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倩玉的双眼立刻睁开了，吴云晖刚想开口说话，何倩玉已经扑入了他的怀中，哭泣道：“德文，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真的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我们……飞儿一点都不听我的话，他一点都不了解我的苦心，三年前竟然独自离家出走，现在回来了却性格大变，一点都不像原来那样的温和性格……是我对不起你，没有把飞儿教育成材，我知道他是在怨恨我没有把他和令姬结合在一起，可我是为了朱雀宫的未来着想啊。飞儿的武功实在是太低了，年轻一辈之中除了令婉武功与智力无人能及之外，我实在是找不到有适合他的人选。”

吴云晖却听得大惊，何倩玉的话就像一把利刃插入他的心中，使他感到异常难受，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他心中波澜狂起：“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司马大叔要与司马大哥长得如此相像？为什么要我也和他们一样长得如此相像？为什么我要答应司马大哥入住朱雀宫？如此多的为什么，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呢？”

“娘，我是飞儿，爹他早已经去了……你要节哀顺便。”吴云晖把何倩玉的身体轻轻地扶正，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何倩玉泪眼朦胧中，看着吴云晖，吴云晖的眼神与司马德文的眼神太相似了。

“飞儿，刚才的话你就当娘没有说过……”吴云晖苦涩道：“娘，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朱雀宫好。”何倩玉眼中充满了爱意，关切道：“今天娘伤到你没有？你受伤没有？” 吴云晖诚恳道：“孩儿没事，还请娘原谅孩儿的无理，惹娘生气了。”何倩玉用手帕抹了抹泪，叹气道：“你真的是长大了，早知道我就不该擅自作主，把你与婉儿硬拉在一起……哎。”“娘，孩儿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吴云晖说着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吴云晖手上“火凤战劲”微吐，茶端到何倩玉的面前，已经变为了热茶，缥缈白雾从杯口缓缓上升。何倩玉黯然道：“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现在朱雀宫中只有你还有一些凝聚力。”

“娘，你也口渴了吧，这是茂英煮的‘龙团胜雪’，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我让她休息去了。”吴云晖把茶杯用双手递给了何倩玉。“好烫。”何倩玉稍微喝了一小口，就叫了起来。“娘，对不起，孩儿一时疏忽了，现在或许可以了。”吴云晖把茶一接过，又递了过去，杯口上只有些许热气冒出。何倩玉又啜了一小口，不由得脸现惊容。

“飞儿，你是怎么做到的？”何倩玉疑惑道。吴云晖奇道：“这不是很容易吗？只是把‘火凤战劲’的热量收回来罢了。”何倩玉惊异地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吴云晖暗道：“难道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娘，有什么不对吗？”吴云晖窘道。何倩玉叹道：“我的‘火凤战劲’都没有修炼到收发随心，而你却做到了。”吴云晖心中一惊，说道：“娘，你不要再修炼‘断情五式’了，我们一家已经团圆了，何必还要抛开一个人的七情六欲呢？”何倩玉黯然道：“我修炼这种武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我能够早把个人感情抛到一边去，现在也不能够喝你的茶了。我的心中始终放不下你们兄妹两个，茂英还小，今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她。”“娘，你还可以修炼‘朱雀六式’啊，你的‘断情五式’也是参照‘朱雀六式’创造出来的，不，应该是‘朱雀五式’创造出来的，威力虽大，但是与‘朱雀六式’相比，威力可能要小一些，还要泯灭个人的感情，才能够修炼成功。人，一旦没有了感情，他就不能够再称为人了。”

何倩玉沉默了，目光不断地变化。

“娘，‘朱雀六式’我已经带回来了，只要你和姑姑她们勤加练习，一定可以成功的。”“‘朱雀六式’带回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爹练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完全融会贯通，我们要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做到这一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吴云晖沉声道：“没有试过怎么可能知道呢？娘，你们都有基础，尤其是娘的‘凤舞九天’身法，身形在空中真的如同一只凤凰一样，娘时常教导孩儿说，‘朱雀六式’开篇就已经说明了，‘凤舞九天’身法修炼好了再修炼其余五式，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何倩玉不由有些心动，疑惑道：“可是‘朱雀六式’的威力从没有人看见过啊？”“威力比‘断情五式’一定要强多了，毕竟‘朱雀六式’有与它完全配合的‘火凤战劲’。”何倩玉道：“飞儿，你是否已经修炼成功了？”

吴云晖沉默了，暗道：“如果我说没有，会不会使她对‘朱雀六式’失去信心；如果我说已经修炼成功了，那她一定会叫我练给她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何倩玉叹道：“连你都没有修炼成功，我们修炼成功的几率实在是太少了。”吴云晖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完全修炼成功两式。后边的剑式虽然也会，但是发挥不出什么威力。”何倩玉双眼明亮了起来，沉声道：“你可不可以和娘真正地较量一番，我想看看你完全修炼成功的两式有多大的威力。”吴云晖劝道：“娘，不用了吧，现在夜已经很深了。今天娘还没有吃过东西，一定觉得很饿了，我还是叫人去拿些东西来吧。”何倩玉道：“不用了，天就要亮了，很快就要吃早饭了，我们现在先到练功房中去。”说着已经打开了房间中练功室的秘门，走了进去。

