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文宇离开国公府,找了个僻静地方换上太监衣服,便手持腰牌大摇大摆的进了皇宫。这皇宫白天还没有来过,这时一看还真是宏伟壮阔,宫殿一间连着一间,处处透露着大气。丫鬟太监穿梭其中,一个个忙忙碌碌,似乎都意识到这宫里要发生点什么。

过文宇也不着急,反正天色尚早,就四处看看。当走到永宁宫附近时听到一阵打骂声,一个女子凄惨的叫声不断传出,过文宇忍不住凑了过去。原来一个太监正用皮鞭抽打着一个宫女,那娇小玲珑的宫女蜷缩在地上,捂着头颤抖着。旁边围观之人一个个胆战心惊,并无人加以阻止。

过文宇江湖习气又起,一把太监推开,扶起那个小宫女。那太监怒气不减举鞭抽来,过文宇随手抓住皮鞭,太监用了几次劲都不能挣脱。过文宇突然撒手,把太监摔了个四肢朝天,胖胖的身躯团在地上,周围宫女太监一阵窃笑。

那太监爬起身来,满脸怒气的喝道:“是谁敢来永宁宫撒野?”

过文宇仰头看着黄琉璃瓦下檐角的五个走兽,屋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内外檐饰龙凤和玺彩画。明间开门,次、梢间槛墙、槛窗,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窗。室内方砖墁地,天花彩绘双凤。整个宫殿美轮美奂,过文宇专心看着,也不理会那愤怒的太监。

那太监有点恼羞成怒了,尖声斥道;“你是哪房的杂种?敢来找昭妃的麻烦!”

过文宇被他的驴叫打扰,看着这个长一张驴脸的家伙,知道这小子是打不过自己搬出贵妃来挡驾。不好,怎么转到贵妃这里了,还是快些离开,免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公公贵姓啊?”过文宇和气的对驴脸太监问道。

驴脸太监见过文宇软了,反而霸道起来:“咱家葛九思,在这永宁宫做个主事。不知这位小杂种,来这里干什么?”

过文宇打个哈哈道:“公公见谅,我是路过这里,还请公公饶了这个宫女。”说着把一锭金子塞进葛九思衣袖,葛九思驴脸顿时有了一抹笑意。

好事多磨,正当过文宇要摆平此事时,一个和蔼但带有威严的声音问道:“是谁在这里喧哗啊?”

过文宇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立在门口,看来定是葛九思说的那个昭妃,连忙叩头:“奴才参加昭妃娘娘!”过文宇一说到奴才,心中这个别扭啊,可实在没办法,这身太监服害惨自己了。

好在这昭妃并不为难,轻声说道:“你起来说话!”葛九思忙凑上去,一脸奉承的小人样,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昭妃并不责怪宫女,反而责骂葛九思道:“不就是一个花瓶嘛,何必要往死里打?倾儿过来,让我看看。”边看着满身伤痕的倾儿,边斥责着葛九思。

过文宇见没找自己麻烦,正想偷偷溜走,那昭妃叫道:“那位小公公站住!”过文宇头皮发麻,看来要出事了,但不得不站住回过身来。

“公公叫什么名字?在哪房做事?”过文宇那里有什么太监名字,也不知道这哪房是什么意思,随便胡说道:“回昭妃娘娘,奴才小宇子,现在跟着慈庆宫的魏朝魏公公。”

“哦,原来是太子的人,今日倾儿的事情多谢你了,替我向太子问好,让他有空来看看我。”昭妃甜甜说着,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过文宇草草答应着,再也不敢乱窜,逃也似的回到慈庆宫。

太子和王安都不在宫,过文宇闲得无聊只好在慈庆宫走走,反正这里的人都认识自己,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想起那夜客印月陪着洗澡的皇长孙,对了,找他聊聊。走到昨晚偷窥的那个房间,一眼看见那妖冶的客印月正给皇长孙摇着扇子,皇长孙捧着一本书愁眉苦脸的看着,过文宇只得退下。

一个滑腻腻的声音传来:“过公公留步,我正要出去给由校办些事情,你来陪皇长孙读书!”

