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雷在离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钱挺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在于雷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看着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于雷,钱挺不由问道,“哥,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嗯,很奇怪的感觉。”于雷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好像是感觉到了有一把架在了脖子上一样,凉飕飕的。
“呃……”钱挺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他道行高深,可是道法却是不能随便乱用,才刚刚跟了吉星几天,离几十年的转运过程还差得远呢,今天早上还被一只不大小点的沙皮狗追了一条街。
“我家里可能出事了,快走。”于雷大叫着,将书包一甩,撒腿狂奔起来,跟在于雷身后的钱挺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有几步于雷竟然将地面踩出寸许的脚印,现在他们走的虽然只是一条沙石路,可是想要这被压得坚实得比水泥路面也丝毫不差的沙石路上踩出脚印就算是练了几年武的人也未必能做到,至少钱挺知道,于雷从末练过武,那些本事都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
咚,于雷一脚将家里那本来就不算是结实的房门一脚踹开,看到父亲正坐在客厅里,不由长出了口气。
“爸,你没事啊,吓死我了。”于雷说着拍了拍胸口,将被踹坏的门扶正。
“老三,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了?当年在梦飞天那几年,也不见你有相好的啊?后来你就受了重伤吧?还有能力找女人生儿子?”一个阴冷的声音传进了于雷的耳朵,让于雷的身体一僵,几欲冻得昏过去,不过有一道暖流像是从骨头里渗了出来,转瞬间便让于雷恢复了自如。
“血杀,他还只是个孩子,唉,算了吧,梦飞天的行事手段,怎么会管大人还是孩子呢。”于明清说着叹了口气,咳了几声,吐出几口紫血。
一身血红色的长袍,两手抄在袖子里,长长的,一直披到肩头的长发,发梢还染着血红的颜色,一张猪腰子脸拉得跟马脸一样,像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没还一样的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刚刚于雷太过于紧张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怪人的存在,在钱挺刚刚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同意他的眼瞳也是一缩,这个人,挺厉害的嘛。
于雷一皱眉头,没有说话,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是不是父亲的客人,也不好发火,刚刚那几句话让他全身发冷哪里听清了血杀的话啊。
“雷鸣,你可把我给害惨了,这二十年来,我可是走遍了大江南北的去寻找你啊,盟主可是放下话来,天书一日不找回来,我可就是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啊,我血杀可是绝对没有想到,梦飞天赫赫有名的战雷会混进国家公务员的队伍里,真是大隐隐于朝啊。”血杀的声音还是阴冷冷的,让于雷的身子一阵发寒,要是没有骨子里渗出的暖流保护着,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冻成冰棒,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再想骨头里怎么会有暖流了。
“血杀,你就不要再妄想了,当年你与厉鬼等人算计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天书,我是绝对不会交还给梦飞天的,哪怕是赔进了我雷鸣的一条命。”于清明,不,应该是雷鸣冷声说道。
