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踏入江湖(5)

她们所有的对话吴云晖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自觉地感到有些难受,有一种想立刻与她们相认的冲动,但是理智又使得他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黎珍珍走了进来,疑惑道:“怎么,刚刚收拾好吗?”“是的。”吴云晖只感到脸上有些微微发热。“我现在就下楼去招呼客人。”黎珍珍微笑道:“现在不用了,她们要晚上才回来。我们店中的柴火不够用了,我想让你到山上去砍一些干柴回来,可以吗?” 吴云晖朗声道:“当然可以了,可是我不知道该在哪里砍柴啊。”“我和你一起去,我还要打些野味……” “真的看不出你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哦,不是,我倒忘记了你刚才还能够单手提起我的重剑。”黎珍珍微微一愕,旋即笑道:“你可能把我的意思弄错了。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帮我打些野味。” 吴云晖感到有些好笑,沉声道:“如果遇上了,我可以帮你的忙,不过记住我要我的剑。” “你的东西当然要给你了,我一个女孩家舞刀弄枪的显得多不文静。”

“黎姑娘,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吴云晖沉声道。“可以了,我们已经抓住了两只野兔。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奇怪。”黎珍珍注视着树林深处低声道。林中确实有些奇怪,隔一段距离,就出现了一些牛脚印,显得死气沉沉的,连鸟叫声都没有,更别说是鸟的影子了。

“可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或许是这里有牛来过也说不定。”吴云晖道,眼神却注视着树林深处。

“你说话有些口不对心,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看见了我?”黎珍珍沉声道。吴云晖脸上一红,尴尬道:“原来你知道了。”“其实应该是我感到惭愧才是,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出了房间呢?”“我只是看见你的窗户上有脚印罢了,我根本就没有踩过窗户。” 吴云晖恍然道:“哦,原来如此。你根本就没有点到我的穴道,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睡觉,如果换了是另外一个人,我早就把他制止住了。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制住我的穴道?” 黎珍珍惊讶地看着吴云晖,黯然道:“昨天晚上你也看见了,其实他们是‘福庆居’派来的杀手。如果不是有朱雀宫中的人在背后撑腰,他们也不敢这么猖狂。”吴云晖惊讶道:“朱雀宫?朱雀城不是一直在朱雀宫的治理下,俨然一方乐土,怎么会是朱雀宫做的呢?”黎珍珍道:“原来是,现在已经不是了。自从城主的宝贝儿子三年前不知所踪后,整个朱雀城就失去了平衡。如果不是城主与宫主夫人两个人,早就天下大乱了。”

吴云晖黯然道:“那么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司马云飞,是吗?”黎珍珍突然看了看吴云晖,问道:“你到这里多长时间了?”“昨天晚上刚到……” “那你怎么知道宫主的名字?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听说过呢。”吴云晖笑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司马宫主即将回宫了,所以才知道宫主的名字啊。更何况今天上午来的人也是朱雀宫的,连朱雀城主都来了。我在房中收拾的时候,听她们说的。黎姑娘,为什么你要说是朱雀宫做的呢? 黎珍珍道:“哦,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最好别问那么多,或许不久以后,我和爹就要离开栖凤镇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吗?”黎珍珍黯然道:“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吴云晖阻止道:“噤声,有声音传过来了。”说着左手一把抓住黎珍珍的手,一个飞身上了一棵大树。“你干什么?我自己能够上来的。”黎珍珍红脸怒道,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吴云晖淡淡一笑,没有答话,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林中的情景。

渐渐地树林中起风了。风越来越大,大树先是微微地点头,最后是发怒般地摇头,树叶纷纷落下,不一刻地上就多了一张绿地毯。黎珍珍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有些发抖,手中的剑几乎都不能够拿稳,就是昨晚面对那几个敌人,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吴云晖用“星语无痕”传音道:“镇定一些,或许就是那怪物来了。它还没有来,你就害怕成这样,现在走还来得及。”黎珍珍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些红晕,狠狠地看了看吴云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小心些,它来了。”吴云晖提醒道。

树林中降下一只怪物:其状如牛,高有丈余,宽约六尺,长有两丈。长着一条达三丈有余的蛇尾,身上还长着两对宽有丈余的金翅,金翅下边还长着鱼鳍,身上却长着鱼的鳞片,一对巨眼,微微泛出一些红光,犹如两只大灯笼一样,头顶还长着两支黑漆漆的巨角。