由校?看来这关系还真不远,听说当初朱由校出生的时候,京城常备的奶妈乃至候选的奶妈没有一个能哄住啼哭的孩子。当18岁的客印月出现时,小天启就含着这未来奉贤妇人的奶头安然睡去,看来两人倒是很有缘份。

客印月把芭蕉扇递给过文宇,把他拉到朱由校身后,自己扭动腰肢走了,临走还用乳房蹭了一下过文宇的胳膊。过文宇肾上腺激素小小喷发了一把,这成熟少妇的魅力比青春玉女更是不让,远远看了一眼那贱人,便把芭蕉扇扇起来,其实他内心可比这朱由校热多了。

朱由校显然不愿意读书,见客印月走了,把书本朝桌子上一扔,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过文宇偷偷看去,原来是本三字经,怪不得后世好多人说天启皇帝是个文盲,这么大了还读三字经。

朱由校的父亲朱长洛因出身问题,虽为太子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待遇,以致年纪很大才出阁读书。这朱长洛整日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无暇顾及儿子的学业,所以才产生了一个文盲皇帝兼木匠皇帝。

“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看着朱由校微微一动,过文宇又道:“那就讲一个老木匠的故事。”朱由校坐起身来,眨巴眨巴眼睛,默许了过文宇的举动。

过文宇一边摇着芭蕉扇,一边讲那老木匠的故事。过文宇以前常年混迹网络,讲起故事那是头头是道,不但曲折离奇而且活泼生动,把朱由校听得如痴如醉。讲完老木匠,又讲了个小木匠,然后是木匠县太爷、木匠宰相。

“过公公,你怎么老是讲木匠的故事?讲完木匠宰相是不是就该讲木匠皇帝了?”

过文宇闻听大感有趣,反问道:“殿下不喜欢奴才的故事吗?”

“喜欢倒是喜欢,只是不知道过公公为何一直在讲木匠,过公公以前是木匠吗?”小天启扑闪着眼睛问道,虽然年龄不小,但心智还是个孩子。

“那咱就不讲木匠了,我给你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吧!”过文宇把安徒生童话、一千零一夜里的经典故事一个个娓娓道来,虽然内容有些差异,但精彩程度一点都不降低,用更加生活化的语言表达出来,加上一点颜色,把朱由校深深吸引进来。

“过公公,怎么不讲了?”朱由校问道,过文宇揉揉酸了的手:“殿下稍等,我这手都摇酸了,你让我歇歇!”

朱由校迫不及待的想听故事,说道:“别扇了,讲故事就好。”

过文宇道:“可我热啊!”

朱由校忙道:“那我来扇!”

过文宇惊起身来,“殿下不可,还是找个小宫女来吧!”

又是一阵胡吹瞎侃,直到那客印月回来,朱由校才依依不舍的放过文宇离开。过文宇如释重负的离开,那些故事都记得不怎么全,这故事编多了也累啊!小样,还留我继续讲,呆会怎么睡啊?莫非和那客印月来个3P?怎么感觉跟哄孩子似的,其实自己不过比朱由校大了不到一岁,温室里的花朵总是比较柔弱。

太子坐在书房太师椅上,王安坐在一旁。其实太子朱长洛是少见的仁主,心疼王安年老体弱,一直让他坐着。

过文宇把白天的活动汇报一番,当然送家具那段添油加醋的说了很多,以说明自己的非凡才智和大无畏作风,看来是刚才说故事留下的毛病。

“过公子,刚才看你和皇长孙聊得挺好,你以后就多陪陪他吧!”太子和蔼的说道,听得出来对这个儿子还是很疼爱的。

过文宇忙答道:“殿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看了一眼太子脸色,又说道:“请问殿下,不知为何不为皇长孙请老师呢?”

太子摇了摇头,显然有所隐情,王安道:“一言难尽,太子殿下也有苦衷。好在皇长孙年纪不大,现在还不晚。”

太子也接道:“是啊!过了这阵子,找人好好教教他。”

过文宇脱口而出:“到时给皇长孙请个帝师,以皇长孙的资质是没问题的。”看到王安突然变化的脸色和那指着嘴的手指,过文宇猜想自己说错什么了吗?对了帝师是太子才有的,现在连他老爸还没即位呢,说这个是犯忌了。

太子似乎并不在意,说道:“不妨,过公子心直口快,不像一些人口是心非,将来定可大有作为。这样吧,等皇长孙有了帝师,就请过公子做个伴读,怎么样?”

