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湖惊梦(4)
日薄西山,湖中的火焰已经熄灭,恢复了荡漾翠波,大船小舟又活泼在了湖面上。在落日的余辉下,湖水远处显现的是红色的,而在近处却是翠绿色的,翠光湖的晚霞实在是令人陶醉。但这时候身着白衣的司马茂英却对这种景色视若无睹,在方逸阳的帮助之下,她终于脱离了敌人的包围,那场大火,却构成了她心中的悬念。“司马姑娘,你还是应该听司马公子的话,速回朱雀城。”方逸阳看着如血的残阳说道,眼中的懊恼却又多了几分。“如果大哥没有和我一起回去,我怎么可以一个人回去呢?”司马茂英凄凉道,双眼早已变得迷离。“你这样说,只是在逃避你的责任。”“如果不是你,我和大哥一定可以逃出来的,那样的大火,大哥还能够不葬身火海吗?”“但那场大火是司马公子自己引起的,如果他没有脱离火海的本领,他会傻到引火自焚吗?再说了以他在水中的本事,从水中不是一样可以逃出来吗?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力。”方逸阳沉声道。“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呢?”“他那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什么理由使得他不能够来找我?”“或许他是害怕伤害我们,在湖中你也看见了,田逸风他们针对的就是司马公子,我们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足为虑。”方逸阳思索道。

“那他究竟是死是活?”方逸阳沉默起来,良久才道:“我想他一定还活着……”“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那你认为呢?你该不会以为司马公子……”“大哥到底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敢想这件事情,我当然希望大哥没事了……但是湖上的情形,却使得我心中不得不有那么多的担心,毕竟他是我大哥。”司马茂英截口道,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任何人都会这样的,那种大火与敌人涂了‘灭元散’的小针,任何人也会对是否能够生还,心中都会充满怀疑的,不仅只有你,就是我心中也充满了怀疑……”“那你的意思是说大哥十有八九已经离开了我。”司马茂英惨然道。“我不是那种意思,那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和他在一起度过,但我们却是与他一起经历过的,他替你逼出两极虫,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做的,以前我连听说也没有听说过;在水中他所形成的气罩,也是我今生所见到的最离奇的事情,我能够做到水中换气,而他却是自动换气,空气能够在气罩中自由地出入,水却不能够进入。我们的武功与司马公子相比,根本就不能够算是武功,我们和他相差得太远了。你的武功与他相比,怎么会相差这么远?”

司马茂英淡淡道:“何止是我,朱雀宫中没有人的武功能够高过大哥。”“但是你大哥的武功好像已经不再只是朱雀宫的武功了……”“大哥出去历练了三年,他的际遇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司马茂英违心道。“噢!”方逸阳恍然道。“司马姑娘,你还是先回朱雀城吧,我还要找月君。”“那你知道戚姑娘在什么地方吗?”司马茂英疑惑道。“或许在南极山中吧。”方逸阳黯然道。“或许?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又怎么能够找到她呢?”“只要我找到了田逸风,我就可以找到他了。”“你们既然是师兄弟,他为什么要害你呢?”“我不知道。”方逸阳道。“或许他们只是要利用我吧。” 司马茂英苦笑出来,心中却充满了悲伤,湖水就如同她的眼泪一样,她的眼中早已经没有泪水,心中的悲伤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用泪水洗去。

“那我先回宫了,你最好是等我们朱雀城派来了人再去不迟。”司马茂英道。“你们最好是找寻司马公子的下落,人多力量大,凭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对于你们,我只能够说我对不起你们。”方逸阳道。“你也是被逼的,否则大哥又怎么会救你呢?”司马茂英淡淡道,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方逸阳的脸色再次变得黯然。“你怎么知道那些小针上是‘灭元散’呢?”司马茂英问道。“我是从那些死鱼身上知道的,‘灭元散’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生物一触到它,就立刻失去了生命力……”“难道别的东西就不可以吗?”“至今为止,在水中有如此威力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它的毒性很强了?”“毒性是很强,但是有效时间却很短,这必须得现用现配,难道……”方逸阳说着就没有再说下去,陷入了思索之中。“难道什么?”司马茂英奇道。