于雷终于明白了,这个家伙敢情是老爹的仇家,“老爹,还真是叫我猜对了,你还真的不是什么普通人,哈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于雷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出,就边钱挺都在心中暗暗的伸出根大姆指,虽然他是修道之人,可是碰到这种武学上的高手,也不敢大意的。
“你这个不是人妈生的东西,我不管你是谁,立马滚出我家,要不然的话我把你的一只腿打折塞进你的屁眼子把一只胳膊掰下来插进嘴里,让你后悔从你妈逼里钻出来。”于雷用他最恶毒的话骂着血杀。
血杀的板脸一僵,抄在袖子里的双手也是一动,雷鸣的眼睛刷地一亮,手也是微微的一颤,血杀静了下来,几十年的功力让他心如止水,可是却差点被这个毛头小子弄得心头火起失了冷静,如果刚刚自己冒然出手的话,就算是能将这个讨厌的小子击杀当场,只怕也要被雷鸣将自己放倒。
“雷鸣,你这儿子的牙好利啊,是不是该修修了?”血杀虽然还是那样的阴沉,可是听他的声音,已是远不如先前那般阴冷了,看来于雷的那番话倒也是起了作用,严重的影响了血杀的杀气,说的也是,就凭着梦飞天第一高手这个名头,到了哪里,谁都不敢口出狂言啊,年少无知的于雷大概是第一个将血杀骂得这么惨的人了。
雷鸣还没等张口,于雷又开骂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牙尖了,嘴利了,怎么着啊,有本事你来给我修修啊,就算是你肯修,你问问我老爹干不干?问问我干不干?”说着,于雷还向血杀晃了晃他的拳头,于雷好像发现自己的拳头比从前大了些。
“小雷,你闭嘴。”雷鸣的声音沙哑,像是含了什么东西一样。
“老爹。”于雷叫了起来。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走,走得远远的。”雷鸣霍的站了起来,血杀的身子也是一晃。
“我不走。”于雷固执的说道。
“你们谁也不用走了。”血杀说道,“我能找来,就有把握将你们都留下,雷鸣,你的伤好像挺重的吧,当年几大高手合击,伤只怕已是扎根了,人妖的五毒之气只怕还留在你的体内折磨你吧,厉鬼的阴鬼气也没有那么的好清除吧?”血杀说着喋喋的笑了起来,看在眼中,甚是讨厌。
“哼,血杀,你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在等什么人吧?”雷鸣说着横跨了一步,将于雷拦在了身后。
“不,我已经做独行侠二十年了。”血杀摇了摇头。
“就你那个德兴了,还侠呢,别在这里污侮那个侠字了。”于雷从雷鸣的身后冒出头来骂道。
“小雷,这里没你的事。”雷鸣微微侧头喝道,这时风声响起,一只血红的手刀伸了过来,直取雷鸣的颈侧,于雷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已是满眼的红影,根本就看不清那个怪人是怎么将手从袖子里拔出来的。
雷鸣在对上这个梦飞天的第一高手时怎么会轻易的就给他机会,刚刚那一侧头,也只不过就是想引得血杀出手罢了,雷鸣只是将食指一立,倏地自下至上点出,如果钱挺不是顾及到身份的问题的话,只怕就已经叫起好来了,这一指,当真是如神来之笔,妙不可言啊,就算是几十年功力的修道者都未必会点出如此精妙的一指,只是有些后力不足。
血杀的眉毛一挑,手刀如灵蛇般的颤了几颤,只是颤了几颤,便将那神来的一指让过,可是还不容他再有所攻招,雷鸣的那一指也是跟着颤了两下,竟跟着血杀的手刀点去。
血杀的身子一退,手再次抄回袖子里,眯着眼睛退了两步,“雷鸣,没想到伤势这么重,竟然还这么能打,战雷之名,果然不是白给的。”
“血杀,废话就少说了,既然今天是你一个人来的,那么今天不是你死就我亡了,能一举就除掉后患,我也乐得。”雷鸣说着一晃肩头,将那个靠在自己身后两步远不怕死的正看热闹的于雷震出门外,皮肤再次浮出那种淡淡的金色。
“雷鸣,我这二十年来也没有只是寻找你那么简单,你的功夫我打听得很清楚,只是我绝对没有想到你竟是少林弟子,竟能习得少林的金钢不坏之身和多罗叶指,我血杀的修罗手自认没有金钢不坏身那般高深,不过以你现在病体,只怕我就是缠住你一时三刻,你就是累也要累死了。”血杀在雷鸣三步外踱着步轻声说道。
“是吗?那你试试看好了。”雷鸣歪了一下头笑着说道,“只是你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警察,你认为咱们一会打起来会没有动静?周围会没有那种好事的人打电话报警?你认为你的身法会快得过枪弹不成?”
