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龙椅(下)
半分钟后,我把这种通常只有恐怖分子和欧盟特工人员才会配备的远红外线夜视器还给了尤忻。

大笨看看我又看看尤忻,欲言又止,重重地跺了跺脚。尤忻望着我平静地说:“孙哥,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不想。”我笑着说:“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我们的战友和大妹子,就凭你还叫我这声孙哥,我相信你。”

在鬼洞的通道中摸索的时候,我怀疑过尤忻。但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假设。现在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尤忻果然不简单。但我也能确定,她对我们绝对没有恶意。

我在等她主动开口。几十秒在沉默中悄然溜走。“孙哥,我……”尤忻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日!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笨突然吼了一嗓子:“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尤忻抬起头,说:“王哥,谢谢你!”

“操!”大笨嘿嘿一笑说:“这他娘的有什么好谢的,嘿嘿,大妹子,你该不会以身相许吧,这世道,骂人还有人说谢谢,不知道强……”

别看大笨外表大大咧咧的,其实他的心里贼亮。要是尤忻不怀好意,恐怕大笨第一个和她翻脸。我看这家伙又开始漫无边际的胡扯,不知道又要冒出什么难听的话,适时插话道:“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俩同时转过头去,盯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片刻,纷纷摇了摇头。

刚进来我就发现了那东西。我想他俩大概和我一样,心里矛盾的要命。多年培养出的敏锐感觉告诉我:鬼洞的秘密八成就藏在那东西之中。我们从北京摸到这,几次险象环生,心里其实都都没什么谱,说不好奇,那是骗人的。我们把那通神秘的电话讨论了不下一百遍,还是没什么头绪。

这鬼洞的布局,对人来说没什么,对不干净的东西而言却是一个噩梦。他们大概和我一样,都不敢确定那东西会不会是凶狞之物。

我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说:“你们呆这别动,我过去看看。”

“凭什么听你的!”他俩几乎同时道:“我去!”

我冷冷地说:“你们想造反不成?”

他俩不再吭声,却不约而同地向“那东西”走去。我把他俩拖了回来,问尤忻借了远红外线夜视器仔细地打量起了那东西。看清楚后,我将夜视器交给了大笨。

“我操!”过了不到十秒钟,大笨倒抽了口冷气,道:“那玩意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我们站着的平台边缘,几十根细长的风柱正围着一个圆形石台打着旋。石台大约到我的腰部,乍看上去接近标准的正圆。石台左前方和右前方三十多米远的地方各有一根粗大的柱子,从外观上看,不象是石柱,倒象是铁柱,柱子上有一根粗重的铁链拖到了地面上。铁链旁有一堆散乱的骨头。

石台分成了两部分,下部分圆台的直径大概有六七十公分的样子,显得比较厚实。上部的圆台直径达到了一米五左右,和下部相比显得很扁平。

一根手臂粗细的石条将石台的上下两个圆台连到了一起。在石柱四周,下部的圆台表面摆了几个人和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头骨。其中一个很象羊头,却在额头正中长了个长角。一个和骨头类似的头骨在脑壳上方生了个树杈状的尖骨,看起来十分怪异。

在石台两侧各有一扇屏风状的东西,十分高大,顶部比我还要高出一个头。几个栩栩如生的陶俑半跪着手持弓箭面向石台。石箭瞄准着石台上方。

兵俑后面大约五步处正对着石台有一张异常宽大的椅子。方才从夜视器中看过去,椅子的颜色十分鲜艳。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把椅子,我就有一种非常熟悉,但又觉得十分怪异的感觉。似乎这把椅子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石台最上方被隔成了两半。一面将近有一人高,看上去很薄的石片将直径较大的圆台分成了大小相等的两部分。每部分都有一具四肢着地,朝那些兵俑跪拜的人骨架。人骨架和博物馆的标本一样,保存得十分完整。两具人骨架旁各有一块长方形的石板。

石板的侧面对着兵俑和那把椅子,也就是正对着我们。所以我们完全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古怪。

“不是粽子!”我们都保持着沉默,气氛一时间紧张得有些让人窒息,过了片刻,大笨瞅瞅我,小声嘀咕道:“也不是太岁!害得我瞎紧张一场,出了一身贼汗。”

听这小子口气,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喜欢粽子,赶明我托朋友弄几个,让你好好摆弄。”

