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康与唐文娟回到中都时,天已破晓。
唐文娟开开心心告辞,蹦蹦跳跳而去,开始进行她的炫耀大计了。余康急忙回家一次,找出今天的课本与课业芯片,匆忙扒了两口呦呦辛辛苦苦做得早餐,向管非的寝室而去。
今天是星期五,余康想到一个星期没有看到妹妹了,不知妹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自己的修炼状况也要告诉妹妹,好让她为自己高兴,所以今天一定要早点去宇宙探索大学接妹妹。又想到明天周末还与赵燕飞有约,要去那个什么舞会,自己不会跳什么舞,就带妹妹去吧。
与三天前一样,又乒乒乓乓敲开管非寝室的门,管非一看到他来了,立刻说道:『你这几天跑去哪里了?有一个岁数与我们差不多的女孩三天两头跑来我们学院打听你,得知我是你的好朋友,成天盯着我问,已经问过我好多次了,你手持终端机也关机,到哪里去找你?可是她还是盯着我问,烦死了,要不是她人长得还漂亮,我……』
余康打断他道:『你什么?还能吃了她?据我所知,你根本打不过她,还是省省吧。』心道:多数是张雯来找自己。自己与唐文娟一直在修炼,手持终端机都关机了,只能留言。家中影像电话开着,呦呦应该可以接的呀,肯定是呦呦又来恶作剧了,回去再修理他。
催着管非洗漱过后,余康拉着他去上课,管非被他催得只能在路过餐厅时,随便买了点营养美味餐点裹饥。低空中飞着密密麻麻赶去各个教室的学生,好象忙忙碌碌不知疲倦的工蜂,朝阳映照着他们脸上带着希望的憧憬,是啊,能进这所学校的学生以后必将成为各国的精英,他们担负着人类的未来啊。
余康兴奋地左看右看,虽然进大学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是他还一节课没有上过,今天第一次体会学校早晨忙碌的气氛,不觉也有一丝兴奋。
由于管非选的课和他一模一样,所以他只要跟着管非走就可以了。两人进了一间阶梯教室,管非要往后排坐,他却硬拉着管非坐到了第一排。
这节课是上的是统计分析学,每周六个课时。学生们陆陆续续、三三两两进了教室,有许多还是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余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忽然往讲台上一跳,管非吓了一跳,教室中的同学也讶异万分,不知他要做什么,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余康清了清喉咙大声说道:『今天兄弟第一次上学,想与各位认识一下,兄弟大名余康,赶快拍手。』
说着,瞪了管非一眼,管非无可奈何,只能拍起手来。众人中,有两个与余康一个学校毕业的,久闻他的恶名,也在余康旷日持久的淫威下拍起手来。其他各人傻傻地看着他,都想:哪来的这个活宝。
余康又叫嚣道:『他妈的,你们都拍手啊,难道要老子……』余康忽然发现,教师门口又进来一人,扭头看去,这是个高年级学生,胸口挂着助教的胸牌,这不是破嗓子吗?
