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虹桥机场

坐在国航CA581班机舒适的座位上,我依然和一个月前一样的悲伤。

2002年10月14日,我踏上了去日本东京的飞机。

那一日,晴空万里,送行的是我大学时代的几位同窗好友和医院的几位同事朋友。自从一个月前经历了闪电事件后,我并不知道体内发生的变化究竟对我今后的人生有什么样的影响,只知道有一股电流混合了我的微弱的内力储存在我的丹田之中。很不可思议,我怕别人认为我失恋后脑子发烧胡说八道,所以不敢跟任何人讲。当然,这一个月我确实是胡思乱想,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并且做出了至今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决定——去日本留学!

我的大学费用全靠奖学金、自己打工,以及学校为了照顾失去亲人的学生而提供的学费减免才熬过了五年医学生生涯的。像我这样的人,原本在大学里是没有资格谈恋爱的,可能是因为自己歌喉不错,总留着一头长发,随和开朗,又会点武功,才招惹了一些女孩子喜欢吧。哎……可是有什么用呢?一踏上社会,才知道金钱果然是万能的,再浪漫的女孩子也会倒在整车玫瑰、一流餐厅、红酒飘香的猛烈攻势下。而我,没有能力办到这一点!阳阳终于是离开了我……

这一个月呢,我没有踢过一次球,也渐渐忘却了那个闪电对我的左腿曾带来的奇怪感觉。只有一件事让我吃惊不小,那就是……由于一个月里神思恍惚,在医院宿舍的寝室里吃饭也毫无规则,有一天很晚了才发现自己中、晚饭都没有吃,就急匆匆去插电热水瓶的插头,想泡碗面吃,谁料连自己的手刚洗完是湿的都不知道就去插了,“哧”一声,一股电流顿时自手指间传到我心脏。奇怪的是,我手指上竟然一点痛麻感觉都没有,只是心脏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已。我是触电了啊,怎么没有事?难道是电压不足,还是……我记得方才那股电流触到了右手中指的〈中冲穴〉,经〈内关〉〈间使〉〈曲泽〉〈天池〉等右手厥阴心包经穴位传至心包,当时竟然还滞留在心包周围,我连忙一运气,气沉丹田,竟然发现那股电流又汇入了我一个月前的那股电流内力中,天哪!我竟然会吸电?不,一定是我饿晕了,加上寝室电压不足,一定的……此后也没再想,也忽略了练功,只是颓废着。

至于去日本留学,是爹临终前的遗愿。爹有个弟子在横滨开中医诊所,愿意资助我去留学,爹临终前让我将来去找他帮忙。只是我以前因为舍不得离开阳阳,一直没有答应前往。如今上海成了我的伤心地了,我便捉摸着要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好吧,就去日本吧。虽然不怎么喜欢小日本,但也算去增长点见识,学学日本人为什么那么长寿的诀窍。当年,鲁迅、孙中山等伟人不都去过日本吗?我两年前父亲尚在世的时候就替我办好了护照,每到期限还能用。师兄在横滨为我报了横滨市立大学的医学研究生院,由于是公立大学,加上又有可靠的保证人,所以办签证一事倒是挺顺畅的,一个月就搞定了。至于日语吗,我大学里铺修的就是日语课,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今天我就坐上了国航的班机。

我当时并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只是想逃避而已,有一种去流浪的心情,流浪?很浪漫吧,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苦涩的滋味。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翔,我透过玻璃留恋的最后瞟了几眼上海,就闭上了眼睛,重新陷入了心碎的哀伤里。

           ☆        ☆        ☆

傍晚时分,飞机安全抵达东京成田机场,我也第一次踏上了异国的土地,接机的正是爹的得意门生万国斌,四十不到年岁,一脸和气。由于他老实巴交,加上那个秃顶,有未老先衰之感,又离了婚,我以前一直称呼他“老万”的。

“小青,没累着吧,走,先送你去东京大饭店吃饭,然后逛逛新宿。”

我苦笑着点点头,对我来说,初到新鲜感及食欲也不能令我的痛苦减轻,只是不忍拂他的盛情,只好答应。

98款丰田车奔驰在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一路还算畅通。

老万握着方向盘,笑着对我说:“小青,别担心,由师兄我罩着你,小日本不敢欺负你的。你好好读书,学点本事,回国出息了,也好替师父他老人家争口气。”

出息?霍……哈哈,我的心又是一阵裂痛,我?会有出息?

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了繁华嘈杂的新宿东京大饭店前,老万带我下了车,指了指繁华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说:“看,不比上海差吧?”

“是啊……”我敷衍着。

已是19点多了,正是新宿附近的公司社员下班外出消费娱乐的高峰期,东京大饭店门前亦是人山人海。

饭店果然豪华,一顿饭吃了接近8千日元,接近600元人民币,令我也小吃一惊,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没什么,小意思,只要小青你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师兄我就可以了。”老万豪爽的说道。

随即,我们二人行走在新宿歌舞伎町的通路上,天哪,街道两旁全是色情按摩院、风俗店、俱乐部、夜总会等色情娱乐场所,令我这个已经25岁的中国青年也不仅有些面红耳赤。

“日本男人,都是色狼,只要有钱,肯定上这里来鬼混。哎,最近这里的中国女孩子也越来越多了,没办法!都是黑社会管着的,很苦啊!”

我心里有些愤慨,又有些无奈,这些中国女孩子大多是自愿来这里上班的,又能怪谁呢?在普通饭店打工一个月才能赚个十来万,而在这里三天就能赚这个数!况且,饭店打工又脏又累,女孩子怎么愿意干呢?“小青,你放心,你就在我的按摩院里干,不用去洗盘子,你是医生,有技术的,不怕!”

我点点头,心情变得很是沉重,说道:“老万,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吧,走。”二人刚要踏上返回的路,突然,从一旁一条较为狭窄的小路中传来一个中国女孩子的惊叫声:“不要碰我!”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长发青年正拽着一个打扮入时的约摸二十刚出头年岁的中国女孩子的手,拖往一家五层高的楼中。

出于义愤,我用中国话大叫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