“金翅鲮鱼!”黎珍珍小声说道。金翅鲮鱼好像听见了黎珍珍的说话一样,抬起了它那古怪的头,看了看吴云晖他们所在的大树,金色的翅膀一拍,向大树飞去。“快走。”吴云晖一拉黎珍珍,身形已经到了另外一棵大树上。

“咔嚓”一声,刚才的大树齐腰而断。吴云晖心中又是一惊,那棵大树并不是金翅鲮鱼撞断的,而是它口中那条像青蛙舌头一样的舌头,威力却要大得多。

吴云晖接连换了好几棵树,问道:“黎姑娘,你的长剑是否是削铁如泥的宝剑?”黎珍珍惊魂未定,金翅鲮鱼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吴云晖一直拉着她在躲避,她早就瘫倒在地上。“不是……” “那你用这把剑吧。”吴云晖把黎珍珍手中的剑插回了她腰间,又把手中的“火凤剑”塞进了她的手里,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千载寒”,林中顿时寒气弥漫。黎珍珍不解道:“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吴云晖已经把她一把抱入了怀中,沿着地面平飞了出去。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使得黎珍珍一时之间全身发软,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刻。

金翅鲮鱼巨大的身体一落到地上,地面不由得一阵晃动。树林中“咔嚓”声不断,大树轰然倒地的声音也不断传出。眼见两个快要到口的猎物又逃走,金翅鲮鱼发出像牛一样的叫声,眼中凶光直冒,变为血红色。它把三丈多长的蛇尾横地一扫,沙石四溅,树木又倒了一大片,金翅再振,又向吴云晖他们追去。

吴云晖等离开金翅鲮鱼的攻击范围,放开了黎珍珍,说道:“黎姑娘,你怎么了?现在这个时刻你可不能够害怕,否则我们两个人都可能命丧此处。”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由得感到后怕。黎珍珍满脸通红,呼吸变得有些仓促,羞赧地看了看吴云晖,柔声道:“这把剑我不太适合,我用的是软剑……” 吴云晖把手中的“千载寒”递了过去,说道:“那你用用这把剑吧!”“好冷!”黎珍珍惊叫道,“我还是用这把剑吧。”

“我们快走,它又追来了。”吴云晖惊道,又要抓起黎珍珍。“我自己能走。”说着已经移动了身形,一路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吴云晖追上去道:“黎姑娘,我们这样逃也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个办法才行。”黎珍珍道:“可是你也看见了它的身体坚硬如铁,压倒那么多的树,连一丝血液也没有流出来……”

吴云晖的身形突然拔起,向大树上飞去,黎珍珍也跟着飞了上去。吴云晖沉声道:“黎姑娘,你先下去,我要到它背上去。”“那里很危险……”“如果不冒险,我们就可能没命了,我们在地上又不能够攻击它。”“可是……” 吴云晖的身体突然向金翅鲮鱼疾射而去,口中大喊道:“快下去。” 金翅鲮鱼金翅急振,舌头本来是要攻向大树的,一见吴云晖向它扑来,舌头立刻转变了方向,犹如一条灵蛇般卷向了吴云晖。

吴云晖手中的“千载寒”剑演“腾龙在天”,剑式高远,峻险特宽,如仰天壶井,盛露银盘,“千载寒”犹如一束银光迎向了那攻来的舌头。舌头与剑一交击,立刻缩了回去。吴云晖的右臂却被震得发麻,手中的”千载寒”几乎脱手而去。他身形凌空一个翻身,已经到了金翅鲮鱼的背上。还没有站稳,金翅鲮鱼的身体突然翻动,想把吴云晖摔下去。

吴云晖身形再动,手中的“千载寒”挥出,“生龙跃海”已经使出,剑式犹如蜈蚣搓牙,斩向了金翅鲮鱼一边的两片金翅。两相交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金翅鲮鱼的金翅已经被斩了下来。金翅鲮鱼大叫起来,震得人耳膜发胀,那条蛇尾向吴云晖扫去。吴云晖的手早已发麻,手中的“千载寒”只是机械性地握着,早没有了挥动的力气,蛇尾着实地扫在了他的身上,身体在空中横飞出去。

黎珍珍大惊,身形迅速地向吴云晖追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两个人在空中对换了一个方向。 “嘭”的一声,两个人同时撞在了一棵大树上,黎珍珍手上的“火凤剑”掉在了地上,人不由得鲜血疾喷,眼冒金星,差一点就昏厥了过去。吴云晖却喷出了一口发紫的血液,顿时感到全身经脉畅通无阻。

