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既然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在这里已经坐了大半天了,就算是对我们‘悦来居’的关照吧,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啊。”“爹,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什么呢?你身体有病,要好好休息才对啊,店里的事情交给女儿一个人就可以了。”绿衣女孩关切道,看着从后院进来的麻衣中年。中年人两鬓斑白,双眼也显得黯淡无神,可能是久病的原因,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珍珍,爹不要紧,你一个女孩子打点店里的生意,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是在以前……”麻衣中年道。“爹,过去的就让过去吧,像现在这样,还不是可以生活。”珍珍安慰道。麻衣中年叹道:“哎,算了。客官,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啊。”吴云晖慌道:“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再住店的话,我欠的债就更多了……”“我已经说过了,不收你的钱,如果你实在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我想一想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做,到时我们按日计算工钱就可以了,你也不要这样推辞了。”麻衣中年道。说完转而对珍珍道:“珍珍,你就想想可以给他安排些什么事情做吧。”
“嗯,爹,夜深了,你也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啊。”珍珍关心道,“爹,就让珍珍扶你进去吧。”麻衣中年道:“不用了,你还是替他安排一间房间吧,爹自己会进去的。时间不早了,你也要早点休息,知道吗?这一个月来,你变得清瘦多了。”说完就向后院走去,背影显得有些沧桑。
吴云晖心中暗道:“这位大叔一家对人真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们,如果以后我连累了他们……”“你还在想什么?你就住在楼上左边二号房吧。如果不合适,你自己换一下房间吧,反正住店的就只你一个,我也得休息去了。”珍珍说完也向后院走去,脚步轻盈,所经之处,点尘不惊。 吴云晖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满怀心事地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房间比较宽敞,连浴室都有,只是现在没有热水。吴云晖更是感到惊讶,以这样的装饰来看,这种房间应该是比较贵的了,他本想立刻下去退房的,可是又想到珍珍父女已经休息了,他又何必一定要去打扰他们呢?一切都等以后再说吧。
熄灯以后,他和衣躺在床上,可是无论怎样都难以如眠。再有五十里就到朱雀城了,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吴云晖了,他就变成司马云飞,有了新的家庭。他不由得摸了摸怀中的那半片金玉蝴蝶,一时之间又踌躇起来。 如果他真的成为了司马云飞,别的事情他倒不怕,可是司马云飞已经成亲了,他又应该怎么办呢?朱雀宫的人他有许多都不认识,如果真的如同司马德文所说的,那也只能认识一些老一辈的人,像司马云飞的那些妹妹与表妹,竟然连名字都忘记了。而且,他现在的武功根本不能够对朱雀宫有什么很大帮助,除了逃跑之外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越想这些问题,就越是觉得难以入眠,于是盘膝运起功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运功了,一直都在赶路,餐风露宿,哪来那么多的时间。体内依然如故,血气还是流动不畅,只是任督二脉真气的速度加快了而已,怀中的“阳神珠”不时有丝丝的热流传入身体。最后他只好放弃,和衣躺下想尽力使自己能够安静地入睡。
窗外突然传来衣衫破风之声,使得迷糊中的吴云晖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天色,心中暗道:“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到这里来呢?”他刚想坐起身来,看到入房的是一个窈窕的身影,迅速点了吴云晖地黑甜穴,略一检查,就跃出了窗口。
吴云晖略一思索,拿起床上的“火凤剑”,身形一动,身体已经轻灵地飘了出去。
后院的天井中晃动着几个黑影,手中却提着明晃晃的刀剑,在夜色中寒光闪闪,使得这清寒的月光,更显得寒气迫人。
领头的黑影一打手势,几个黑衣人立刻分散开去。吴云晖暗道:“难道他们想……”
“啊”的一声惨叫突然从领头的黑影口中传出,一条手臂已经与他的身体分家了。所有的黑影顿时身形一惊,房门已经打开了,走出了满面寒霜的珍珍,手中也拿着寒光闪闪的长剑,身上换了一套劲装,与柜台边的那个温柔的珍珍一点都不像。
“你们是谁派来的?”珍珍冷冷道。“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点子辣手大伙一起上,务求一举成功。”领头的黑影狠狠道。刚才他已经迅速地点了手上的穴道,止住了鲜血的狂涌,但是止不住那断臂的痛。“那你们就留下一些作纪念吧。”珍珍冷冷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完手中的剑已经划破了空气。剑式轻灵小巧,构成了一幅幅奇异的图画,剑式略走偏锋,剑尖微微有些颤动,显得奇诡异常,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珍珍手中的软剑,犹如一只穿花的蝴蝶,穿梭于密密的花丛中,快要触上黑影的兵器时,却突然剑身转弯,划向了黑影的手臂。 那些黑影的武功本来不高,更何况是吴云晖都感到奇诡无比的剑法呢?没过多时,那些黑影身上都已经挂彩了。
领头的黑影一看形势不对,吹了一声口哨,所有的黑影一下子都向店外奔去。当然如果珍珍不放他们走,他们就是长了四条腿也走不了。“最好不要让我再 看见你们,如果下次再敢到‘悦来居’来闹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珍珍怒声道,一脚把地上的断臂踢向最后的那个黑影,沉声道:“把断臂带走,‘悦来居’不需要这些狗骨头。”说完又看了看四周,转身关门回房去了。
吴云晖暗道:“原来她是不希望我参与这种事情,越是这样,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接着他也回房去了。
“咚咚咚”,珍珍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绿色衣服,稍微不同的是衣服上多绣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吴云晖打开房门尴尬道:“珍珍姑娘,早上好。”“我姓黎,你叫我黎姑娘就好了。”黎珍珍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真是不好意思,或许是我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才会睡到现在。黎姑娘不知道我能够帮你做些什么事情?”