破嗓子也看到了他,先是露出尴尬的神情,然后气愤地说道:『好呀,我现在知道了,你叫余康是不是?我负责统计考勤记录,你开学到现在光这门课就旷课四节,我记录得好好的,旷课一半自动取消考试资格,今天你居然又跳到讲台上,公然藐视教授的尊严,等着瞧,看教授怎么关了你!』
余康心中苦笑连连,怎么是这个痞子记录出席率?当然,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痞子。他立刻跳下讲台,弯着腰,满脸堆满献媚的笑容,讨好地说道:『大哥,呵呵,我不知道您老人家来,不然我一定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您,您消消火,回头我有点小小的礼物孝敬给您。』
破嗓子大叫道:『你想贿赂我考勤给你通过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告诉你,我可是严格办事的人,不然教授会这么信任我吗?』余康瞄到走廊里走来一位老者,看情形好象是教授的样子,心中一动,忽然对破嗓子做了一个只有他才看得见的鬼脸,小声道:『教授真的信任你吗?小心我揍你。』破嗓子大怒道:『教授当然信任我,你这小赤佬,今天撞在我手里,不好好修理你怎么对得起自己?你考勤别想通过了!』声音大得隔一条街都能听到。
走廊里的那位老者也听到了,快步走来,大声说:『蔡彪!大胆,你怎么可以用我交给你的那一点权力作威作福呢。』破嗓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余康算计了,哭丧着脸,道:『教授,这个小同学刚才站在讲台上做坏事!』
教授看向余康,余康立刻脸上充满天真无邪的笑容,用真诚无比的口气说道:『啊,睿智的教授爷爷,刚才我见到讲台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坏了,不亮了,我想您等一下上课看不见、看不清怎么办,所以我上去看看,能不能修好它,看,现在不是亮了吗?』
教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是很明亮(新开学当然整修过了),于是点了点头道:『蔡彪,我以前看你认真负责的态度才让你做我的助教的,我信任你,你就可以欺负人吗?』破嗓子道:『他旷课是真的!』
余康立刻一副可怜的样子,说道:『教授爷爷,我家里没有大人了,只有一个妹妹,今年也刚刚上大学,我要去帮她安排学业,而且,我们家刚破产,经济状况不好,只有我们兄妹两个,我还要打工帮妹妹交学费呀……呜呜。』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教授看了好不动心,教授叹口气道:『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担起家庭重担,真是命苦,要不要我帮你申请贫困补助?』
又对破嗓子道:『你以后给我按分点!这孩子这么小岁数就能上大学,一定刻苦用功,没事怎能不来上课?这么小就要打工养活妹妹,不容易啊!你几岁的人了,居然还欺负这样的小同学?以后凡是我的课都算他全勤,知道了么?』
顿了顿,自言自语又道:『现在政府怎么了?只知道扩军备战,经费都给拿去买武器了,民生状况一塌糊涂,现在居然连生产民用小飞车的工厂都去生产战机了,唉……』摇摇头,走入教室,开始上课。
教授学术水平很高,也许是太高了点,所以讲的课大多数学生很难听懂,跳跃性思维太多,说实话,这位教授不怎么会讲课。但是,余康却如鱼得水,他的思维比教授跳得还大还快,教授大喜,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一个能跟上自己节奏的学生了。
课间休息时,教授过来对余康嘘寒问暖,余康这才知道教授名叫王义方,是江夏地区王苏城人氏,还有子爵的爵位,是贸易总会的名誉顾问。感受王义方教授的关爱,余康忽然感觉到一股好象与大舅舅在一起才有的温情。
下课了,在与王义方告别后,余康刚想拉着管非转移阵线,去上今天上午的另外一堂课,张雯忽然来了。
上大学后,余康还没有看到过张雯呢。上次大舅舅追悼会后,一直盯着他的张雯就失踪了,大学开学后,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练了几天功夫,所以,直到现在才又碰到她。
今天张雯穿着雪白的蕾丝衬衫,套着藏青花格子布的百褶裙,小巧的身躯更加玲珑剔透了。几十天不见,她出落得更象精美的瓷娃娃了,好长好长的眼睫毛、细腻的仿佛白瓷般的肌肤,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上涂着淡淡闪亮的唇彩,秀丽的脸上灵气四溢的大眼睛漆黑闪亮,眼中与以前略有不同的是带着几缕哀愁、几分坚毅。整体给人一种只想立刻搂在怀中好好呵护的感觉。
余康心想:怎么没几天,她就好象长大了不少似的。而张雯一见到他就道:『我到处找你找不着,原来你帮娟娟修炼去了,听娟娟说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深藏不露呀,你怎么不帮我修炼的?我也要提高功夫。』余康道:『那是因缘巧合下我才帮她提升了功力,我哪有那么伟大?』
张雯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今天晚上来找我,我订了寝室,在2栋16016室,晚上等你。』说着,也不等余康答应,径自去上课了。余康拉着管非也向下一节课的教室走去,路上想:原来张雯的寝室与赵燕飞的寝室不但在一栋楼,还在一个楼面,不知华仪的寝室在哪里,不要也在一起就糟糕了,她与张雯这一对冤家对头聚在一起准没有好事。自己是否也应该在学校里搞一个立足点呢?