“雷鸣,咱们这是江湖事。”血杀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不是江湖人,我是国家公务员,领着国家的薪水。”雷鸣笑了。
“狗屁,一日入江湖,终身便是江湖人,就算是你再换上几身皮,也一样是江湖人。”血杀几乎要吼了起来,头一次见到这种拿警察来压人的江湖人。
“嗯,你的话倒也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嘿嘿,我说我不是江湖人就不是江湖人,你能怎么样?我想应该有人报警了吧对吧儿子?”雷鸣最后一句话是对门外张望的于雷说道。
“是的老爹,电话刚刚打通。”于雷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远处的公共电话处打报警电话的钱挺。
“哼,本来看在当年你曾救我一命的份上让你再多活个一时三刻,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血杀便成全你。”血杀冷哼一声,大步一跨,一步便到了雷鸣的跟前,手刀毫无花哨的劈了出来,雷鸣不躲不闪,任由那一记手刀劈到了自己的肩头,手中的拳头刚刚要打出去便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因为血杀的那一记手刀实在是太轻了,果然,血杀这一击奏效的一记手刀确实是虚招,血杀的身子一晃,从雷鸣那刚刚举起的手臂下钻了过去,悠地便到了门外,一爪便向于雷抓了过来,于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呼吸一窒,眼前一黑,脚下一空,被血杀提到了手里。
“梦飞天的行事手段什么时候有了协持这一招了?”雷鸣双拳攥得咯咯直响,嘴里却是冷冷的问道,脸上不见一丝急态。
“我只要拿回天书。”血杀有些不冷静了,二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着折磨,梦飞天的惩戒手段,血杀再也不想尝试了。
“天书早已被我毁掉了。”雷鸣大吼着。
“那我就毁了你的儿子。”血杀大喝一声,手一提,将于雷拎过头顶。
“住手。”雷鸣大叫了起来。
“交出天书。”血杀喝道,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将于雷的脖子捏得深深的陷下去一道指印,虽然看起来挺严重的,可是血杀的心里却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他感觉到这个于雷的脖子好像是用橡皮做的一样,按照自己的手劲来算的话,于雷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习高深的武学,脖子也该被自己掐碎了,可是这个家伙的脖子在捏到一定的程度后好像弹性变得极好,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掐下去了。
砰,一声轻响,血杀的眼珠子差点突出来, 竟然是于雷那种蛮劲发做,他不知哪来的劲,大腿悠悠的一晃,脚后跟准得不能再准的踢中了血杀的下裆,血杀武功卓越,可是没练过铁裆功,被于雷这种拼死的踢法,下身火辣辣的疼痛差点让他把那蛋蛋从裆部挤到嘴里再吐出。
雷鸣巨吼一声,瞬间便到了血杀的身前,左手一拳击中了血杀的心口,将血杀打得呃了一声倒飞出去,雷鸣一把将于雷抢了过来,顾不得看他的伤势,能把血杀的蛋蛋踢中,应该死不了,雷鸣跟着血杀冲了过去,淡金色的拳头一拳跟着一拳的击了出去,血杀心里那个窝囊,竟然被一个小鬼把事给坏了,虽然被雷鸣打得嘴里流出了血,可是梦飞天的第一高可不是白叫的,血手一挥,招架着雷鸣的铁拳,二人的脚在坚实的地面趟出一道及膝的深沟,轰的一声,二人撞破了邻居的墙打进了别人的家里,再轰的一声撞破另一侧的墙打出来,拐了个弯,再从另一家打出来,两团人影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怎么回事?”邻居家那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腰间围着毛巾被从孔洞中钻了出来大吼道,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捂着胸,春光大泄的小娘们,看那眉宇间的骚样,也不知道是这老男人从哪划拉回来背着老婆解馋的。
老男人的话刚刚一落,一块被雷鸣和血杀搏斗时激起的斗大土块擦着他的鼻子呼啸着飞过,将他的鼻子都激出了血,吓得那老男人一缩头,从那人形的洞中又钻了回去,好像还把那身后的小娘们撞了个跟头。
“哇,老爹不但不是一般人,还是那种超人啊。”于雷揉着脖子看着那模糊的淡金人影傻傻的自语着。
“哥,你没事吧?”钱挺扶着于雷关心的问道,这关心可是出自内心的,于雷可是他的吉星,不能死啊,死了自己找谁转运去?他可不想再过那种走路被狗咬,上厕掉茅坑,连吃个饭也要被噎个半死的日子了。
“没事,死不了。”于雷心不在蔫的回答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两团模糊的人影。
砰,一声轻响,两条人影分开了,雷鸣的身体在空中凌空一翻,生生的扭转了方向落到了于雷身前两米远的地方,两脚将地面震出两个及膝的浅坑。
“没力了吧?”满嘴都是血的血杀轻声的说着,虽然那声音很轻,可是却阴冷得碜人。
“没力了?你试试就知道了。”雷鸣脸上一笑,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忽忽的打出两拳,空气扭动了一下,血杀的眼曈猛地一缩,双手在身前一并,噗噗两声,血杀觉得手骨发出那种不堪负重的咯咯声,两脚虽然死钉着地面,可是还是被那强力推得在地上滑出四五米远,直到两膝都深陷地下。
雷鸣刚刚起步俗追击,血杀却借着那推力脚下猛地用力一弹,忽地越上了身后的平房房顶,在房顶间纵身远去,看来刚刚那两拳伤得他不轻。
“耶,老爹你真牛。”于雷捂着脖子挥拳大叫了起来。
雷鸣没有出声,只是转身默默的走进了屋里,于雷不明所以,与钱挺对望一眼,跟了进去。
刚刚进屋,雷鸣便是脚下一软倒了下去,身上那淡金的颜色已然褪去,于雷大惊失色,伸手一把扶住了老爹,“老爹,爸,你怎么了?”
