会叫人送来。”

“咎由自取而已。”青松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若不是他先前在旁边帮衬,我何至于要将这凉亭烧了?”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钱毕竟是香琳的,人家愿意给,青松也不好多说,只是看着香琳道:“也是我多管闲事,你一身佛法精湛连我也看不透,你若是不想要那些人揍你,谁能靠近你三尺内?”

“佛法不是拳头。”

“可是你们也有金刚怒目一说。”

“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禅师好口舌。”青松懒得去和香琳争辩,在他看来,这和尚有一身不俗的本事却任由一群人肆意欺凌,人家被打的人都没道谢一声,自己却要行侠仗义。抓起酒壶才发现里面空荡荡滴酒无存,看来是被炎阳劲给蒸干了,当时自己打出的真元还刻意避开面前这张座椅,自然不是自己所谓。

“禅师您要去哪里?”

“长安!”

眼下京城道、禅二宗的明争暗斗怕是比外面更加激烈,去了哪烟波云诡的地方能否善终还在未知,但青松却无话可说,他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

化外之人也是人。

离开三年,再次回来已恍若隔世。行走世间这些时日,如先前那般打着真诰名号持强凌弱的事屡屡可见,那些原本温和的平民百姓见了身穿黑衣行单的僧侣也如见了杀父仇人一般呲牙咧嘴,偶尔有妖兽从集镇上经过也是收敛生息,如羔羊般匆匆忙忙离开。

青松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终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遂挑了进路取道郭答山:“还是回去见老爷吧,外面这些变化也该要他知晓。”说话间耳边听得一阵悠长的钟声越过群山,在头顶回响。

这炎热的正午,沉闷悠长的钟声直令人昏昏欲睡。青松算算天色:“这钟声怕是召集僧侣进餐,若是错过了,又得去野地里挖草根填肚子了。”想起草根青松觉得牙龈都快酸掉了,青松责怪着自己当初只顾离开青鸟部,连随身的银两也忘了兜一些。以前和老爷进餐在野外餐风露宿,山地里偶尔还可以挖出山药蛋子,现在…

在第三遍钟声响起的时候,青松已经到了一处山脚下,这处山并不算太高,但青松却知道上面庙宇广大,一般寻常小庙吃饭的时候只会敲一遍钟,据说方丈山上僧侣进餐的时候是九遍响钟,每遍九响。之所以肯定这庙宇宽大还有一个原因是最初青松见得这山头的时候,只看见山顶那茂密宽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雕楼翘角从茂密树冠中露出一点点真容。

虽然山并不高,却依然花费了青松半个多时辰,抬头看着眼前那茂密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山头都罩住,只有一扇庙门及毛门上古色古香的‘高峰寺’牌匾还能见着,再回身望着山脚下那巴掌大的小集镇,一种成就与征服感油然而生。

“若是老爷在此,怕是面对这奇异景色也得感叹半日。”青松想了想果断上前拍门,再美的景色也比不过填肚子来得实惠,心中还在嘲笑:“这寺庙看上去也算家大业大,竟然还如此小气,吃饭时候竟然连庙门也关着。”

厚重的庙门在吱吱的响声中翕开一道缝隙,一对小眼睛在门后打量过来:“你是谁?”

“一般说来,你该先叫我一声‘施主’,然后再向我问话。”青松忍着饥饿笑道。

“施主有礼了。”那僧人连忙行礼,眼神却满是戒备:“施主来我高峰寺可谓何事?”

“蹭饭!“青松理所当然地拍拍肚子:“快把门打开,让我进来。”

那僧人在门后用手指指道:“我们已经封寺半个多月,你还是回去吧!”顺着那人指点目光,青松果然看见侧面贴着一张告示,内容也无非是封闭寺门,暂不接受进香等内容。

青松发现门后僧人竟然是一个少年,头上连剃度后的戒疤都还没点,心下生疑,大力将庙门拍开,那小僧经门一撞,重重坐在地上扯起嗓子吆喝:“不得了啦,杀人啦!他们来了!”一时间无数光头的僧人从侧面厢房跑了出来,一些人手中还抓着锄头、短棍,还有人嘴里叼着馒头,但脸上都是表情都如出一辙,怒目而视。

“阿弥陀佛!”一声苍老的佛号从远处响起,那些围过来的僧人听得佛号连忙定身在原地,纷纷竖直手掌在胸前低诵着佛号才道:“主持有礼了!”一个身披黑色禅衣的老僧越过众人来到青松面前:“施主来此所谓何事?”

“这才像和尚嘛!”青松庞大神识在众人头顶扫过,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禅修之人,充其量是长期侍奉佛前的寻常僧侣,胆子便大了几分:“来蹭饭罢了,和尚你也别文绉绉地说上一通,我知道你担心何事,我不是真诰那些凶人,没有歹意。”

“如此甚好!”主持也不多言,叫过旁边一僧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很快端来一碗稀粥两个馒头:“高峰寺已经封寺,我等也不便接待施主,还请施主到门外进餐吧!”

“麻烦大和尚,将你们香灰给我一把。”青松嘿嘿一笑懒得理会这等凡夫俗子的话,接过装稀粥的碗一屁股坐在庙门门槛上,一口气灌下半碗这才觉得肚子好受多了:“难怪真诰那些人要和你们作对,你们这一个寺庙就聚集了百多号人,若是所有寺庙联合起来,那皇帝怎能安心坐在龙椅上?别激动,我真是盘缠羞涩才来讨些裹腹的东西,你当我愿意来你们这里。”

这时,先前开门的小僧捧来了一个小的香炉,青松将盛稀饭的碗放到脚边,脱下半边衣服露出后背,抓起一把香灰反手按到背上,清秀的脸庞微微显出一丝痛苦,这神情令站在身旁的主持也感到莫名的心疼。

自己孙子也该这般年纪吧,如果自己有的话。

青松很快又将衣服穿好,端起碗将剩余稀粥一口灌入肚子。

青松虽然说话时候嬉笑着,但言语真诚,那主持迟疑着指着身后众人道:“他们都是这十里八乡的苦命人,因为负担不起徭役才逼不得已出家为僧,只是因为我朝开朝以来就立下法文僧侣免除徭役赋税。鄙寺部分僧人等天黑时候还走上几十里山路回家分担一些家务,不到天亮又得回来躲身于此。”

青松嘿嘿笑着,没有看主持,反倒将目光投向庙门之外。三名负剑男子精神抖擞地踏着青松目光一点点走进,那身白袍和袖口上丝绣的小剑宣告了他们身份——道门禁卫。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参与本书讨论 |  向朋友推荐 |  加入书架书签 |  投推荐票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返回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