没等大笨吱声,尤忻便问道:“孙哥……你前面说这洞里镇着很厉害的妖邪,是不是这东西?我……我怎么越看身上越冷?”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有些发飘。

到底是女孩子,尤忻不禁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恐。我苦笑道:“说实话,我这水平也就是个业余的神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的妖邪是什么东西,又怎么能告诉你?……正因为我自己也没什么头绪才说是妖邪啊……孙哥给你传授个秘诀,碰到拿不准的事情,就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再起个听起来比较专业的名字,准能糊弄人。”

说话的工夫,风柱越旋越细,没过多久便从我们眼前彻底消失。

大笨指着我们头顶上的水滴状突起感叹道:“还真象太上老君的宝葫芦。”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头也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踏进鬼洞起,我们仿佛就被阳光抛弃。好像进入到一个在神话故事或民间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奇特世界。

商量一番后,我们最终决定一同过去看个究竟。由于不知道风柱运动的周期是多久,我们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但是方才的风柱实在太密集了,我们只能按照记忆中的风柱间隙间前行。

看方才风柱旋转的情形我的心里就有数了。如果风柱象方才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按才势头来说,我们的小命八成要撂这儿了。

我这人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但这时也不由得在心底祈求各路神仙保佑,希望要命的旋风千万别在这时出现。也许我的祈祷真的发生了作用,我们平安地到达了那把椅子前。

背后湿淋淋的,用手摸了一把,手掌上沾了一层冰凉的冷汗。大笨和尤忻也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说真的,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怪物或者野兽,以我们的装备和实力,都有一战的机会,可如果旋风突然出现,我们恐怕连彼此间说声再见都办不到,马上就要GAMEOVER。面对生死的考验,要是真一点都不紧张,那不叫牛逼,纯粹是傻逼!

大笨和尤忻围着椅子转了一圈,眼中都现出十分迷惑的神色。对着椅子正面,我之前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大笨和尤忻谈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名堂。我挥挥手,示意他俩先去察看石台。也许我自己静静地想一想就能想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怪异的感觉。

我绕着椅子转了好几圈,心里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就象念自己的名字或是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时的那种感觉。

整张椅子比一般的椅子大了三倍,椅背很宽阔。两旁的扶手很长,比我的手臂完全伸直时还多出了一个手掌的长度。椅子的颜色介于灰黑色之间,在这里柔和的红黄相间的光线的照射下泛出一层幽暗的色泽。我用匕首敲了下椅子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又用刀锋刮了一下,刀口上沾了些黑糊糊的颗粒状物体。

看着看着,我忽然很想坐坐这把椅子。这椅子比一般椅子高很多,但设计的十分巧妙,椅子下摆有五阶台阶式的脚踏,我毫无不费力的就坐到了椅子上。

屁股一挨着椅子,我就有了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这感觉让我通体舒泰,整个人都轻了起来,不亲自体验一番,实在难以说明这到底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忽然,我脑袋里那个模糊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出来:“龙椅!”

不错!就是我们经常在古装剧中看到的皇帝的宝座!

这把龙椅不知道在这破洞里放了多少岁月,表面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再加上我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它的样子,所以才会产生这种一看很熟悉,突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感觉。

皇帝屁股底下的玩意当然讲究个气势了,连我这个大俗人一坐上来立马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真好像突然之间就多出了几两肉。难怪自古那么多人想过皇帝瘾了。

历朝历代的龙椅乍看上去都差不多,其实里边还有很多学问。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不多,一时也看不出这是哪个朝代的东西。

就在我楞神的时候,大笨急切的呼声传了过来:“孙头,快来看!”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夹杂着急剧的喘息声。好像既包含着惊喜又掺杂着恐惧。

有情况?!莫非那两具骨架活过来了?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从龙椅上跳下来,跑到了大笨身边。没等我站稳,大笨就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又有些狂热的音调说:“我们他娘的找到宝贝了!”

“宝贝?”

我愕然地望着大笨,以我对王大强同志的了解,现在,除了绝色美女和天文数字的巨款外,就好像只有重温当年当兵蛋子时候的记忆和冒险生涯能让他感到刺激了。

尤忻看起来来更激动,她的声音比大笨还要狂热,连着重复了至少五遍:“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我这人天生耐性不好,最讨厌别人和我打哑谜。看他俩一副神神道道的样子,不耐烦地说:“什么宝贝?没想到什么?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过了半天,在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连说带比划下,我终于弄明白了他俩惊叹的原因。搞清楚状况之后,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了几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树树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鬼洞果然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发现一旦公布出来,估计整个考古界和历史界非闹翻天不可!