“儿子,扶进上床。”雷鸣说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血红血红的,喷起两尺多高。
于雷差点被吓蒙,小心的扶着父亲上了床,“爸,你怎么样啊?刚刚不是还很威风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就这样了?”于雷说着,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十几年的父子之情,从记事起就是整天咳个不停的父亲一手拉扯着自己,这些,于雷都深深的记在心里。
“孩子,你都十七岁了,是个男子汉了,不要哭,记住了,男人,宁可流血也不要流泪。”雷鸣咳着血说道,那声音,听在于雷的耳中像是雷声一般的响亮。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哭,让与哭吧。”于雷流着泪,摸着父亲那变得青白的脸几乎语不成声。
“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告诉你了,其实,你并不是我的儿子,呵呵,是我在路边捡来的。”雷鸣苦涩的说道,十七年来,他哪一天不是把于雷当成亲儿子一般。
“爸,你别说这个了,我不是你捡来了,我是你的亲儿子,其实在十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哪有长得一点都不像的父子,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于雷说着大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早知道了,呵呵,我儿子聪明啊。”雷鸣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爸,别说了,钱挺,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于雷吼了起来。
“算了算了,自己伤什么样我知道,不要再麻烦了,儿子,听我说听我说。”雷鸣一把拉住要背起自己的儿子。
“爸,你说你说,我在听。”于雷的泪水模糊了他的眼。
“那本帛书,就是那个天书,毁了它,毁了它,否则它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不不,如果能毁的话我早在二十年前就毁了,你把他丢掉吧,它是个不祥之物。”雷鸣说着闭上了眼睛,嘴还微微的张着,好似还有千言万语不曾对于雷说一般。
“爸,爸,爸。”于雷晃着雷鸣的身体大叫了起来。
“嘿嘿,天书果然在你小子的手里,交出来,我留你全尸。”那让于雷万分讨厌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那血杀竟然又转了回来。
“你留我一条命,我把天书交给你。”于雷挥手擦去了泪水,用那平静的声音说道,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
“留你一命?嗯,想报仇?好,我等着你。”血杀侥有兴趣的说道。
于雷伸手在怀里摸了几下,将那本金黄色的帛书拿了出来甩手扔到了地上,“给你,你拿着这天书走吧。”
“小子果然有胆色,我倒是期待着你找我报仇的一天。”血杀说着走上几步,挥手间,腰也不弯的便将那本帛书吸了起来,翻看了几下,又轻轻的扯动了几下这才微微的笑了起来,这是真品啊。
“小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虽然我很想看到你找我报仇的那一天,只是给自己留下未知的危险,却不是一个杀手该做的事。”血杀说着转身,随手向身后挥手一记手刀,万分的潇洒,只是他却没有听到刀气入体的声音。
“不好。”血杀心里念头一转,这时背心一痛,差点将他的心脏从胸口打出来,在他的前胸处,明显的突出一个拳头印来。
还不待血杀身子飞起来,将那口血喷出来,又是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身上,这一记拳头是那种从上至下打出来的,将血杀打得两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手上也是一空,那天书被人从手上抢了下去。
忽,身后风声响起,长年处于生死边缘的血杀只听声音便知道,那是一记高腿劈了下来,听那声音,这一腿要是砸到了身上,肯定是死定了。
血杀平生第一次如些狼狈,竟用出了最让人没有面子的招数懒驴打滚,高手就是高手,连懒驴打滚这种招数都用得那么帅,却见那血杀在地上蜷成一团,几个翻滚,砰的一声,那一脚跺了下来,将地面跺出齐刷刷的一个及膝的脚印子出来,一点毛茬都没有。
血杀站起来的时候,胸前已是血红一片,那是刚刚翻滚的时候吐出来的,鲜血混着那血红的长衣,显得更加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