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霭中,吴云晖已经来到了山脚下的小河边。他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双眼默默地看着流动的河水,心中却不能够平静。
“难道我真的与她们的大哥很像吗?我和她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啊。如果说真的有关系,那也只是因为司马大叔的关系,这中间有什么原因呢?”他摸了摸他那已经虬结的头发,想到黄衣女子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的确,他是有很久没有洗过澡了,身上的气味他早已经习惯了,如果不是她们说他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在元真洞中的八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生活细节。
“扑通”一声,他跳入了河中。他也只能够浮在水面上,想下沉一些,立刻形成气罩,使得剩下的水完全散开。河水的丝丝凉意,进入了他全身的毛孔之中,让他感到有一种难言的惬意与舒服。
他把衣服放在了岸边。“千载寒”上的微弱黄光虽然在明亮的月色之下,但是也能够发出它应有的光芒,映着那堆衣服。
良久之后,他才从河水中走上岸。一拿起衣服,正准备穿上身去,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那种味道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他把衣服中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地上,又跃入了河水中。月光已经失去了光彩,岸上一红一白的两颗珠子放射着柔和的光线,映得整个河水也变为了红色。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进入了吴云晖的耳中,使得他心中不由一惊。一个翻身,已经从河里飞跃而起,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水淋淋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孔。地上的珠子和那半片金玉蝴蝶已经到了他的怀中,“千载寒”也系到了他的腰间,“火凤剑”已经拿在了右手之中。红光骤发,一阵白雾之后,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已经干了。
不远处正有一个白衣中年正在追杀一名紫衣女子。那名女子的脚步有些浮动,嘴角已经有红蛇爬了出来。紫衣女子脸色绯红,呼吸有些仓促,一个身法移动不灵,被白衣中年的“阴金手”击中,昏死了过去。
吴云晖意看见那白衣中年,一股怒火直冲脑海,那白衣中年赫然就是咸池三尊之一的白衣尊者冯致远。他立刻施展‘凤舞九天”身法,向白衣中年疾射而去。“冯致远,看剑!”吴云晖口中大喝道。“火凤战劲”已经布满了全身,手上的“火凤剑”像一只展翅凤凰一样,啄向了冯致远,两只凤爪也抓向了冯致远,把他完全笼罩在火凤凰的威力之下。
“‘朱雀六式’?小子,你是朱雀宫的什么人?”冯致远惊问道,心中不由得恼怒异常。眼看就要抓住紫衣女子了,半路却多了一块绊脚石。没奈何,右手化拳为指,点向了凤凰的颈部,左手依然是一拳攻向了吴云晖。
吴云晖身形一闪,躲过冯致远的左手。剑身与冯致远的右手相接,发出“当”的一声钢响,火凤凰消失不见。“会‘朱雀六式’的难道一定要是朱雀宫的人吗?”吴云晖冷冷道。剑身突然变得寒光闪闪,剑式特达,发迹蜿蜒,如出林之兽,过海之船。
“‘出龙过海’、‘天龙九剑’你也会?你到底是谁,如果你再不说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冯致远惊怒道。双手完全变为金色,“阴魂不散”已经使出,左手虚抓,抓向龙头,右手为拳,攻向了龙身,大有打碎龙身之势。
“休想如意!”吴云晖口中大喝道,剑身再度变红,龙已不见,只剩下了一道火红的光幕,向冯致远平砍而去,速度之快,隐隐还夹杂着风雷之声。冯致远大惊,那一剑的速度之快,使他都感到有些心怯。身形一拔,拳化为指,点点的金光疾飞向吴云晖。吴云晖神色凛然,剑式一变,化为“丹凤朝阳”,在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之后,啄落了那点点的金光,威势不减,飞向了冯致远。
冯致远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惊,身体在空中不能够随便移动,有些后悔自己的轻敌了。就在那火凤凰快要及体的时候,冯致远身上的衣服突然膨胀起来,发带断裂,就如同一只发狂的猛虎一样。巨大血红的手掌打散了那只火凤凰。吴云晖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身形迅速地后退,但仍被冯致远那巨大的气劲击中胸膛,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拋向了远方。他凌空一个挺身,落到了地上,只感到心中一阵气血翻腾。
冯致远也不好受,他刚才所施展的是他的救命绝技“暴虎冯河”,务求一击必中。可是相反的是吴云晖只是被击退而已,他自己却感到心中一阵难受,手掌上也被剑气所伤,留下了一道红印。他看了看吴云晖,虚张声势道:“小子,看你武功不错,这次就放过你。不过她杀了铁云,我一定会叫她偿命的,你不可能时时刻刻救她的。”“不用等到下次了,这次我们就完全把事情解决掉。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帐,更不喜欢别人欠我的帐。”吴云晖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火凤剑”变得血红,犹如鲜血在流动一样。
冯致远大骇,口中却冷冷道:“她已经受了重伤,并且中了铁云的毒,现在你如果不救她,等一会你所救的就是一具尸体了。”吴云晖不由得一呆,定眼看了看那紫衣女子。冯致远就趁着他疏神的剎那,双手攻出十道金光,目标不是吴云晖,却是那紫衣女子。
“卑鄙!”吴云晖大喝道。剑式一动,犹如一幅用火焰烧出的美丽图画,使那十道金光淹没在画卷之中。