我冲过来的时候正对着骨架,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骨架旁石牌上的内容。而且我本来很担心他俩有危险,谁知一过来就被他俩弄糊涂了,根本没机会仔细观察石台。

在他俩给我解释的时候我注意到骨架呈现出一种黑不黑红不红的奇怪颜色,我们站的地方正对着骨架,距离骨架大约只有两步的样子。从这个地方看过去,这两副骨架的颜色显得分外的诡异和恐怖。而且我发现了这两具骨架关节相连的地方都被楔子固定起来,很显然,它们是用碎骨拼凑起来,再弄成现在的姿势的。

等尤忻把我拉到侧面,打着鹰眼让我看的时候,我顿时发现骨架旁的石牌竟是玉牌。我在新疆呆过,对玉这东西有下过一番功夫。这玉牌有刚被擦拭过的痕迹,在鹰眼聚成一块的强光照射下,发出青幽的光泽。如果我没看错,这玉居然是玉中的极品—雪玉。雪玉极为少见,有生津醒脑的功效。据说能解白毒,取一小片含在嘴里,可以在沙漠中不需要任何饮水的情况下存活一个月。而且还能治哮喘和心脏病。

传说毕竟是传说,我根本不相信一块玉有这么玄乎,但这雪玉另外有个可考的特点:万年不染尘埃。实际点说,就是不管过多少年,也不会被腐蚀,也沾不了多少灰尘。所以,我清楚地看到了玉牌上几个龙飞风舞的草书字体

——叛臣李建成!

而另一块玉牌上赫然也刻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逆臣李元吉!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和大笨尤忻对望了一眼。这里的光线可以用暧昧来形容。我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此刻他俩的表情。相信我的脸上的肌肉也和他俩一样僵硬。

两分钟后,我们激动的情绪都平复下来,我们在石台前坐了下来,开始用逻辑思维讨论这件事情。我和大笨都在部队受过专门的训练,尤忻的恼瓜子更是好用得一塌糊涂,不一会,我们就理出了个大概的头绪。

唐朝的历史就不用多说了,那是中国历史上最繁盛的一个朝代。疆土之广,国威之隆,在当时的世界各国中一时无两。就算是在整部中国历史上,唐朝也绝对是一个可圈可点的朝代。

自从魏晋以来,中原多为分裂之局,饱受战火洗礼。隋朝结束了五代的割据局面,却是一个短命的王朝,没到半个世纪,隋文帝打下来的江山便在隋炀帝杨广的手中断绝。

李渊太原起兵,灭掉各大军阀,建立了中央集权高度集中的大唐帝国。唐朝实现一统的局面后,中国的封建统治一时间达到鼎盛阶段。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至今仍为史学家所称道。

但唐朝的第二个皇帝,李渊的儿子,贞观之治的实行者,唐太宗李世民原先只是秦王并不是太子,本来根本轮不到他当皇帝。怎么算他都只有当个小王爷的分。

但这李世民是个百年难出的人物,他一面顺着他亲大哥李建成的眼色做人,低眉顺眼的象个小媳妇。一面组建天策府,聚集了大量文武人材。

终于,等他觉得自己够资格和太子李建成叫板的时候,在玄武门埋下伏兵,一举格杀太子李建成和亲太子的齐王李元吉。紧接着逼他老爹把皇位传给了他,名正言顺地当了皇帝。

对于李世民杀兄逼父的做法。史学家很宽容地给出了一个大义灭亲顺应历史潮流的说法。其实正应了那句老话,胜者王侯败者寇。要是当年李世民兵败,绝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老婆孩子都得给他陪葬。

说实话,我倒是很欣赏李世民的做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想当皇帝还想要要人性,那他妈的纯属扯淡,孔老哥都说过,欲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李世民后来做了件很漂亮却让很多人不爽的事情。

只要有点历史常识的中国人都知道,李世民当了皇帝后重新厚葬了李建成兄弟俩。给他俩修了很豪华的地宫,让他去阴间过他的皇帝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