“没有什么,只是要炼制‘灭元散’,最主要的材料‘五阴绝命藤’就在南极山中,他们能够一下子炼制这么多的‘灭元散’,一定已经找到了大量生长这种植物的地方,且炼制地点特别近。”方逸阳担忧道。司马茂英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以至于惨白,“五阴绝命藤”的毒性她早已经听说了,藤中所冒出的白浆,只要一小勺,就可以毒死一头牛,更何况是人呢?何况这“五阴绝命藤”还不时地散发着毒气,人一沾上,如果没有人把他叫醒,就会长眠不醒,幸好这种植物都生长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还没有形成大害,如果真的如同方逸阳所说的,危险的就不只是朱雀城了。 “那我先走了,方大叔,希望你能够找到戚姑娘。”司马茂英说着已经向远处跃去。方逸阳看着司马茂英的离去,也向湖边的小船驰去。

南极山是南方最大最长的山脉,向西与西南方的编驹山相连,向东与东南方的波母山相连,可以说是这两座山的发源地,也可以说是这两座山共同护佑了南极山,因为神州就包围在八座山脉之中,所以才会使得神州在神魔大战中幸免于难。弯弯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辉,使得秋天的南极山更增添了一种朦胧的美感,山谷间升腾起白茫茫的水雾。吴云晖在南极山上中毫无目地奔驰着,他身上的白衣已经变为了黑衣,头发也显得有些散乱,目光焦灼。他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朱雀宫,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好像已经陷入了迷阵之中,这里除了一些藤蔓植物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连虫子也没有,显得死寂。但在这死寂的白雾之中,却始终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时的移动。 “算了,等明天天亮再说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往这里跑。”吴云晖心中暗道,最后就在一丛藤蔓边盘膝坐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那双明亮的眼睛变得更明亮了,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在明亮的眼神后,出现了一个身姿窈窕的蓝衣女子:面带寒霜,娥眉弯弯,眼如寒星,纤纤柳腰。她轻轻地移动着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白雾的烘托下,有如凌波仙子一样。

“司马大哥,怎么是他?”蓝衣女子惊讶道。吴云晖霍地睁开了双眼,身体也立刻站了起来,目视着眼前的蓝衣女子,大脑中突然一震,思绪回到了从前。口中缓缓说道:“方小妹……”

“司马大哥,谢谢你们救了我。”一个蓝衣翠鬟的女子行礼道,从她的年龄看来,最大也不超过二九年华。“方小妹,不用谢我们,这是我们该做的。”身着白衣,唇下已经留着一点点胡须的司马德文扶起了她。“是啊,月华姑娘,大哥说得没有错,我们救你,纯粹是出于道义。”何成济沉声道,他与司马德文一样,也是一身白衣,不同的是他的嘴唇上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显然他是一个很注重个人仪表的人。 “花朵太鲜艳美丽了,闻香而来的蝴蝶与蜜蜂是要多一些。月华姑娘,你怎么一个女子还要孤身在外呢?”蓝衣的殷如淳道。“我其实也不想一个人孤身在外……”方月华无奈道,眼中的光芒有些黯然。“ 难道你没有家吗?”司马德文道。“有家还不是跟没家一样,哥哥不在家,我又怎么可能安然在家中度过呢?”方月华道。“是不是家中有人欺负你?”司马德文惊问道。方月华摇了摇头,眼神凄迷。 “家中除了我和哥哥之外,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难道你不怕你哥哥担心吗?他如果看不见你,他会担心你的。”殷如淳道。 “我也不想他担心我,他说过要尽快回家的,可是两年来,我连他的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方月华缓缓道。“我之所以出来,就是害怕哥哥他会有什么危险。”

司马德文三人沉默了,方月华的所说的事情,使得他们从心底感动,但是现在他们也有爱莫能助的感觉。“大哥,我看让月华姑娘到……”何成济突然道。“到南极山去,这倒是一个好主意,翠光湖畔的景色的确不错。”司马德文笑道,打断了何成济的话。“但是那地方适合月华姑娘吗?”殷如淳疑惑道。“我们又不是要让方小妹一直都住那里,更何况那儿离我们也很近,我们很快就可以把事情办完了……”司马德文道。“可是这样做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好,那地方是一个未知的地方……”殷如淳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不要很久的时间,找不到的地方,我们难道一定要找到它吗?我们就当这是我们的历练罢了,虚无飘渺的东西我们又何必一定要那么执著地去追求呢?”司马德文沉声道。 “那我觉得我们还是不用出去了,这样出去又能够有什么样的历练结果?”何成济道。“就当我们偷懒出来玩吧。”司马德文笑道。何成济与殷如淳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