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身,悬在大笨头顶的古装女子也失去了踪影。“真他娘的见鬼了。”大笨低声骂道。话一出口猛地反应过来,在“鬼洞”里谈鬼怪好像很触霉头,急忙“呸呸”地啐了两口。
“孙哥,你听到了吗?”尤忻靠着洞壁,有些紧张地问我。我仔细听了片刻,除了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再没听到别的声音。
“孙头,刚才你背后有……”大笨话还没说完就被尤忻挥手打断了。尤忻拉了我一把,让我和大笨背靠着洞壁。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背一贴上洞壁,就听到一阵呜咽声从深处传了过来。这呜咽声象是包含莫大的委屈,虽然在压抑着感情,却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感觉。让我们的心头也为之恻然起来。然而在这令人黯然的抽泣声中却混杂着一种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感觉的阴毒情绪。让我感受到一股从脚心直窜脑门的凉意。
呜咽声越听越飘忽,乍听上去好像还在远处回荡,再仔细一听,突然之间就到了很近的地方。我把耳朵贴到了洞壁上,呜咽仿佛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喉结,这呜咽声好像竟是从我口中发出来的一样。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夹杂在呜咽声中刺进了我的耳鼓里。我的心脏好像擂鼓似的剧烈跳动起来。我急忙掩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耳朵一离开洞壁,没过几秒。呜咽声和厉啸声也随之消去。抬头一照,大笨和尤忻正用同样的姿势按住胸口,脸上满是异讶的表情。
我试着把耳朵再次贴到了洞壁上。那种哀伤阴冷的情绪又在呜咽声中涌上了我的心头。大笨冷不丁问我:“孙头,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叫我们的名字。”尤忻马上连声道:“对,对我也听到了,刚才在叫你们俩的名字,现在正在叫我!”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看情形我们撞上了传闻中的“鬼晃人”。冤魂先幻出恐怖的样子夺人心神,再呼唤被选中者的名字吸其魂魄。一旦答应,就会变成一具活死人。
“不论怎么喊,你们千万别答应!”不管这传闻是不是真的,小心点总不会有错。
大笨和尤忻对望了有眼,同时点了点头。尤忻举着“鹰眼”四下照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的地方,松了口气,说:“刚才王哥背的那个女鬼太可怕了,满脸都是血,舌头都拖到了地上。在王哥眼前晃来晃去。”
听尤忻这么说,大笨马上旋过身去,确定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吐了口气说:“他娘的要是站出来和我打一场倒也痛快,这么吓唬咱们也太不地道了。”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孙头,刚才在你后面有个没头的人,爪子都卡到你的脖子上了。”
我随口应了一句,脑子里还在想尤忻的话,她描述的女鬼和我看到的在外形上有很大的区别。难道,她看到的“鬼”不是我见到的古装女子?
前路,电筒的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好像变得更黑更恐怖了。我犹豫了一下,对大笨和尤忻说:“要不今天我们就到这,下次再说。我们总算来过…”
“我不同意。”尤忻很坚决的说:“你说过,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面对。就这么回去让我觉得自己象……逃兵。”
“可是……”
尤忻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做得这个决定,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什么危险啊。我能照顾自己!孙哥,我觉得你和王哥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逃兵。”
大笨顿足道:“谁说我是逃兵我和谁急!龟孙子王八蛋才是逃兵。”
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搞清楚真相,说什么也没人肯回去。我们商量后决定再往前走一个小时,要是还没有什么发现就向回转。
后面的路曲折得多,两壁间的宽度也渐渐变宽。空气中的湿度也相对增大了许多。原本十分干燥的洞壁上凝结了许多细密的小水珠。转过几个弯道,我们来到一个开阔的空间里。
顶壁有许多脸盆大小的孔洞,阳光从孔洞中漏了下来。不用手电筒,我们也能大概看到眼前的奇异景象。
进来前我专门留意过,鬼洞的洞口在半山腰的位置上,从现在的情形看,我们已经到了接近山顶的山体中。
如果说我们前面象是在一个竖起来的火柴盒中行进,那么现在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则是一个接近圆球体的广阔空间,就象一个平放着的巨大烧瓶。而我们,刚好位于瓶身和试管的接口处。