黎珍珍看了看吴云晖右手中用布包住的剑,脸上惊愕稍现即逝,说道:“你这样子,我怎么给你安排呢?”吴云晖也不由得看了看手中的剑,低声道:“不知道黎姑娘给我安排的什么活儿?” 黎珍珍道:“今天或许要你帮忙当一次店小二了。刚才来了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店里一时之间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你帮忙。”“既然是这样,那这把剑就交给姑娘保管了。”吴云晖略一思索道,说着就把“火凤剑”交给了黎珍珍。
“这么重,看不出你的力气还是蛮大的嘛。”黎珍珍一接过“火凤剑”,就惊讶地说道。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一只手提着“火凤剑”。“麻烦黎姑娘了。姑娘请先下去吧,我把房间收拾以后,就下去。我刚才太匆忙了,房间还没有收拾。”吴云晖尴尬道。“那好吧,我先下去了,你可得快一些啊。”黎珍珍说着就提着剑走下楼去。
吴云晖略一收拾,也向楼下走去。刚要下楼,突然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楼梯上上来的赫然是一红、一绿、一黄三个年轻的姑娘,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宫装妇人,另外还站着一些身着劲装、上面都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手拿长剑的年轻女子。吴云晖心中暗道:“倩玉怎么来了?” 他突然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暗道:“我没有看见过她,怎么会认识她呢?难道我的脑海中真的有司马大叔的记忆?”身形一闪,又退回了屋内。
上楼的的确就是朱雀城的城主何倩玉。身着黄衣的是她的外甥女殷玉英,红衣的是她女儿--朱雀宫的三小姐司马茂英,绿衣的是她娘家侄女何婧英。她们一起进入了一号房,门外站着两个手持长剑的侍女。
何倩玉一坐下,就肃然问道:“玉英,你们真的调查清楚了,你表哥已经到了栖凤镇?” 殷玉英微笑道:“是的,舅母。表哥已经到了栖凤镇了,不过现在他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不久以后,舅母一家就可以团圆了。”“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地问问他,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朱雀宫。”何倩玉沉声道。何婧英道:“姑母,最好不要这样对待姐夫。姐夫的精神好像有些不太好,上次我们遇到他,他身上的那股味道任何人都受不了。姐夫以前是很注重这些的。”“是啊,大哥的武功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他的轻功原来是我们兄妹中最差的,可是才短短三年不见,他的轻功已经不是我们一下子能够追上的。”司马茂英兴奋道。何倩玉苦笑道:“你这孩子就是这样无忧无虑的,三年还是短时间吗?你不要看见婉儿平时在外人面前显得很坚强,但是我知道这三年中她才是最痛苦的。有什么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扛着,真是苦了这孩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自作主张……”
“娘,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司马茂英惊疑地看着何倩玉。何倩玉道:“你们也用不着懂。我还会加派人手的,朱雀宫中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去解决,婉儿这孩子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舅母,难道你就不等找到表哥再回去?以表姐的能力,朱雀城的事情她一定会办得井井有条的。” 殷玉英道,“何况还有我娘、姑姑和我哥他们在宫中帮她呢。”何倩玉道:“你们一直在外边,或许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了。三天之内你们如果没有找到云飞,也赶紧回宫吧,我给你们留下十二婢供你们使用。”何倩玉说完就向外边走去。
“舅母慢走,我们三天之内一定回宫。”殷玉英恭声道。司马茂英也走了上去,搂住何倩玉的手臂撒娇道:“娘,我真的希望你与我们和大哥一起回去。”何倩玉爱怜地看了看司马茂英,用手摸着司马茂英的手道:“等找到你大哥,你记得速派人通知我,我和婉儿一定会来的。现在我就走了,你们小心了。”
司马茂英待何倩玉走后,无措道:“娘已经走了,我们该干什么呢,玉英表姐?”“我们四处去打探一下,或许可以查出表哥的行踪。”殷玉英道。“那我们就这么办吧。”何婧英道。说完三人一起出房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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