“黎姑娘,你怎么样了?”吴云晖大惊道。“你没事就好,我还能够支持下去。”黎珍珍道,努力地平复着体内血气的翻腾。

金翅鲮鱼也落到了地上,口上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向吴云晖他们疾驰而来,两片金翅也收敛住了。 “黎姑娘,你快离开,它害怕我手中的剑。”吴云晖催促道,身形已经向金翅鲮鱼靠了过去。剑化龙形,攻向了金翅鲮鱼。金翅鲮鱼不由得大怒,三丈多长的巨尾向吴云晖扫了过来。 吴云晖“蟠龙真气”功布全身,光龙抓向了蛇尾。

“轰”的一声,三丈多长的蛇尾断了一大截,掉在地上。蛇尾虽然离开了身体,但还在地上不断地动弹,没动几下就僵住了,只剩下飞扬的尘砂与残枝断树。金翅鲮鱼惨叫连连,向后方逃去。“快追,别让它跑掉了,否则又有许多生灵要遭殃了。”黎珍珍大喊道,身体内血气不稳,只得住口不言。 即使黎珍珍不说,吴云晖也不会让金翅鲮鱼逃掉的。身形一拔,追上了金翅鲮鱼,“千载寒”化为一道银光向金翅鲮鱼的头部刺去。眼看就要刺中了,金翅鲮鱼头部一侧,“千载寒”刺入了金翅鲮鱼的黑角中,痛得金翅鲮鱼巨头直甩,吴云晖也被甩向了空中,在金翅鲮鱼的巨头上留下了“千载寒”。

“黎姑娘,把剑扔给我。”吴云晖在空中大喊道。 黎珍珍强忍住血气的翻腾,用力把地上的“火凤剑”扔向了空中的吴云晖。吴云晖在空中一个大旋身,抓住了拋来的“火凤剑”,剑身立刻变得通红,招演“大地无痕”,红光笼罩住了行动已经变得迟钝的金翅鲮鱼。

金翅鲮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唯一的武器就只有它那古怪的舌头。粗大的长舌点向了吴云晖,想与吴云晖同归于尽。 吴云晖手中的剑式突然变大,构成了绚丽的火的图画,一只火凤凰抓向了那条长舌,他已经使出了“朱雀六式”的最后一式“百鸟朝凤”。熊熊的烈焰,斩断了金翅鲮鱼的长舌,也烧毁了它的舌头,使得激烈的战斗场中多了一阵肉焦味。剑式再变,化为‘四绝剑式’中的惊天式“石破天惊”,“火凤剑”挟着烈烈热风划向了痛苦的金翅鲮鱼。

“哧”的一声,金翅鲮鱼坚硬如铁的身体已经被分为了两半,切口整齐,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切口处的皮肉已经被高温烧焦了,那地上也被剑气划出了一个大坑来。

吴云晖把“千载寒”从黑角上拔出来,那上面连一丝血迹也没有,一个飞身到了黎珍珍的身边,关切地问道:“黎姑娘,你好些了吗?”“我没事,你趁它血液未干之时,把它的皮剥下来做成衣服,有挡刀剑的作用。”黎珍珍焦急道。吴云晖惊讶道:“这么多的皮,不知道能够做多少件衣服。” “不是的,只有腹部没有鳞片的皮才可以做衣服。”黎珍珍道。

吴云晖来到金翅鲮鱼的面前,用“千载寒”把皮剥了下来,然后又用‘火凤剑’把它们切城一块一块的,最终做了三件背心,还做了两个剑鞘。他看了看金翅鲮鱼的腹中,捡起一颗鸡蛋大小的银白珠子,然后拿着这些东西,走回了黎珍珍的身边。

“我们是否可以走了?”吴云晖问道。“你就是司马云飞?”黎珍珍不答反问道。“嗯。现在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吴云晖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可是已经有人来找你了啊?你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黎珍珍疑惑道。吴云晖沉默道:“我们是否应该下山去了?” 黎珍珍略微一愣,点了点头,刚要举步,不由得眉头一皱,脸现痛苦之色。“你再调息一下吧。”吴云晖关切道。“我担心我爹,你是否可以带我一起回去?”黎珍珍羞涩地说道。 吴云晖没有回答,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了一切,把剑系好以后,一把把黎珍珍抱起,向山下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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