时间就在上课中度过,余康发觉除了王义方的那堂课,其他课索然无味,自己在家中看书学的一定比在这里快多了,凭着他的大脑袋,实在无法忍受这里课程缓慢的节奏。
下午第二堂课上到一半,他就拉着管非翘课逃跑了。他的理由是:反正已经点名点过了,而且他要去接妹妹回家,让管非认识一下同龄人,两人都才十五岁嘛。
来到宇宙探索大学,第二堂课的下课铃声刚好响起。于是,他们向杨琴的宿舍楼飞去,准备在那里等杨琴。
正飞着,忽然前方一片吵闹声,一大堆人围在一起推推攮攮的。于是,两人出于好奇心与少年人爱热闹的天性,飞了过去。地上有几个人正在打架,六个打一个岁数较小的人。余康不禁回忆起在新月星上,吴国士兵围攻大舅舅的景象,心中激起了一点义愤。
落下地来,余康问边上一个看热闹的麻脸同学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麻脸兴奋得脸上一粒粒麻子都仿佛闪闪生辉,摇头晃脑道:『那个年纪小的是日本共和国来的留学生,你想这不该打嘛?』
余康心道:这是什么话?日本人就该打?当年,由于中华帝国开国皇帝黄岑查出在人类大逃亡的行动中,有一个东亚邦联中的要人出卖了整个人类,导致一位人类英雄含恨而终,并导致许多民众伤亡或不知所终,而这个人就是日本人,所以,中华帝国建国时,刻意疏远了日本人。大多日本人也不愿意支持帝制,于是他们在北洲边上的大群岛建立了日本共和国,并搬出了几千年前的和平宪法,奉行不建立军队,不主动攻击他国的政策。
一千多年下来,由于中华帝国的统治需要有外部假想敌才能凝合内部力量,不至于使帝国分崩离析,而靠的最近的国家就是日本共和国,邻居总有争端的,于是这个外部假想敌当然就选择了日本共和国。
千多年的政府宣导,控制舆论走向,加上两个民族价值观、历史观有所不同,又缺乏沟通理解,日本共和国政府也由于内疚负罪感到了极点,居然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极端,变成极端强硬右倾、并且无赖,可想而知中华帝国民众当然不喜欢日本人。
但余康从来没有受这种思潮左右,任何一个国家政府道德败坏,不代表这个国家人民就有罪。于是,他又问麻脸:『请问,他们为什么打起来的呢?』麻脸道:『那个日本留学生一副拽拽的模样,看着叫人生气,他们几个看不惯,小毛孩子还这么拽,那他们就不要混了,他们上去叫那个日本学生低头认罪,就这样打起来了。』
余康点点头,看了看正在打架的日本学生,的确面容很冷酷,应该性格很象酷爷爷华自强才对,而他的对手,那六个家伙却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由于余康现在听力极佳,这时忽然听到那六人中的一个轻声说道:『高桥,你小子在国内一副拽样,来到这里还不改,活该你被打,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是大日本的国民!』
余康心道:原来那六个人中还有日本人。这时,六人中的另一个说道:『对!叛徒的子孙就是应该低头做人才对,居然一幅了不起的样子,搞得老子刚上手的女人看见他后就不理老子了,打死他活该!』
那个叫高桥的一听,大怒道:『你说什么?』
『叛徒的子孙也是叛徒,怎么样?叛徒的子孙!』
『啊!』日本少年疯狂得大叫一声,双手发出暗青色光彩,拼命地击打向围攻的六人。无奈,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年龄也比他大不少,渐渐的防守越来越多,进攻越来越少。
突然,周围众人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围观的人群呼啦啦的向少年冲去,口中还直叫:『打死日本人,打死日本人!』没多久,少年已经被打倒在地,缩成一团,拳头、脚尖还在不停的向他身上招呼。
管非由于生活在南洲西部的关系,也没有这种种族偏见,帝国教育不到这种地方嘛。这时,他对余康道:『这么多人打一个,太不公平了。我想帮一下那个小子,他快不行了。』
余康也一时不忍,道:『我来吧,你去等会儿不要被他们打死。』说完,余康稍稍一运功,向围殴的人群走去,也不见他怎样,靠近他的人全摔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已经到了日本少年身边,手一招,少年身体已经向他飞去。拎起少年后,他立刻飞起,口中还在大叫:『打死日本人!打死日本人……』叫声中,人已远去,只留下一帮傻愣着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