“司马云飞,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即使你是朱雀宫的宫主,也给我小心了。今天是我太小觑了你,今后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冯致远在攻出十道金光之后,就已经逃远了,最后一个“了”字出声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月色之中。
吴云晖看了看紫衣女子,早已没有追下去的心情,只是高声道:“下次你也不会有这么好运了,你最好为你自己祈祷吧。”吴云晖看了看四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遮风挡雨。突然想到半山腰还有一个山洞,勉强可以遮风挡雨。他把那颗白色的“阴神珠”放入了紫衣女子胸前的口袋中,捡起地上的剑,把紫衣女子抱了起来,向山腰的山洞跃去。
山洞可以容得下两个人,约六尺见方,却有一丈多高。吴云晖把紫衣女子平放在了岩石上。紫衣女子发红的脸已经恢复了白净,吴云晖不由得看了看紫衣女子的脸。初看之下没什么感觉,但是多看几次之后,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很怪诞的感觉,这紫衣女子的面貌竟然与他娘的面貌相似,他不禁为他自己的那种奇怪的心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吴云晖等了一会,那名紫衣女子依然没有醒转。
“我这是怎么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既然可以把她抱回来,给她治病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吴云晖又摇头笑了笑。吴云晖的手一接触到紫衣女子的手,心中不由得一惊:“‘蟠龙真气’?原来她是天王宫的人。范子腾与咸池宫已经有了默契,冯致远为什么还要追杀她呢?难道她反对范子腾?”“为了给你疗伤,对不起你了。”吴云晖轻声道,缓缓地解开了紫衣女子的衣扣。紫衣女子的乳根穴下方有一个发紫的手掌印,吴云晖的心中对冯致远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他把阴神珠紧贴在紫衣女子的胸口,又放入软玉,然后迅速地把紫衣女子的衣服穿上,运指如飞,连点天柱、玉枕、命门、膻中、神阙等十二大穴。如果这时候有一个人知道他所点的穴位,肯定会大吃一惊的,这十二个穴位任何一个穴位稍一差池,就可能使人丧命,何况是十二个穴位呢?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他扶起紫衣女子的身体,使她盘膝坐在地上。自己则盘膝坐在紫衣女子的身后,双手抵在了她的神堂、身柱二穴上,想凭借内力打通紫衣女子的经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吴云晖的脸上已经冒出了密密的细汗,而紫衣女子被浓浓的白雾笼罩着,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她。“只有最后一条经脉了,我马上就可以把她救活。我真是太疏忽了,他那一掌竟然也打乱了我的血气,否则我早就把她的经脉打通了。”吴云晖暗道,心中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猩红的鲜血冲口而出,落到了紫衣女子的衣服上。“终于成功了。”吴云晖暗道,在鲜血出口后,就昏倒在紫衣女子的身上,两个身体同时倒在了地上。
时间缓缓地流逝,紫衣女子张开了眼睛,忽然感到胸前有些不太对劲,吴云晖的左手手掌正放在那上面。紫衣女子的脸色大变,一时之间什么也没有思考,脑海中除了愤怒之外,只是空白一片,身体一侧,右手已经挟怒一掌狠狠地印在了吴云晖的胸膛上。吴云晖的身体,立刻飞向了岩石。
吴云晖在紫衣女子身体一动的时候,也醒了过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紫衣女子会不问事由就向他胸膛打了一掌。情急之下,“蟠龙真气”立刻布满全身,但仍然不能够阻挡那愤怒的一掌,身体撞到了石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热血从口中汹涌而出。
“你这是干什么?”吴云晖怒声道,黑发散乱,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孔。紫衣女子好像没有听见吴云晖说话一样,衣裙上那殷红的血迹,使得她更是感到害怕。她看了看黑发遮面的吴云晖,拾起地上的剑,一把向吴云晖刺去,剑式耸秀,峭峻高危,口中悲泣道:“我要杀了你。”吴云晖就地一滚,也拿起了地上的“火凤剑”,与紫衣女子的剑式一样,但更加绚丽,更有威力。紫衣女子的剑式完全被“火凤剑”笼罩着,一点威力也发不出来,“火凤剑”已经架在了紫衣女子那白皙的脖子上。
吴云晖怒声道:“你这也叫‘降龙临渊’?简直是有辱‘天龙九剑’的威名,这才是真正的‘降龙临渊’。你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贸然动武,你不想活了?”“我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被你污辱了。我以为逃过了铁云的毒手,却没有逃过你的魔手。”紫衣女子流泪道,一点也不在乎脖子上的剑,手上的剑又攻向了吴云晖。吴云晖心中一叹:“紫衣女子的举动已经表明了她是在求死,我这样损耗内力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她或许真的和我有关系。”吴云晖收手回剑封住紫衣女子的剑招,冷冷说道:“真是不可理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没有空陪你一起疯。你连‘天龙九剑’的含义都没有弄清楚,还是回家练好了再来找我吧。我让你看看‘天龙九剑’的最后一式‘领龙觅境’的威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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