在我们对面,也就是圆球体的另一面的洞壁上,好像也有一个洞口通向了后面的山体。在我们脚下三米远的地方。比我们站的地方稍矮的地面上有一排由石墩连成的石桥一直延伸到了对面的洞口。
石桥两旁是两个半圆形的水潭。一边的水潭结着一层冰壳,另一边象刚烧开的沸水似的咕嘟咕嘟地上下翻滚着。从一个个破裂的水泡中放出了大量白蒙蒙的水汽。
但水汽象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所阻挡。石墩的另一面却看不到半点雾气。半边洞壁挂满了冰茬,仿佛到了寒冬时节新疆的雪山之中。我的半边身子明显地感受到了从冰壳中散发出的浸骨的寒意。另半边身子却又感受到了三九酷暑中的逼人热浪。
大笨和尤忻分别站在我的两侧。他们也为这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感到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他俩一个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抹脑门上的汗珠,一个则把衣领立了起来。两手都缩进了袖口里。
“孙头,你看!”大笨惊恐地指着翻滚的水面:“那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从潭面中央浮起了一只一米长的大蝎子,蝎子的身子接近透明,背上生了两只蜻蜓似的翅膀,高高翘着的蝎尾竟是一条张牙舞爪的粗大蜈蚣。
这东西只是外形和蝎子有些相似。倒象是神话传说中的怪兽!怪蝎扇动着翅膀浮在潭面上,那条蜈蚣状的尾巴朝潭里一扎,居然挑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用两只巨大的前螯钳成两截,从口中伸出一条长长的吸管扎入婴儿的上半截身子。吸食起婴儿的血肉来。
我还没开口,大笨发起了飙:“他娘的,这么可爱的小孩也吃!老子让你吃!见鬼去吧!”
大笨从背上取下“蜻蜓”微冲,拉开保险,对着怪蝎就是一梭子。怪蝎看起来怪渗人的,没想到几枪就被大笨打了下去。
“怎么样!”大笨吹吹枪口,说:“我说得没错吧,还是咱们的老朋友最管用!”
我记得好像在一本什么书上看到过这种怪物和这种格局的水潭,无奈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大笨和尤忻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沸腾的潭面上。我无意中一扭头,看见另一幕诡异的情形。
在左边被冰块覆盖的潭面下,上百“条”黑色的模糊影子象鱼一样在冰块下来回游动着,从它们游动的姿势看,似乎想要顶破冰层爬出来。
我恰好看到一个影子正举起前肢敲打着冰块,由于距离很近,就在离我不到5米靠近洞口的潭面下,我看清了影子的大概轮廓。我敢肯定,只有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尤忻和大笨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尤忻“啊!”了一声,马上从绑腿里抽出从村子里买到的猎刀,弓起身子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
看到冰块下的“人形”黑影,我的眼前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在《神州奇事录》中看过的有关这种格局的记载。
“不用害怕,这是一个镇尸阵。我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我把记得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这种阵叫阴阳锁魂阵,是古代巫师发明出来的一种邪门阵法,主要用来镇住死者的灵魂,让其永世不得超生,永远在阿鼻地狱受炼狱之苦,对活人倒没多大影响?”
大笨有些不放心地问:“孙头,你看的那本书不是骗人的玩意吧?被我打死的那个怪物根本就是活的啊。”
“这肯定是阴阳锁魂阵。”我又看了一眼两边潭中的情形,肯定地说:“这种阵法很阴毒,据说很少有人用过,设这种阵很麻烦,先要找一处符合两仪运转,冷热交合集天地灵气的宝地,然后还要用毒蝎蜈蚣和一种不知名的鸟通过某种神秘的仪式培育出上古时代的阴间守护神,就是被你打死的那东西,再用九百九十九名出生九十九天的婴儿接连喂食九十九天。才算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是那些影子?”尤忻追问道。
“那些影子应该都是怨念很强的阴灵。”我叹息道:“他们就是被怪物吞食的那些婴儿的父母。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的死状后就被扔进了旁边的潭水中,潭水中被下了剧毒,人一旦落水,必死无疑。在巫师的邪术和这本身的独特环境的双重作用下。这些人的灵魂就被永久地封在了冰块下面。”
“真他娘的不是人!”大笨的口头禅居然从尤忻的嘴里说了出来。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想马上打破冰层放这些阴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