拾阶而下，可以看见练宫室很大，全是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每隔不远，就镶嵌着一颗明珠，使得室中光线柔和，犹如在明亮的月光之下。

何倩玉突然道：“昨天娘攻击你的时候，你不还手，是不是怕伤了娘？”吴云晖看着这没有变样的练宫室，不由得默然，他已经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吴云晖道：“娘，我们还是点到为止吧，我不想伤害娘。”何倩玉沉声道：“我知道，我的‘断情五式’也只修炼到第三式‘绝仁式’，如果你能够一举以剑招破剑招，娘以后一定修炼‘朱雀六式’，你的事情今后就可以自己处理了。”说着“锵”的一声，拔出了放在练功室中的‘烈凰剑’，剑身由银白变为了暗红，散发着浓浓的气势，有一种了断一切、抛开一切的决心。吴云晖也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火凤剑”，剑身倏然变得火红，双目已经紧锁住了何倩玉的双眼。现在的他，心中只想到要用‘朱雀六式’的前两式打败何倩玉。

何倩玉的身形突然移动了，犹如一只金色凤凰，相形之下，室中的珠光也变得黯然失色。仿佛她手中握的已经不再是一柄剑，而是有千百柄‘烈凰剑’同时从她的手中攻出，使人眼花缭乱。她快，吴云晖更快。吴云晖在她眼神变化、身行微动的时候，已经锁定了何倩玉的身体要经过的路线，“凤舞九天”身法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了解。

吴云晖身形骤动，截住何倩玉的攻势，手中的剑直接挥出了“丹凤朝阳”式，“火凤剑”就是一只丹凤，何倩玉就是太阳。何倩玉也不是易与之人，“朱雀六式”的前几式她照样有着深刻的理解，手中的剑式已经变为了“绝仁式”，断绝一切的仁慈，毁掉那只丹凤，与它身后的主人。一招，就只是一招，两剑交击，“当”的一声，“烈凰剑”已经从何倩玉的手上飞了出去，齐柄而止，插入了练功室墙上的大理石上。何倩玉的身形暴退，空中洒下了点点红星，虎口已经被强大的内力震伤了，如果不是她及时丢剑脱手，说不定还会受严重的内伤。

吴云晖早在击脱何倩玉手中的剑已经把“火凤剑”插入了剑鞘之中，眼神微动，脸色不由得大变。他没有想到凝神一击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身形如同闪电一般追向后退着的何倩玉。地上的大理石已经被踏碎，何倩玉每退一步，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可是她忽略了身后不远处已经只剩下墙了。

“倩玉，小心。”吴云晖口中大叫道。何倩玉微微一愣，就在一愣神的当儿，又向后退了一步，再有一步就是墙了。吴云晖的身形犹如一条戏水游龙，横着身体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嘭”的一声，已经着实地撞在了墙上，大理石也承受不足这么巨大的撞击力，石墙被撞得四分五裂，吴云晖的身体差一点就陷入大理石中。两个人同时掉到了地上。

吴云晖迅速站了起来，扶起何倩玉，焦急道：“娘，你的伤不要紧吧？”一边说着，一边向何倩玉的体内输入“火凤战劲”。“我没事，飞儿，你撤去内力吧。”何倩玉说着也站了起来，目光却变得有些迷惑。

“都是孩儿不好，一不小心，就把娘手中的剑给震飞了。”吴云晖歉然道。“你刚才叫我什么？”何倩玉定定神道。“娘啊。” 何倩玉道：“那以前呢？”“还是娘啊。”“可我明明听见你叫我倩玉啊……”吴云晖急道：“那一定是娘的幻觉，刚才娘的精神太过于集中了，所以就产生了幻觉。” 心中不由得暗道：“该不会是司马大叔的记忆在作祟吧？一定是的，不然还没有完成司马大叔与司马大哥的遗愿，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何倩玉又仔细想了想，依然疑惑道：“那明明就是……”“娘，你的手上流血了，让孩儿帮你包扎伤口吧。”吴云晖突然道，打断了何倩玉的话。“只是虎口裂开而已，不要紧的。”何倩玉随口道。心中不由得暗道：“难道真的是幻觉，飞儿怎么可能会直呼我的名字呢？”话虽如此，葱指已经到了吴云晖的手中。吴云晖伸指一点，手上的合谷穴已被制住，血流量顿减。“嘶”的裂帛之声后，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片布条。

“用娘的手巾吧。”何倩玉从衣袋中摸出了白色的手帕，心中又是一惊。吴云晖没有接过手巾，关切道：“这只是暂时的包扎，回去以后，娘还要上药，使伤势好得快一些，娘还得练‘朱雀六式’……好了。”何倩玉看了看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粉碎的大理石，还有墙上那已经开裂的大理石，脸色大变道：“飞儿，你受伤没有？”“谢谢娘的关心。孩儿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腹部有一些痛，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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