过文宇心中大喜,这东宫伴读几品不知道,但那是太子的同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忙谢过朱长洛。

走在皇宫寂静的道路上,七月里的天气已经把这里烤得像个火炉,好在那习习吹来的凉风还证明这只是一个夜晚。

这宫殿虽然巍峨,这花草虽然珍贵,可生活在这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幸福的。那么多人处心积虑的去夺那皇位,失败了恐怕要丢掉性命,即便成功了也不过是漂亮笼子里的金丝鸟,子孙一样要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宫廷斗争中。哪如做一个富家翁,只要衣食无忧,整日小酒喝着、小凤吹着、小曲哼着、小妾搂着,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可惜自己不能这么做,趁着年轻要多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一些事情,尤其是对付北边那群茹毛饮血的通古斯猪。

一个太监独自坐在亭子里喝着小酒,面前摆着几盘小菜,悠哉游哉的样子。过文宇一时羡慕,走了进去。双目交接,过文宇认出正是那日对敌的年长太监,长相倒是憨厚,可名字可是惊天地泣鬼神,李进忠。

过文宇听说这东宫里有两个李进忠,不知道这位是不是以后被称为九千岁的那一个,“李公公好啊,一个人喝酒不嫌闷吗?”

李进忠向上挑挑眼皮,这才一脸谄笑的起身说道:“原来是过公子,快请坐,一起喝上两盅。”

过文宇确信这正是以后的九千岁,察言观色的本领不低,知道自己最近在太子面前很吃得开,便一副的奴才相。如果不是,那这皇宫的人才也太多了。

见过文宇在对面坐下,李进忠慌忙拿出个杯子满上酒。过文宇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水,清香扑鼻,端着轻轻一抿,确是馥郁芳香。脱口而出:“好酒啊!李公公这女儿红恐怕藏了有些年岁了吧?”

李进忠得意的说道:“过公子真有眼力,这是十年藏的正宗女儿红。”李进忠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人,知道过文宇那日营救太子的举动,其人并非太监。

这女儿红又叫花雕酒,产于浙江绍兴,为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说来还有一个故事。大概是说绍兴的一个裁缝在妻子怀孕时兴冲冲的酿了几坛酒,准备将来庆贺儿子出生。不料妻子却生了一个女儿,他在一怒之下便把酒全部埋在了后院桂花树下。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长大的女儿聪明伶俐,不但裁缝学得好,还习得一手好绣花,裁缝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裁缝很后悔当初的决定,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还把她嫁给了最得意的徒弟。

在给女儿办婚事的时候,老裁缝喝到兴起,便挖出当年埋在挂花树下的几坛酒。酒坛盖一开,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深受大家欢迎。所以大家就把这种酒叫做女儿红。

从此,邻里乡亲的生了女儿都要酿酒,等到嫁女时饮用,从而形成了一个风俗。后来生男孩时也这么做,不过名字叫做状元红,寄托对儿子未来的期望。

总之,这是一种常年储藏的陈年老酒,过文宇一气喝尽,李进忠忙又斟上一杯。

“公公何事烦恼?”过文宇边咂着酒边笑着问道。

李进忠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过公子有所不知,咱家在这宫里也呆了不少年月了。到如今年过半百,还只是东宫管饮食的一个小官。”眼球四处一转,用更小的声音说:“如今天要变了,正应该趁此机会谋个好的营生才是。”

过文宇自己斟上一杯,笑道:“那还不容易,如果太子即位,这后宫最有权势的公公,还不明摆着。”

“你是说王公公?可惜咱家和他以前没有什么交情,王公公未必肯帮忙。”

“王公公为人宽厚,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拿上礼物去拜拜王公公。成就成,不成就继续管你的饮食就是。”

李进忠似乎很受鼓舞,感激道:“过公子只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琢磨着要该投靠王公公还是李选侍呢。”

“李选侍?”过文宇奇道。

李进忠答道:“过公公刚来太子身边,还有所不知。这太子宫里有两个李选侍,左边的李选侍地位最高,但住西边这位李选侍最受太子恩宠,将来必然占据坤宁宫。”

“哦!”过文宇想到这李选侍应该就是历史上移宫案的主角,当今太子最宠幸的妃子。虽然目前还不得志,一旦太子即位,那就马上要麻雀变凤凰了。

过文宇担负太子安危不敢多饮,又喝几杯便与李进忠告别。边走边想,这李进忠外貌显得很忠厚,不像那大奸大恶之徒。五十多岁了也只是东宫不起眼的小太监,今日给他指点迷津应该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王公公虽然忠厚老实,也断然不会是非不分的。老天保佑,别再让以后的九千岁出现,安安稳稳的呆在宫里,大不了让他做个管事的大太监,威风几天就是。

过文宇却不知,今日一个提醒,会给以后带来多少麻烦。

———-说声有话说——————————————————————

ps:

写到这里才发觉当初提纲写得太复杂,要把所有故事说清楚没有百万字是搞不定的。

书生又偏偏是个认死理的人,写故事总想着要合情合理,就这样吧!各位听我娓娓道来,不写完绝对不发第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